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 465 · 【完結】登塔的狐神VTuber EP.101~EP.150

EP.103 「晚上好。」

蓬鬆──

在那堆積如山的蟲屍堆中,原以為已死的俄羅斯攀登者掙扎著起身。

若藻想確認他是否還活著,但是被阻止了。

因為若把屍體留在這種危險之地,就可能會被怪物啃食,所以若藻才想要回收屍體。

當然,他不但沒有死,甚至只是在裝死而已。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服用了由俄羅斯政府的鍊金術師所開發、能進入假死狀態的藥。

由於實際上處於假死狀態,因此若藻只是懷疑而已,並沒有發現他仍然活著。

「這裡是 [切特里],按作戰計畫,狐狸已進入洞穴。」

「[確認]」

──當自稱『4號』、以數字自稱的俄羅斯要員摘下防毒面具時,露出一張類似爬蟲類的臉。

他的真實身份是利用怪物進行的新人類實驗的成功之作,同時也是遭受人體實驗的政府所屬攀登者。

俄羅斯充滿了對攀登者的怨恨與憎惡。

雖被視為特權階層,但也有許多俄羅斯人諷刺地稱他們為當代的『諾門克拉圖拉(Nomenklatura)』,指責他們像蘇聯一樣造成社會與經濟平等崩潰的局面。

事實上他們是 Kholop (холоп)……無異於奴隸。不,已到了可以稱作家畜的地步。

被奪去自由、家人被當作人質,雖然一旦攀登所有傷痕都會恢復,但裝在體內的炸彈或盛著毒藥的瓶子仍然存在,因此性命被握在俄羅斯政府手中。

根本無從得知用盡了之後會如何被廢棄處分。

來自斯拉夫的公會同僚一邊像在哀嘆自己是Sakalava一樣地說著,卻仍抱著總有一天待遇會改變、會有自由的希望。

失去了人性,完全變成怪物,為了阻撓韓國奪回首爾作戰而被當作消耗品使用並死去。

[六世怪] 出身的現任俄羅斯沙皇。

作為傳奇職階『科學家』──自稱挑戰神之領域的人,並自稱為現代再臨的普羅米修斯的瘋子。

在因人體實驗成為半人半怪之前就已是第一代攀登者的 [切特里],在還是軍人的時候,就在眼前親眼見到他成為沙皇。

所謂[六世怪]首領的人,僅僅以「覺得會很有趣」為理由,讓所有傳奇階級都聚在一起,把一個普通的科學家扶上了王座。

誰也無法反抗。

因為背後有個僅憑任性就能讓一個人成為一國總統的存在。

想逃到他國去,但他早已對所有隸屬於軍部、且在自己麾下的攀登者們下了手段。

從讓人無法使用 [魔力] 的毒藥開始,到一旦違抗命令就會爆炸的炸彈。

不把人當人的瘋子──同僚們稱他為『弗蘭肯斯坦』並詛咒他。

嗡嗡嗡──

雙臂變成鑽頭的怪物……不,攀登者正繼續為打通通道而進行施工。

在其後方,曾經是人類的人們聚集成一排。

無一例外都被改造,適應了放射性,與各種東西融合,進化成突變體,已經找不到昔日的面貌。

在那其中,被怪物的基因改造的 [切特里] 本人也一樣。

連出生日期、軍人時期的名字和記錄都被抹除……因為不能讓住在俄羅斯的家人喪命,他只能對一切死心,照指示行事而已。

若塔是如同神一般的存在,我當然希望那個瘋子能受到天譴,然而……

對於那些為了攀登塔而肆意糟蹋並犧牲實驗體的傢伙,塔只是以祝賀其登上為由,賜予獎勵與 [技能] 而已。

'韓國也完了。'

人為地讓塔崩壞,並利用被俘的怪物反過來使用人類的基因,使它們能夠脫離塔的領域的研究也成功了。

再者,他們把本國國民甚至攀登者都改造為荒謬的怪物來打造部隊,甚至會散發 [放射線],若俄羅斯正式發動戰爭的話。

'中國的土地已經被俄羅斯佔領並擴張勢力範圍。唯一的變數只有能培養出攀登者的狐神。'

