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小雪與購物

杯盤狼藉，肚子也圓滾滾的。結賬時我看著賬單上的數字，心裡還是小小地抽了一下。但想到剛才的歡聲笑語，想到嘴裡殘留的美味，又覺得這錢花得真值。姊姊說得對，取悅自己，留下快樂的回憶，比什麼都重要。

走出烤肉店，沿著自動扶梯緩緩下行，中庭那家熟悉的冰淇淋店又映入眼帘。暖黃色的燈光下，五顏六色的冰淇淋球堆得像小山一樣。

「……」我們四個人，八隻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了那邊。

「咳，」姊姊清了清嗓子，「飯後甜點，有助於消化。」

「我覺得夕月說得對。」百合姐立刻點頭。

於是，十分鐘後，我們人手一個巨大的甜筒，站在扶梯邊，小口小口地舔著。我的是草莓加香草雙拼，姊姊是巧克力加榛果，冰涼甜美的滋味從舌尖蔓延到心裡，給這頓大餐畫上了一個完美的句號。

但是，這並不是今天的結束哦～

姊姊舔掉最後一點冰淇淋，眼睛一轉，拉著我就往另一邊走。「時間還早，去逛逛吧？上次那家店好像上了新款哦～」

「誒？還、還要買嗎？」我嘴裡還含著冰淇淋，含糊地問。衣櫃里已經塞滿了姊姊給我買的各色衣裙。

「當然啦！女孩子永遠缺一件衣服嘛！」姊姊理直氣壯，尾巴興奮地晃著。

於是，我們又被拖進了那家熟悉的精品服裝店。溫暖的燈光，柔軟的地毯，空氣中漂浮著淡雅的香氛。我一進門，目光就不由自主地飄向了店中央的展示台——上次那張我穿著女僕裝、滿臉通紅的「展示照」，居然還在！被鑲嵌在精緻的相框里，擺在顯眼的位置！

「嗚……」我瞬間想把自己藏起來。

「喲，夕小姐，小雪妹妹，晚上好呀～」那位熟悉的貓娘店員姊姊迎了上來，笑容燦爛，目光在我和那張照片之間打了個轉，「這次想看點什麼？我們最近到了不少秋裝新品哦，很適合小雪妹妹呢。」

姊姊顯然也看到了那張照片，她不但不覺得尷尬，反而得意地笑起來，指著照片對百合姐和小瑾說：「看，我家小雪可愛吧？」

「夕月！」我羞憤地跺腳。

「好啦好啦，不說了。」姊姊笑著把我攬過去，開始興緻勃勃地在衣架間穿梭。「這件針織開衫，軟乎乎的，小雪秋天穿肯定舒服……這件格子裙，配白襯衫肯定很學院風……哇，這個斗篷！毛茸茸的邊，和小雪的尾巴超配！」

我就像個人偶換裝娃娃，被姊姊推進試衣間，換上一套又一套衣服。她有時候會跟進來「幫忙」，手指不經意地划過我的腰際或後背，系帶子時溫熱的呼吸噴在耳後，惹得我一陣輕顫。等我換好衣服扭扭捏捏地走出來，她眼睛發亮地上下打量，然後給出評價：「嗯！這套好看，顯白！」「哇！這套也太可愛了叭！買了！」「轉個圈看看……不錯，腰身收得正好。」

等我再次從試衣間出來，身上是一套淺粉色的、有著層層蕾絲和精緻刺繡的連衣裙，裙擺蓬鬆，領口綴著細小的珍珠。姊姊給我戴上了一頂同色系的貝雷帽，斜斜地壓住耳朵。

「簡直像從童話里走出來的小公主～」店員姊姊在一旁真心實意地讚歎。

我看向鏡子里的自己，確實……很不一樣。柔軟，精緻，被很好地呵護著的樣子。臉頰因為試穿和害羞而泛著粉色，白色的尾巴從特意留出的開口處鑽出來，在蓬鬆的裙擺邊不安又好奇地輕輕晃動。

這時，我才注意到另一邊試衣鏡前的百合姐和小瑾。百合姐給小瑾搭了一身完全不同的風格——簡單的白色T恤，套著牛仔背帶褲，腳上是帆布鞋，頭上還反扣著一頂黑色鴨舌帽。小瑾本來就偏短的頭髮被她姊姊攏到耳後，看起來清爽又帥氣，活脫脫一個俊俏的「小男生」。

