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 / 465 · 【完結】登塔的狐神VTuber EP.251~EP.300
EP.263 穿越時代,邂逅。
即使我再怎麼辛苦或受傷。
「沒事的,有我在啊。」
——就沒有能這樣安慰我的同事嗎。
「出售遺物。」
73層因為若藻・稻荷壽司獲得支援的核彈頭所引發的烈焰被夷為平地,就此落幕。
即便他們擁有權能,擁有若不使用以太便無法對其造成傷害的軀體。
諷刺的是,他們有一個弱點,那就是單純的物理火力、未蘊含魔力的攻擊,竟然也能如常奏效。
就連派瑞特在對付守護者時,也正因為他們使用了以太,才導致無法以魔力來抵抗型態變換,不是嗎?
再加上若藻・稻荷壽司的【偶像之舞樂】增益,怪物們會變弱,我軍會變強,甚至還附帶了皇帝的增益?
只有東亞聯盟能夠透過若藻進入的【昇天之塔】,如今已成為無盡資源的寶庫。
裡面不僅產出包括石油在內的各種礦物,包含龍在內的菁英具名首領怪物更是堆積如山。
將牠們作為素材進行加工,藉此製作武器、打造裝備,並製造出各種消耗品。
當然,這之中也有些攀登者會將這些資源賣給其他海外的攀登者,或是拋下韓國離去、販賣給在海外的家人。
因為無法妥善看管所有物品,走私成了一個無可避免的問題,但明日香精準地將那些人揪了出來,讓他們無法繼續參與。
她將那些向外部販賣物品的人員名單公佈並釘在俄羅斯的塔上,他們今後恐怕很難再抬起頭來見人了。
就算不使用以龍製成的武器,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再次取得,理應拿來展示才對,因此他們成了那些無法理解販賣行為之人的嘲笑對象。
「出售遺物,嗚嗚。」
「便當真好吃呀。」
而在那個73層裡,從美索不達米亞開始一直到希臘時代。
南娜、阿爾揚洛德、克羅諾斯等曾以諸多神明之名被稱呼的存在,如今卻淪落到只能在攤位上賣東西的境地。
雖然南娜本人說自己大概3,000歲左右——但她其實是生活在約西元前1,700年左右的人。
「也就是說,隨著米諾斯文明被邁錫尼文明給滅亡,他們感覺到了為了信仰而創造神話的必要性。畢竟,當時的昇天者早就已經被當作神明一般對待了。」
泰西絲不知為何那麼開心,正回答著狐狸精靈們的問題。
關於時間的流逝、日出與月落,深度介入那股洪流以至於獲得了時間權能的存在,正是南娜・克羅諾斯。
兩人雖然都是出身於西元前時代的昇天者——但對她們而言,時間的流逝並不是那麼重要,年齡也沒有太大的意義。
對於現代人透過歷史紀錄所做出的猜測,她們只是講述自己親身經歷過的故事罷了。
「時間是不會停止的,不管再怎麼悲傷或痛苦,我們也只能繼續活下去。」
「為什麼又說些這麼憂鬱的話啊,克羅諾斯?」
回想起來,在十二名泰坦之中,克羅諾斯對這個世界特別傾吐了絕望、悲傷與哀痛。
那是她內心不僅脆弱,甚至已經崩潰的時期,因為處於極度不安的狀態,她跟隨泰西絲的腳步,再度生下了孩子。
遺憾的是,那個孩子在她的心臟上,狠狠刺下了一道比任何時刻都要深的傷口。
「不覺得,有點奇怪嗎?大家明明都能若無事事地笑著。但我卻沒辦法做到。」
自從再次看到【昇天之塔】之後,腦海中便不斷浮現出那些可怕的瞬間。
從展示過去開始,將與自己有淵源的人化作敵人派出的,那是來自塔的惡意。
那是連呼吸都覺得吃力、連站立都不被允許的,殘酷無比的昇天歲月。
若是置之不理,塔便會吞噬珍視之人,因此只能不斷向上攀登;而每當這個時候,其他文明便會趁虛而入,發起侵略。
到底死去了多少人,究竟有多少人就此消失。
為了不讓他們的死亡與悲劇變得毫無意義,也因為除了昇天之路以外,已經別無選擇了。
