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小雪，河燈與豬蹄

沿著青石板路慢慢往回走，夕陽的餘暉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好長。姊姊的手指輕輕勾著我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捏著我

「妹妹的爪爪好像又軟了一點呢，」姊姊帶著笑意，「是不是姊姊養得好？」

誒誒，從手上又是怎麼得出的結論啦

我心裡甜絲絲的，卻故意嘟著嘴說：「才不是呢，是百合姐的蛋糕和零食養得好。」

「哎呀，小沒良心的，」姊姊假意嗔怒，輕輕撓我的耳根，「那是誰天天給你梳毛、給你洗尾巴、晚上還給你當抱枕的呀？」

我癢得縮了縮，忍不住笑出聲：「是姊姊～最好的姊姊～」

正當我們要繼續鬥嘴時，遠處河畔忽然閃現點點躍動的光芒，在漸濃的暮色中格外醒目。

「咦？那邊怎麼了？」姊姊警覺地豎起耳朵，「不會是著火了吧？」

她立刻把我往身後護了護，帶著點擔憂。我抓緊她的衣角，從她身後探出腦袋望去。那光點搖曳著，卻不像火焰那般躁動，反而帶著一種寧靜的美。

「好像……不是著火？」我小聲說。

姊姊眯起眼睛仔細看了看，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唔…好像是在放燈？走，妹妹，我們去看看。」

她重新牽起我的手，但還是下意識地走在我外側，用身體隔開人群。越走近，眼前的景象越發清晰——一條小小的河道旁，精緻的河燈正漂浮在水面上，隨波輕輕蕩漾，暖黃的光暈倒映在漆黑的水面上，就像火焰在河流中流動一樣。

好漂亮誒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婆婆正坐在河邊的石階上，面前擺著個小竹籃，裡面還有好幾盞未點燃的河燈。她身邊已經圍了幾個人，正小心翼翼地放下自己的河燈。

「真的是河燈！」我驚喜地小聲叫道，尾巴不自覺地歡快搖晃起來，「好漂亮啊……從沒見過你」

姊姊的眼睛也亮了起來，拉著我快步走過去：「老婆婆，這河燈是賣的嗎？」

老婆婆抬起頭，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她看起來年紀很大了，眼睛卻依然清澈有神。她頭頂著一對毛茸茸的灰白色貓耳，身後一條長長的尾巴正悠閑地擺動著

也是獸人呢

「是呀，小姑娘，」她的聲音溫和柔軟，帶著點口音，「自己做的，放一盞許個願吧，很靈的哦。」

我好奇地蹲下身，看著竹籃里那些精巧的河燈。

是用薄薄的油紙做成的，形狀各異，有蓮花、小船，還有小狐狸和小貓的形狀，每一個都細緻可愛，看來用心了呢

「婆婆，您干這行很久了吧？」我忍不住輕聲問道

「是啊，」老婆婆笑眯眯地點頭，貓耳輕輕抖動，「做了一輩子啦。年輕時就跟家裡長輩學過，現在老了，也就這點愛好啦。」

她拿起一盞小狐狸形狀的河燈，遞到我面前：「小姑娘，這個適合你。」

我接過那盞燈，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姊姊也蹲了下來，挑了一盞蓮花狀的：「婆婆的手真巧。我們要這兩盞。」

付錢的時候，老婆婆附上了一盒火柴和兩根蠟燭，「小心點，別燙著手啦小姑娘們。把蠟燭先融化，把燭蠟滴在紙上固定好蠟燭好放了哦。」

我點點頭

我們拿著河燈走到水邊，找了一處人少的台階坐下。夜晚的河水泛著涼意，即便這是夏天哦

姊姊先幫我點燃了小狐狸河燈里的蠟燭。暖黃的光瞬間照亮了油紙，那隻小狐狸彷彿活了過來，在光中顯得格外靈動。

姊姊麻利的固定好蠟燭

「來，小心拿穩。」姊姊握著我的手，引導我將河燈輕輕放在水面上。

河水溫柔地托住了那盞小小的火光。我鬆開手，看著我的小狐狸燈隨著水流緩緩漂遠，加入那片星火的行列中。

「該姊姊了。」我小聲說，看著姊姊點燃了她的蓮花燈，同樣小心翼翼地放入水中。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寧靜而神聖的氛圍，耳邊只有潺潺的水聲和遠處模糊的人語。我忍不住雙手合十，閉上眼睛，用幾乎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許願：

