45 / 235 · 地獄歸來的遊戲總監 1~50
第45話 隱藏結局 (2)
嘗試第7小時,15種方法全數失敗後又收到5條建議,但隱藏結局依然遙不可及。
從那時起詹姆斯的表情開始變得不對勁。
「這遊戲真有隱藏結局嗎?」
會起疑心也是難免的。
畢竟嘗試了那麼多方法。
或許完美的破解模式才是關鍵 抱著這樣的想法 將畫面逐幀拆分 模式粉碎。
相反也嘗試過完全不遵循機制的實驗,還完成了特定武器組合的嘗試和單一武器的測試。
搞來搞去連某些遊戲里當機制的『啥都不幹』都試過了,但所有這些全是錯誤答案的狀態。
隨著時間推移產生的疲憊感 觀眾們也同樣如此。
『盧卡 : 到底是什麼東西要這樣死死藏著啊?』
詹姆斯用手按在發僵的眼皮上使勁壓著,心想。
『千延浩 這該死的混蛋。』
只在照片里見過的延浩的臉一閃而過。
所謂把握製作者意圖。
油腔滑調的臉,對話中展現的性情、態度。
儘管嘗試結合其他各種線索推導答案,但對詹姆斯來說延浩終究是個無法理解的人類。
從最初發郵件提議做節目開始,直到現在一直都是這樣。
『……無法理解的人類?』
說不定線索就在那裡。
用隱隱作痛的腦袋繼續著下一個事故。
一個都想不起來。
就在這種時候。
『Hellic2joy : 是不是想得太深了?』
那個一直用韓語倔強地聊天的傢伙提出了意見。
『諾特克林 : 哎喲。
血負荷 : 要真那麼簡單的話早就有人找到了吧。
達德邦 : 他們到底在說啥?』
唰啦啦 用韓國語的責罵和英語的疑問掠了過去。
那一瞬間,詹姆斯的身子猛地僵住了。
把它稱為,
「……簡單嗎?」
感覺像天靈蓋被雷劈中。
詹姆斯的頭猛地抬了起來。
「等等,等一下……。」
手摸了摸鬍子稀疏的下巴。
閃爍的雙眼正在回憶過去的某個地方。
滑鼠唰唰轉動著 翻找裝備窗口。
詹姆斯在心中反覆回味著。
啪,正是當初決心要幹掉坎瑟巨人的那個瞬間。
大概有線索的話 就在那裡面吧。
『需要理由嗎?』
不需要。
硬要說的話 無非是有懸賞金這件事 或者說是想證明自己比別人更優秀罷了。
隱藏的存在雖然被揭露了,但並沒有引起太大關注。
因為說白了,意義就在於證明本身這件事上。
緊接著浮現的是官方SNS上記載的活動說明文字。
那裡確實那樣寫著。
『難度堪稱地獄級,比起坎瑟巨人……。』
……只是稍微弱化了一點點。
「……啊。」
不會吧。
有種看到答案的感覺。
『Hellic2joy』說得沒錯。
『想得太複雜了。』
就是說,想得太過彎彎繞繞了。
其實答案明明很簡單來著。
『盧卡 : 睡著了嗎?』
就在聊天信息彈出的瞬間。
[進入怨恨地獄。]
詹姆斯把愛麗絲推進了Boss Room。
而且還是沒做任何設置的1級狀態。
觀眾們燃起了疑問。
『Kissme : 這傢伙在幹嘛?
DoDorian : 是瘋了嗎?
Zessicz : ?
Khanzing : ?
NoTclean : ?』
就在那時 只有一個人理解了詹姆斯的意圖。
『Micetester : 啊……?』
硬核社區的開山鼻祖,曾在北美推廣赫利克1的『Micetester』。
詹姆斯露出了苦笑。
『真是……。』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 延浩就是天下最垃圾的人。
同時也作為導演完成了出色設計。
嘰嘰——
愛麗絲離開後看守出現了。
蝴蝶手裡握著的只有一把1級的彈弓。
因為沒有分配任何點數。
「有東西要試試。」
詹姆斯一進入BOSS戰就砰地用彈弓打了看守。
傷害打出來了。
僅1,簡直就像捕獲坎瑟巨人時一樣。
[02:57]
計時器減少了。
詹姆斯回想著記憶。
『抓坎瑟巨人要花三個小時。』
這是通過多個案例總結出的攻略時間。
造成的傷害只有1,但挨一下就會死。
也就是說,狩獵坎瑟巨人時必須保持每小時攻擊3,333次、且不被擊中一下的節奏,才能打掉那10,000血條。
詹姆斯把它簡化了。
正如延浩所說的美化了。
『3分鐘,簡單計算就是100的體力,那麼每分鐘33次。』
假如,真的以相同機製為目的來設置的話,那不就是答案本身嗎。
為了排除任何外部因素 手裡拿著的1級彈弓 它打中了看守。
正好1分鐘,33次,那時候第一個計數器出現了。
咻——!
