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8 / 465 · 【完結】登塔的狐神VTuber EP.251~EP.300

EP.258 登塔的狐神VTuber。

[妳是真正的偶像嗎?]

那是個相當微妙的問題。

若藻・稻荷壽司是真正的偶像嗎─ 韓國塔正在向她提問。

在這三年的歲月裡,確實改變了許多事物的妳,是否認為自己是偶像呢?

但若藻覺得這個問題,彷彿是在[降低難度]似的。

「怎麼了,難道是害怕了嗎?」

沒有得到任何回答,平時喋喋不休的傢伙去了趟美國,難道就變成大人了嗎。

偶像,偶像─真正的偶像活著的時代。

在那個連真正的希臘神都還活著的時代裡,名為若藻的偶像(VTuber)真的是偶像嗎。

披著VTuber的人格面具,在讓所有人都產生錯覺的狀態下,於火焰之上飛奔疾馳。

既然如此,在不斷堆積的誤解之中,得出的回答將會是「不,我不是偶像」,這才是正確答案吧。

「是偶像(VTuber)啊,始終不曾改變呢。」

風景一陣搖晃,又再次陷入了不存在的過去記憶中,沉入了韓國塔所創造出的舞臺。

這是為了替名為若藻・稻荷壽司的VTuber充實角色設定,既華麗又美麗、充滿感動的劇本。

是為了將『我』這個VTuber徹底完成,在某種意義上,將是不會再有變動的、畫下句點的作業。

「我不想過著不上不下、不完全燃燒的人生,哪怕只有極短暫的一瞬,也要炙熱到令人炫目地燃燒起來。」

為了喜歡的事物(夢想),連性命也不足為惜。

若能活出那樣的人生,就算死也無憾了吧。

—瘋了 瘋了 瘋了。

—變成黑髮是因為魔氣啊。

—小狼 ) 嗚嗚,先祖大人太厲害了。

—您快去把族譜給撕了吧。

—真的哈哈哈。

—讓狐狸耳朵覺醒吧!!

觀眾們的反應十分熱烈,正吵吵嚷嚷地要求快點播出結局。

若藻・稻荷壽司那淒慘無比的人生。

連晨間劇看了都會自嘆不如的,與姜太公之間淒美的愛情故事。

因為愛到了最後,於是與義結姊妹一同降臨地表,縱使丈夫不知情也在暗中幫忙,一邊怨恨並詛咒著蒼天─直到最後也不曾怨恨過所愛之人與人類的,一隻狐狸的故事。

託這的福,觀眾們開始無止盡地對著姜太公破口大罵,社群網站上也不直呼其名,而是用各種不堪入目的髒話來稱呼他,雖然產生了這樣的問題。

但這並非竄改歷史,而是關於「VTuber角色設定」的劇本!不,這根本等同於一場音樂劇演出,因此若藻對觀眾們說了一句,請大家不要過度入戲。

當然,看到丈夫拋棄妻子離去,甚至連孩子都不看一眼就走,究竟有誰能忍得下這口氣實在是個疑問。

'厲害,真的好厲害─妳真的是我至今見過攀塔的人之中,毫無疑問最棒的一個。'

感動到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就連身為[調停者]的南娜,在看著若藻展現出作為VTuber的舞臺時,都到了眼眶泛淚的地步。

是因為產生了共鳴嗎?甚至到了會想念那討厭兒子的臉龐的地步。

南娜已經入戲到不禁去思考那真的是事實嗎?的地步,並且對塔所降下的試煉感到畏懼。

──實際上是存在的。

那個將昇天者記憶中駭人的瞬間、最恐懼的瞬間、最殘忍的瞬間於現實中具現化,並用那些紀錄來折磨昇天者的階層。

那真的有著無數同伴死去的惡夢般日子,也是最多昇天者遭到殺害的,那個駭人聽聞的「幸福階層」。

重新與心愛之人相遇,與失去的父母及子女相見─能狠下心殺了他們嗎?能拋下他們離去嗎?