「希望以後的每一天，都能和姊姊在一起，一直這樣幸福的過下去。」

話音剛落，我就被一股溫暖的力量緊緊包裹住了。姊姊用力地把我摟進懷裡，她的手臂環得很緊很緊，但是沒勒疼我，反而有一種踏實感

我的臉埋在她的頸窩，能聞到她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花香，還能感受到她微微加快的心跳。

「小雪……」她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我的不是願望，而是承諾哦。」

她稍稍鬆開我一點，雙手捧起我的臉，讓我直視著她的眼睛。夜色中，姊姊的瞳里盛滿了無比認真的神情。

「我，夕月，一定會照顧好妹妹，直到永遠～」她一字一句地說，尾巴不知何時已經緊緊纏住了我的腰

我的眼眶突然有點發熱，心裡漲滿了難以言喻的情感。我用力點點頭，也伸出雙手回抱住她：「嗯！我相信姊姊！」

我們就這樣在河邊相擁了好一會兒，直到旁邊傳來善意的輕笑聲才不好意思地分開。那位賣河燈的老婆婆正笑眯眯地看著我們，貓尾巴慢悠悠地晃著：「感情真好啊，姊妹倆。」

姊姊得意地揚起下巴，尾巴翹得老高：「那當然啦！這是我最寶貝的妹妹！」

兩盞燈並排漂了好一會兒，直到消失在了視野里。就像我和姊姊一樣親密無間呢。我們靜靜地站在岸邊，倚著護欄，看著我們的願望隨著河水緩緩流向遠方。

告別了老婆婆，我們繼續沿著河岸漫步。

沒走多遠，一股誘人的烤肉香味就飄了過來，強勢地鑽入我們的鼻腔。我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噗，」姊姊笑出聲，捏了捏我的爪子，「小饞狐餓了吧？走，姊姊聞到好吃的了！」

循著香味找去，我們看到一個熱鬧的小攤前圍了不少人。攤主是位人類大叔，正滿頭大汗地翻烤著一個個油亮亮、紅彤彤的豬蹄。那豬蹄烤得外焦里嫩，表面撒滿了辣椒粉和各式香料，在燈光下閃著誘人的光澤。

「烤豬蹄嘞！古鎮特色烤豬蹄！美容養顏又解饞嘞」大叔中氣十足地吆喝著，一邊熟練地給豬蹄刷上醬料。

姊姊拉著我擠到攤前，「大叔，來兩個！emm，來四個！」

畢竟還有兩隻在酒店裡呢

「好嘞！稍等片刻就好！」大叔爽快地應道，手下動作更快了。姊姊拿了個號牌

等待的時候，我眼巴巴地看著烤架上滋滋冒油的豬蹄。姊姊看著我饞涎欲滴的樣子，忍不住又笑我：「哎呀，我們小雪的口水都要流出來啦～」

「才沒有呢！」我蹭蹭姊姊，「要是流的話全擦姊姊身上…」

很快，四個烤得香噴噴、熱騰騰的豬蹄就遞到了我們手裡。油紙包著依然燙手，那混合了焦香、肉香和辛辣調料的香氣直往鼻子里鑽，好誘人的說！

我們找了個長椅坐下。我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嗚！好、好辣！」瞬間，一股強烈的辣味竄上舌尖，迅速席捲了整個口腔。我的眼淚立刻就被逼了出來，張著嘴不停地吸著涼氣，尾巴都辣得綳直了，「嘶哈……嘶哈……」