Clear,再次打到第二個計數器,然後執行機制。
咻——!
再次通關,最後打到第三個計數器為止輸出。
『99次。』
就這樣只剩最後一擊了。
看守進入了最後機制,七連擊。
[00:00]
只要破解那個機制,模式就結束了。
本來以分鐘為單位出現的機制就是通關條件啊。
『然後。』
離目標還剩1次打擊。
這是要打出一次反擊的時機。
突然感覺顯示器對面的世界變慢了。
詹姆斯知道這種感覺。
一旦進入集中狀態就會一直這樣。
屏幕另一端的世界被逐幀分割的觸感。
『這應該就是答案了。』
近乎確信的直覺,同時看守的攻擊被緩慢地預備著。
詹姆斯在那個瞬間回想起了關於千延浩這個人類的幾項已知事實。
『遊戲狂。』
延浩是個執著於沉浸遊戲的人類。
遊戲里把粉絲服務也算作沉浸感的一部分 並忠實履行的人類。
『細節變態。』
延浩是個連細枝末節都要摳到極致才覺得痛快的傢伙。
正因如此 這傢伙從封測結束後就每隔一天跑來要反饋。
如果是那個人的話 會以什麼形式構建隱藏路線呢。
不是已經想到什麼了嗎。
要同時滿足敘事和系統才行。
比普通結局引發更深的沉浸感。
『凄絕。』
蝴蝶必須凄絕地懸掛著。
從敘事上看,蝴蝶大概會死死纏住看守,連守護門這個戰鬥目的都忘得一乾二淨吧。
明知道不可能卻還是去挑戰了吧。
因為太渴望了,因為無法放棄。
你一定後悔得要死,肯定很想贖罪吧。
那裡面應該沒有理性可言。
從系統角度看 那只是無意義的挑戰 是對無法擊倒的敵人發起的攻擊。
說是禮物。
為了像自己或『Micetester』這樣執著於無意義挑戰的人類而準備的禮物。
曾幾何時,延浩確實說過關於這事的話。
——坎瑟巨人有獎勵的原因?很簡單。
『遊戲里所有挑戰都必須……。』
……要有獎勵才行。
咻——!
倒計時開始了。
詹姆斯的蝴蝶徑直朝看守撲了過去。
這是不該做的行為。
因為最後一擊需要在保持距離的同時調整節奏才能破解的機制,它會在正拍和反拍之間來回切換。
『Luka : 啊……!』
就在嘆息溢出的瞬間。
『就是現在!』
詹姆斯按下按鍵精準地用彈弓射中了看守的眉心。
啪——!
計數器被破解了。
在機制開始之前。
『Hellic2joy : ????
BloodLoad : 什麼?』
未能理解的某人打出了問號。
韓,真正讓他們震驚的事情隨後發生了。
嗚哇——!
看守停住了。
不對,是遊戲停住了。
不是BUG。
緊接著電影式畫面開始播放。
『Luka : 抓到啦啊啊啊!!!
Zessica : 搞什麼?這到底怎麼回事!』
與歡呼聲一同開始的影像與以往截然不同。
嘩啊啊啊——
海浪涌了過來。
再靠近些,近到能吞沒蝴蝶與看守的腳踝程度。
看守渾身發抖 隨即向後退了約七步。
然後噗地,海浪湧來,他把手深深插進被沖刷的沙灘里。
咕嚕咕咚!
