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 18 · 戀愛選擇題! 2
第2章 文化祭準備
校門口,大早上的就這麼冷。我縮了縮脖子,呼出的氣在空中凝成白霧,像抽完煙吐出來的煙圈。
這種天氣就該立法規定放假。學生有權享受暖烘烘的被窩。
「噢!早上好,翔太!」
背後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由遠到近,踩得地面咚咚響。
一大早就元氣滿滿的,不用想都知道是誰。
我假裝沒聽見,加快腳步。鞋底踩在路面上,啪嗒啪嗒的。身後那串腳步聲也跟著加快,像狗皮膏藥一樣甩不掉。
真是可悲呢,被家人意外的人喊我名字,而且是男生!
天守要,這傢伙還真是自來熟。明明前不久才認識,現在就已經「翔太」「翔太」叫個不停了。搞得路過的學生紛紛側目,那眼神分明在說「這兩人是不是什麼特殊關係!」
本質上是想安慰他一下,結果他居然當真了。現在滿腦子都是和我商量怎麼和繪宮更進一步。
不過這是沒戲的。繪宮喜歡的人是川崎。
但又不好意思告訴他。畢竟那張臉太真誠了,真誠到讓人不忍心傷害,像那種你告訴他「世界上沒有聖誕老人」他就會當場哭出來的小孩。
早知道當初就該閉嘴。
「早上好,上野君。」
輕柔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月見汐子走在我身側,腳步和我一致。
「嗯,早上好,月見。」
一大早就能看見月見的那可愛的臉,或許今天運氣不錯。
「早上好啊!月見同學!」
「嗯...早上好,天守同學。」
話說這傢伙還在啊?有點微妙的不舒服,畢竟站在我身邊的是月見,而她的法定伴侶是天守。
「聽我說啦,翔太!」
「翔太?上野君和天守同學關係很好嗎?」
「沒有,別聽他胡說。」
我趕緊澄清。但天守已經自顧自地開始抱怨了。
「昨天我不是約小堇了嗎?結果她居然和別人有約在先了。不知道那個『朋友』是男生還是女生......」
「誰、誰知道呢。」
我的目光飄向路邊一旁。
並非有約在先,應該是有約在後。
要是讓他知道那個「朋友」是我,他大概會當場蹲在路邊哭出來。
月見在旁邊笑了笑,笑容很輕,像風吹過的水面:「天守同學和繪宮同學的關係真好呢。」
「沒錯哦,堇可是我的青梅竹馬,從小就認識了。小時候我們還一起抓過獨角仙...」
「真好呢,青梅竹馬......」
來到班裡,門一推開,熱浪混著聲浪撲面而來。
「應該開咖啡廳!」
「不不不,應該演話劇!」
「不如鬼屋——!」
粉筆頭在半空中飛來飛去,有人站在桌子上,有人把課本捲成喇叭狀。硝煙四起,戰火紛飛。
我側著身子穿過戰區。
坐到位置上,放下包,拉開椅子——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早,繪宮。」
「嗯,早。」
她托著腮,目光投向戰場中心。
「班裡在吵什麼?」
「文化祭的選題。」
原來如此。一年一度現充們的狂歡節,可以光明正大秀恩愛、表白、然後手牽手逛校園的日子。男生們穿上自以為帥氣的私服,女生們討論著睫毛膏和口紅色號。
而我們這些陰角,只能在背景板里扮演「路過的同學A」,鏡頭掃過時連臉都不會被拍到。
「好,都安靜一下!」
班長跳上講台,雙手往下一壓。控制了班裡的聲音。
「想必大家都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吧?沒錯,文化祭——我們班的選題!」
「這可是我們一年一度的文化祭啊!一定要辦一個讓所有人都難以忘懷的文化祭!」
班長在上面口若懸河,聲情並茂。他的眼鏡片反著光,看不清眼神,但那手勢、那語調、那微微顫抖的嘴唇,感染力堪比洗腦。
班裡居然真的有人被那種下三濫的話術感動到了。難以置信!
