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42 宙斯是誰的孩子來著？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伴隨著奇妙的鳴叫聲，在水中透過震動發送聲音的巨大寄居蟹簌簌地顫抖著身體。

看著堅硬的外皮宛如果凍般軟趴趴的光景，不禁懷疑是否因為水波劇烈搖晃才看起來如此扭曲，但宛如靈魂出竅般，某種透明的東西從鉗足中鑽了出來。

打算在這一瞬間脫殼嗎？

不，那是從外皮上看不見的孔洞中逸出的空氣所造成的形狀。

若非如此，也可能是以極快的速度吸水而產生的東西——

—莓子：攻擊要來了！！

在這裡，比能讀取未來的若藻、能以超能力預知危險的麻美，以及熟練的昇天者南娜還要快，莓子大聲喊道。

雖然不知道攻擊的徵兆會以何種形態到來，但莓子已經向旁邊飛撲，緊緊抱住路西亞一起在地上滾動。

嘎吱嘎吱─！

緊緊閉合的鉗足喀噠喀噠地猛然張開，內部的空氣噴湧而出。

要是在外面的話，豈不是會聽見噗唰噗唰─的巨大聲響嗎？

大量氣泡所產生的水沫遮蔽了視野，巨大的寄居蟹身影隨之消失。

與此同時，飛向麻美前方的某物被念動力擋下而彎曲，劈開她背後的岩層後四散開來。

—麻美：呃，靠——剛才是什麼鬼！

岩石的切面看起來十分光滑，展現出極其恐怖的切割力。

同行中雖有幾人即使被正面擊中也能撐得住，但現在她們所在之處可是海底。

若藻心裡也很想狂轟閃電，但擔心其他同伴會被捲入其中，因此只能消極地應對。

朝著那樣的她飛來的，是水刀攻擊。

在水中游動的雙臂製造出水流，在即將抵達之際，水刀纏繞住若藻並彎曲，接著化作箭矢朝寄居蟹飛去，刺入鉗足並造成了裂痕。

—瘋了吧，哈哈哈。

—在水裡竟然能打出這種程度的太極拳？

—快速且筆直的攻擊，終究是會被水流捲走的啊。

—武俠老頭們又來了，該死。

—現在根本不是能在海底戰鬥的狀況吧。

—為了尋寶而來，卻在和守護者打架呢。

在不斷湧出的聊天訊息中，居然沒有半個人知道那隻寄居蟹是什麼怪物。

—若藻：南娜不知道些什麼嗎？

—南娜：難道妳以為我什麼都知道嗎？

去找【教授】問會比較快——雖然他不見得會知道那種怪物寄居蟹。

連看都沒看便用從影子裡取出的鐮刀，斬斷了從水中無聲射出的突襲，接著揮舞鐮刀發出斬擊，對鉗足造成巨大傷害的南娜甩了甩手。

對若藻製造出的裂痕施加衝擊後，鉗足的表面開始出現巨大的裂痕。

—派瑞特：不是，我根本什麼都做不了啊？！

派瑞特的情況是必須用手直接碰觸才行。但現在她可是穿著潛水服武裝著的狀態。

即便潛水服的性能再好，也並非是為了戰鬥而設計的，所以無法施展空手道。

而且這對把裝備都丟下的莓子來說也是一樣，努力不被捲走的路西亞就更不用說了。

瑪雅也因為先前亂蹦亂跳而覺得潛水服好像快要被撕破了，正蜷縮著身子屏住呼吸。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嚕！！嗯嗯唔！！」

