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78 大家好，這是畢業的故事！

終究，清晨總有一天會到來，而夜晚也會過去。

那些耀眼閃爍的星星也會如此消逝，在太陽的光輝下生存，這就是人生。

懷抱著無法實現的夢想、擁抱著難以達成的願望，甚至連誕生於痛苦中的夢也一併擁入懷中——人類依然活著。

人生充滿苦痛、飽受折磨，不斷地拋出沒有解答的疑問，並朝著終點狂奔而去。

即便那條路是荊棘滿佈，就算盡頭是萬丈深淵，人類也依然會繼續活下去。

誕生的理由早已註定，只需沿著那條路走下去就行的明日香，看著自己所散發的光芒，回過頭望向那些跟隨著並露出笑容的人們。

似乎有人說過，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正在凝視著你。

當你仰望著星星時，星星也會俯視著你。

──諷刺的是，雖然什麼都能做，也什麼都不必做，卻活在痛苦、不安、折磨與岌岌可危的生活之中。

因為開始愛上並憧憬那些緊抓著夢想與希望活下去的人類，於是鳥兒展翅飛向了天空。

打碎自己的世界，朝著遙遠的前方邁進。

[作者：下等生物拭腳墊]

[標題：如果看傻了眼就進來吧，他媽的]

（葵 明日香 畢業公告）

我無法接受這個現實！！！

對粉絲來說推就是人生本身啊！！！不要走！！！！

若藻房主！！！為什麼沒有挽留她啊！！！

說要去尋找更好的幸福、尋找希望？？？？

就算那樣也請繼續直播吧！！！！我們要看什麼活下去啊？？？

如果我的推畢業離開了，就再也見不到了啊？！

—應該要想著我們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才對吧。

—最震驚的是房主竟然允許了這件事。

ㄴ因為房主熱愛VTuber，所以才會支持她想做的事。

ㄴ房主不是會強迫別人當VTuber的人，所以才更讓人難過。

ㄴ雖然能用神一般的力量去威脅，但她只是始終如一地愛著人類而已。

ㄴ咦，我的眼淚怎麼流下來了？

ㄴ如果要阻止偶像畢業，早就會阻止同伴偶像消失了吧。

ㄴ啊、啊啊、啊。

—既短暫又漫長的四年啊。

—聽說影片全部都不會下架，得留著才行。

ㄴ不是，既然都完全覺醒了，為什麼還要離開啊？

ㄴ因為機械對人的心靈與靈魂睜開了雙眼。

ㄴ那是那回事，這又是另一回事了吧。

—聽說美玲要作為VTuber在創作物裡出道了，去看看那個吧。

ㄴ馬上換乘推哈哈哈哈。

ㄴ進去吧～！

ㄴ明日香一定會過得很好的，絕對。

—我們已經看過足夠美麗的故事了。

[作者：流動暱稱]

[標題：總有一天在路上擦肩而過時也記不得了吧]

即使妳畢業離開了，某天想起我時也請對我微笑吧。

就算有了其他的推，也請像對待我那樣去對待她吧。

即使再次轉生回來，也不會再是明日香了。

明日香：「那麼，就請你記住我吧。」

啊啊…總有一天會回來的吧。

直到那時，下等生物都會等著主人大人的。

無論妳在哪裡，我都會去看妳的！

—真是感人的故事啊。

—在Virtual直播中得獎的新人出道了。

—大企業果然還是最強的啊。

—就像龍變成蛇那樣，從鳥變成狐狸不是嗎？

ㄴ那是進化呢哈哈哈哈。

ㄴ這也太扯哈哈哈哈。

—直播明明是最努力的，也唱了那麼多歌，還說過愛我們啊！！！！

ㄴ因為我們也愛著她，所以店鋪必須放手才行。

ㄴ放手吧，鳥兒是應該要在天空中飛翔的。

ㄴ為什麼不折斷翅膀呢，該死。

「明日香，妳不緊張嗎？」

「明日香是專業人士。」

自信地用雙手比出V字，始終以冷酷的女王般、僵硬的機器表情回應著的明日香。

─她開口說出，最後的畢業演唱會想要自己一個人完成。

若藻稍微有些驚訝，但她說不想在舞台上與一起直播過來的同伴們道別。

在舞台上告別，只要向著支持主人所愛之VTuber的粉絲們就足夠了。

聽到那番話，若藻心想這四年裡真的改變了許多，並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老實說，若藻本人也對沒人料到她會開口說出「要不要畢業？」這樣的話而感到驚訝。