甚至會引發同伴間互相殘殺的駭人惡性循環,那個階層光是回想起來便宛如地獄。

南娜在那裡,再次將父親與家人全都殺光了。畢竟她打從一開始對家人就沒有任何感情。

所以宙斯才會變成那副德性嗎?

'但是,再這樣下去就不行了啊若藻。'

她本不認為現在的塔會出現那樣的階層。區區一名攀登者能有什麼多了不起的過去呢。

除非是像自己這種程度的存在……就這層意義而言,若藻到處宣稱自己是「普通人」根本等同於是撒謊了。

'塔跟攀登者聯手騙人呢,原來妳是生活在亞洲的昇天者的後裔啊。'

該有多麼孤獨呢,那是一段多麼痛苦又漫長的時光啊。

正因如此,她再也沒有繼續看下去的勇氣了。

那個難度,實在太過駭人了。

突然生成了肉體,剝奪所有技能,並隨機賦予能力值。─站在若藻的立場,哪怕那是過去的肉體也一樣。

在那種狀態下去適應並戰鬥會是一件容易的事嗎?若藻是因為能運用身體記住、憑腦袋習得的技能來施展,才不成問題,但。

不使用【以太】卻要戰勝擁有【以太】的存在,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在連【權能】都沒有的狀態下根本不可能贏,一開始若藻使用了【偶像本身】不也沒打贏嗎?

但她卻辦到了。

緊接著,竟還附著了最上位昇天者的『詛咒』。

不論魔力、聖力,還是以太都無法使用,承受著各種懲罰與減益效果的肉體。

在擁有『偶像之軀』的時期連感受都感受不到的各種痛苦,想必正緊緊勒住她的脖子吧─但即使如此,她依然拋出了名為【魔氣】的禁忌之招加以克服了。

吸收了超過十萬名士兵的生命,藉此填補快速流失的生命力,毫不停歇且無止盡地戰鬥著。

並且在最後,甚至展現出了戰勝連【權能】都能施展的太公望的畫面。

'連我都沒有隻身一人通關這種難度的自信啊。'

遭到強行剝奪【權能】,這與被硬生生拔出心臟沒什麼兩樣。

'所以才更令人讚嘆。'