剛公開了能製造出攀登者的情報,俄羅斯政府便匆忙地推進了計畫。

地下設施內部的放射線數值雖然偏高,但同時已散佈了名為 [史萊姆變異] 的特殊製作藥物。

平凡的攀登者不受影響,但 [魔力] 一旦反應就會融化,隨後最終變異成 [史萊姆] 系統的怪物。

殺掉若藻・稻荷壽司,或者把她變成 [怪物] 然後當作新的兵器使用。

就連在地下等待的 [BOSS 怪物] 也是為了殺死 [若藻・稻荷壽司] 而被製造出來的,4 名俄羅斯攀登者也都是僅為了殺死若藻而被改造的攀登者。

他的情況是,屬於爬蟲類系統的怪物,包含毒性甚至能隱身。體溫平時也很低,所以還擔任偽裝成死亡的角色。

原本打算使用名為「韓國的協會長」的上等素材,但選用了更之上的素材。

何況連弱點都明確了──在[科學家] 刻意準備好的領域內,狐狸會被獵殺並迎來最後的結局。

而現在他已經封鎖了逃路,剩下的任務就是一旦有需要就把設施摧毀。

咔……咔……

「話說,從剛才開始這個聲音到底是什麼……?」

這座工廠內的東西,全都是沙皇所造的怪物。

牠們會依照他的命令行動,為了殺死闖入者……難道會有恢復自我意識的怪物嗎?

他打開腰間的口袋,拿出家人的照片看了一眼,使身心穩定下來。

為了維持人性,需要能強烈維持自身存在感的……那種值得執著的東西。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現在被動員到這次行動的 [佩茨] 是處境最可憐的。

連只有 24 歲的年輕姑娘也被當作行動的手段來使用。

「……喂,你那邊……難道恢復自我了嗎?」

偶爾有變成怪物的同伴恢復自我的情況,並不罕見。

大多數會請求被殺;如果還抱有一線生機,他就想告訴對方趕緊逃走。

「吼喔」

「……是熊嗎……?」

用前爪一下一下敲打著牆壁、在那裡敲打的,是一隻巨大的熊。

雖然俄羅斯的熊很多,但完全無法想像野生的熊究竟是怎麼會跑到工廠裡面的。

「呼……白白抱了希望……」

失望地低下頭的 [切特里] 不久之後,察覺到某種異樣,重新抬起頭來。

「月牙熊?」

在不是棲息地的俄羅斯,為什麼會有月牙熊……?