一生都以男人的身分欺瞞著這個世界與同伴們,在不安與恐懼中度過。
畢竟那是個只要長得漂亮,即使是男人也會遭到強暴甚至被集體輪姦的野蠻時代。
再加上就像父親恩利爾所說的那樣,女人再怎麼強大出眾,也很難得到認可。
即便到了現在,只要一閉上眼,那些痛苦艱難的歲月仍會如掠影般浮現又消逝。
無論是覺得死了也無所謂,還是永遠不想死。
那些心態其實都一樣。
只是對活出這僅有一次的人生感到恐懼罷了。
「真是的,克羅諾斯!!這可一點都不像總是走在所有人前面的時間之神啊!振作起來!現在不是還有包含我在內的一大群同伴嗎?」
「同伴……」
在奧凱亞諾斯的疼愛下受到他的庇護,同時也在攀登塔的過程中負責後方支援。
自從宙斯開始各種阻撓之後,她便留在亞特蘭提斯——為了孩子們而忙於守護這座島嶼。
在那種情況下,由於她是撫養赫拉長大的養母,宙斯對她還算是有所優待且抱持善意。
既然與宙斯爭鬥毫無勝算,便將位置讓給了波塞冬,安靜地隱忍度日。
自從奧凱亞諾斯死後,雙方雖然斷了聯絡,但好歹也算是認識的關係。
要互稱對方為同伴,彼此之間卻存在著極其遙遠的距離。
克羅諾斯之所以會生下宙斯,說到底只是因為泰西絲與奧凱亞諾斯看起來太幸福了。
而且也是因為她太累了。
因為她對一輩子都要以男人的身分欺瞞眾人活下去感到厭倦了。
要是被自己的孩子像父親或兄弟那樣,說著好美並要求和她結婚的話,任誰都會精神失常的。
不過看在同屬若藻企業旗下VTuber的份上,南娜忍住沒罵出「叛徒混蛋」,便起身離開了座位。
大家都忙著在昇天之塔汲取以太。
僅僅是與高位格的怪物戰鬥,就能提升能力值並獲得技能。
因為據說只要喝下龍血,變形者甚至能變身成像龍人那樣的存在,所以大家更是格外狂熱。
'簡直就像是看到了初期的時候。'
初期的昇天之塔,根據她記憶中的傳說,曾被稱為『伊甸(樂園)』。
據說那是為人類準備的樂園,絕不會挨餓,更不會面臨死亡。
當時人們被那種甜言蜜語欺騙而進入昇天之塔,死去後淪為以太的養分,最終只能被迫接受塔的試驗。
那場悲劇又要再次重演了嗎?
「嗯……同伴嗎?」
同伴,在南娜所處的時代,沒有比這更虛有其表的詞彙了。
畢竟當時可是毫無情義可言,一旦肚子餓了,甚至會把彼此當作果腹的糧食吃掉。
為了活下去而將別人當成肉盾,甚至當作讓自己變強的祭品。
結果到了最後,就只剩下十二泰坦——充其量也就只剩下那點數量的昇天者而已。
就連那僅存的幾位也因為宙斯而死,導致攀登塔的進程中斷,情況可說是悲慘至極。
「說實話,在我們公司裡最懂得享受人生的,就是那個新人類了呢。」
皮普金・麻美——也就是前特務出身的菁英千金,艾娃・哈珀・埃洛伊妮。
她說今年就滿29歲了吧——時間流逝得還真是快。看著她無論如何都想交個男朋友而拚命的模樣,在南娜眼裡實在是相當心酸。
「我看看,群組裡又傳照片了呢。」
賺多少錢就能開心地揮霍多少的人,也就只有艾娃了。
其他成員不是拿去買新的VTuber設備,就是花在服裝或伙食上,剩下的全都存了起來。
該說是因為這裡聚集了一群即便錢越存越多,卻不知道該怎麼花的人嗎?所以才顯得艾娃特別突出。
「呵呵,必須得炫耀一下成功Alpha女孩的生活才行。我要向大家炫耀我在半年前預約的高級餐廳裡,優雅用餐的模樣。」
艾娃不僅將照片發到社群網路上,也發在群組裡,拚命想要向大家展示並傳達名流就是這樣生活的。
看著她發的那種照片,南娜忍不住一陣心酸,眼淚就這麼流了下來。
「嗚嗚,我們的新人類。就因為是邊緣人,居然躲在廁所隔間裡一個人吃飯。」
雖然聽說她在外面常去夜店,也忙著在現實世界裡一個人到處玩,但明明就有同伴,為什麼還要過著這樣的生活啊!