關於那個問題的回答究竟是真是假─觀眾們已經沉浸於演出之中,入戲到了根本不在乎的地步,並為此歡呼著。

興奮信徒們的狂熱,以及背負著那份信仰的神。

──有許多人都在那份責任與義務之下崩潰倒地了。

「要去哪裡,南娜?」

看到即將開始的若藻直播,南娜卻沒打算看到最後就準備離開房間,泰西絲叫住了她。

即便泰西絲開口叫喚也沒回頭的她,只是不曾停下腳步逕自離去罷了。

「─我不想看…」

「失敗也是…死亡也是…」

成為[調停者]的理由,歸根究柢也是因為無法忍受塔的殘酷暴行。

即使現今已改變了許多,但那個備受眾人喜愛與信賴,正一步步向上攀升的閃耀偶像。

哪怕只有一次,要是見到她失足崩潰並墜落的光景,她也沒有勇氣承受。

─因為人類這物種,實在太喜歡強大且巨大的事物了。

正因如此,才會想要將其拉下神壇,這便是無比殘酷的一點。

「若藻,為什麼突然話說到一半就停了?」

「啊?也是呢─我講到哪裡來著?聽說有名叫作聖者的人出生了,所以我跑去看了,還帶了哈密瓜當伴手禮喔。」

「真閒呢,真令人羨慕啊。」

連個人影都不會造訪的、被遺棄的老舊神社。

在那裡,稻荷狐神正和變成了小孩子模樣的若藻有說有笑地交談著。

從修行了1,000年的天狐成為名為狐祖師的上級神,卻談了一場對九尾狐而言形同禁忌的戀愛,最終化為人類並以惡女之名留存於世。

就這樣再次淪落為區區一介狐狸妖怪,成了只能四處流浪、隨波逐流的處境。

沒落至此,再也沒有比這更淒慘的墮落了吧。

「難道妳就沒想過再重新進行千年的修行嗎?」

「算了吧,比起那個,我提過上次遇到後代的事了嗎?」

「是劉備還是曹操來著─說起來妳大概不知道吧。」

「什麼?」

因為太喜歡人類,而到處跑去觀察人類的黑狐。

稻荷狐神一邊撫摸著小若藻的頭,一邊說著:雖然從以前開始就是這樣了,但現在正逐漸加速,日本的神明正在不斷消失。

「在我們出生之前,不是說過有個叫作塔的東西嗎。因為那東西消失了,神明與神仙都不再增加,妳知道嗎,很快地,所有的偶像說不定都會消失喔?本來就沒有信仰(以太)了,要是蹦出個妖怪之類的東西,真不知道能不能打贏呢。」

「反正神社連個人影都沒有,只要別把我們當成狐妖看待不就是萬幸了嗎?」

—在談論關於塔的故事呢。

—看看房主多可愛哈哈哈。

—連著哈密瓜皮一起啃的硬派狐神哈哈。

—在那之後便為了尋找後代而四處流浪了啊。

—偶像會減少是什麼意思?

—日本不是號稱有八百萬神明嗎??

—比起那個,那個小鬼是誰啊?

「晴明,今天也要教你咒術喔。」

稻荷一叫喚,留著雪白頭髮的少年便噠噠噠地跑了過來,恭敬地低下了頭。

沒有說明兩人是什麼關係,但晴明像早就認識若藻一般,自然地以禮相待。

被兩隻狐狸一邊撫摸著一邊學習的晴明,講述了『安倍家族』的事,同時也說起了那些正在受苦受難的人們的故事。

觀眾們對於這樣的孩子以後竟然會變成那種沒救的陰陽師一事感到好笑,紛紛化身為看戲的觀眾樂在其中。

接著,讓觀眾們嚇出一身冷汗的場景毫無預警地跳了出來。

「稻荷!我在各個世界四處流浪,學到了很多東西喔!」

「是是,誰不知道妳最愛看書了。」

「嗯!所以,我要讓這個國家的百姓們都變得幸福!!這樣一來,稻荷的信仰也會回來的吧?」

「妳以為那很容易嗎?只要別重蹈妲己時期的覆轍就該偷笑了。」

「走著瞧吧,走著瞧就知道了。」

—不行,快住手啊。

—房主:兔死狗烹,早就習慣了 嗯嗯。

—(躲在書櫃後面大喊「快住手」的梗圖)

—走那條路不行啊!!!!

—拜託阻止她啊,稻荷!!!

—啊啊,我看到了、看到了。

一邊天真爛漫地笑著,一邊高舉著短小的手臂,得意洋洋地說著要讓受苦受難的人們獲得幸福的若藻。

「為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呢?」

「因為我最喜歡人類了嘛!」

—啊啊啊…!!

—哎呀,我怎麼流眼淚了。

—垃圾人類就是欠人厭惡沒錯。

—Anti社團的混蛋們,去死吧,拜託。

—所以Anti社團到底是為什麼會存在啊。

—明日香)因為平衡很重要?

—臭婊子。

—啊真是的。

—難道妳就沒有人類的心嗎?

—明日香)嗯嗯,沒有。

—還真的是咧媽的。

只因為喜歡人類,即便再怎麼苦難的道路等著她也依然要去做的若藻,稻荷狐神欣慰地望著她飛奔而去的背影。

畫面中一邊撫摸著晴明一邊重新指導他的她逐漸遠去─隨後,場景以一對夫婦在路邊撿到了一個名叫藻女的乞丐孤兒揭開了序幕。

看著乞討的孩子,膝下無子的夫婦便將她帶回悉心撫養,18歲時她入宮,成為了侍奉當時的鳥羽天皇的宮女。

「小女名喚玉藻前。」

—「那個名字」出來了嗎?

