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16 深海深處住著怪物。

【昇天之塔】降下的災禍帶來了文明的終結。

如同人類渴望神明，塔會審視人類是否具備擁有神明的資格。

究竟是誰許下的願望，這已是連記憶都不復存在的遙遠故事，但據說成為神也必須是配得上那個位置的人。

曾有攀登塔的人傲慢地許下願望並肆意實行暴政，這被留在了紀錄中，而類似的紀錄不勝枚舉。

無數的人類誕生，他們將自己歸類為「人類」這個物種，並一次又一次地登上塔。

各種神話，以及與那些神話相稱的英雄，甚至是那些英雄手中揮舞的神器皆是如此。

起初，這座因人類的願望而成就一切的塔，站在宛如神一般的位置照顧著他們，但。

雖然無法得知是從何時開始變質的確切時點，但人類的貪婪與慾望是無窮無盡的，哪怕只有一個人，也會有因為對一切都不滿意而自私行事、毫無理由的垃圾存在，這點是無庸置疑的。

而且這在歷史上並非只有一人，而是頻繁地冒出來─因為他們而導致攀登受挫的情況也屢見不鮮。

嫉妒、貪婪、憤怒、慾望、利己主義……雖然有著各種詞彙，但最終並非放棄攀登，而是害怕被奪走自身地位、害怕被疏遠、討厭被孤立，所以喊著一起死吧而將人拖下水的惡意，讓一切都瓦解了。