—伊奧西夫：潛水服破掉了！！

而且這之中也有像伊奧西夫那樣，戰鬥一開始就反射性地喚出龍鱗的人。

她以身體擋下射來的水刀保護了露莎卡，但代價是潛水服一命嗚呼了。

就算是天下的『龍』，也無法在水中呼吸，因此嘴裡正不斷吐出氣泡。

偏偏屬性是『冰』，要是隨便用個[技能]什麼的，同伴們可能會變成海裡的冰雕，因此也很難戰鬥。

翅膀和尾巴在水中游泳時簡直是個累贅，使得伊奧西夫連移動都很困難。

僅僅是移動，就能用全身感受到海洋翻騰、壓迫並排擠過來的水壓。

如果是在陸地上戰鬥的話，在場的這些人頂多只要一分鐘就能把那種只是體型龐大的寄居蟹給解決掉。

雖然一向以荒唐的VTuber直播為志向，但看過那天直播的觀眾是這麼回憶的。

「那件事嗎？誰會忘得了啊？我當然也以為那是演出效果。」

像玩剪刀石頭布一樣攤開手並舉了起來，接下來呢？

真的能相信那些話嗎，在那之前，其他攀登者也具備這種程度的實力嗎？

從上往下劈出的手刀。

接下來是，嗯……

唰啦一聲，該說是海洋被劈開了嗎？

利用[物件互動]與[偶像之海嘯]，以及[偶像之暴風]所引發的奇蹟再現。

利用魔力製造出波浪將其推開，並以沿著指尖劈下的狂風劃開海面，透過物件互動，利用魔力將其推開。

「哇啊啊啊！！」

正在吃爆米花的明日香向後摔倒，隨著船隻向一側大幅傾斜，海盜也在裡頭的駕駛艙裡打滾。

因為明日香在上方，所以正在看她直播的觀眾們便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目睹了海面裂開的奇景。