那時他才看見一隻兩足直立的熊。

「啾噗啾噗──!!!」

「嗚啊啊!!!」

被前爪狠狠一擊打倒的 [切特里] 急忙想從腰間掏出槍,卻在手中摸不到任何東西。

他急忙抬起頭,只見一隻拿著他的槍瞄準著的熊在眼前張開了嘴。

「怎麼了?看你一副第一次見到熊的表情。那身裝扮看起來不像俄羅斯軍方的攀登者。你是做什麼的人?」

「……熊會說話……?哎呃──!!」

確信牠因為龐大的體格無法隨意動彈,[切特里] 伸長手臂發動突襲。誰也想不到人的手臂會變長吧。

儘管面對那樣飛撲而來的突襲,元多惠卻在一瞬間收縮並壓縮那蓬鬆豐厚的毛,擺出姿勢。

從月牙熊變成纖瘦的馬來熊後,她一躍縮短距離,抓住脖子舉起來重重摔向地面,瞬間便壓制住。

「……這個人。是在俄羅斯決定要合作的攀登者啊。果然,我就知道會這樣。」

在懷中翻找,確認是否有能聯絡的手段,看著那張難以稱作人類的……也談不上是 [西芙特 (Shifter)]、近乎怪物的臉。

意識到明日香努力調查後帶給攀登者協會的內容是事實。

那麼這座巨大的設施實際上無異於一個誘捕若藻並將其殺死的陷阱。

制伏了這點雖好,但對面會以為聯絡中斷而遭到襲擊,不知道會耍出什麼花招。

「唉,這也不是若藻大人的錯。本來協會長應該會被拖來的,真是……多災多難呢。」

已向中國政府通報俄羅斯內部正在打造怪物軍團,因此應該正建立前線以備不時之需。

在這裡她要做的事,就是一旦情況有變,就帶著若藻去救出並脫離。

她已經跟若藻訂好要那麼做的計畫了。

透過 [相機] 開啟傳送門進入的計畫不錯。

一發覺在工廠內部難以使用技能,若藻就立刻把傳送門打開了,雖然因此到處拚命砰砰敲打發出聲音想要確認到底在哪裡。

因為被制伏的特工帶著地圖,元多惠快速掃了一眼後,用卷軸讓那名被制伏的特工離開了。

雖然殺掉會比較沒有後患,但要對俄羅斯施壓,活著的證人是最好的。

「果然熊是最棒的嘛。」

即便沒有穿防護服遭受輻射攻擊,卻一點傷害也沒有的元多惠咯咯笑了起來。

熊這種最強的生物!!她從小就對牠們非常感興趣。

她想更詳細地瞭解那既強壯又美麗的生物。

就那樣真的變成熊,雖然有點出乎預料。

或許是因為把所有技能點在變成強大的熊上,輻射對她完全沒有受到任何損害。

「總之最好的對策是壓制俄羅斯的總統。但那並不像說得那麼簡單,真是……」

一邊嘟囔著,但因為內部的電子裝置全都失靈了,所以使用了附有 [魔法] 的道具。

把現況傳達給正在待命的明日香,她也開始朝設施的中心部前進。

'吸──……'

肚子裡怪怪的。

即便不呼吸,仍以 [魔力操控] 維持並強化身體,卻完全沒有停止的打算。

儘管將身體的一部分變為礦物,並只集中在關節部位進行強化,腿與手臂卻像橡膠般不停地延展。

沒辦法,久違地喝下了 [柔滑牛奶藥水]。

效果比以前更強,全身泛起一股冰涼刺骨的感覺。

[[怪物變異] 技能已習得]

[[怪物變異] 技能已被移除]

「……?」

剛剛是什麼呢?

瞬間出現又消失了,但太快了,根本沒看清楚。寫著什麼『怪物之類』的那段話,倒是清清楚楚的。那股不祥的感覺始終揮之不去,跟著領先的俄羅斯攀登者們前進的腳步,將兩旁跟隨的攀登者給支開。

還沒到能使用技能的情況,硬生生地用 [My Worlds] 將他送到安全的地方。

跌落的瞬間,他露出驚訝的表情望著前方,但感覺並不好。

到底下去了有多深?

一個非常寬廣的空間正在等待著若藻。若說是洞窟的話,這裡人為觸及之處太多了。

而在那個中心部位,路燈……不,長得相當詭異的怪物單腿站立,沉默地佇立著。

這個只有一條腿和一個身體的簡單結構的怪物睜開眼睛,露出數十顆五顏六色的眼珠。

由 [[沉默之魔眼]] 封印 [技能] 的使用。

由 [[缺陷之魔眼]] 封印 [道具] 的使用。

由 [[苦行之魔眼]] 封印 [裝備道具] 的使用。

由 [[僵直之魔眼]] 導致 [束縛] 狀態。

由 [[金製之魔眼]] 導致 [魔力] 消滅。

擁有數十隻眼睛,甚至還有魔眼的怪物。──這種怪物的存在,若藻以前完全不知道。

元多惠交給的 [飾品] 全部被強制解除,還不止如此,連技能 [魔力操控] 也無法使用,整個身體開始迅速融化。

這時,若藻才察覺這個設施內部充滿了不明身份的濃霧。

那顆巨大的眼球正在噴出氣體。

[[黏液變異藥物] 導致 [黏液怪物] 的變異正在進行中!!]

