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施虐狂調教騎士誕生!?

時間過去幾天，尼傑爾和卡繆之間的關係變得有些彆扭。

嘉莉娜死纏著尼傑爾不放，導致卡繆和尼傑爾的兩人時光被擠佔得完全沒有。

每次都被要求退後的卡繆和迪卡之間的交流反而變多了起來。迪卡想必也很同情被自家主人百般刁難的這位少女，對卡繆很是溫柔，兩個人的關係在旁人眼中持續升溫。

這對尼傑爾而言顯然不是什麼好消息。有人說卡繆之所以和尼傑爾在一起是因為不好駁伊莉絲的面子，尼傑爾想不起自己是在什麼時候聽到誰這樣說，這句話甚至只是一句閑扯、甚至都不是專門對他說的，卻依舊讓尼傑爾每次想到的時候都會變得更加陰暗一分。

看到尼傑爾的目光逐漸染上瘋狂，伊莉絲總感覺心神不寧。

好不容易才將施虐狂調教騎士路線的旗標全都折掉的！是有什麼疏漏嗎？

尼傑爾今天一看到卡繆就摟著她的肩膀不放，還完全無視了卡繆的疑惑。

「尼傑爾大人要守護的似乎並不是雷澤達殿下呢」

嘉莉娜發出了略帶挑撥的笑聲。

尼傑爾注視嘉莉娜的目光彷彿一把出鞘的利劍將她嚇得後退一步，迪卡見狀當即上前，將嘉莉娜護在自己身後。

「那、那個，尼傑爾大人，不可以這樣」

卡繆將自己身上尼傑爾的手扒拉到一旁。

尼傑爾望著卡繆的眼神平靜地陰暗了幾分。

「你是在包庇她嗎」

尼傑爾的印堂逐漸發黑，伊莉絲毛骨悚然，雷澤達微微嘆了口氣。

「不是的，我覺得自己再不長進就配不上尼傑爾大人了」

「這是你試圖遠離我的借口嗎？」

「不是！」

尼傑爾將卡繆拽到身前，強迫她和自己十指相握。

「尼傑爾大人，好痛……」

「既然如此咱們就再也不要分開好了，乾脆去找條鐵鏈將我們連在一起吧」

望著卡繆眼中的淚水，尼傑爾的嘴角稍微上揚了些。

「STOP——！快停止！尼傑爾不許動！！給我撒開！！」

伊莉絲大喊大叫著將尼傑爾和卡繆的手一把扯開。

「伊莉絲，你也要妨礙我嗎？」

尼傑爾的眼神像極了要將伊莉絲摁在噴泉里淹死的模樣。

他的雙眼無神得彷彿漫畫里的即將見血的病嬌，瞳孔深處怎麼好像有什麼灰色的東西在陰暗地蠕動啊？這狀況是不是只有我能讓他清醒過來了？

「當然了看招！！」

伊莉絲一記迴旋踢命中尼傑爾肩膀。

「呃啊!? 」

尼傑爾被伊莉絲一腳踹翻在地。

「誒!? 怎麼會！你為什麼不躲!? 不是，尼傑爾！！」

伊莉絲只想稍微將他逼退，這種攻擊對通常狀態的尼傑爾不會產生任何威脅。

意料之外的命中出乎了伊莉絲的意料，她慌忙將尼傑爾扶起。

尼傑爾的頭頂噗咻一聲冒出一股灰煙，彷彿被抽掉了魂。

「尼傑爾對不起，你不要死啊！」

尼傑爾無力地露出笑容。

「伊莉絲，這點程度我還死不了」

伊莉絲放心了。他的模樣不像是受了多麼嚴重的傷，看上去只是受了些驚嚇。

伊莉絲這時候才意識到周遭傳來的視線。

「那個，我弟弟給大家添麻煩了。下一節課請幫我們請假！」

伊莉絲拽著尼傑爾的後脖領但沒拽動。

「尼傑爾我們走！」

「去哪？」

「你管我去哪！尼傑爾你好重！自己走兩步啊！」

伊莉絲髮出怒吼。

「不講道理啊……」

尼傑爾苦著臉站起身，伊莉絲推著他的後背將他推到一旁。

嘉莉娜傻眼地望著兩人漸行漸遠。

「尼傑爾你給我跪下！！」

尼傑爾老老實實地跪坐了下來，感覺自己稍有不從就要再挨一腳。

尼傑爾臉上寫滿了不服氣。

「搞什麼啊伊莉絲，這事和你無關」

「有關！小卡繆是我將來的妹妹！我要竭盡全力讓她獲得幸福！」

伊莉絲氣的雙肩直抖。

尼傑爾從未見過伊莉絲這般模樣。

「伊莉絲你希望卡繆小姐成為妹妹嗎？」

「當然！這還用問嗎！」

「但父親和母親認為現在定下婚約還為時過早，卡繆小姐自己也說了她配不上我」

尼傑爾消沉地低下了頭。

「薩德伯爵也說過，在她完全教育好之前不能定下婚約；所以她為了自己能夠配得上你，一直都有在努力」

聽到伊莉絲的聲音，尼傑爾抬起頭。

「她為了尼傑爾你明明那麼拼，甚至不惜被嘉莉娜殿下吹毛求疵，尼傑爾你為什麼就是不能對她多一點信任呢！你這個笨蛋！」

尼傑爾的臉頰染上了一抹緋紅，隨後被伊莉絲一記爆扣。