而在那片海面上疾馳的梅，由上往下墜落並開始旋轉。

在那種狀態下，全身變得銳利細長並化為金屬，如同電動圓鋸片般猛烈旋轉的梅刺入了寄居蟹的頭部，噴發出火花與腦漿。

從裂開的寄居蟹頭部噴出的腦漿，如同穢物般骯髒地灑落而下。

在頭部裂開的狀況下，寄居蟹反而陷入狂暴，改變顏色的同時開始發狂。

「你還挺能幹的嘛。」

接著黑色的鎖鏈將那樣的寄居蟹纏繞綁緊。

面對彷彿時間靜止般停在原地的寄居蟹，南娜的鐮刀橫向劃過，將裂開的海洋再次劈開並向上提起。

還有比以倒十字架形態裂開的海洋更神奇的風景嗎？

「路西亞！！」

伴隨若藻的呼喊，路西亞拿出箱子，將寄居蟹和梅直接裝進實景模型裡做成了標本。

接著彼此心照不宣地，從躍起到飛昇至海平面之上。

照顧好莓子與路西亞的麻美，使用念動力停留在半空中。

與帶著露莎卡和派瑞特飛行的伊奧西夫並排而立，俯瞰著再次從左右合攏、轟隆跌落後因衝擊而湧起、四處翻騰的海面。

若藻用一隻手舉起差點被那般瘋狂翻騰的海洋所產生的波濤捲走而翻覆的船隻，在海平面上行走著。

「大家都沒事吧？」

「沒事喔～」

當若藻將南娜夾在腋下開口詢問時，把臉埋在她胸口的瑪雅回答說沒事。

「真是的，災難也要有個限度吧。」

猛地將船往旁邊一扔放下後，在搖晃的甲板上打滾的明日香跌入了海中。

「噗哈，噗哈噗哈，明日香不喜歡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哇，靠哈哈哈。

—海有問題的話，就把海劈開就行了。

—那是只有偶像才辦得到的方法吧！

—真他媽理所當然地在水上走著呢。

—不會游泳也是有原因的，哈哈哈。

—真的，還有哪家VTuber公司有像這裡一樣多不是人類的傢伙？

—去二期三期的話，不是人類的朋友就有三個喔。

—是很可愛沒錯啦。

—有一隻可愛到連若藻都會嫉妒的龍龍喔。

—我們的吉祥物為什麼是這副德性啊。

—吉祥物？

—沒人權，嗯嗯。

—給點人權吧，因為沒有才會變成那副德性啊。

「你們知道沒有人權的人生有多輕鬆嗎？全部都推給主人就行了。明日香就像是家裡養的大型犬一樣啊。」

「幫忙安排一下結紮手術的日期吧，莓子。」

「動物醫院的醫生好像只能由社長來當了吧。」

「欸。」

—受到衝擊的若藻。

—可是，若藻是狐狸嘛。

—說起來，房主不是該打狂犬病疫苗了嗎？

—差不多也到了該打針的時期了吧。

—也吃點驅蟲藥吧。

—那個叫什麼，也叫她喝點紅蔘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怕針，所以我不要去醫院！」

「真是的，妳說話還真俏皮呢」

「請不要劈開大海後說那種話好嗎。」

雖說因為是攀登者而不用特別擔心健康問題，但想起若藻確實沒提過預防接種之類的話題，成員們在某種意義上用嶄新的表情看向了若藻。

討厭打架，也怕可怕的事，還討厭去醫院打針——這不就是個小孩子嗎？但意外地也有很多這樣的大人，所以大家也就理解了。

「那麼，先去確認打撈上來的遺物吧？」

確認大家都上船之後，路西亞拜託從實景模型出來的梅以及什麼都沒做的明日香看守實景模型，接著便走進了裡面。

因為沒有特別裝飾過，所以只有海砂和頭部被劈裂的寄居蟹屍體癱在裡面。

「─嗯，果然不是從塔裡出來的怪物呢。」

「不是從塔裡出來的怪物？」

「關於攀登者的冷知識是露莎卡的職責，我就把它交給同期吧。」

「[嗯？我嗎？嘛─我確實是專門負責這個的！那麼像家人一般的各位、同期們，以及親愛的觀眾朋友們！在海裡找尋寶物時突然冒出寄居蟹，把大家嚇了一跳吧？或許我們社長其實是希望能跑出海螺也說不定喔。]」

「要是那個空從海裡跑出來我會暈倒的。」

—VTuber空要是從海裡跑出來的話確實滿可怕的呢。

—畢竟是也當過恐怖遊戲主角的人啊哈哈哈。

—對蟲子沒轍但對恐怖遊戲很強的師團長。

—真的跳出來的話大概會嚇個半死吧。

—今天也會有內容豐富的攀登者資訊直播嗎？

—在尋寶時冒出怪物然後講故事的發展，完全就是兒童節目了吧？

—嗚爹爹，V豚七歲。

—幼兒退化的話，房主會用母愛抱抱嗎？我馬上先包好尿布。

—哎喲哈哈哈。

—丟爹，丟爹爹！

從海裡冒出怪物是極其危險的事——但若藻卻像覺得沒什麼大不了一樣開著玩笑，將信徒們的擔憂一併掩埋。

在其他人調查沉船並解體寄居蟹的同時，露莎卡開始為觀眾們進行關於塔的教育直播。

作為助手坐在旁邊的可愛瑪雅，以雙眼閃閃發亮地坐著的模樣再次吸引了眾人目光，接著露莎卡在白板上畫了一座塔。

「[塔崩塌的話，怪物就會跑出來！而且還是大量湧現對吧？當國家滅亡而消失時，怪物們就會四散到各地去！]」

實際上，曾有幾個小國因為讓塔崩塌而跟著滅亡，也有人利用塔的崩塌成為國家的統治者，或是惡意利用這點來謀取利益。

因為大部分人都被[守護者]給殘忍殺害，而且元兇是[六世怪]才是個問題，因此若藻看向了南娜，但她卻像自己毫無罪過般聳了聳肩。

她制定了規則以防止越界並加以控制，所以大概只能說到這種程度吧。

諷刺的是，這十年來文明之所以沒有崩潰，多虧了她在初期就把那些猖狂的攀登者們踩在腳下。

「[好了，在這裡怪物們是無法靠近塔的喔！到這邊為止大家都知道吧？那麼野生的怪物們就會四散各處！也有像半獸人那樣的生物對吧？雖然會透過繁殖來增加數量——但無法靠近塔附近這點是一樣的！]」

「老師！那麼我們的夥伴和牠們有什麼不同呢？」

「[問得好，瑪雅！夥伴實際上雖然等同於怪物，但卻是以使魔與召喚獸的名義所綁定的關係喔。若是尚未馴服的野生怪物與有異常性慾的人類交配生下第二代，依然是無法靠近塔附近的喔！將會成為最底層的賤民呢！當然！在俄羅斯塔購買正版伴侶的各位所生下的第二代，雖然無法成為攀登者，但依然保有人權，所以請安心！]」