—Arts的搞笑擔當來了嗎?

—哇,好漂亮。

—請問這位什麼時候會出場呢?

—根本就只是沒有耳朵的若藻嘛!

—房主真的是有夠聰明啊。

—履歷上能寫的東西可真多,真好啊。

—那種事真的值得羨慕嗎??

就這樣,玉藻前在鳥羽天皇身邊,憑藉著出眾的學識與美貌,作為天下第一的美女,同時也是全國首屈一指的賢女而名揚四海。

憑藉才能、美貌與溫柔,深受上皇的寵愛並獲得了臨幸─然而緊接著,鳥羽天皇卻染上重病臥床不起。

儘管御醫進行了診斷卻也查不出病因,但玉藻前─若藻卻立刻便知曉了箇中原委。

「被下毒了?」

打從一開始就不是病,自然也不可能治得好。

甚至有傳聞說長子並非親生骨肉,包含握有實權的白河法皇在內─這在政治上太過盤根錯節,或者單純只是由『人類的貪婪』所引發的那無止盡的惡意與黑暗,根本就不是若藻能著手解決的問題。

「那賤人是邪惡的妖怪!正是因為那個妖怪女人,天皇陛下才會生病的!!」

反倒被說是當時的陰陽師安倍康成在偉大的先祖安倍晴明大人協助下才查出了真相。

要稱康成為陰陽師,他卻沒有任何力量,而這在失去塔的時代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但若藻確實是真正的妖怪,而晴明的名聲也是貨真價實的,在家族第五代傳人利用政治手段的步步緊逼下,她根本無力招架。

—垃圾人類才是問題所在。

—晴明在搞什麼鬼啊。

—他活到這個時候了嗎?

—但那只是傳聞,搞不好是胡扯的。

—單純只是在政治鬥爭中被搞了啊。

接著,因為狐妖害天皇險些喪命的傳聞,日本全國各地掀起了獵狐行動。

只要抓到狐狸就給予獎賞,找出並舉報崇拜狐狸的場所也重重有賞─官府頒布的命令讓居民們開始行動,看著獵人們進山狩獵的光景,觀眾們心想:不會吧?同時陷入了深深的不安。

而令人遺憾的是,他們那不祥的預感成了現實。

被徹底焚毀且倒塌的稻荷狐神的神社。

雖然在京都也有另外的神社,但身為神明並沒有太多力量,更擔心會被當作妖怪對待,因此隱居在偏僻之處的她的住處,如今已化作了一片廢墟。

「稻荷。」

「─人類啊,明明需要神明並依賴著神明,一旦不需要了,就能像丟棄破鞋般如此輕易地拋棄嗎?」

「別說話,傷口會裂開的。」

稻荷狐神以連說活著都嫌淒慘的模樣、渾身是傷地倒臥著,那幅光景讓信徒們倒抽了一口涼氣。

「沒關係的,我們可是神明的後代…總有一天,只要再度獲得信仰,我們就能回來的。」

「我們在這世上只剩下彼此了啊。要是連妳都死了,這個世界上就只剩下我這一個偶像了啊。」

「難怪,看妳拖著那雙小短腿想去哪呢…不過,在最後一刻有妳陪在身邊,我也就不孤單了呢。」

緊緊抱著逐漸冰冷的摯友遺體,悲痛欲絕地哭泣著的畫面接續播出。

看著稻荷狐神的模樣逐漸變得模糊並開始消散,泰西絲似乎是勾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緊閉雙眼別過了頭去。

現在,這世上孑然一身的最後一位偶像,這唯一的一隻狐狸,開始爆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強大力量。