姊姊的情況也沒好到哪裡去，她雖然強裝鎮定，但額頭已經冒出了細密的汗珠，臉頰也泛起了紅暈：「還、還好吧？就是有點……夠勁道……」

我拿過水，猛灌了好幾口，才勉強壓住那火燒火燎的辣味。

「這麼辣怎麼美容養顏嘛，」姊姊吐著舌頭，一邊用手扇風，一邊哭笑不得地說，「吃完這一頓，怕不是要先上火長痘哦。」

雖然嘴上這麼抱怨，但那烤豬蹄奇異的魅力卻讓人慾罷不能。外皮烤得焦香酥脆，內里卻軟糯粘牙，幾乎要粘住嘴唇，混合著香料和辣味的複合口感讓人一邊嘶哈嘶哈，一邊又忍不住再咬一口。

好有罪惡感，會胖成狐狐球的吧

「可是……真的好吃……」我小口小口地吃著，辣得眼睛水汪汪的，卻還是捨不得放下。

姊姊看著我又是辣又是饞的模樣，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她突然站起身：「等著，姊姊去去就回。」

沒過幾分鐘，她就抱著兩杯超大杯的、冒著冷氣的可樂回來了，杯壁上凝結的水珠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喏，解辣的神器來啦！」她將一杯插好吸管的可樂遞到我嘴邊，「快喝一口。」

我迫不及待地含住吸管，吸了一大口。冰涼爽甜的液體瞬間湧入喉嚨，碳酸氣泡噼啪作響，有效地中和了口腔里的灼燒感。我滿足地嘆了口氣，感覺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得救啦……謝謝姊姊……」我抱著冰涼的可樂杯，幸福地蹭了蹭姊姊

姊姊也喝了一大口自己的可樂，然後重新拿起那個「罪魁禍首」的烤豬蹄，狡黠地眨眨眼：「好啦，現在我們可以繼續挑戰'美容養顏'了！慢點吃，覺得辣了就喝口可樂。」

於是，我們倆就坐在河邊的長椅上，一邊嘶哈嘶哈地吃著辣乎乎的烤豬蹄，一邊喝著冰爽的可樂，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冰火兩重天的體驗。

「雖然辣，」我啃著豬蹄，含糊不清地說，「但是很好吃哦。不知道百合姐她們接受的了不」

姊姊笑著湊過來，用紙巾輕輕擦掉我嘴角沾到的醬料和辣椒粉：「笨蛋，沾到到處都是。開心就好～怎麼感覺和之前吃辣子雞一個情況呀妹妹。」

「嗯！還真是誒」我用力點頭，然後把自己啃了一半的豬蹄遞到她嘴邊，「姊姊也嘗嘗我的這塊，好像比你的那塊瘦一點？」

姊姊毫不猶豫咬了一口，她很自然地把她那塊肉更多的部分撕下來放到我的油紙上，「妹妹多吃點肉，長胖點抱著更舒服～」

「姊姊！我又不是抱枕！」

「嘿嘿，但比抱枕軟乎多啦～」

我們笑鬧著分享完這頓夜宵兼晚飯，手指和嘴巴都吃得油乎乎的

回酒店的路上，我們的手依舊緊緊牽在一起。我喝著剩下的可樂，提著塑料袋，看著古鎮的燈火倒映在河水裡。

忽然覺得，自己好幸運呢

「明天想去哪裡？」姊姊輕聲問，「想去逛逛各個小巷子嘛？」

「想！」我毫不猶豫地回答，尾巴也跟著愉快地晃動起來，「姊姊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乖～」她滿意地揉了揉我的頭髮，「那說好了哦。」

而我知道，這樣的日子，還會很長很長。因為姊姊說啦，那不是縹緲的願望，是承諾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