—啊哈，原來如此。

—所以逃到海裡的怪物正在海裡繁殖的意思？

—比起那個，塔裡跑出來的海洋怪物其實不算少吧？？

—在海洋地圖的塔裡，不是沒有那種怪物嗎。

—觀眾有十萬人，居然沒半個人知道，確實滿奇怪的。

—怪物就算了，繼續聊聊交配的話題吧？

—哎喲哈哈哈觀眾的水準哈哈哈。

「房主─！！找到寶藏了！！」

過去究竟載著什麼行李出航的呢？從沉船上帶回一大堆箱子的派瑞特一打開箱子，黃金便如潮水般傾瀉而出。

黃金寶劍與黃金遺物，其中不只有新羅特有的黃金文物，還混雜著能在日本見到的黃金錢幣。

「這個不是江戶時代用的小判嗎？」

「江戶時代的話是十七世紀吧？那應該是朝鮮時代才對。」

「這裡，黃金根本就堆積如山了耶？」

看來這絕非一艘普通的沉船。

裡面裝滿了日本、韓國、中國等多個時代混雜在一起的黃金遺物。

大概是把海底沉船裡搜刮出來的寶物都給收集起來了吧。

既然如此，反過來想，這就代表這些黃金是為了某個存在而被『供奉』的物品。

「感覺得到信仰呢。」

「…什麼？這也感覺得到？」

「雖然很模糊。」

堆積如山的黃金中，蘊藏著『迫切感』。

信徒們之所以向神祈禱，不就是因為需要『幫助』嗎。

但為何要在沉船裡堆滿這樣的黃金來祈禱呢？

「這裡的空箱子有點可疑呢。」

伊奧西夫找出的，是個就連什麼都不懂的人看了也會覺得外觀非同尋常的箱子。

「天啊，螺鈿裝飾？而且還用了金子？哇，箱子的材質到底是用哪種高級木頭……」

身為藝術家的路西亞連連發出讚嘆，這個箱子本身就是一件藝術品。

甚至連裡面用來裝東西的空間也鋪滿了最高級的絲綢，最重要的是，這個箱子一點也沒有被水浸濕。

「總覺得─這真的，有股很難以言喻的氣味。」

「我們是聞不出來啦？」

在整個隊伍中，只有龍人伊奧西夫對這個箱子反應過度。

她像野獸般狂嗅著、搖著尾巴，沒過多久便拍著手說聞到了「龍」的氣味。

「新羅、龍、珍貴的物品─難不成是『萬波息笛』？」

—確實是遺失的文物沒錯。

—看來確實是龍在尋找的東西呢～

—可是裡面沒東西啊。

—被[人類]拿著跑路了吧？

「既然都拿著跑路了，就沒必要特地來這裡供奉了吧。」

「既然是用龍給予的東西所製成的物品，說不定他們是覺得如果留在身邊，龍可能會找上門，所以才拿走的吧。」

南娜一邊這麼說著，一邊嗤之以鼻地笑道：反正他們早就死光了，如今大概也只不過是只剩下紀錄的神祕之物罷了。

【昇天之塔】連根帶底地被權能給轟飛，由於塔消失了，擁有以太的人便獲得了漫長的壽命，被稱為神或神祕之物，接著消逝於歷史的彼端。

「應該也有撐下來的傢伙吧。」

擁有碎片、人為地建立『塔』而撐下來的[人類]們，以及作為『黑塔』而復甦的昔日之塔。

至今仍存在於現實中的塔們也擁有著【巴別塔碎片】，各自抱持著分裂的自我，並依照自身的判斷與義務行動著。

「為了讓看直播的孩子們也能簡單易懂地配合他們的視角來說明的話，假設有一款非常知名的線上多人遊戲叫做『昇天之塔』。」

眼看著難度日益攀升，進行對玩家不友善的更新，新手減少且老手也跟著消失，在遊戲眼看就要倒閉的狀況下，南娜・克羅諾斯做出了決斷。

「也就是進行了『正常化』，乾脆重新啟動一款全新的多人遊戲，把它變成『攀塔遊戲』。現在作為痕跡留存下來的塔，就是其他老玩家想著總得做點什麼而架設私服並營運，最後倒閉所留下的殘骸。」