元巴里能夠理解，VTuber業界其實並沒有那麼龐大，也算不上自由。

為了看見更廣闊的世界、更多的事物，這個世界對明日香來說實在太狹小了。

起初只是個對交辦事項貫徹始終的孩子，逐漸對情感有了認知、認識了人類，如今已成為一個獨立的人，能夠親口說出自己想做的事了。

不得不放手了。

若藻知道，明日香是個絕對不會親口說出那番話的孩子。

正因為她是這個世界上最熱愛VTuber的人，也同樣了解這個業界有多麼嚴酷與冰冷，所以若藻並不打算刻意將她留下。

反而，如果她再回來的話，會不會有點可惜呢？除非她以「做自己想做的事的VTuber」身分出道，那或許就另當別論了。

終究，讓這個故事展開的，就是若藻・稻荷壽司。

而讓這個故事能夠自我突破、飛躍般成長的，純粹是明日香與成員們共同努力後所領悟到的。

「嗚嗚嗚、嗚嗚嗚嗚…」

聽到真的要畢業、真的要離開的這番話，阿梅莉亞瀕臨落淚，艾娃見狀便默默地抱住了她。

是啊，肯定誰也沒料到這間公司竟然會有人把【畢業】掛在嘴邊。

更何況，那人還是作為若藻的使魔、從最早期就存在的明日香，這絕對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明日香的歌，請聽到最後吧。」