雖然純粹只是她拍照技術爛到家了,但那畫面看起來,真的就像是把食物放在馬桶上吃的悲慘模樣。
「在我那個時代,只要新人類(泰坦)一出現,通常都會伴隨著一個文明的消失啊!!」
明明在社群網路上的粉絲那麼多,在YouTuber上作為VTuber的訂閱者也不少。
既然她也不是刻意藏著中之人的身分,為什麼還會這麼交不到男朋友呢?南娜實在是無法理解。
「您問為什麼交不到男朋友嗎?」
南娜跑去找正在收集各種素材、準備創作藝術的阿德爾海特問道。
阿德爾海特雖然擁有權能,但體質卻跟一般人沒什麼兩樣,因此攀登昇天之塔的行程一直被延後。
以太和魔力全都蘊含在她的權能之中,導致身為攀登者的她,依然是個被一般人拿刀刺中就會死的脆弱存在,因此需要特別的保護。
雖然她現在是個會把「就算被刀刺中,也要把這份痛苦和感覺運用在藝術上」這種話掛在嘴邊的瘋子。
「就是說啊?其實我一直以為艾娃小姐會到處去見各種形形色色的男人呢。畢竟德國人通常都是先在床上滾過一圈後才會開始思考問題的。」
「畢竟在我的時代,女人主動去追求男人這種事本就相當罕見。通常也只侷限於那些出身高貴的千金小姐之間而已吧?不過嘛,新人類也確實算是相當尊貴的人了。」
「艾娃小姐胸部大,長得又漂亮,在我們之中應該算是最菁英的了吧?畢竟她還大學畢業了呢。」
「仔細想想,我們公司旗下的VTuber們,學歷還真是一個比一個差啊。」
「社長倒是有上過大學,不過嘛……」
「不過什麼?」
「所以,您怎麼突然煩惱起艾娃小姐的戀愛問題了?」
「一來大家都是同伴,二來我也觀察她大約一年了,看她每天那麼努力卻還是交不到男朋友,覺得有點可憐,所以想幫幫她。」
「確實是挺可憐的呢。」
自從艾娃進了這間公司後,不僅認真做著實況,在戀愛戰線上不也是一直活躍在最前線嗎?
她去了夜店,也參加了各處的聚會,為了能談場戀愛而到處尋找男人的艾娃,到現在卻連一次戀愛都沒談成,這實在是一件令人同情的事。
聽到阿德爾海特猜測可能是因為她眼光太高的關係,南娜也不禁點了點頭,覺得既然是新人類,那眼光高一點確實也是理所當然的。
「那麼,南娜小姐是打算用什麼方法把男人介紹給她呢?」
「首先,騎上馬到外面去把男人給綁架過來。」
'不對……!!這世代差距太大了啊!!'
與其說是世代差距,不如說是世紀差距才更為正確吧?
