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 12 · 無止盡的冬天,毀壞的夢之國 全一冊

特典小冊子 幕間的嬉鬧

我本來在摸索離開陽光樂園的方法,卻陷入一籌莫展的僵局。於是在馬醉木的提議下,我暫時接受迴圈現象,試著讓疲憊不堪的精神恢複過來。

簡單地說,就是轉換心情。

起初我以為只需要迴圈幾次就足夠了,不過與馬醉木在樂園裡遊玩的時光開心得令我自己都很驚訝……心靈得到了滿足。當然了,我沒有放棄離開樂園。不過隨著迴圈次數增加,玩了十輪、二十輪後,無論在好的意義上還是壞的意義上,「不管如何都必須離開樂園」的焦慮感逐漸淡薄,變得能夠單純地享受與馬醉木共度的時光。

「呼~今天也玩得好過癮。」

我們走在主幹道上時,馬醉木伸了個懶腰。

時間是晚上七點半。雪花從漆黑的天空飄落,為樂園上了一層雪妝。這時夜間遊行剛結束,周圍的遊客們正朝向驗票口移動。

「要去下一輪了嗎?」

馬醉木說了聲「好啊」表示同意後,身體抖了一下。

「……在那之前,我先去去一下廁所。」

這麼說來,傍晚時她在手推車商店買了奶茶來喝。很久之前就是這樣了,馬醉木總是啃著吉拿棒,也常喝果汁一類的飲料。儘管她體型纖細,食慾卻非常旺盛。

「迴圈後尿意也會消失吧。」

「哦,沒神經的發言。卡西歐同學,剛才這句要扣一分喔。」

「妳是在對什麼打分數啊……」

雖說如此,剛才的發言確實很沒神經。我稍微反省起來,想著應該什麼都別說,目送她離開才對。

「迴圈之後自然就不會想去了,可是啊~若沒把該清掉的東西清掉,感覺會不太舒服不是嗎?應該說就算迴圈了,還是會留下殘尿感……呃,別叫女孩子講這種話啦。」

馬醉木拍了我的肩膀。

「抱歉啦。」

我老實道歉後,馬醉木便快步走向廁所。

在等待時,我抬頭望向天空。乾燥的雪花無聲地接連飄落。氣溫愈低,雪的水分就愈少,會以美麗的結晶形狀降下。即使是體溫較高的我也覺得夜晚的寒意冷入骨髓,怕冷的馬醉木一定更難受吧。

「……」

我蹲在路邊用手把雪集中起來,將這些雪反覆搓成圓形並壓實。

當我的手徹底凍僵時,馬醉木回來了。

「啊,你在這。在做什麼啊?」

「堆雪人。」

「為什麼?」

「……因為我覺得妳會高興?」

為何要用疑問句?我在心裡這般吐槽自己。

託了馬醉木的福,我才能在這個看不見出口的迴圈現象中保持理智,所以我想要向她表達感謝。可是直接講出來會讓我難為情,才像這樣以物示意……可能是我自做多情了。

正當我煩惱著該如何處理這個堆到一半的雪人時,馬醉木叫了一聲「唔哇」。

「你的手指都變紅了耶!噫~光看就覺得冷……」

馬醉木誇張地抱住自己的肩膀,接著立即將雙手直直伸向前方。這個姿勢很像「向前看齊」。

「……?妳在幹嘛?」

「你也學我。」

我不明白馬醉木的意圖,不過還是照著她的話做了。於是馬醉木抓住我的雙手夾在自己兩邊的腋下。這大膽的舉動讓我幾乎將手抽回。

「喂,妳……」

「就保持這樣別動。這麼做很溫暖吧~」

馬醉木發出「欸嘿嘿」的笑聲。

確實很溫暖。即使隔著大衣,馬醉木的體溫依舊傳遞了過來,讓凍僵的手血液循環變好。不過……

「我很感謝妳的好意……可是怎麼說,這實在是有點難為情……」

「不用介意啦,這是雪人的回禮。」

「那沒什麼大不了的……」

不僅是手,我的臉也熱了起來。一點都靜不下心。在極近距離下站著面對面也是原因之一,但更為不妥的是手的位置。貼得太近,手好像稍微碰到她的胸部了……

我坐立不安,試圖調整手的位置時……

「唔唔~!? 」

馬醉木就發出奇怪的聲音,推開了我。

「色狼!」

「什……我只是稍微挪動一下手而已!」

「問都不問一聲就想搔我脇下……真是不能放鬆戒備呢……」

馬醉木拉開距離提防我後,就直接朝向驗票口走去。我慌忙追上,與馬醉木並肩而行。

「對、對不起,我沒有打算要搔妳癢的。」

「不~你是故意的,這方面的事情我可是很懂的。」

「沒有騙妳啦……妳覺得我是會做那種事的人嗎?」

「畢竟你有時候挺悶騷的嘛。」

「才沒有……」

「啊~討厭討厭,感覺就像是被人恩將仇報。」

「……是妳的腋下太經不起搔癢吧。」

「唔哇,開始怪我了耶,太差勁了~」

馬醉木雖然這麼說,嘴角卻是微微上揚。她大概不是真的在生氣,反而像是在享受這場算不上吵架的鬥嘴。我自己也不排斥。

——不知從何時開始,我們變成了可以這樣輕鬆鬥嘴的關係。

驗票口愈來愈近了。再過不到一分鐘,我們就會進入下一輪迴圈,我卻想著這場像是在唱戲的鬥嘴若是能再持續久一點就好了。

本短篇小說首次公開於日本Melonbook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