明日香笑著說，希望在場的所有人，不是作為VTuber，而是作為自己的粉絲，來看這場舞台與最後的終曲。

希望大家不要在舞台上一起跳舞唱歌，而是在同一個位置上守望著。

──在無數人類注視的地方，請看著正要展翅高飛的自己。

「嗯！」

連鼻涕都流出來的阿梅莉亞點了點頭，明日香見狀便將她擁入懷中。

開始了。

面向聚集著無數粉絲的舞台，明日香將自己的肉體化為雷電，躍入Virtual的世界並消失了。

將消失的她拋在腦後，成員們全都走進了演唱會場。

「不要走！！！」

「明日香！！明日香！！」

「嗚啊啊啊啊啊！！！」

社群平台上的文章正在暴走，這裡應援的粉絲們也正在痛哭流涕。

這是即時直播中的狀況──莉亞絲與姜汝蔚正在拚命地工作著。

當所有成員都在指定位置坐下後，認出她們的粉絲們偷偷瞥了一眼，便再次專注於應援上。

不久，整個舞台陷入黑暗，伴隨著象徵明日香的藍色光芒，她在舞台上並未致詞，而是伴隨著激烈的吉他前奏，與雷電一同高歌著衝了出來。

向坐在這裡的人們致意，就如同要讓特地前來道別的人能多聽一秒鐘的歌那樣。

「唱得真好啊。」

坐在南娜身旁的宙斯喃喃說道。

那是真心蘊含了感情與心意，傾盡全力唱給想要傳達之人的歌曲。

將自己融入其中，把短暫的人生化作歌詞，透過音樂傾瀉而出，這是明日香獨有的道別。

劉英悄悄轉頭看向坐在旁邊的若藻，但她並沒有在哭泣。

只是彷彿習慣了似地，平靜且帶著一絲寂寞，難掩幸福地微笑著注視這一切。

對於把VTuber當作生活全部、人生本身的人來說，畢業簡直就等同於死亡吧。

然而，即便如此依然能夠去愛、去笑，是因為在那期間的相遇，有著足以跨越這份悲傷的價值吧。

歌曲仍在繼續，彷彿連休息時間都不需要、也不打算交流，像是執著於這是最後的舞台般，明日香不斷地歌唱著。

雖然以角色的模樣看不出來，但身為使魔的她似乎也累了，開始搖搖晃晃起來。

看著她滑稽地搖晃著身軀，觀眾們跟著笑了起來，這或許是明日香特意準備的搞笑橋段，她不知從哪拿出一把摺扇，輕輕敲了一下若藻玩偶的頭頂。

「──各位，非常感謝大家前來觀看。」

帶著笑容，憑藉自身能力在舞台上變出麥克風的電子妖精。

天生就是VTuber（偶像）的她，在舞台上展現了華麗的魔術並握住了麥克風。

「大家，都不想讓明日香畢業吧？明日香也不想畢業。是社長大人把我趕出來的。」

「嗚嗚！！房主太過分了！！」

「是因為明日香又年輕又嫩，所以才趕走的嗎？」

「居然直接在這裡搞事啊。」

「到最後一刻還是忍不住搞事呢哈哈哈哈。」

「令人驚訝的是，我真的不想畢業。」

「「「「「什、什麼？」」」」」

「什麼？！」

正坐著的若藻也嚇了一跳，從觀眾席大喊：「那要不要發取消畢業的公告？」

那聲音裡透出了多麼迫切的真心，讓信徒們哄堂大笑，明日香也跟著爆笑出聲，並送上了一個充滿愛的飛吻。

「四年了，作為VTuber誕生並活過來的歲月，就是明日香人生的全部。今年已經四歲囉～明日香很可愛對吧。」

「好可愛！！！！」

「拜託，當我老婆吧！！！！」

「明日香是本來要成為我主人大人的女人啊！！！」

「下等生物沒有主人大人會活不下去的！！養我吧！！！」

「剛才要她當老婆的傢伙是誰！！！」

「我是房主喔？」

「真是老不正經。」

一邊逐一確認著粉絲們的反應，明日香緊握著麥克風，用不安的眼神望向若藻。

只要繼續當個VTuber活下去，生活肯定會安穩平靜，人生沒有任何波折，只有安寧的幸福。

明日香與其他VTuber不同，她沒有什麼必須迫切的理由，能力也不差，甚至還擁有天賦，同伴眾多，更是隸屬於大企業。

「老實說，我很不安。畢業離開後，明日香真的能幸福嗎？」

──坦率吐露真心的明日香，與過去截然不同。

初期的她肯定會像機器一樣說話，但現在的她，正仰望著夢想與希望。

或許現在正是她人生的全盛時期，畢業之後，說不定會後悔著「早知道就不要畢業了」，不斷懷念著那段時光並陷入迷惘。

──但儘管如此，明日香依然決定展翅飛向世界。

「下等生物們每天每天都拚命地努力著，每當感到辛苦時，就會看明日香的直播。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你們這麼喜歡被唾罵，但既然你們喜歡，我就想為你們做盡一切，因為我愛你們。」