「哈……?」

不是空話,身體真的在融化。帶著惶恐的心情盯著他們時,四名俄羅斯攀登者轉身,看向若藻。

他們看起來就像同樣的 [怪物] 一樣,沒有受到BOSS怪物技能的效果影響。

「給你們選擇。就這樣死在我們手裡……或者,」

戴著的防毒面具被扯脫,露出的是金屬製成的臉。其他三人也差不多。

雖然長著野獸的頭顱,毛髮卻泛著銀光;又有像龍般的頭,卻是金屬的鱗片。若藻最想知道的那位女子的臉,看起來也不像人類,而像是膚色不同的異種族。

「要不要像我們一樣成為半個怪物……」

「[德瓦],根據沙皇的計畫。與我們不同,她將完全成為怪物。」

「是嗎 [阿金],真遺憾。反正沒辦法出去。這裡是前蘇聯的地下核導彈發射井喔。」

「……只問一件事……外面那些怪物……不是怪物吧?因為感覺和你們很相似嘛。」

「……是啊。」

阿金、德瓦──各自以 1 號和 2 號這樣的號碼互相稱呼著。

即使發音不同,對攀登者若藻來說依然聽成普通的數字。

是為了這次計畫取了那種名字?還是原本就隱藏真名的特工?看大家都帶著不願意的表情,情況不言自明。

「史萊姆就免了。非人類的 VTuber 太小眾了!!要是魔物娘的話還說得過去!!!」

面對若藻踩地衝出的拳頭,三人拉開了距離,一人交叉雙臂擋了下來。

接著所感受到的觸感──和那個無視魔力的魔像相似的觸感。

「肉體正逐漸變成史萊姆。偶像。我知道妳的弱點是 [魔力]。在連 [技能] 都無法使用的狀態下,勝算──是0!」

被稱作 [德瓦] 的男子的手化作刀般揮動,砍斷了若藻的手臂。

匆忙拉開距離並跳起,但剩下的一隻腿被「尾巴」砍斷。

左臂與右腿掉落到地面,隨即伴隨著一聲撲通,化為液體融解,開始像變成 [史萊姆] 般蠕動起來。

「特里,打開筒倉。佩茨,切斷四肢使其無力化。」

我知道攀登者的人生很壯觀,但也知道現實變得像幻想一樣……

竟然要把攀登者變成怪物。從男人變成女人還不夠,還被當作狐神對待,甚至變成史萊姆……?

設定太誇張也要有個限度吧。

黏在身上的,是右臂和一條左腿。

連 [技能] 也使不上,身體不斷像史萊姆一樣融化著。

該說是昏昏欲睡嗎,整個人無力得不得了。幸好剛才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喝了藥水,才有辦法支撐,內部好像稍微凍結了一些,才能撐得住。

'聚集在這裡的攀登者們,聽說是擁有 [魔力無效] 或 [魔力耐性] 之類的。'

難怪武裝如此單薄,好像也沒有什麼像樣的道具,原來根本從一開始就完全沒有打算要使用它們。

即使威脅說要用 [魔力燃燒] 殺掉,也不會有用吧。

連片刻沉思的時間都沒有,[佩茨 (5號)] 腰間突出的尾巴像矛一樣飛射而來。

嘶嘶嘶──

然後,從頭頂上打開的筒倉入口透過,怪物們……不,曾經是人的那些生物開始湧入了。

「我不想和 VTuber 粉絲打架啊。」

一邊開玩笑想站起來,但腰部就這樣被尾巴整個撕了下來。

伴隨著撲哧一聲,像果凍般有彈性的肉體彈潤彈潤地晃動。

「每天不可能都好。那就是人生。接受並向前走是最好的──章魚祭司曾這麼說過。」

羊姨在歌裡帶著不安,同時懷抱著一定要實現夢想的決心,寫下了『總有一天能成為偉大的靈魂嗎,將那稱為我的輪廓描繪得強烈強烈』這樣的歌詞。

『要從水面跳起來讓你翻過來看。暢快的水花與今日的眼淚一同向天高飛』這麼說著──要克服任何苦難後綻放光芒。

作為 Virtual 偶像的眩目光彩,絕不屈服並展現了拚命的努力。

如果夢想成為更出色的 VTuber,就應該懂得跟隨自己推 (Oshi) 所說的話而前行。

「抱歉,但我在做 VTuber 的工作時總是拿生命來冒險──!!!!」

一隻手臂旋轉著並彎曲。

失去了肌肉,強大的力量消失了,只是接二連三地失去許多東西嗎……?

不!反而得到了!!彈性!!

史萊姆的特性是黏性與彈性!

柔柔地纏繞住飛來的尾巴,順著那股流動絕不違逆地將其推開。

彷彿空間彎曲般若藻的身形顫動,巨大的尾巴重擊並擊飛了正在操縱筒倉的 [特里] 的頭部。

[魔力操控] 無法使用──是 [技能] 嗎?

全身由魔力構成……在不會被 [束縛] 所牽制這一點上,也就是說 [偶像之軀] 正在發揮作用。

不依賴技能,我控制全身並操縱魔力!!

嗚─!