看著一本正經地解釋著「女人如果想和心儀的男人結婚,沒有什麼比綁架婚更好的了」的南娜,阿德爾海特不禁感到一陣頭痛。
到底該從哪裡開始吐槽並糾正她才好呢?告訴她在現代社會中,男女之間必須要有愛、信任以及金錢才能結婚這件事嗎?
雙方差異過大便難以維持關係——這種戀愛的複雜性,古代原始人真的能理解嗎?
「在我那個時代,走在路上要是看上了誰,就會直接撲上去強暴對方,然後把她當作妻子呢。」
「真的是那樣嗎?」
「開玩笑的啦,不過當時那個身為國王的傢伙,確實會行使初夜權奪走別人妻子的初夜,所以才派了恩奇都過去阻止他呢。」
「那樣反而更荒唐了啊。」
「可別小看了古代文明喔。那可是比藝術家所能想像的還要亂七八糟的。」
阿德爾海特要她晚點再把那個故事詳細說給自己聽,並坦白說自己活到現在,還從未親自去過夜店那種地方找男人。
南娜打從一開始就不會去那種地方,但這家公司的VTuber之中,真的有人會為了找男人而特地跑去夜店之類的地方嗎?
雖然明日香曾因為好奇是否真的有男同性戀,而只穿著比基尼闖進同志酒吧裡搗亂,不過她算是個例外。
「首先,我好歹也在美國當過六世怪的老大,所以知道的事情還挺多的喔?像我們這種大美女,不管去哪絕對都是無條件放行的。」
「確實,夜店裡的男人肯定比女人還要多。憑南娜小姐的胸部,想必是沒問題的呢。」
「不過,在那之後最重要的就是外表了吧?新人類不是買了一大堆衣服嗎?我們也必須把衣服穿搭好才行。」
「呃——可是我只有格紋圖案的衣服耶。」
「一看就知道了,妳每天也就只穿那件,不過遇到這種情況還是有辦法的。」
南娜覺得沒必要費心去想要怎麼穿搭,於是直接打了一通視訊電話給艾娃。
只要在跟她通話的時候,順便確認一下夜店裡其他女人穿的衣服就行了;要是這樣有困難,大不了就穿得跟艾娃一樣去赴約。
現在正值深夜,阿德爾海特不禁擔心起她會不會又喝得酩酊大醉,在那邊委屈地哭個不停。
「[我到底哪裡有問題了,為什麼就是沒有人願意過來跟我坐啊!!我明明都點了一大堆水果下酒菜在等了,姊姊我可還是二十幾歲啊!!]」
一接通電話,便傳來班西——不對,是那個想談戀愛想到快發瘋的老處女淒涼的痛哭聲。
全公司的同伴都知道,艾娃不僅每天努力運動,就連自我管理也做得相當嚴格。
「這傢伙醉了吧。」
「是啊。」
手機螢幕的另一端,是艾娃哭得妝都要花了,一邊悲痛地哭泣一邊瘋狂地對著瓶口灌酒的模樣。
若真出了問題,若藻肯定會像鬼魅般衝過來把她帶走,因此兩人判斷目前情況還算安全。
「話說回來,最近去夜店都會畫這種戰鬥彩繪嗎?俗話說流行是會風水輪流轉的,這樣我也有自信了呢。」
'最近夜店到底流行些什麼……?'
難道是因為只顧著搞藝術,導致身為藝術家的自己錯過了最新的潮流嗎?
話雖如此,但那也有點太過火且太硬派了吧?
流行雖然會風水輪流轉,但也不會以千年為單位來輪迴啊。
不過,既然攀登者們渴望著鬥爭,似乎也有可能用那種化妝方式來炫耀(?)自己的強大。
雖然怎麼看都只像是哭得太厲害而弄花了妝,但艾娃可是個身為名流的女人。
是個無論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輕易崩壞的人!既然如此,這肯定就是某種流行(?)了!