「沒有任何理由就該這樣死去!!只要有信仰就行了是吧?!既然如此,就由我再次喚回諸神的時代吧!!」

那是【魔氣】。當噴發出致命毒氣與妖力而暴走的若藻,對著無可奈何走向沒落的時代,傾吐著滿腔的委屈與怨恨之時。

一名使者從天而降。

「不,偶像的時代已經結束了。──再也不需要信仰了,從現在起,是由人類主導的時代了。」

「夜摩羅闍 炎羅。」

「這話說起來或許殘酷,但塔已然消失,如今的這個世界,已經不再需要神明了。」

「妳在說什麼?」

面對對於塔一無所知的若藻的反應,夜摩羅闍 炎羅從天而降,與她正面相對。

閻魔向若藻展示了未來,告訴她即便若藻死了,從屍體散發出的毒氣也會奪走無數的性命。

展露出九條尾巴,殘殺人類並四處肆虐的巨大狐妖,向她展示了若藻從神明淪為人類,最終墮落成妖怪的末路。

「妳現在就只是一場災禍,那龐大的妖力光是存在,對人類而言就是一場災難。──我作為閻魔,正是為了將妳封印而來的。」

「──有本事就試試看吧。」

「正因為妳是這樣的人,所以我才來的。」

然而,即便如此,她也不會乖乖束手就擒被封印。

看著擺出戰鬥架勢的她,夜摩羅闍 炎羅也跟著擺開了陣勢。

「天狐狐祖師─我將以地獄閻魔之名,將妳封印!!」

面對躍起同時劈落的踢擊,若藻以迴旋踢回敬。

甚至連湧現出「不用手嗎?」這般疑問的空檔都沒有,炎羅的連續踢擊便如狂風驟雨般朝著若藻傾瀉而下。

作為地獄的閻魔,為了不讓這個世界上僅存的、最後的偶像化作災禍而戰。

面對那樣的閻魔,若藻不甘心被封印,拚死掙扎著的模樣。

雖說都是為了人類,但最終卻在人類的政治鬥爭、貪婪與恐懼中遭到背叛,一步步走向悲劇的結局,無論誰看都是一場Bad Ending。

於是,彷彿要親手扭轉這場悲劇性的結局般,若藻猛撲了過去。

在化為廢墟並崩塌、半數皆已化焦土的神社森林正中央,偶像與閻魔展開了激烈的衝突。

兩人的交鋒間既沒有華麗的[技能],也沒有奪人眼球的壓倒性特效。

在某種意義上,這真的是一場無比樸實且單純的──生死相搏的血鬥。

那是最為原始且本能的,互相狠揍、拳腳相向的粗暴戰鬥─!!

被壓制了。

在速度上輸了,在力量上被壓制了。

僅憑一次跳躍便懸浮於半空中的炎羅,甚至沒有落地,就在半空中施展著踢擊,將若藻步步逼退。

翻揚的袖子遮蔽了視線,但也僅此而已。

若藻僅憑藉對手肩膀與腰部的細微動作便能預測其動向,然而踢擊仍如影隨形般飛來,狠狠地踢中若藻的頭部。

若藻一邊以視線緊緊追蹤一邊與炎羅交鋒,但在她發動攻擊並落地的極短瞬間,依然有超過十次的踢擊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面對周身纏繞著『以太』的炎羅,即便若藻的攻擊命中也無法造成任何傷害─用尋常的手段是行不通的。

然而,緊接著─一道紅色的閃光掠過。

雖然沒有了偶像之軀,但心臟依舊在跳動,體內那顆偶像的心臟正劇烈地搏動著。

傾聽著那心臟的鼓動聲,汲取著魔力,燃燒著生命,如發狂般源源不絕地製造出魔力。

周身纏繞著聖力,將魔力從內在的生命中引出,並灌注至全身的血脈與骨骼之中,強化的過程毫不停歇。

這已不再是人類的肉體了。

此刻,在這個舞臺上翩翩起舞的若藻・稻荷壽司,是名副其實的大妖怪。

她是未來將化身為白面金毛九尾狐,那隻稀世怪物的肉身。

撐得住的。

【偶像本身】的力量,這具肉體絕對承受得住!!