身體用力一縮,雙腿像橡膠般一拉一縮、彈性地擴散開來。

看見那一幕的三名攀登者各自拔出武器衝了過來,但若藻像砲彈般被射出。

確信攻擊不會奏效,但。

「哭吧,地獄斬魔刀!!」

從咧開的嘴巴以彈性彈出來的 [草薙之劍]!!

道具無法裝備?

完全沒關係!!

保持被射出的慣性快速旋轉的若藻以身體的彈性把刀踢開,刀鞘飛來,撞碎阿金的肩膀並插了進去。

從左右飛來的攻擊,不去抗拒而接住,像水般流動並旋轉的若藻。

銳利的貫手和讓人聯想到龍的利爪揮舞著,德瓦與佩茨的攻擊只是擦過了滑溜的液體。

「對我們的攻擊沒用!!別理會,攻擊!!!」

肩膀上插著劍的阿金一下令,佩茨吸了一口氣,從口中噴出火焰,德瓦則嘴巴裂開,吐出溶解液。

嗖!!

然後,若藻的頭髮像活著一樣猛擊地面,將身體抬起。

熔解液與火焰激烈碰撞,伴隨著爆炸噴出濃煙──在若睜眼,眼球就會融化的酸性煙霧中,德瓦與佩茨向後拉開距離奔跑。

「德瓦!!」

急促的佩茨的呼喊。

他立刻抬頭往上看,但看走了眼。

薄、細──而且很危險。

把吐出的熔解液的一部分盛在像史萊姆一樣的手臂上,利用彈性揮出如劍刃般。

在毫無躲避機會的突襲中,德瓦身上斜向的刀痕流出血來。

此外,將手插入傷口的若藻深吸一口氣,手如充氣般膨脹,傷口因此裂開,德瓦在痛苦中大喊,滾倒在地。

然後,飛來的放射光線。

在那一瞬間,阿金看見了。

若藻・稻荷壽司變得薄而透明。

那個像凸透鏡般在後方可見的事物,阿金急忙想躲開,但頭部像車頭燈的怪物光束在若藻身上折射,穿透了阿金的腿。

「嗷啊!!!」

「吼哇!!!」

看到兩名同伴倒下,佩茨竪起鋒利的指甲,刺穿若藻的頭部。

噼的一聲爆裂,只剩下頸部的頭顱。

看著被撕裂露出液體流出的脖子,就在佩茨想要放下心的瞬間。

頭髮開始動作,瞬間纏繞住臉,並從鼻與口進入。

「!!!──!!!!」

頭部被掀飛了,居然還在動?他驚訝地掙扎著拉扯,但像橡膠一樣一直被拉長,黏在手上,根本不打算掉落。

「佩茨!」

而急忙前來支援的特里──被若藻斷裂的腿纏住,踝關節被勾住,他跌倒在地。

摔倒時他發出「咕」的一聲,斷臂覆蓋在臉上,像對佩茨所為的那樣,讓他窒息而無法呼吸。

斷落的身體部位彷彿各自具有意志般在移動。

「已經變成怪物了嗎……!」

看到這一幕的阿金拿出用於捕捉怪物的道具。

他本想使用科學家開發的捕捉工具對著佩茨的頭部使用,但……

【對象不是怪物】

「……什麼?」

那個蹣跚著走路的她,已經斷裂的腰部碎片像橡膠球般彈跳著,朝臉部竄來,他急忙閃避。

為了救佩茨一頭衝了進去,那個在快要窒息前掉落、模樣像若藻的團塊滾動著,把被切斷的身體部位全部回收了。

彈彈─

手臂和腿粗糙地黏附在身體上,幾乎看不出還有任何形狀的駭人的塊狀物。

而且頭部乾脆被炸裂蒸發,無法復原。

「──大概明白了,就是這種感覺吧?」

但是史萊姆若藻說道。

在手掌上做出一個嘴巴,那隻手掌變成臉,手臂等變成頭髮般散開,變成小小若藻模樣的若藻用兩條腿站在地面上看著他們,咧嘴笑了。

絕體絕命……極限的瞬間!!

在臨近死亡之際才看得見的某些東西確實存在。

在被逼至極限的瞬間。只有在被奪走一切、被束縛的狀態下,才會看見某些東西。

成為[狐狸精靈] 的權王也因能測試技術而感到高興,他不是這樣說過嗎。

看見了。

領悟了。

此刻全身如融化,反而在這一刻達到了!