「你那臉紅算什麼！輕飄飄的態度又算什麼！如果你一直都沒長進，卡繆的幸福就由我來給！」

「對不起伊莉絲，只有這個不可以」

尼傑爾輕笑。

「……尼傑爾，去和小卡繆好好談一談」

「嗯」

「鐵鏈什麼的……不可以將別人束縛起來」

「……但她很受歡迎……會被奪走的。我每晚都夢到那樣的場景」

尼傑爾渙散的瞳孔令伊莉絲感受到危機。

這樣下去真會養出一個施虐狂調教騎士的！

伊莉絲雙手抓住尼傑爾的臉拚命揉。

「強行維持的關係有意義嗎？」

伊莉絲在尼傑爾翠綠的瞳孔中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陌生，尼傑爾彷彿被「愛之鎖鏈」路線的他附體了一樣雙目無神。

尼傑爾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

伊莉絲深悔自己身為雙胞胎姊姊沒能早些察覺，揪著尼傑爾的臉頰死命地拽。

「尼傑爾，快清醒過來」

「……」

「哪怕沒有內在也沒關係嗎？那你還不如弄一個一模一樣的人偶放在旁邊」

「不是的，不是她本人就不行」

「對吧？所以你一定要讓她也產生和你同樣的想法」

「……我該怎麼做？」

見到尼傑爾不再偏執，伊莉絲鬆開了手。

尼傑爾外表看上去是一位優秀的騎士，內在還是小孩子啊。

伊莉絲無視了打向自己的迴旋鏢。

「建議你和她好好聊一聊，傳達你的心情」

「……但我沒有時間，學園裡嘉莉娜殿下一直纏著，放學後她要去祈禱之塔」

「那就約她出去，我可以代你傳信」

尼傑爾的眼睛裡又有了光，陰影被驅逐了。

「謝謝你，伊莉絲」

伊莉絲望著重返光明尼傑爾，鬆了一口氣。

之後伊莉絲從尼傑爾處收到一封寫給卡繆的信，回宿舍後就要轉交給她。

卡繆紅著臉收下了那封系著精緻繩結的情書，不久後帶來了一封同樣系著精美繩結的信。

「伊莉絲大人，請將這個轉交尼傑爾大人」

「沒問題，我接下了」

「抱歉勞您費心了」

「尼傑爾他怎麼說？」

伊莉絲沒看過信的內容，她這一問卡繆羞紅了臉。

「約、約、約會、的邀請」

卡繆羞澀地捂著臉左右搖擺。

「那真是太好了」

伊莉絲露出壓抑不住的姨母笑。

「但我覺得比起我來說，是否還是嘉莉娜殿下更加合適……」

卡繆沒頭沒腦的一句話伊莉絲一時沒反應過來。

「誒？為什麼啊？」

「因為她是公主，又漂亮，頭腦又好……和維爾澤爾王國的公主殿下結婚會對國家有好處，我感覺嘉莉娜殿下本人也有這樣的意向……」

「有嗎!? 」

伊莉絲震驚了。她在情感方面的經驗不是很豐富。

嘉莉娜殿下不是和迪卡先生兩情相悅的嗎？是我弄錯了？說起來賈斯好像說過嘉莉娜殿下要來找未婚夫候補的事情……

「那個，我以為早就顯露無疑的說……」

卡繆看著伊莉絲面露苦笑。

「但這和尼傑爾喜歡小卡繆你有什麼關係？」

卡繆聽到這句話臉更紅了。

「尼傑爾大人喜歡我……」

卡繆激動得泫然欲泣。

「誒？他在信裡沒寫嗎？他是不是傻？你還好嗎？」

「我、我沒事！那個，信上面有寫！尼傑爾大人一點都不傻！！」

伊莉絲有些費解，她這麼拚命地辯解是為什麼。

「更何況我們家的爵位只有尼傑爾一個人能繼承，從一開始就沒想過到別的國家去，你什麼都不用擔心」

伊莉絲在卡繆背後用力一拍，為她注入勇氣。

「好的！」

卡繆紅著臉的同時，雙目炯炯有神。

嗯，我們小卡繆就是這麼可愛！

在此之後，尼傑爾和卡繆通過伊莉絲以書信的方式互訴衷腸，將這段日子裡心中沒能說出口的種種話語填滿了無數紙張，周末還會相約一起出門。

兩人還購買了成對的小貓掛飾，給伊莉絲嚇得不輕。

這玩意沒看錯的話好像是「愛之鎖鏈」路線里出現過的東西吧!? 真的沒問題嗎？尼傑爾，可以相信你吧？

伊莉絲一邊操心一邊見證屬於兩人的幸福。

尼傑爾和卡繆關係修復令嘉莉娜焦躁不已，一個未婚夫候補就這樣撒手而去。

在嘉莉娜的祖國，只有最優秀的公主才能成為女王，一名優秀的結婚對象自然能為她增色不少。嘉莉娜作為家中三姊妹的長姐有著自己的女王夢，為此她需要一名不輸任何人的結婚對象。