既然如此,現在只要打扮成適合進入夜店的模樣進去就行了。
「新人類,等著吧,為了將妳從漫長的孤獨中拯救出來,我們這就過去!」
「趁這個機會,我也來談場戀愛試試看吧。」
嗡嗡嗡嗡。
今天在夜店又白忙一場,只顧著灌酒的艾娃。
想到南娜是不是因為擔心自己甚至還打了電話過來,她搖了搖頭,決定適度喝一點就回去。
但是自己到底有什麼問題,哪怕讀了別人的心思也無法理解為什麼男人們都要跟她保持距離。
難道是因為害怕若藻社長所以不敢靠近嗎?如果是那樣的話,她也不需要那種膽小鬼。
窸窸窣窣─
「怎麼了?」
坐在二樓夜店窗邊的艾娃,被外頭的喧鬧聲吸引,望向窗外想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艾娃所在的夜店肯定就是這裡沒錯吧?」
「已經開始吸引眾人目光了,這是有成功預感呢。」
不知到底打哪來這股爆棚自信的兩名女子正逐漸走近。
而且還穿著讓人感受到要在夜店進行搭訕覺悟的服裝。
只是,這個搭訕的意味似乎有點不太一樣。
「新人類!我們來幫妳了!」
「啊,瘋了吧。」
艾娃這輩子還沒這麼迅速地行動過,她直接穿過玻璃窗,一把抓住那兩人並將她們拖進了夜店裡。
那模樣實在是難以言喻且慘不忍睹到了極點,艾娃完全不知道該從何指責起而語塞,此時南娜開口了。
「怎麼樣,很適合吧?這是適合用來搭訕的裝扮對吧?」
「不是,妳這個老派的古代人!!也太缺乏常識了吧!!阿德爾海特為什麼沒有阻止妳啊!!」
「因為艾娃小姐畫了戰鬥彩繪,我還以為就是得穿這樣過來呢。」
「我只是因為在夜店待了五個小時都搭訕失敗,所以才哭的啦?!」
艾娃一邊這麼說著,一邊感覺到人們的視線正向她集中。甚至已經有人拿著相機在拍攝了。
其中也有人認出了她的身分,所以沒有拍照只是裝作沒看見撇開了視線,但這已經足以構成一場大災難了。
就連來到喜歡的夜店想好好享受美酒的傑克森,都把連帽拉低裝作自己不在場,這情況簡直就像地獄一樣。
「把舞臺清空!!」
結果,因為自然地偽裝成是來夜店表演的死亡金屬樂團,這才勉強矇混過關。
對於一站上舞臺便立刻適應並展現出精湛技藝的阿德爾海特,艾娃老實說確實被感動了。
她不知是否對夜店產生了什麼天大的誤解,還說下次要再來,艾娃也只好答應了她。
「跟我們在一起覺得丟臉嗎,新人類?」
「丟臉倒是不至於,就是覺得很羞恥。」
「真是的,幹嘛哭成那樣讓人擔心啊。」
「難道是想要我們安慰妳嗎?」
就在讓阿德爾海特先回家之後,艾娃突然脫離對話主題,說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話。
「大家的人都挺好的,通常人們都會對能夠讀心、還能操縱精神的人敬而遠之的說。」
「是嗎?那倒也是。」
「妳到底,在不安些什麼呢?」
因為太過不安,如果不去轉移注意力關心別人,焦躁感就彷彿要將她吞噬一般,南娜・克羅諾斯的腦袋裡一片混亂。
面對那樣的她,只要待在身邊就能讀取到其情感的艾娃,勸她坦白地說出來。
「昇天之塔回來了。」
「然後呢?」
「而且,因為必須要再次攀登那座塔——說實話,我很不安呢。」
「那別上去不就得了,既然若藻社長都說沒什麼大不了的了,妳就當去參觀吧。」
「那個─」
「我知道。」
艾娃打斷了南娜的話,說若藻社長其實也都知道,只是沒有說破而已。
昇天之塔是危險的,是令人畏懼的——沒有人知道究竟會發生什麼事,這一點若藻本人是最清楚的。
正因為如此,她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不斷重複進行攻略,試圖改變人們對它的認知本身。
「而且,南娜・克羅諾斯對昇天之塔有多麼恐懼,甚至動用權能將其轟飛的事,艾娃我也全都知道。」
「社長也沒有叫妳別上去對吧?她是在相信妳啊。」
「相信我?」
「雖然我無法想像在妳那個時代是什麼樣子,但在現在這個時代,信任可是如同生命般重要的。」
而且,人類文明之所以還能存續,如今的攀登者文化之所以能形成。
正是因為有著對那些事物感到厭惡、並將之視為創傷,因而在其誕生之前就試圖將其踩碎的[調停者]存在,不是嗎。
「只要妳不背叛,我們就是同伴。所以妳才會擔心吧。」
──在這短暫的相處中,妳已經喜歡上現在和我們待在一起的時光了對吧?