剎那間,以爆發性的加速度將身體向前推進。

她施展著步法,宛如利刃般刺出的手掌直取閻魔的心臟,然而卻像是一隻振翅飛舞的鶴般在撲翼間翩然起舞。

太快了,完全被看穿了。

夜摩羅闍 炎羅以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朝著若藻為了痛下殺手而暴露出的破綻傾瀉著踢擊。

「騙人的吧!!社長竟然會在腿技上被壓制?」

「而且對手連手都還沒用上啊。」

「現在應該還不是使出全力吧?應該還有保留實力對吧???」

—不是啊,現在是把房主的攻擊全盤看穿了嗎?

—就只是看準瞭然後閃開而已啊。

—速度太快了,連房主也防禦不了啊?

—變成那種型態了竟然還會被壓著打?

—速度、力量、技巧,根本沒有一樣贏得了的吧???

—不對吧,未免也太強了吧。

—別輸啊房主!!

連站都站不穩,只能踉蹌搖晃著的若藻,腹部、胸口以及頭部,接連遭受著狂風驟雨般的猛烈踢擊。

根本沒有重整態勢的餘裕,帶著要徹底斷絕其氣息的決心,狂猛的攻勢如海嘯般席捲而來,使得若藻只能如風中殘燭般四處搖晃。

深知那份強大的劉英,不安得雙腿直發抖。

當發現對手直到現在甚至都還沒有動用雙手,僅憑藉著幅度極大的踢擊便一路壓制時,貞子不禁嚇了一大跳。

艾娃滿臉擔憂地說道:「那樣的話不是還能變得更強嗎?而且還有權能可以用,應該沒問題的吧?」

「權能我是不清楚啦,但那個時期的若藻會有權能這種東西嗎?」

目不轉睛注視著這一切的泰西絲,因為夜摩羅闍 炎羅那過於強大的武勇而感到不寒而慄。

就算戰神阿瑞斯親自降臨,恐怕連炎羅的影子都摸不到吧。

輕盈、迅捷且銳利,宛如閃光本身一般,但每一擊卻又無比沉甸、厚重。

'南娜─難道是因為知道這件事,所以才…?'

若藻就算知曉了這地獄般的難度,也絕對不會逃跑的吧。

──即便知道自己可能會因此喪命,依然會挺身而出迎難而上的偶像(VTuber)。

「嗷嗷嗷嗷嗷嗷──!!!!」

燃燒著鬥魂,炙熱地燃燒著,變得愈發粗暴狂野。

揮灑著紅色光芒、徹底暴走的若藻・稻荷壽司,她的踢擊擦過了炎羅的臉頰。

由於動作實在太過迅速,若藻的身影化作了數十道,甚至到了肉眼都能看見殘影的地步。

就連身為攀登者的觀眾們,也看得十分吃力,一場令人目不暇給的激烈攻防戰正火熱交鋒著。

「假動作?」

—假動作?

—不是,現在是假裝要踢擊來騙對方嗎?

—什、什麼情況,太快了根本看不清楚。

—雙腿交鋒的速度未免太誇張了。

—不是吧,房主現在真的是拿出全部實力在打的沒錯吧??

人類最古老,同時也是最頂尖的武器。

僅憑自身的肉體進行戰鬥的超人們的攻防。

超越了攀登者、昇天者,最接近神明的存在們所展開的鬥爭,快到了連喘息的瞬間都嫌浪費的程度。

速度不僅沒有絲毫減弱,反而不斷加速、越來越快,彷彿點燃了火焰般,逐漸沸騰並變得更加激烈且炙熱。

然而,在這般壓倒性的優勢與猛烈的攻勢之中,卻有著能游刃有餘地佈下棋局、甚至將若藻玩弄於股掌之間的閻魔。

「大家,實況看得還開心嗎?我拿了飲料過來喔。」

「哎呀,這本來應該是我去拿的才對。」

「唉唷,怎麼能勞煩前輩跑腿呢。那麼戰況如何了?該不會正被單方面痛毆吧?」

若無其事走進來的元巴里擔憂地詢問道,而正在觀看實況的一行人卻全都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交代了句因為要陪琪拉玩,等實況結束再叫她後便出去了,在她離開後泰西絲這才鬆了口氣。