就這樣重新吸引新手加入，並以和以往截然不同的營運方式，由調停者介入進行管理。

南娜說明道，與【昇天之塔】相比，對攀登者友善到無可比擬的塔就此誕生了。

—哎喲，真是淺顯易懂啊。

—那麼，守護者那群傢伙是打幣仔（以販賣遊戲虛寶牟利的人）嗎？

—意思就是想回到他媽的遠古時期對吧，那個塔。

「原本有能力活下來的話，擁有『以太』就是基本門檻了，而且直到最近為止，那件事連提都不準提不是嗎？大概是一直躲著生活，後來因為塔解除了限制，所以才在海上四處漂流的吧。」

「這麼說來，我們看見的[人類]是…」

「就像南極那樣活了下來，在自己的圈子裡適應並往不同方向進化的舊人類。搞不好還退化了呢。」

—他媽的，越來越有意思了啊。

—總之我們就是重啟伺服器的玩家對吧？

—什麼時候才要出轉職券啦哈哈哈。

—但是，那樣的話那些舊人類現在不能進塔嗎？

「進不去的啦！因為我就是那樣設定的！讀了他們的紀錄後，對於昇天之塔要復活這件事我可是敬謝不敏！」

—不愧是宙斯他老爸。

—每一句話都能感受到她的人品。

—某種意義上來說真是充滿了信任感。

—畢竟希臘神話中大部分問題的根源就是宙斯的爸爸嘛。

—又是妳嗎，克羅諾斯？

南娜・克羅諾斯─雖說是美索不達米亞時代的人，對野蠻的感受難以拿來和現代人比較，但就連她也對『昇天之塔』這東西感到毛骨悚然，說著絕對不行。

雖然她笑著說，看著文明因為接連引發的塔崩塌、塔帶來的災害以及塔所創造的怪物而無數次傾覆又重新站起，她早就看膩了─但那大概也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吧。