「我懂了!![偶像之軀] 的原理!!這股流向也顯現出來了!!」

若藻要使用 [魔力] 時,[魔力操控] 會自動施放。

但在習得 [魔力操控] 之前,若藻曾有把 [魔力] 集中於 [偶像之軀] 上使用的時期,對若藻來說。

[技能] 無法使用,因此必須自己動作,[「身體的所有能力值都以 100% 魔力為基礎」] 這一條目意味著什麼。

[精神] 只是寄居在 [偶像之軀] 之中。

就算沒有眼睛也能看見,就算沒有耳朵也能聽見,就算沒有嘴也能說話。

像氣球般膨脹的若藻毫無實質內容,外殼恢復原樣,若無其事地放鬆肩膀,朝著四名俄羅斯攀登者露出微笑。

「對不起。我不是人類。」

「……這樣也行嗎……」

[科學家] 也不可能理解這種非科學的存在吧。

說到底,攀登者本來就不是能用科學來定義的存在。

所謂魔力變為 0 就會消滅,意思就是只要魔力不為 0就不會消滅。

是啊,只要若藻的精神還清晰地存在著。

她現在所用的身體即使變成像 [史萊姆] 那樣的怪物也沒關係。

畢竟,操縱的主導權一點也不會改變!!

反而在這一刻!!就算被判定為怪物,若藻也能在沒有 [技能] 的情況下施展 [技能]!!

不僅僅是單純靠蠻力的跳躍,具有如橡膠般的彈性,並透過將內部掏空來壓縮並噴出空氣,以那股推進力加速!!

比聲音被聽到還要快,3 名攀登者撞上牆壁和天花板並被彈飛。

轟─!!

「哇……!!」

「──前來的是鐵匠企鵝?還是殭屍小姐?」

「嗚喔喔喔喔!!!」

在加速時順勢抓起的佩茨 (5號),若藻自然地抓住他的脖子把他提起來問道。

結果雖然以為是攀登者,但因為展現出人類根本無法做出的怪異動作,身陷恐懼的她為了驅散恐懼,喝了一聲並用盡全力一拳擊碎了若藻的頭。

啪嗒啪嗒地灑落在地面的史萊姆碎片。

然而,附著在頸部與背上的一部分頭髮浮起、團成一團,若藻的臉再次顯現出來。

只要有[魔力]的話就能隨時恢復並再生。

[[偶像之軀] 上增加了 [液化] 功能!]

現在的若藻的肉體是 [史萊姆]。

雖然本身就是怪物,但塔將它判定為 [偶像之軀] 的 [新能力]。

若藻正在徹底掌控著它,像 [分體] 一樣自由。

若藻・稻荷壽司的肉體不是能被任何人奪走的那種。

已經證明附身、洗腦、魅惑都不可能。

把她變成 [怪物] 的行為也只是讓若藻獲益而已。

「……請、請救救我……」

因無法承受抓著脖子把他抬起的若藻的注視,啜泣著的佩茨 (5號) 乞求饒命。

「放心吧。我不是會奪走某人心愛 VTuber 粉絲的惡棍……」

「……還想要殺掉我嗎……?」

「既然殺不了人,那句話不就沒有意義了嗎?」

雖然語氣親切,卻實在冷酷無情的一句話。

已經完全喪失鬥志的她,似乎終於察覺到什麼,慌張地說道。

「那麼,作戰失敗的話……設施會崩壞……」

咔嚓─!!