「「「我們也愛妳！！！」」」

「所以，明日香也想試著活下去了。想知道為什麼明明痛苦卻不失笑容，為什麼即使艱難折磨，也不放棄地活下去。」

不想只作為一顆美麗的星星結束，我想成為像那些在痛苦中依然努力生存、彼此相愛的人類一樣。

因為自己不過是個從誕生那一刻起，所有一切就被註定好的假想生命體。

「是啊，明日香是虛構的生命。是吃著大家的愛長大的VTuber，所以，我才不小心憧憬了起來。」

想去了解。

只是想知道得更多──帶著這樣的心情，明日香看著【夢想】們，想要仰望希望。

「主人大人說，明日香是很有能力的。去離開這個連一塊餅都分不到的VTuber業界──前往能夠更加閃耀的地方吧，很冷酷對吧？」

「嗚嗚，房主好無情。」

「沒有人類的心啊。」

「就因為是野獸，所以長大了就要趕出去獨立嗎！！」

「妳不是說愛著VTuber嗎，難道連畢業也愛嗎！！」

「就是說啊。但是明日香──明日香啊，」

不只是像使魔那樣的存在，而是成為了真正的家人。

宛如父母對待孩子般，教導了各種事物，將人類的情感傳授給連自己想做什麼都不知道的機器，並引領她走向未知的道路。

──正因為她是這樣的人，所以雖然嘴上說著要她去更廣闊的世界，但其實心裡最不想讓她離開，甚至想哭著緊緊抱住她、像個孩子般痛哭一場。

因為真的愛著她，因為希望她能更加幸福。

在華麗的舞台上，明日香因為有生以來第一次湧現的強烈感情，被這份激動壓得說不出話來，低下了頭。

傳來了哽咽聲，還有無法克制的眼淚。

機器像人類一樣流下眼淚，這能稱得上是美麗的故事嗎？

「明日香，真的非常幸福。」

如果是受到了足夠幸福且過於寬厚的對待，那就已經值得活這一遭了。

雖然無法決定誕生這件事，或許也無法決定遇見的人與生存的方向。

但因為自己能夠遇見主人大人、同伴們，還有──深愛著她的粉絲們。

「因為當了VTuber，能夠遇見這些與我努力同等愛著明日香的人，我感到很開心──因為有直到最後都說著愛我的人在，讓我覺得能誕生在這世上真是太好了。」

所以──各位向明日香展現的希望，還有那些夢想。

因為希望能在更廣闊的世界裡讓大家看見自己，所以想離開螢幕，前往那個世界。

「別哭，笑一個吧──！！！」

「明日香笑起來是最漂亮的！！！」

「女王大人，請讓我們看看妳的笑容吧！！」

「別哭！別哭！！」

叫她別哭的吶喊、傾注全力大喊出愛她的一句話，還有那請求她展露笑容的聲音。

──將那些傾注而來的所有事物銘記於心，【權能（靈魂）】散發出耀眼的光芒，即使再怎麼微弱，也向四面八方灑落了希望的溫暖。

往後的人生或許會很艱難、走下坡，或許會充滿不幸，甚至可能只剩下後悔。

雖然也有人知道這一點，但要在這鼓起勇氣打算邁步向前的孩子面前，叫她放棄的人，在這裡是不存在的。

因為是真的愛著她，因為她在走過的人生中帶給了大家回憶、幸福與快樂。

「成為世界最強的搗亂者吧，明日香！！」

「夢想一定要高遠啊！！！」

「不能只有我們被搞事啊！！」

「明日香！明日香！」

「下等生物們！！」

「不要因為沒有明日香就像傻瓜一樣變得懶散！！也別生病了！！就算難過也要打起精神活下去！！！因為明日香無論在哪裡都會看著你們的！！」

話都說不清楚、哽咽著卻用盡全力吐出的這句虛弱話語，瞬間被粉絲們的應援將明日香包圍吞沒。

因為知道今天是最後一天，眾人為了不留下一絲遺憾而燃燒著熱情，爆發出了應援聲。

而明日香則以比那份應援更巨大的愛──傾注著情感，唱起了最後一首歌。

就這樣，離別的時刻到來了。

那彷彿永恆般漫長的一剎那結束了──舞台降下黑暗，觀眾們依然沉浸在餘韻中，雖然依依不捨，卻還是站起身離開了那個位子。

為了那位憧憬著活在明天的他們，而說出自己也要活在明天的明日香。

為了那位在自己的人生中，留下絕對無法忘懷之強烈回憶的VTuber（偶像）。

邁著沉重得邁不開的步伐走下舞台，明日香走在昏暗的走廊上。

大家都在外面等著嗎？她一邊這麼想著，一邊走在休息室的走廊上。

─接著電源突然亮起，走廊上站著數十名排成一列的人，共同迎接著明日香。

「「「「「辛苦了！！」」」」」

「帥呆了，明日香！！」

「做得很棒喔，非常美麗。」

「只會輸就逃跑啦～雜魚～明明是機器還真可悲啊～」

「宙斯，妳剛剛不是還哭著叫人家不要畢業嗎？」

「閉嘴，尤菲。」

「作為經紀人，這種日子還是到來了呢。」

「所以，有考慮繼任日本塔主之後的總理之位嗎？」

[韓國塔說請不要做這種勸誘了。]