「雖然是最近才開始出現的，但活動大概從塔出沒的十三年前就開始了吧，我倒是有點頭緒。」

「難不成，羅伯特說百慕達三角洲有亞特蘭提斯存在的陰謀論是真的嗎？」

「呃…」

叼著菸的麻美半信半疑地問道，南娜頓時語塞。

她點了點頭表示大概真的在那裡吧，並說道希臘曾有一座黑塔，那麼可能存在的地點，大概就是那個接連發生無法理解的失蹤事件的地方吧。

—難不成羅伯特才是幕後黑手嗎？

—那個大叔怎麼會知道那麼多啊。

—陰謀論到底是什麼呢？

—所謂的陰謀論，就是陰謀論啊。

—啊啊，還不知道嗎？現在要說明還太早了呢。

—時代已然邁向大海賊時代！

—菜鳥！是時候讓新一批的三期生自願入伍了！

「[據我所知，百慕達三角洲會出問題，是因為經過的船隻太多的關係吧？]」

「呃，總之看了箱子上留下來的痕跡，以及人魚們移動的方向，應該就是百慕達三角洲沒錯了」

在甲板上烤著處理好的寄居蟹蟹鉗吃的派瑞特，一邊反駁露莎卡的話，一邊喚出了半透明的地圖視窗。

「這啥啊？」

「是海盜技能喔？」

「那個什麼，會根據擁有的錢變強，或者打出超猛的一擊、簽訂詐欺契約或是召喚船隻和海盜之類的那種嗎？」

「沒那種東西啦，那種……」

真可憐……。

—今天房主又毀掉一個職業了呢！

—海盜那傢伙真是太壞了！

—第二代每個都很極端呢。

—有些職業名稱還微妙地很相似哈哈哈。

—聽說某個國家還有海軍上將什麼的。

—別哭，海盜是不流淚的！

如果說第一代傳說職業是極端地強大、極端地弱小或者是個搞笑擔當的話，那麼第二代就只是很公平地半斤八兩而已。

雖然和一般職業相比確實有著截然不同的特別之處，但平衡性更新可是做得很確實的。

只要看看【二代偶像】變成了什麼德性，就能猜想得到了吧。

「收集塔幣的話，雖然可以僱用傭兵或購買海盜船，但修理費和薪水方面有點問題……」

「抱歉啊。」

「非常抱歉。」

想著要是傳給下一代會是個問題而將其封印起來，結果第二代卻迎來了悲劇。

「不過，照這種方式的話，就算封印也沒意義了吧？」

「就只是下一個犧牲者要吃苦而已吧」

雖說凡事都有其代價，但二代職業的第三代海盜總之還是好好地活著。

聽到傑克森社長給錢很乾脆的這番話，若藻便傳了簡訊給他，要他幫忙加點薪水。

雖然變成了一趟預定之外、從東海前往百慕達三角洲的漫長旅程，但若藻在說話的空檔已經事先把攝影機送了過去，因此她用了開啟傳送門跳躍過去的作弊手段來縮短時間。

—跳躍移動地點什麼的是哪個年代的招數。

—不是，這怎麼辦到的啊？

—因為是VTuber所以辦得到喔。

—只要剪輯一下哪裡都能去呢。

—啊哈哈哈這一切都是演出效果，就是這麼一回事。

—看看那些新手們還沒搞清楚狀況的樣子哈哈哈。

「[這裡就是百慕達啊─來到這裡就確定了呢！]」

雖然露莎卡手指的方向什麼都沒有，但隨著船隻靠近，開始能感覺到某種充滿異質感的東西。

正當眾人不知該如何是好時，露莎卡對南娜的鐮刀做了些處置，南娜用力揮舞鐮刀，虛空隨之裂開，隱藏在內部的空間顯露了出來。

「和若藻1層塔的原理差不多。看來這邊是直接打造出一個被隔離的空間躲在裡面呢」

遠處那座巨大的島嶼與城市映入眼簾。

海岸邊，只剩下外殼的貨櫃與沉船，彷彿防波堤般堆積如山。

接著，遠方可見的島嶼王國上插著的旗幟最後映入眼簾，南娜說出了一個她認識的名字。

「是蘭恩呢」

「蘭恩？」

「是溺死者的女神喔，會用巨大的網子把掉進海裡的人拖走。在希臘則被稱為泰西絲。」

雖然性格不錯，但孩子裡有很多連昇天之塔都爬不上去的怪物後代，甚至還有被海格力斯敲碎腦袋的怪物孫子呢。

今天也同樣若無其事地說著充滿血腥歷史故事的南娜・克羅諾斯。

「當我說要把塔給轟飛的時候，看來她是像這樣躲了起來，然後跟著一起飛過來了呢。」

躲在誰也找不到的領域裡的古代昇天者。

在由自己的子嗣所構成的王國裡，看來是靠著拿走沉入海中的船隻與貨櫃物資，撐過了這13年。

是不是在隱藏自身存在的狀態下，一邊在海底進行探勘一邊擴張領域呢？

「那個，如果不會太失禮的話，請問妳和那位叫泰西絲的女神關係好嗎？」

「我的兒子可是宙斯耶，妳覺得關係會好嗎？」

轟隆隆隆──

「那反過來說，是不是代表實際上根本就沒有跟妳關係好的人啊？」

「答對了。」

就連人品好、性格好的人，只要聽到「我兒子是宙斯喔」，第一反應也是先皺起眉頭啊。

與將其當作令人懷念的狂飆青春回憶而回想起來的南娜不同。

同行的人從大老遠就能感受到古代昇天者散發出的、夾帶怒氣的以太，紛紛流下了冷汗。

乘著吹來的風，能感覺得到。

就算只算希臘時期，這位被稱為神的存在的憤怒，也絕對有著圖書館等級的糟糕回憶……！！

「怎麼辦，我好緊張喔。」

「有到那種程度嗎，房主？」

「亞特蘭提斯裡可是有活了九千年的鯊魚耶，見面的話該怎麼自我介紹才好啊。」

「哎，那個小女生在現實中是不存在的喔。」

「連聖誕老人都有了！！怎麼可能會沒有！！」

面對殘酷無比又冷漠的派瑞特的話語，若藻眼淚潰堤。

「大秘寶是真實存在的──！！」

亞特蘭提斯裡有鯊魚，我不能失去我的三期生。

看著真的覺得很淒涼而真心哭泣的她，同行們將視線轉向了地平線。

「如果沒有的話，大概早就被泰西絲給殺光了吧。」

「就連古代章魚祭司也？！」

「沒錯！」

南娜決定以硬碰硬的方式，抱著隨便它去吧的心態來應對。

反正希臘神話裡，擁有正常人性和人品的傢伙本來就屈指可數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