就這樣，歷史不斷重演，攀登塔並接受成為神的考驗之人，以及對此置之不理、試圖維持文明的人們。

雖然放棄了攀登，但因其強大而被讚頌為神的人們引領著文明。

而他們也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眼睜睜看著文明隨著攀登隊全滅的消息一同被捲走。

就這樣，一位逐漸發瘋的神最終下定了決心─因為不再有任何人攀登塔，加上無法預知【昇天之塔】會對連攀登意志都沒有的人類降下何種災禍，於是便將塔本身連根拔起徹底摧毀。

但那終究只是流於權宜之計的行為。

雖然是無限接近於神且最強大的存在，但對於那樣的存在而言，昇天之塔也是遠遠超乎常識的某種事物。

儘管如此，多虧了放棄成神、將人類的生存置於首位，並以善意而非惡意覺悟到犧牲而下定決心的存在。

──歷史開始朝著至今為止從未發生過的洪流發展。

無論是神還是神話，都被包含自然現象在內的各種推測解釋為單純的信仰與誤解，與「理想」漸行漸遠的人類開始建立並發展屬於自己的文明。

雖然他們每個人並不具備超越性的力量，但光靠他們團結一致、齊心協力，就成功實現了那個時代的任何神明都無法做到的進軍宇宙。

不需要攀登塔，從一開始就透過自行構築，他們達成了偉業。

也許是人類最燦爛的文明，在那樣的文明中，塔介入了，而[調停者]真的盡其所能地維持住了文明，成功維持了數十個國家。

雖然存在著各種妨礙。

神（偶像）被稱作偶像（VTuber）的時代。

在人類生活的那個時代，【昇天之塔】一如既往地，對於能到達自己所在之處的只有若藻的小隊這件事感到不滿，於是開始降下考驗。

原本應該已經滅絕消失，卻與塔的殘骸一起，自行建造塔甚至加以崇拜，死命硬撐著活下來的[人類]們。

與其從零開始重新打造，昇天之塔選擇直接向在某種程度上已經適應了【以太】的他們伸出了手。

他們所擁有的「迫切感」以及對人類的「嫉妒」與「惡意」，將成為無可取代的武器。

昇天之塔接受了寄宿在『塔』中、曾經被稱為最偉大之神的存在不斷發送過來的提案。

就這樣，它將被稱為塔的、巴別塔碎片的物品轉化為『災禍』，解除了大陸上怪物們的制約，並賦予他們全新的力量，讓他們盡情地肆虐。

會有無數的犧牲發生，並意圖讓人類為了在那些犧牲中活下去而變得更強大。

只是，昇天之塔預料之外的部分是，人類比那存在所知的還要更加相互合作與幫助。

當它面對超乎預期的凝聚力，正對下一次災禍感到苦惱時。

在沒有一絲光線照入、最漆黑的深海裡，從[人類]進化成章魚怪人的存在們正向海洋擴散。

既是他們的塔，也是他們的塔主，實際上對他們來說形同於神的巨大單眼怪物，甚至連名字都沒有。

憑藉從昇天之塔那裡獲得的力量進化為[新人類]的他們，掌握了在水中幾乎等同於無敵的力量。

進化成了能使用非魔力也非【以太】的[精神力]來引發超能力的存在。

再加上他們的神散發出的強烈腦波衝擊，對於沒有【權能】的攀登者而言，是根本無力抵抗的可怕噩夢。

甚至連天生就具備某種程度的『以太』的亞特蘭提斯人，都無法進行像樣的抵抗便癱瘓並沉入水中。

他們緩慢地在韓國與日本之間的海域徘徊，將乘船旅行的人們拖下水吃掉，為了捕食更多生命體來繁殖與進化而接近了亞特蘭提斯，接著他們看到了在自己的領域裡建造了建築物的人類。