「沒錯!一定要辦好!」
「無論是什麼,放馬過來吧!」
「感動!」
有人還擦了擦眼角。
「所以,主題至關重要!誰有提案?」
班長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出一道白光。那是「我已看穿一切」的表情。
一個眼鏡男站了起來。他的鏡片比班長還厚,一圈一圈的像啤酒瓶底。
「說到文化祭,那肯定不能少了咖啡廳!而且是女僕咖啡廳!」
來了。
「穿著黑絲或白絲的女僕裝,才是王道!是神意!特別是大腿與裙擺之間的絕對領域——正所謂,天國也不過如此吧!」
他的聲音越來越激昂,眼神越來越堅定。右手握拳舉向天空,左手捂在胸口,彷彿在宣讀某種神聖宣言。
男生們沸騰了。
「喔!!!」
可女生們嫌棄了。
「男生都在想什麼啊?」
「色狼。」
「反對。」
紙團、筆記本、橡皮擦紛紛飛向眼鏡男。他站在講台邊,紋絲不動,任由雜物砸在身上,臉上掛著微笑,那是殉道者的滿足。
「所以我提議——開貓耳女僕咖啡廳!」
王炸。
女僕裝已是絕配,配上貓耳,那簡直是將人性的某種東西誘發到極致。
從「大家的女僕」變成「我的私有物」的感覺。
腦海里已經開始浮現畫面了:貓耳、女僕裙、絕對領域、微微歪頭的「主人,歡迎回來」
「你在想什麼呢?色狼。」
繪宮把頭側過來,嘴角帶著那種熟悉的笑意。
我這才發現,自己已經擺出了源堂pose,雙手交叉放在嘴前,眼神深邃,陷入沉思。
糟糕,思考過度,暴露了陰暗屬性了。
我趕緊放下手,咳嗽兩聲,假裝在清嗓子。
不過講台上,班長已經把「貓耳女僕咖啡廳」列入了備選名單,用粉筆在黑板上寫下大大的幾個字。
而提案的那位眼鏡男,座位已經快被淹沒了。他坐在那裡,身上蓋著一層紙團。
「好了,女生們的提案呢?」
「說起文化祭,那肯定少不了話劇!」一個運動系短髮女生站起來。「演出故事,不覺得很浪漫嗎?」
「那算什麼,老套!」
「不如女僕咖啡廳。」
戰火再次升級。
還是班長讓大家冷靜下來,把「話劇」也寫了上去。
「好了,還有什麼提案?」
「這裡!」
舉手的是天守。他站起來,手臂舉得筆直,像課堂上唯一知道答案的小學生。
如果不說話,那張臉還是很能打的。
「大家一起大合唱怎麼樣?這樣大家都不反感!」
天真。太天真了。
他那張帥臉上寫滿了「這樣大家就能開開心心一起玩」的純真期待。
果不其然,連方案都沒算上。黑板上的備選里沒有「大合唱」三個字。
但他似乎並不在意,還在傻乎乎地笑。
---
投票開始了。
話劇?聽起來就很麻煩。而且也不是我們這些陰角的舞台,站在台上被燈光照著,被台下幾百雙眼睛盯著,想想就窒息。
相比之下,女僕咖啡廳才是正道。
說不定還能看見月見穿女僕裝的樣子。
腦海里自動生成畫面——她戴著貓耳,微微歪頭,雙手握在胸前,裙擺隨著轉圈的弧度輕輕揚起,然後雙手放在臉頰邊——
「喵。」
我可能會當場升天。
在紙上默默寫下「咖啡廳」,對摺,投進箱子。
投票清點中。
「咖啡廳一票。」
「話劇一票。」
「大合唱一票......」
還有人投大合唱?是誰?
很快結果出來了。
「話劇23票」
「咖啡廳22票」
「大合唱1票」
......
話劇以一票之差險勝。
班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響起了男生們的鬼哭狼嚎。
「我們的隊伍里居然有叛徒!」
「是誰!是誰背叛了我等的理想!」
而女生們則是在幸災樂禍。
「活該!」
「這就是男生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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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議題,男生們幾乎都提不起興趣了。一個個趴在桌子上,像被霜打過的茄子,死氣沉沉。
後面幾乎是女生們的天下。她們圍成一圈,嘰嘰喳喳地討論。。
最終選定的劇目是——《白雪公主》。
班長用粉筆在黑板上寫下這幾個字的時候,我聽見有人嘆了口氣。
還真是老套。這種故事,不知道被人演了多少遍。從幼兒園到高中,從學園祭到文化祭,白雪公主被吻醒了多少次?她的睡眠質量一定很差!