看守把手抽出來時 有個東西跟著被帶了出來。
那對詹姆斯來說是相當 非常熟悉的物件。
布滿各種畸形皰疹的、極易令人聯想到人類肌膚的巨大鈍器。
『諾特克林:……鐵棒?』
癌症球棒。
正是作為赫利克1的彩蛋存在過的那把武器。
『Dadbom : Fuck……』
凍結的聊天窗口上冒出了髒話。
詹姆斯感受著沿著脊梁骨竄上的快感笑了。
『找到了。』
隱藏路線。
那是達成最非理性玩法時才能進入的路線。
只要知道公式 進入就很簡單。
只要有一定程度的遊戲能力,普通玩家也能做到這種程度。
只不過,將突入前的流程設置得只有前作的核心用戶才能明白的程度而已。
『開始了呢。』
屏幕那頭,在開始的隱藏階段中詹姆斯震驚了。
[啊!那真的是球棒啊!]
看守對峙30秒後說出的話。
我在心裡回應了遠在加利福尼亞的詹姆斯。
『那難道是假的嗎。』
這是直接沿用赫利克1隨機設定的正版癌症球棒。
也就是說,看守每隔30秒會隨機使用一種指定姿態。
這是給那些變態傢伙準備的路線。
給看守一把隨機性強的武器 骨灰級玩家嘴裡才不會發出嗚咽聲吧.
『通關方式已經告訴過你了。』
看守的血條消失後,原地出現了數字1,000。
簡單。
打一千次就行。
當然要想適應隨機模式的話可得吃不少苦頭就是了。
『可不能讓你輕鬆過關。』
怎麼弄出來的隱藏結局居然直接給我看啊。
突然想起當初做那個機制的時候。
『……反正是假設的情況。』
隱藏路線是假設的故事。
實際地獄中不曾發生的故事。
即便如此仍有人殷切期盼的那種故事。
『要是萬一……。』
蝴蝶與少女若有其他結局,若存在能讓蝴蝶抵達彼處的方法,那會是什麼呢。
想法就是從那裡開始的。
『要更慘烈才行。為了贖罪必須拚命掙扎。』
這樣才能把這份迫切傳達給別人不是嗎。
已經將看守這個虛構要素安插進最終頭目戰的局面。
所以作為考試要素 我們採用了能發揮真正實力的看守。
蝴蝶會和看守戰鬥到底。
即便死亡近在眼前。
[200次!]
嚓!
抵達分歧點的瞬間 蝴蝶的一條手臂碎裂了。
[攻擊速度減少10%。]
[千延浩你個狗雜種!]
但即便拖著搖搖欲墜的身體也要繼續戰鬥。
甚至不知道門已經消失了,只是專註著。
即使在再危險的情況下也無法退縮。
因為那就是母性啊。
[400次!]
[移動速度減少30%。]
大腿和小腿一半都崩塌了。
[600次!]
[攻擊有10%概率失敗。]
頭部消失了一半。
[800次!]
[失去武器。切換為徒手。]
兩個肩膀都垮了下來。
就這樣,朝著最後的結局奔去。
[999!]
啪!
踢出飛腿的瞬間,
[1000!]
咔嚓——!
蝴蝶的身體消失了一半。
就那樣癱倒下去,畫面切換為電影式。
唰啊啊啊——
[通關啦啊啊!!!]
『盧卡 : 通關了!真的通關了!
赫利克托喬伊 : 隱藏結局出來了嗎啊啊啊!!!
達德邦 : 會是Happy Ending吧?求你了!求你了!』
千延浩突然感到相當羞恥。
因為接下來要展現的場景終究只是想像。
有種把幼稚的妄想展示給別人看的感覺。
當然與那種感想無關 影像已經開始了。
[啊…….]
蝴蝶發出一聲嘆息。
視線所及是門消失的位置。
蝴蝶燦爛地笑著碎裂開來。
到這裡還是一樣的。
不過有一點不同。
[……不是海浪嗎?]
包裹著崩塌蝴蝶的不是海浪 而是光暈
它像風一般將蝴蝶碎片包裹著收拾起來
聊天窗口裡出現了猜測。
『澤西卡 : 是要去天國嗎?
盧卡 : 沒錯!就是去天國見愛麗絲!
達德邦 : 哦,赫利克世界觀里還要加天國嗎?』
很遺憾你猜錯了。
赫利克沒有天國。
『當然見過啦。』
我知道時間可以倒流。
知道地獄真實存在,也知道犯下罪孽的人類會墜入那裡。
當然啦,經歷了那麼多還親眼所見,怎麼可能不知道嘛。
但天國就不知道了。
所以無法正式納入世界觀。
不過觀眾們猜對了一點 就是這個結局是快樂結局。
我作為遊戲,也作為目睹那兩人故事的人,將所期盼的結局寄托在了結尾中。
這就是我向想像領域提出的幸福方向性。
[……神?]