雖然並非只有一兩個人，而是存在著相當多的人數，但他們在一登場的同時，就被散發腦波衝擊的神明弄得毫無招架之力，全數遭到殲滅。

無論是外面到處徘徊的傢伙，還是裡面倒下的傢伙，全都是糧食，也是能為他們的卵提供養分的宿主。

他們利用章魚特有的柔軟身體，透過海底基地的縫隙鑽入，並用念動力強制停止設施造成故障，緊接著，章魚人類開始湧入電力完全耗盡、漆黑一片的海底基地內部。

「同族遇害了。」

「？？？？」

感受到死亡瞬間噴發出的強烈腦波也只是短暫的，進到裡面的同伴急忙跑近說道。

「不是要把這裡當成我們的巢穴嗎？」

總不能永遠在海底毫無防備地四處徘徊。

畢竟自己終究也屬於「人類」，因此需要文明，所以打算將這座建在海底的堅固建築物作為他們的巢穴。

正因如此，連神明也乾脆在此紮根，為了不留活口而發動了奇襲，結果竟然還有撐過攻擊活下來的傢伙？

「不過既然被困在裡面了，應該出不去吧？」

看到乘著鐵塊從上方降下來的人倖存並進入基地的章魚人類向同伴解釋道。

對他們而言，別無選擇，只能往裡面衝進去。

若是在水中連呼吸都無法做到的處境下步步進逼，他們認為自己一定能贏。

「必須增加數量，現在的人類實在太多且太強了。」

神離開了，在海底撐過漫長的煎熬歲月已是十分艱難，如今自己居然淪落為不斷威脅文明的怪物。

然而他們接受得快，適應得也快，絕不能錯過再次攀登塔的機會。

再加上，【昇天之塔】甚至賦予了他們能夠單方面佔據優勢並將對手趕盡殺絕的力量。

事實上現在的攀登者們根本稱不上是敵人，與他們處境不同的[人類]才是真正的敵人。

「折斷連昇天之塔災禍都沒經歷過的雛鳥翅膀，根本算不上什麼難事。」

「好餓啊，糧食在哪裡？」

「真想抓個生龍活虎的傢伙來吃。」

完全感受不到一絲危機感。

這也難怪，被稱為【雜訊】的干擾效果並非像【權能】之類的東西。

讓攀登者無法使用[技能]。藉由阻礙與塔的連結，使得連透過[塔進入]逃跑都辦不到。

事實上，這就等同於是在把對手的心臟攥在手心裡的狀態下戰鬥，還有什麼好怕的？

一想到要把孤立在自己領域深海中的人類全部吞噬，章魚人類們便興奮不已。

接著再一次，強烈的腦波在整個設施中迴盪，宣告了同族的死亡。

抵抗比想像中還要強烈嗎？又或者是倖存下來的傢伙實力很強？

然而，認為自己與現在的人類所跨越的考驗次數根本不在同一等級的他們，發出嘩啦嘩啦的水聲，敏捷地展開了行動。

電力中斷的地方充滿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僅存的光源也正不規則地閃爍著。

因為已經進化成即使在深海中也能利用腦波來掌握地形、找出獵物，所以眼睛看不見對他們而言根本不是問題。

但是越往裡面走，因為基地內部存在的與神匹敵的更巨大腦波，使得感知能力開始變得混亂，章魚人類們便騷動了起來。

「裡面好像有個非常強的人類？」

「看來必須包圍起來，同時一起撲上去才行了。」

「是英雄級嗎？還是半神級？」

「這種程度肯定是半神級了，用【以太】殺掉吧。」

那是個即便是攀登塔的偉大攀登者，只要礙事就會被灌毒、在夜間遭到暗殺致死的時代。

出身於那個因對強者的恐懼、對英雄的嫉妒，以及或許自己能先成為神的私心而互相拉扯、踢開彼此往上爬的時代的章魚人類們，非但沒有感到恐懼，甚至還有章魚人類說過自己曾殺死過同等級的人。