「不會有那回事。」

從中心部往下跳,將 BOSS 怪物一擊壓扁致死的元多惠,一邊把沾在毛上的骯髒東西拍掉,一邊代為回答。

「吼哮啊啊啊!!!!」

於是,使出全力發出 [咆哮],怪物們陷入恐慌,開始逃跑。

與嘲弄相反,施放會造成 [恐懼] 的技能,乾脆利落地收拾完畢後,元多惠咧嘴一笑望向若藻。

怎麼樣?我很了不起吧?雖然是同樣的表情。

「那個,請問妳是裸體嗎……?」

「當然是裸體啊。既然都是女人,所以沒關係吧。如果問『有六個奶嗎?』就會被殺。」

「咳咳……」

「經理,如果還有剩下的藥水,請去把那邊倒下的人治療一下。」

「是裸體啊。真是的。」

一邊那麼說著,一邊撥弄脖子周圍的毛,靈巧地掏出藥水的經理。

就在要開始治療的那一刻,阿金彷彿一切都結束了般用絕望的聲音說道。

「沙皇……透過我們……在看戰鬥……如果我們全部都輸了……計畫就會被打亂……」

「傷口會裂開,所以請不要動。」

「會投下核彈……!!」

「……什麼?」

這時才慌忙地若藻和元多惠抬頭望向從開著的發射井那頭可見的天空。

有什麼東西劃出一道線朝這邊飛來。

「若藻大人!!快點!!打開傳送門!!!」

「打不開!!」

比剛才硬打開時更難使用[技能]。

[由於變成怪物狀態,無法使用 [攀登者] 的技能]

「啊,真的!!」

難怪越來越覺得技能奇怪,原來都是有原因的。

靠魔力進行身體增強與變形,即使沒有技能也能使用,難怪不知道!!

[時間一旦過去,會根據 [魔力恢復] 回到原狀]

「根本沒時間去讚嘆這種讓人作嘔的貼心服務。」

比被作為物品傳送還要快,導彈墜落得更快。

快死之前,時間彷彿在緩慢流逝──若藻盯著眼前突然停下的核彈,心想被擊中是否還能活下來?

「……」

「……」

「……這是怎麼回事……?」

「身體,動也動不了……」

又過了幾秒鐘?元多惠與若藻並非誤會,時間真的停住了!!

若藻也像元多惠一樣,能溝通,但連指頭動一下都不能。

而且若藻身邊的其他俄羅斯攀登者也同樣如此。

終於─

[俄羅斯塔已確認越過了『過度到極端的人權與種族滅絕』的底線]

塔的聲音迴盪開來。

已經擴散到整個俄羅斯,所有人都能聽到。

若藻對為何 [六世怪] 犯下各種罪行的同時,卻有一些人維持文明、維護治安、順從國家的生活,心中產生疑問。

尤其是,作為代表之一,來自德國的 [工程師] 存在,因此更讓人好奇他們的內心。

傑克森說這是一群想要按照自己的自由意志生活的罪犯社群,但……

此刻,為何在存在著名為 [攀登者] 的超人存在之時,人類文明不但沒有滅亡,反而得以維持,這讓她理解。

若藻包括在內的所有攀登者,在他們自己也不自知的潛意識裡,存在著一條要守護的底線。

[俄羅斯塔消除所有屬於俄羅斯攀登者的 [攀登者權限]]

一瞬間,在俄羅斯存在的攀登者們消失了。

確切地說,即使曾被改造成怪物的攀登者,也已經回復成普通人模樣。

[遍佈俄羅斯各地的塔的完全撤離已實施]

而且,在俄羅斯存在的所有塔同時消失了。

[關於俄羅斯存在價值的結論已經作出]

一道光束直直地垂直落下,將核彈一分為二。

而且,被切開的核彈在眼前化為粉末而消逝。

在四散的粉末之彼方,站著一名肩上扛著巨斧的戰士。

把頸部與臉部用鎖鏈覆罩遮住,因為鼻護具,只露出眼眶的 [怪物],感覺到不尋常的氣息。

[為了處死俄羅斯,塔派遣使徒降臨]

毫不留情地下達了一道極其殘酷的死刑判決。

傑克森遺忘的 [六世怪] 必須遵守的「唯一的一條規則」。

狩獵強大的攀登者,或按心情殺人,這些都無所謂。

為了自己的信念建立國家,並培養追隨者也沒關係。

按照塔授予的 [傳說級] 行事,任何問題都不成問題。

他們的首領只是傳達了一個警告:「不要威脅人類的存續」。

因此,[六世怪] 們雖然過著想怎樣就怎樣的生活,但不會逾越過界。

人類眾多,因此大約可以殺死 100 人。狩獵強大的攀登者也是,沒問題。

然而,此次俄羅斯的沙皇越過了界線。

[不存在踐踏人類自由與尊嚴的國家的存在必要性]

塔是超越人類認知的存在,沒有人不知道這一點。

然而,這樣如此正式地表現出意志,還是第一次。

說要為了人類存續而消滅國家……尺度完全不同。

'打不贏。'

即使韓國協會會長來也贏不了。那東西本質上是不同層次的事物。

元多惠經理已因恐懼與畏懼而意志崩潰。

所感受到的氣概有多麼壓倒性,竟然沒昏倒過去,真是奇蹟。

不……也許是因為震撼而感到荒唐,所以才保持清醒,難道是這樣嗎?