姊姊看到那邊，表情空白了一瞬，然後捂住了臉：「百合……你的審美還真是……獨樹一幟。」

「哼，這叫個性！」百合姐得意地摟住小瑾的肩膀，「我家妹妹穿這樣多帥！是吧小瑾？」

小瑾對著鏡子左右看看，長長的兔耳從鴨舌帽後面的開口鑽出來，她似乎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點了點頭：「嗯……挺、挺舒服的。」

姊姊搖搖頭，放棄了爭辯：「算了，隨你們去啦。反正……」她大手一揮，指向我們挑好的那一堆衣服，「這次的消費，由本公子買單！」

最後，我們四個人都提著好幾個印著漂亮logo的購物袋，浩浩蕩蕩地走出店鋪。收穫滿滿，心情也像是被這些新衣服填滿了，輕盈又快樂。

來到商場一樓，夜漸深，人流稍減。我們分頭去取車。姊姊的跑車和百合姐那輛小巧的轎車前一後駛出停車場，匯入夜晚的車流。城市的霓虹在車窗外流淌成彩色的光帶，我抱著裝滿新衣服的紙袋，靠在舒適的座椅里，看著前方百合姐車子的尾燈，感到一種安定感。

車子開進小區，停好車，我們一起坐電梯上樓。電梯鏡面映出我們四個的樣子——

——穿著精緻裙裝、提著購物袋的狐娘，和一身休閑帥氣、同樣大包小包的兔娘，組合有點奇妙呢，卻透著親昵。

「晚安啦，夕月，小雪，今天超開心！」出了電梯，百合姐對我和姊姊揮手，小瑾也笑著對我們晃晃耳朵。

「晚安～明天見哦。」姊姊回應道。

關上厚重的家門，徹底隔絕了外面的世界。屋子裡還殘留著一點點空氣清新劑的味道，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姊姊把購物袋隨手放在玄關，踢掉高跟鞋，光著腳丫「嗒嗒嗒」地走到客廳，整個人摔進寬大柔軟的沙發里，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啊——還是家裡最舒服！」

我也放下東西，蹭到她身邊坐下。放鬆下來之後，白天積攢的疲憊和興奮後遺症一起涌了上來。我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尾巴無精打采地搭在沙發邊緣。

「累了？」姊姊側過身，手臂一伸，把我撈進懷裡，「去洗澡澡，然後早點睡？」

「嗯……」我靠著她，鼻尖是她身上淡淡的、混合了烤肉和冰淇淋甜味的香氣，莫名安心。

洗完澡，渾身帶著濕漉漉的水汽和沐浴露的茉莉花香。我換上柔軟的睡衣——上衣有點大，是姊姊的，下擺遮到大腿，很舒服。姊姊也洗好了，穿著絲質的弔帶睡裙，正歪在沙發上刷手機，濕漉漉的紅髮披散在肩頭，尾巴半干不幹地搭在扶手上。

我走過去，挨著她坐下。她很自然地伸出一條腿，搭在我腿上，腳丫子還不安分地輕輕蹭了蹭我的小腿。我縮了一下，沒躲開，也就由她去了。

「看，百合把今天的照片發群里了。」姊姊把手機屏幕轉向我。照片里，我們四個在烤肉店笑得毫無形象，嘴角還沾著醬料；還有我試穿公主裙時害羞的樣子，小瑾戴著鴨舌帽裝酷的側影……每一張都記錄著今晚的快樂。

「好看……」我小聲說，眼皮卻越來越重。姊姊身上暖烘烘的，沙發軟得像是雲朵，她的腿搭在我身上的重量並不難受，反而像一條溫暖的毛毯。我迷迷糊糊地調整了一下姿勢，把頭靠在她肩上。

姊姊似乎說了句什麼，聲音帶著笑意，輕輕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我含糊地應了一聲，意識就像浸入溫水裡的糖，一點點融化，沉入一片黑暗溫暖的寧靜里。

最後的感知，是姊姊放下手機，手臂環過來，把我往她懷裡帶了帶，下巴輕輕抵在我頭頂。

「睡吧，小雪。」

呼吸間全是她的氣息。

我徹底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