他們舉起用特殊珊瑚礁削得銳利的長矛說道，需要小心的只有『權能』而已，只要藉助神的幫助加上他們的念動力壓制過去，對方就會露出破綻，到時候只要刺死就行了。

黑暗中再度陷入了寂靜。

雖然想說點什麼一邊移動，但因為敵人可能在偷聽，所以只能變得小心謹慎。

「總之，得先靠近一點才行，幫我點個燈吧。」

在複雜的基地裡繞了許久的他們，正走在一條因承受不住深海水壓而產生裂痕、水位開始不斷上升的走廊上。

雖然想用游的，但水面上漂浮的垃圾實在太多，水反而成了移動的阻礙，因此為了確保視野，他讓同伴點亮燈光。

「等一下，這樣使用能力就行了吧？」

黑暗中，由金屬構成的構造物宛如吞噬光芒般，向他們射出了更刺眼的光。

轟嗡嗡嗡──！！！！

伴隨著採礦用鑽頭猛烈旋轉響起的震耳噪音，同伴的腦袋就這樣當場炸裂開來。

瞬間將嚇得四散逃竄的章魚們抓住並困住的網子上，附著了『以太』。

就在他們好不容易快要透過空間移動逃生之時，穿透牆壁竄出的幽靈發射光束，貫穿了眉心。

發出嘩啦嘩啦的落水聲，連尖叫的空檔都沒有，屍體們便輕飄飄地浮上了水面。

雖然也有用念動力發動攻擊的傢伙，但看到連看都不看一眼就避開攻擊的巨大怪物身影，讓他們感到恐懼。

由冰冷金屬構成的巨人，就像是這棟建築物一樣，是既異質又詭異的某種存在。

在原本應該是臉的位置噴射出光芒的它，發出了嘎吱作響的聲音，不帶任何一絲情感地將會動的物體像海底漩渦般捲入並絞碎而已。

「呃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朝著企圖逃跑的傢伙射出的魚叉貫穿了腹部。

隨著銳利魚叉上的倒鉤刺入腹部的劇痛而瘋狂掙扎亂竄的章魚人類，一道光線貫穿了他的腦袋。

超過十名的同伴在瞬間化為屍體，浮上了水面。

「只剩下我們兩個了！！」

「有1個人往另一邊逃走了！往這邊過來，朋友！！」

脫離水面，拼盡全力在海底基地的通道上狂奔的兩名章魚怪人，雙手緊緊地牽在一起跑著。

由於害怕會不會弄丟了彼此而恐懼奔跑的他們，不久便發現了四處散落著人類的身體。

雖然一度被恐懼嚇得拋諸腦後，但一看到獵物，章魚人類便連思考的空檔都沒有，直接咬向在地上翻滾的人類。

「咳咳…」

「這是什麼東西？」

體內塞滿了某種不知名粉末狀物體的人類根本無法食用。他們俯視著那散發出嚼粗糙泥土般口感的人類。

──透過曾生活在文明中的記憶所能回想起來的，是這根本不是人類，而是所謂的「煤炭」。

「偽裝成人類的怪物？」

用力緊握時，碎裂坍塌的身軀中，掉落出了【塔幣】。

雖然他們不知道那是什麼，但這也意味著現在倒在這裡的人類全都是怪物。

「全都長得一模一樣，人類原本就是這樣嗎？」

雖然他們自認是為了適應進化成新人類才變成這副模樣，但為何死在這裡的人類卻全都長得一樣？

難道因為是怪物，為了狩獵才選擇了單一化的外貌嗎？

然而在他們之間，確認了握著某處見過的珊瑚礁長矛的人類後，章魚人類呼喚了走在前面的同伴。

「這個，是不是我們同伴拿過的那把？」

閃爍─

暫時熄滅的燈光，隨即又重新亮起。

於是，剛才明明還不存在的人類，此刻正笑著站在走廊上。

太過格格不入、與風景毫無和諧感──宛如塗鴉般的人類，即便與章魚人類對上了視線，卻依然只是笑著注視對方。

「我背後有什麼嗎？」

「別回頭，知道嗎？」

正當他想著不要刺激對方，慢慢退後並試圖牽起朋友的手時。

閃爍─

「啊？」

在朋友原本所在的位置上，站著一個長著同樣臉孔的存在。

章魚人類大概一輩子都不會知道。

【俄羅斯塔】出沒的怪物，全都是些詭異且扭曲的某種存在。

只要有【塔幣】，身為『塔主』的露莎卡要製造出一兩隻那種怪物根本不算什麼難事。

她所製造出來的、以露莎卡形象為主體、寄生於章魚人類身上的礦石怪物的真面目，大概是他們永遠也無從知曉的。

這個天敵，完完全全利用了吃剩的章魚人類屍體，藉此製造出能進行寄生的卵的特性來誕生。

牠只是遵循著自身的本能四處徘徊，尋找獵物而已。

閃爍─

終於，一個都不剩了。

「我，只剩下我一個人了嗎？」

與此同時，逃往另一邊的章魚人類。

藉由觀念的轉換，想到能利用在水中呼吸這點而趴在地上爬行的章魚人類，只有一名勉強活著逃離了怪物。

是那個嗎？

是那個怪物嗎？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在巨大的精神之海裡徘徊，於噩夢與現實難以分辨的地方漫遊著。