「竟然讓長輩去跑腿拿飲料,泰西絲,妳覺得這樣對嗎?」

面對明日香的責難,泰西絲垂下頭說著自己會好好反省的。

「那個,泰西絲小姐?妳不是泰坦─神明嗎?在妳看來局勢如何?能贏嗎?」

接著,面對依舊因為不安而靜不下來的劉英的詢問,泰西絲回想起了南娜離開的理由,並搖了搖頭。

「─現在這狀況,已經徹底到極限了。」

此刻的若藻・稻荷壽司,甚至連【以太】都已經毫無保留地施展出來了。

為了擊倒對手,連以太都硬生生給逼了出來,拚死延續著這場慘烈的鬥爭。

「而且,對手甚至還沒使出『全力』喔。」

「妳說什麼?」

泰西絲的話音剛落─炎羅便拉開了與若藻的距離並穩穩著地,輕輕拍了拍衣袖。

「果然,狐祖師─那份威名果然不是浪得虛名。明明已經虛弱到了極點,卻還能展現出這等程度的強悍,真是令人讚賞。」

「呼哧…呼哧…哈啊…哈啊…嗚嗚…咳咳、咳咳。」

就連開口說話的力氣都不剩了。

戰鬥才剛開始沒多久,若藻在第一次吸氣時,便艱難地讓那彷彿隨時會炸裂開來的肺臟勉強平靜下來。

一瞬間都無法移開視線,連一絲一毫的破綻都不能有,正因如此她無法停下腳步。

甚至動用了【偶像本身】,連所有能使用的[增益技能]也全都施加在自己身上了。

甚至把身上所有的[藥水]都喝得一乾二淨,連能用的禁藥也全都用了。

喝下了能讓力量與敏捷提升至10倍、如今已絕版無法再製作的,莓子的必殺技[鍊成 —超級腎上腺素]。

儘管如此,卻依然連擦傷對手都做不到。

「然而,一切都結束了─!!」

擋得下來!

不僅僅是看穿了那伴隨著加速度疾馳而來的炎羅的踢擊,甚至達到了預知的領域,精準地捕捉到了那一擊!

精準捕捉到那道軌跡與時機的若藻的身體隨之行動─然而速度卻根本跟不上。

「無辜可憐的最後偶像啊─!!對於深愛著人類的妳,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妳走向更加殘酷的悲劇結局!!」

「咕嗚嗚嗚──!!!」

為了避免在這以驚人速度狂轟濫炸而來的猛攻中失去意識,若藻死命地撐著。

伴隨著腹部遭到重踢的猛烈一擊,意識開始不由自主地頻繁中斷。

連站都站不穩,全身力氣潰散導致肉體癱軟倒下,而絕不放過這個破綻的夜摩羅闍 炎羅一把抓住了若藻,就這樣直衝天際。

朝著高空、以彷彿要昇天般的氣勢飛起,將若藻的身體翻轉,讓其架在自己的後頸上,並用雙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腳進行封印。