場景轉換 在異端者的地獄中的神收到了蝴蝶碎片。
他直勾勾地盯著蝴蝶碎片。
隨即,陷入沉默。
最終 神『呼』地吹了口氣 將碎片吹散。
於是 蝴蝶抵達了。
有前往最幸福之地的愛麗絲,和被救贖的蝴蝶存在的,只屬於兩人的天國。
『多里安 : 這次是廚房啊?』
那裡是咕嘟咕嘟的鍋上冒著熱氣 某個家庭溫暖廚房。
[呃…….]
詹姆斯的眼睛瞪大了。
獃獃地漏出聲音。
[……愛麗絲.]
朝向廚房的少女的背影映照著。
接著映照出與她擁有相同髮色的女人的後影。
就這樣母女牽起了手。
低低的笑聲響起同時淡出。
隱藏結局 是或許真的存在於某處的夢境般結局。
將其命名的話。
[Hidden ending : If or…….]
假如,或者。
或許給了兩人之後可能會幸福的這種可能性。
[Game Clear]
結局字幕直到那時才升起。
演職員表滾動升起的瞬間 詹姆斯感到鼻尖一陣發酸。
「靠……。」
不自覺地皺了皺鼻子。
感覺臉在發燙,怪不好意思的。
討厭這樣嗎?
怎麼會。
「……啊嗚。」
簡直滿意到極點。
像個傻子似的露出了微笑。
聊天窗口代他說出了心聲。
『赫利克托喬伊 : 就是這個啊!!!嗚嗚嗚
澤西卡 : 這應該就是真結局了吧? 啊嗚嗚嗚
達德邦 : 不睡覺真是做對了。要是沒能實時看到這個差點就後悔了……』
為了看這一幕跑了多少小時都記不清了。
疲憊不堪的身體此刻卻充滿活力的感覺。
因為得到了與努力相稱的回報。
如願以償。
即,報酬。
從遊戲來看,延浩把那命題執行得非常到位。
詹姆斯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
「沒錯,就是這個……。」
苦澀的結局?是啊,這種別樣風味也不錯。
從古至今 悲劇總是深深刺痛人心。
不過話說回來。
就算是老套幼稚的內容 果然還是這種好吧。
自古故事的結局就該幸福收尾 他這麼說道。
「果然Happy Ending最棒了。」
詹姆斯全身脫力地靠在椅背上。
就那樣懶洋洋地盯著顯示器。
耳邊痒痒的是那熟悉的音樂盒聲。
曾經只聽得悲傷的聲音 如今化作朦朧漫上心頭 浸濕了胸膛。
那是在演職員表結束後的事了。
[And…….]
又發生了變故。
咻啊啊啊——
「咦?」
本該以『And you』字樣結束的畫面再次將海邊映照出來。
看守直愣愣地站著。
「……呃?! 」
詹姆斯像被電到似的猛地探出頭。
聊天窗的反應也被慌亂染紅了。
『Khanzing : ???
Kissme : ???
Luka : ???』
對他們的慌亂視若無睹般 影像繼續播放著。
看守的頭顱轉向了大海。
啪嗒,啪嗒,海浪漸漸洶湧起來。
然後有什麼東西從海里走了出來。
嘩啊啊啊——
那輪廓暗沉得除了是人類外什麼都無法辨認。
畫面轉向朝怪異轉過頭的看守和怪異的手打光,隨後突然拉近了怪異的手部。
就在那之後。
唰——!
突然從怪異的手中伸出了刀刃。
布滿血管的畸形刀身。
哐!
隨著最後那一下 屏幕被染成漆黑。
漆黑畫面上浮現的是詹姆斯自己那張蠢臉。
沉默被打破是在漆黑的畫面上出現『您已通關隱藏路線。癌症球棒現已解鎖。』這句話之後。
結結巴巴地 詹姆斯問道。
「……這是啥?」
在凍結的聊天窗口中 唯一一個人 回答道。
『赫利克3等待 : ……下作預告?』
和昵稱變更速度一樣快的猜測。
第二天,20秒出頭的彩蛋視頻在社區傳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