「VTuber 是一份艱難的職業。比起實況主來說,限制也更多,想要成功也很困難;如果是男性,除非真的才華橫溢,否則很難聚集粉絲。」

面對著『使徒』,若藻反而走近了。

「想要成功的話,進入企業勢是最好的。就是在做那樣的 VTuber 工作……在充滿眼淚與疲憊的血紅海中──卻以獨自輕鬆地撈取藍海的程度,靠作弊成為了知名的 VTuber。說白了,我作為 VTuber 的成功只有一個特徵:不會唱歌,玩遊戲也很差。對其他 VTuber 來說,存在本身就是侮辱……」

總之,就是那樣認為。

以一連串不知是哀嘆還是嘆息的牢騷,回到普通的狀態──同時恢復魔力、解除負面效果的若藻,回到了 [攀登者]。

「……頂多也就是爬塔時拚命上去、拿命去打那種事,根本不用煩惱,也不用想得很複雜吧。精神上不會覺得辛苦、也不會寂寞、也不會不知道該怎麼辦……所以即便我到現在有所謂的成功,我也從來沒覺得高興過。我只是覺得自己當 VTuber 做得不錯而已。人不該變得驕傲。特別是像我這種輕易就成功的傢伙,很容易變得自大……作為以人與人溝通為本的實況主,怎麼能輕視別人呢。」

「……哪裡算是輕易成功了啊!」

「只是走在前輩們鋪好的路上罷了!!又是個半吊子的 VTuber,而且把我當成實況主的信徒也有一半,哪裡是 VTuber 啊!!!」

對於若藻那超越煩躁、怒氣沖沖的回應,元多惠緊緊閉上了嘴巴。

我只想做 VTuber 直播,可是來到俄羅斯卻被捲入麻煩裡……

說實話,若藻本有理由怒火爆發,但她還是強忍住了。

總是,若藻只是覺得「若藻・稻荷壽司」不合心意而已。

也許,直到死為止,若藻會以 VTuber 的身分盡最大努力進行直播,但不會承認名為「若藻」的 VTuber。

「如你所見,是個這麼悶氣又糟透的傢伙。──但人生不就是應該為了自己喜歡的東西、為夢想至少賭一次命嗎?」

「……不會吧?」

「俄羅斯那邊有那麼多 VTuber 和 VTuber 粉絲。如果要殺人的話只要殺有罪的人就行,卻要一鍋端地一起殺……我不喜歡這樣。」

舉起手。

即使在元多惠懇求她別這麼做的呼喊下,若藻也毫不在意,指向天空宣告。

「在這片天空之下我發誓。那些想要消滅 VTuber 的傢伙,我要把他們全部清除殆盡。」

「[攀登者,這次的處決與妳無關。還是停止這毫無意義的鬥爭吧]」

到底有多荒唐,塔的使徒居然去對若藻說話。

「你是不是聽不見了?」

但要是你是個正常人,聽到那些話,也不會像這樣為 VTuber 的直播豁出性命。

「不是為了成為 VTuber 而攀登,而是因為我是VTuber,才攀登。」

深呼吸一次,提起魔力,燃起鬥志。

「在偶像 (VTuber)] 的面前,要殺死信徒 (粉絲),你以為我會交出來嗎!!如果是長著雞巴的混蛋就衝上來──!!」

她大喊一聲,若藻衝上去,使徒高舉斧頭,讚嘆著。

「[挑戰不可能的氣概!!好樣的攀登者!!展現妳的意志吧!!]」

揮舞的拳頭與斧刃相撞,發出轟鳴。

被彈開的一方是若藻。完全無法抵抗,往後拖著在地上滑行,撞向牆壁而埋沒的,正是若藻。

然而她走了出來。

打擊很大,衣服撐不住,尺寸也縮小了。

實際上,只靠一擊,若藻的魔力就蒸發了八成。

然而,鬥志並未被折斷,反而更加熊熊燃燒。

隨著情緒波動而搖動的魔力,使若藻的殺意肉眼可見。

一股毛骨悚然的魔力在蠕動,足以讓世界變成血紅。

「好了,決定了。」

「決定開直播。我要讓信徒們把這當作消遣,去死吧,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