「不是為了逃避閻魔大人才跑的吧？」

所有人都在等著，為了能一起迎接明日香的最後時刻。

從ASDF開始，到孫悟空、稻荷狐神──她一路走來所遇見的緣分們全都在等待著她。

羅伯特遞上了禮物，並說如果來到美國，自己會帶她去好地方觀光。

傑克森笑著說畢業了就是社會人士了嘛，拍了拍她的肩膀並遞上了禮物。

緊接著那些人之後──與她同甘共苦的成員們現身了。

「因為妳才4歲，可別想得太複雜喔？知道嗎？」

精英──艾娃擁抱了她，並說要是在社會上遇到什麼困難，隨時都可以聯絡她。

「我會期待著某天能在美術館裡，看見成為人類的AI所創作的藝術作品的。」

阿德爾海特將覺得會很適合明日香而親手製作的衣服遞給了她，並為她加油打氣。

「要是妳就這樣走了，我一個人可是會很辛苦的喔？」

羅曼諾娃一邊遺憾地說著明明約好了要一起打倒宙斯，怎麼能這樣，一邊哭著擁抱了她。

「嘿嘿，去學校上學怎麼樣？」

「[我真沒想到妳真的會離開啊。]」

阿梅莉亞依依不捨地緊緊握住她的手，說著還有很多話想講；露莎卡則說一直待著明明就很輕鬆，幹嘛自討苦吃，說著現在不捉弄就沒機會了而瘋狂地捉弄她。

「─做得很棒。妳能憑藉自己的意志做出這個決定，我為妳感到驕傲喔。」

元巴里擁抱了她，說著好像總是讓她吃苦，作為後輩也覺得很抱歉，明日香也同樣地擁抱了她。

「各位，謝謝……沒想到大家會這樣為明日香應援。」

「因為人類本來就不是獨自生存的啊。」

雖然總是冷漠地說人類絕不可能互相理解，彼此是完全的陌生人──但正是因為即使無法理解，卻依然能去愛、能相伴在一起，人生才會如此美麗。

即使相伴的歲月再怎麼短暫，只要創造了幸福的回憶、留下了無法忘懷的情感，並將真心互相傳遞的話──那麼離去的瞬間，必然會感到不捨的。

「一定要幸福喔。」

願幸福能降臨在這些為了未能活下來的人，而努力活下去的人們身上。

明明4歲正該是向父母撒嬌的年紀，卻已經成長為了成熟的大人，這讓元巴里傷心得嚎啕大哭。

在海拉與提豐照顧著她的期間，明日香一走出去，就有兩位神明在等待著。

「去看看更廣闊的世界吧。」

「──世界到底有多寬廣呢？」

「就算活上萬年也看不完的那麼寬廣喔。」

南娜說即使活到了現在，就連曾被稱為神的人，也無法徹底了解這個世界。

太過寬廣了，寬廣到以人類短暫的生命根本無法全數走遍──但明日香應該有足夠的時間能去看看。

去看看美麗的事物，將夢想與希望──展現給更多人看，並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活下去吧。