感受著從四面八方緊緊抓住、逼迫而來的那股精神存在感，他畏懼地顫抖著，懇切地向神祈禱。

聽著同伴們臨死前發出的精神波悲鳴，他一邊發抖一邊想著自己究竟走進了多深的地方？

有一縷微弱的光線映入眼簾，至少那不是那個怪物的光。

原本興奮奔跑的他，卻不經意地停下了腳步。

當意識到那道光正在搖晃時，他才驚覺自己是被鮟鱇魚的燈光所吸引而靠近的魚，於是…

「合而為一吧(Make us whole)！！」

在黑暗裡，臉部散發出光芒的存在，釋放出足以吞噬自我意識的精神力。

在這深深的海底，當人類面對神明而死去時，難道就是這種感覺嗎？

在什麼也感覺不到的黑暗中，越陷越深地墜入更深的深淵泥沼。

彷彿在自我意識中溺斃般墜落的章魚人類的思考，直到最後也沒能延續下去。

那個存在，那並不是人類。那是與自己相似，卻又同為怪物的存在。

正因如此，所以才感到恐懼。

如果那種東西連自己的神明都吞噬掉的話，會變成什麼樣子？

章魚人類在黑暗中斷了氣。

嘶嘶，嘶嘶─

「如果路西亞在的話，應該會說『嘶嘶，猶太人』吧」

「[很好吃！！]」

「哇，原來這就是章魚燒啊，真的好好吃呢。」

利用形態變換將手臂增加到六隻的派瑞特正努力地做著章魚燒，成員們因為太好吃而狼吞虎嚥地往嘴裡塞。

因為甚至還含有少量的以太，對於攀登者之前的塔主來說也是巨大的營養來源，所以一反常態地將食物胡亂塞進嘴裡的露莎卡。

若藻有些憐憫地看著她那彷彿餓了好幾天般的吃相，自己則是以適度品嚐味道的程度享受著。

雖然在設施電力僅恢復了一小部分的狀態下已經發出了求救訊號─但老實說不知道接下來會怎樣。

因為吞掉章魚怪人的麻美得知了他們企圖襲擊海底基地並以此作為據點，所以【全數殲滅】已成定局。

什麼人類不人類的，老實說考慮到時期，與人類和猴子之間的差距一樣遙不可及，難道不就是因為【昇天之塔】而產生了突變嗎？

就算這些傢伙像人一樣思考、像人一樣建立文明、像人一樣使用相同的語言，也絕對不能稱之為人類。

「在奇幻小說裡吃掉半獸人的人類就是這種感覺嗎？」

不過因為吃的是有手有腳的章魚，感覺像是在吃猴腦料理一樣，心情有些微妙的若藻摸了摸下巴。

「猴腦料理？眼珠看起來有點倒胃口呢。」

在這之中，或許是為了證明自己不愧是中國皇帝，不知道是被收藏家招待了各式各樣的料理─還是自己親手做的，莓子一臉嫌棄地說這實在太難吃了。

聽她說如果調味料多一點的話應該會很好吃，看來似乎是她到處流浪時曾做過的料理。

既然提到了，莓子便捲起袖子說要親自展現廚藝，開始做起了料理。

「以前我也曾做給別人吃，莓子也做給我吃過呢，莓子一定會成為一個好媽媽的。」

「嘿嘿嘿嘿。」

笑著將子彈打進綁在派瑞特旁邊的章魚腦袋裡，用刀乾淨俐落地處理好，倒掛起來放完血後便開始料理的莓子。

「[看著她烤手腳吃，要是泰西絲誤會了怎麼辦？]」

「誤會了能怎樣。當然是揍她一頓啊。」

「趁那傢伙來之前趕快吃掉吧？這可是莓子獨門秘方的炸章魚喔。」

酥脆─！

「好、好厲害！」

就連住在日本、吃遍各種炸物的派瑞特也未曾吃過的驚人炸物！

儘管是在缺乏料理所需食材的現場，僅憑現有的東西竟然就能做出如此優雅且出色的味道。

學生時代只會做章魚燒這種程度的派瑞特的廚藝，根本是無法相提並論的等級。

「這位生存專家初芽・莓子可是無所不能的！」

「不過我的章魚燒也還算不錯吧？」

「嗯！既然妳這麼會做菜，以後就常做給我吃吧。」

「這是我要說的台詞吧？」

「妳看我也知道吧，我對料理沒什麼自信～如果是下酒菜的話或許還行。」

「[如果是俄羅斯料理的話倒是可以，但章魚料理我沒自信！]」

在海底基地遇難超過6個小時的成員們，一邊有說有笑，一邊期待著會不會有更多的章魚怪物過來。

既然若藻一直流著口水說想吃活章魚，現在也差不多該實現她的願望了。

「我們大概抓了多少隻來著？」

「[120隻嗎？我大概吃了110隻左右吧。]」

露莎卡摸了摸肚子說還是覺得餓。她覺得放出去的「人類誘餌」真的把章魚怪人們釣得很不錯，感到有些可惜。

因為是寄生類型，加上還會將物質變質成礦物，一旦感染就無法食用，所以只好當作生火的柴火來用。

露莎卡精打細算地把它們做成了煤炭，將那些長著自己模樣的東西堆積如山並點起了火。

正當她一邊想著如果這附近沒有了的話，就得去外面狩獵回來，一邊整理剩下的章魚人類時。

麻美感覺到了視線，將目光轉向窗邊，與一雙巨大的眼瞳對上了視線。

「啊。」

因為不知道什麼是活章魚，所以把章魚怪人從頭開始塗上香油、活生生地咬著吃的時候，就這麼對上了眼。

在極其尷尬的狀況下，旁邊的派瑞特甚至脫掉了上衣，把肚子變成嘴巴，直接把東西塞進胃裡。

反而因為透過窗戶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章魚人類的神嚇得往後退去。

「我就先出去了。」

「進來的時候隨你高興，但出去可就由不得你了喔。」

伴隨著嗡嗡作響的鑽頭聲，貫穿厚實皮革的鑽頭鑽了進來。

因劇痛而驚慌掙扎的章魚神拚命亂動，卻被麻美用念動力抓住並強行拉扯。

比海底基地還要巨大的自己，竟然會被區區一個小小的人類給拉扯，神驚訝得瞪大了眼睛。

而且就在那同時，硬是用頭撞出個洞鑽了進去的莓子正在裡面大肆破壞。

嘰欸欸欸欸──！！

雖然沒有嘴巴，但章魚怪物還是發出慘叫並發狂了。

看著那樣的章魚神，麻美覺得牠看起來生龍活虎的很新鮮，體型也夠大，分給同伴和熟人之後應該還會有剩，不禁流下了口水。

面對那絕對不是在看同等生命的眼神，充滿瘋狂的眼瞳，與之對上視線的章魚神因直擊大腦的痛苦與瘋狂而扭動著發作。

啊啊啊─當初根本不該去喚醒沉睡在深海深處的神殿（？）裡的怪物！

與那個存在遭遇的存在將會發瘋，最終必然走向毀滅！

自己的信徒們正被從深海深處爬上來的兇殘造物活生生地吞噬著！

如果告訴其他神（塔），他們大概只會把我當成瘋子吧！！

腦海中迴盪著詭異的機械聲，令人不寒而慄！震耳欲聾的聲響傳來！

我居然看見了自己，我無處可藏！

怎麼會這樣，還有這股力量！那個與我們相同卻又不同的那個人類！

那扇窗！

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