尼傑爾是目前所有結婚對象候補中最接近完美的那個。他是第二王子的親信，出身於英勇的騎士家族，劍術實力貨真價實，外貌也沒有任何缺陷；雖然由於爵位繼承的緣故存在一定風險，但只要推動伊莉絲的未婚夫雷澤達繼承爵位，王室和侯爵家族想必都不會有怨言。

嘉莉娜和迪卡躲在丁香樹後，窺視手牽手走在一起的卡繆和尼傑爾。

嘉莉娜剛眯起眼睛，就發現一個黑影出現在自己腳邊，將灑落在白色花瓣上的陽光遮擋。

「嘉莉娜殿下」

嘉莉娜抬頭一看，在柔和的聲音盡頭出現的是擺出慵懶笑容的賈斯。

嘉莉娜沉默地注視著這位除雷澤達等人之外、在這所學園裡唯一對自己表現出隨和態度的人。

「您看起來心情很……不是很好的樣子」

「哎呀？您很清楚嘛」

嘉莉娜毫不掩飾，迪卡平靜地遙望兩人之間的對談。

「尼傑爾我建議您放棄比較好」

嘉莉娜聽後淺笑。

「此話怎講？」

「以結婚對象候補而言，雷澤達殿下更為相稱」

「但那位不是有未婚妻了嗎，我怎能橫刀奪愛？」

「還沒有」

「？」

「他還沒有締結正式的婚約。雖然那兩位自幼相交的事迹流傳很廣，但看上去不像發展出戀愛方面的感情的樣子」

賈斯對嘉莉娜露出微笑。

「雷澤達殿下是第二王子，和嘉莉娜公主身份對等，並且如您所見他英俊又聰明。如果有機會和維爾澤爾王國結為親家，佛洛倫佐王國想必會優先推動此事」

「我不喜歡弱小的男人」

「他的劍術或許比尼傑爾略遜一籌，但也能排進學園前三；如果考慮到魔法，他的實力在整個學園將會無人能及」

「……」

「嘉莉娜殿下的國家沒有魔法，您就不想將這份技術握在手中嗎？並且您的競爭對手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比不過殿下您」

嘉莉娜對賈斯說自己比伊莉絲更優秀的言論暗地裡很是滿意。來到這個國家之前，她引以為傲的美貌無論走到哪裡都為所有人讚不絕口，卻在尼傑爾這裡折戟，傷到了她的自尊。

來到這裡後她不知為何夢到了一些討厭的場景。自己的妹妹當上女王的場面明明至今為止從未思考過，或許這就是所謂的鄉愁吧，真不像她。

嘉莉娜低頭沉思，逐漸沉重的呼吸混雜著茉莉花的香氣。

或許是噩夢的緣故，她沒有睡過一天好覺，心境也變得不甚平穩。

嘉莉娜緩緩抬起頭看向了迪卡，迪卡無言地望向遠方，嘉莉娜不知為何內心一痛。

反正我不管和誰結婚他都是這個樣，所有人都不在意我的心情。

「……是啊，婚姻並不注重愛情，應該選條件更好的那邊」

「賢明的判斷」

賈斯微微一笑，轉身離開了。

迪卡湊到嘉莉娜身邊小聲詢問，令她心臟險些慢了一拍。

「我不打算按那人的意思做，但尼傑爾大人那邊只能放棄了嗎？」

望著手牽手的尼傑爾和卡繆，迪卡點了點頭。

「但是雷澤達殿下和伊莉絲小姐……」

「青梅竹馬的婚姻受制於父母之命在貴族之間很常見」

「在我看來，那兩位的關係已經超越了普通的青梅竹馬」

「誰問你了」

迪卡在嘉莉娜的注目下閉上了嘴。

「我是維爾澤爾王國的第一公主，也是終將成為女王的人，在婚姻中不能摻雜任何私慾。我要做出對國家最為有利的選擇」

嘉莉娜堅定地自言自語。

「但殿下自己的幸福又如何？」

「國民的幸福排在我的個人感受之前，這是理所應當的」

嘉莉娜堅定的身姿令迪卡看了很是難受。

這位公主自幼便被當成女王培養，在自身美貌的基礎上還掌握了魅惑眾生的智慧，對婚姻不抱有任何幻想。

但她封心鎖愛的模樣讓他看了是那般心痛，他想要守護這位撐著纖細的身體背負國家未來、為此不惜放棄自身的少女。

這份心情名為忠義，迪卡如此自欺欺人。

迪卡是一位由平民晉陞的騎士，他們家族世代擁有更加強健的身體，以世代從事傭兵工作而發跡。

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許對嘉莉娜懷有不該有的念想，他本人再清楚不過。

丁香花瓣不住地飄落在兩人之間。

迪卡不由自主仰頭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