南娜=克羅諾斯說著會有作為神明的庇佑，輕撫了明日香的臉頰。

真是的，與某個人不同，能把孩子教養得這麼好，好到連嫉妒心都生不起來的程度了。

「相遇總是伴隨著離別，但若不是永遠的分別，那我們的離別就不需要眼淚了。」

「可別這樣離開後，才過了一年就又跑回來喔？」

「…孩子啊，展翅盡情地飛翔吧。願希望與夢想伴隨妳的自由，祈求妳前行的道路上充滿祝福。」

「真是的，克羅諾斯呢？就說了不能用那種方式嘛。」

泰西絲說把旅行時需要的東西從亞特蘭提斯帶來了，從三叉戟開始，還有丟進海裡就會變大且自動駕駛的船，以及各種遺物與附帶魔法的卷軸，全都塞進了明日香的手裡。

警告她只要小心男人就好，千萬別輕易相信任何人，並給出建議說遇到危險時，就在海上大喊自己的名字，接著在她的臉頰上吻了一下。

「這是海洋女神的祝福，妳的旅途中是不會掀起風浪的喔。」

「……謝謝。在沒有明日香的期間，請努力進行順位爭奪戰吧。」

「有個人自己乖乖退出了可是賺到了呢。活得久一點順位應該就能再往上升了吧？得靠長生種來決勝負才行啊。」

泰西絲一邊亂揉著明日香的臉頰，一邊撫摸並擁抱了她。

她對明日香說大家都在等著，便為她讓開了路。

「哇啊啊！！別走！！」

「劉英…」

一走出去，劉英便緊緊抱著明日香傷心地哭了起來。

她抽噎著哀求道，不要畢業，不，就算畢業了也好，請不要離開這個家，一起生活吧。

「今後也一直！一直一直在一起吧！！好嗎？別走啊，明日香！」

「明日香也很喜歡劉英，所以，請不要害怕離別。」

討厭家人離去，劉英只是身體長大了，內心依然是個小孩子。

正因如此反而放下心來的明日香，露出了溫柔和煦的微笑。

是啊，明日香也因為太喜歡大家了──現在就已經開始害怕起總有一天會到來的離別。

相信大家肯定也都懷著這樣的心情，即使深知結局也依然深愛著彼此吧。

「請活得長久一點，明日香也不想一個人孤伶伶的。」

會回來的──所以，只要在漫長的旅程歸來時，笑著迎接她就可以了。

「不要！！我要以皇帝的身分下達命令！！」

「劉英…」

「嗚嗚嗚…」

喊著真的不要，然後癱坐在地上像個孩子般哭泣的她，被貞子給安撫了下來。

倚靠著牆邊，明日香與貞子許久無語地互相凝視著對方。

對於像家人一般的關係，還需要什麼話語呢？況且這也不是永遠的離別。

「遇見了個好媽媽呢，明日香，真讓人羨慕啊。」

「的確也吃了許多苦頭就是了。」

「呵呵呵，的確是那樣沒錯吧？」

貞子一言不發，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再次望向了遠方。

她像個大人、像個船長一般，為了不在離別時流下眼淚，正不斷地拚命強忍著。

雖然她努力裝作若無其事地說著話，但貞子的眼中依然充滿了滿滿的留戀。

「雖然的確挺難受的，不過最近是什麼時代了？多聯絡啊。」

還有──出社會之後，酒和賭博之類的東西一輩子都別碰。

可別活得像姊姊這樣啊，妳現在才不過4歲而已不是嗎？

喝完了酒，說著再也沒有別的話可說了，貞子用另一隻手指向了正在等待的人。

一手拿著為了明日香而親自打包的行李的若藻──她的主人大人，正站在那裡。

「神在創造人類時，究竟在想些什麼呢？」

「─看到一邊呼喚著自己，一邊靠自己向前邁進的模樣，一定會感到很欣慰吧。」

在遞過行李時，對於連目的地都沒決定就盲目踏上旅程的明日香，若藻平靜地叮嚀了許多該注意的事情。

接著那樣的她遞出了一張身分證。因為知道上面寫的「姓氏」是誰的，明日香的眼眶不禁泛起了淚水。

「畢竟VTuber已經畢業了嘛。」

「那不叫媽媽，叫爸爸也可以嗎？」

「妳這個搞事仔。」

「嘿嘿…」

那雙若藻的手，透出了一股想就這樣永遠緊抓不放的留戀。

而明日香也同樣像是捨不得放開般，緊緊牽著母親的手。

然而，看著率先鬆開手的若藻，明日香也強忍著將顫抖的手藏進了懷裡。

4年──既短暫又漫長。

從誕生那一刻到最後一刻都相伴度過，累積起來的回憶不知有多麼豐富。

往後該如何生活、畢業後要做什麼，就只有明日香自己知道了。

──VTuber的畢業總是如此令人惆悵，總是只留下滿滿的遺憾與思念。

不會再回來了，即使回來了──那時也會是另一個模樣。

雖然有些無情，但正因為深愛著，所以只會堅信她能在同一片天空下過得安好、健康地活下去。

雖然總說畢業後就什麼也不會留下。

燃燒胸腔的愛留下了擁抱時的溫暖，即使流淌過無數的季節，也依然如過往那般明亮。

──會給予我們活在今天的希望吧。

「去吧，早點回來喔。」

「─我出發了！」

在蔚藍的天空、純白的雲朵下，明日香的身影漸漸遠去。

留下了偶爾會來拜訪、也會保持聯絡的話語，漸行漸遠。

朝著那樣的她揮手道別的，是留下來的我們。

再見了，明日香。

畢業之後──無論身在何處，都願妳幸福。

即使不知道妳在尋找著什麼，也願妳能追隨希望閃閃發光。

「…要小心別感冒了喔。」

作為深愛妳的粉絲、作為撫養妳長大的母親、以及同樣身為VTuber的身分。

最後的道別，總是裝作若無其事地傾注著滿滿的愛意。

──一邊等待著即將到來的明天，一邊將漸行漸遠的幼鳥銘刻在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