和那個時代不同了,大家互相拌嘴、開玩笑,彼此互相幫助,同甘共苦,像家人一樣相處著。
不論擁有何種能力,不論有著怎樣的過去,全都不在意,大家都在同一個屋簷下生活。
「如果妳覺得時間過得快到令人惋惜的程度,那就是妳遇到了好人的證據喔。」
艾娃拿出一根香菸,刁在嘴裡並點燃了火。
曾經那樣艱辛、如此痛苦的原因——肯定都是為了迎來美好的事,為了讓幸福降臨吧。
「沒有人能獨自生存下去,VTuber也無法獨自壯大,社長總是這麼說。她說就連像她那麼了不起的社長,一個人也是什麼都做不成的。」
「這是在說什麼呢?」
「每個人都是戴著面具活著的,作為VTuber將真實的自我隱藏起來,同時又展現出另一面的自己,這樣活著也不錯啊。既然妳大半輩子都是那樣活過來的,現在就試著去做些自己想做的事吧。」
雖然這並不是該對一把年紀的人說的話就是了。
艾娃抱怨著說,作為一個旁觀者,看著她那樣拚命壓抑情感的樣子,實在是令人窒息到無法忍受。
「這是妳的人生不是嗎?妳想去哪裡都可以。握緊方向盤,像個偷車賊一樣盡情奔馳吧。」
「然後呢?」
「那我就去追捕妳吧,我的罪犯朋友。」
「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前警察喔」,聽著她笑著說出的這句話,南娜爽朗地笑了。
一起度過的時光太過珍貴,因為不知道這一切何時會結束而感到害怕與恐懼,這點對她自己來說也是一樣的,艾娃如此說道。
正因如此,她才更想找到一個能相伴一生的戀人。對於一臉得意地說著這些話的她,南娜給出了一句建言:結婚簡直就是瘋狂的舉動。
「因為相信我所以才要去爬昇天之塔對吧?居然連一句話都不說,社長也真是個討人厭的傢伙呢。」
「不一樣吧,如果是那個人的話,在這種時候肯定會這麼說的吧?」
─沒關係的,有妳在啊。
她是那種在艱難時刻,總是會說「因為有同伴的VTuber們在,所以才能辦到」的人。
雖然這次她也笑著把「這都是多虧了南娜和泰西絲」這句話給輕輕帶過了。
「能也,借我個火嗎?」
「既然有從古代人那裡得到的火,那我就作為新人類轉讓給妳吧。」
「那還真是謝謝妳啦。」
不安與恐懼。
過去層層堆疊的創傷。
那些並不是說出來就會消失的傷痛,只不過是被深埋在心底罷了。
反而更重要的是,去意識到自己現在有多麼幸福,幸福到甚至會害怕因忘卻而失去這一切。
漸漸開始好奇了。
夏夜的空氣究竟有什麼魔力。
竟能讓人想這樣一直長久地走下去。
妳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竟會讓人想這樣一直長久地注視著妳。
幸好是夏天。
執念很深的人啊。
總是會在某個季節裡,比別人活得更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