「【閻魔 零式奧義】─!!」

「【天兵殲滅落】─!!!」

一陣彷彿全身骨頭都被徹底粉碎般、令人毛骨悚然的慘烈聲響迴盪開來。

臉上所有孔竅都噴湧出鮮血的若藻,從口中大口大口地吐出了黑色的血液。

連一次像樣的抵抗都沒能做到,那個看起來無論面對誰都不可能會輸的、最強的攀登者。

在信徒們的注視下,若藻・稻荷壽司就這麼倒下,最終徹底崩潰了。

「我現在要將妳封印起來了,而人類們終將為此付出代價。」

這已經超越了停止的範疇,而是徹底凍結的聊天室,以及正在觀看實況的其他同公司VTuber們,也全都僵在了原地。

不再呼吸的若藻倒臥在地,一動也不動。

面對著鮮血不斷噴湧而出的淒慘光景,實在看不下去的路西亞別過了頭。露莎卡也皺起眉頭,心想著幸好有讓瑪雅別看。

─此後畫面發生了轉換。

就這樣被封印的若藻・稻荷壽司。

從岩山中滲出的毒氣開始奪走人們的性命,為了追查原因而來的人們觸碰了封印,導致黑色的氣息洩漏而出。

最後的偶像所吐出的魔氣與怨念,化作了白面金毛九尾狐,殘殺著人類,並在最後遭到了討伐。

─在那之後,時間無止盡地流逝。

因為戰爭導致封印變得薄弱,從封印中掙脫而出、模樣淒慘無比的若藻步履蹣跚地走著。

回到了故鄉韓國的土地上,望著高樓大廈林立的光景,悲傷地喃喃自語著,這裡改變了好多。

無論何處都尋不著偶像的身影,甚至連信仰也不復存在,對人類而言,神明已然是不需要的存在。

試圖適應那個時代,獨自在狹小的房間裡拚命苟活的若藻的身影,倒映在觀眾們的眼中。

與此同時,若藻步履維艱地喝著藥水,好不容易才撐起身體站了起來。

太強了,太亂來了─這根本不可能贏得了。

對手是那種純粹依靠能力值和技術進行全方位壓制的類型,巨大的無力感甚至讓她感到了絕望。

雖然心裡很清楚,再這樣下去只有死路一條─明明心裡很清楚。

「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啊。」

不知何時出現的韓國塔,正以無比熾熱的視線注視著若藻。

明明到剛才為止都還一聲不吭的傢伙,現在到底憑什麼用那麼不安的表情看著我啊。

「[告訴我吧。]」

你這傢伙真的是爛透了。

擅自讓我以VTuber的身分出道,擅自對我說攀塔不是這樣爬的而感到失望,又擅自把我設定成不需要戰鬥技能,給我添了一堆麻煩。

──你絕對是我遇過的傢伙裡面,毫無疑問最差勁的粉絲了。

「[妳總是掛在嘴邊的那句話。]」

可是啊。

那個不輕言放棄、總是邊抱怨邊努力往上爬,無論面對任何試煉、任何不講理的狀況都絕不屈服的我的身影。

實在太過耀眼,宛如夜空中的星辰(偶像)般閃閃發光。

因為深深迷戀上了那樣的姿態,身為最差勁粉絲的傢伙卻對我說,在他的人生中,唯有我才是他最棒的偶像(VTuber)。

一起度過的每一段時光,共同編織出的眾人的錯覺,以及彼此互相學習、指導而成的VTuber(偶像)。

──將這一切合而為一,甚至當作貢品硬塞進主推的懷裡,然後自顧自地說著相信我。

事到如今,竟然對我說,如果是他所認識的我的話,一定能辦得到。

既然連你這種混蛋都為我著迷了,那我不就更非做不可了嗎。

如果我閃耀的光芒,已經強烈到連我討厭的傢伙都被俘虜,甚至心甘情願成為我的信徒(粉絲)的話。

如果我就是你深愛著的,最棒且唯一的偶像(VTuber)的話!

─扭曲。

站了起來。

「如果換作是那個時期的我或許還不好說,但是。」

畫面切回,原本看似再也站不起來的若藻,卻毅然決然地站直了身子。

拖著瀕死的殘軀,燃燒著不屈的鬥魂─直視著眼前的閻魔說道。

「現在的話,輸了可是會很困擾的。」

「現在信徒們可都在看著呢,我還得再多擺點架子才行啊。」

跳動吧,心臟。

深吸一口氣,重整態勢。

就算死了也無所謂,哪怕是死,我也要綻放出最華麗的光芒給你們看。

男人啊,即使分手才過了三天,再次相見時也必須讓人刮目相看才行。

身為若藻・稻荷壽司的製作人、經紀人,同時也是VTuber生涯中第一位粉絲的傢伙所獻上的貢品。

我就做給你看。

不,不對。

「我辦得到的──!如果是我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