連我都提不起勁了。
「接下來是角色選舉!」
班長重重地拍了下黑板。
這才是重頭戲!
女生們首先推舉了「繪宮」。
原因無他。繪宮本身就是千金小姐,無論外表還是言行舉止,和公主的氣質簡直一模一樣。
聽到女主角是繪宮之後,男生們一掃之前的頹勢,全部像打了雞血一樣直起身子。
「我!我可以演王子!」
「選我選我!」
「我從小就有表演經驗!」
真不愧是繪宮,人氣就是這麼高。
不過很快就被女生們內定了。候選人物就兩個——「川崎」和「天守」。
男生們發出了「嘖」的不滿聲。
班裡再次吵了起來。分成了兩派:「川崎派」和「天守派」。
「川崎更適合演王子吧?氣質和樣貌都超級合適。」一個女生雙手合十,眼睛冒著星星。
「不不不,天守同學可是繪宮同學的青梅竹馬!這種時候就該給青梅舞台!」另一個女生雙手叉腰,寸步不讓。
天守坐在座位上,表情沒什麼變化,。川崎倒是一臉歉意地賠笑。
啊——又開始吵了。
「要是上野你演王子就好了。」
繪宮側過臉,笑著偷偷對我說。聲音壓得很低,只有我能聽見。
又說這種無聊的話。
「少捉弄我了。」
「我可是認真的哦~」
她眨了眨眼,睫毛撲閃撲閃的。
......
「還是聽聽繪宮同學的想法吧。擅自決定好像不太好呢。」
不知道誰說了一句,班裡很快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繪宮身上。
繪宮又恢複成了完美女神模樣。她慢慢站起來,目光掃過全班,在我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讓我想想嘛——」
她歪著頭,手指點著下巴,像真的在認真思考。
不對勁。這種感覺,有種不詳的預感。
「我是無所謂啦,大家決定就好。」
嚇我一跳。
我還以為要說出我的名字了。
不過想想也是。她怎麼會當眾說出我的名字?畢竟她心裡更希望是川崎吧。
「既然繪宮同學都這麼說了......」
最終人選是「川崎健」。
畢竟不知道誰說了句「天守同學能記好台詞嗎?」,導致川崎直接勝出......
也算是可喜可賀。
不過有點心疼天守了。
看他表情,似乎還沒理解發生了什麼。
角色分配結果出來了:
白雪公主:繪宮堇
王子:川崎健
皇后:月見汐子
魔鏡:天守要
其他配角、旁白、道具、後勤......
而我被分到了支援組——組裝舞台、搬運道具、跑腿買材料之類的力氣活。
支援組的名單一公布,我就明白了:除了主角和幾個主要配角,班裡幾乎所有男生都被塞進來了。名單密密麻麻,全是男生的名字。
這簡直就是把我們當牛使!
「真是太好了呢,王子大人是川崎。」
我學著繪宮的口吻,側過臉對她說。
「哼!」
她把臉扭向另一邊。
而月見的角色是皇后。月見能演好嗎?她看上去那麼柔弱,說話都細聲細氣的,要演一個惡毒到要殺人的皇后?
天守的角色是魔鏡。就是那個被皇后質問、然後回答「是白雪公主」的道具。他只需要捧著一個鏡子框,站在台上說台詞就行,這大概是最適合他的角色了。
感覺班裡長得好看的人都被抓去當演員了。繪宮、川崎、月見、天守、還有幾個平時就很受歡迎的男生女生,全都站到了舞台上。
赤裸裸的偏心啊!
不過,我們這些陰角也只適合在幕後工作。畢竟站在台上的話,燈光一打,對比太慘烈了。
由於剛定下來,今天主要是寫計畫書、列清單、分配任務,還輪不到我們出場。
距離文化祭還有三天,文化祭本身三天。我們班的演出在第二天。也就是說,還有五天時間。
演出組放學後直接去體育館練習。支援組的正式工作,要明天才開始。
經過一上午的討論,劇本內容最終被敲定了下來。
班長拿著最終的劇本,一頁一頁地翻,確認每個細節。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等等,這裡!」
他抬起頭,眼鏡片反著光。
「最後一幕,王子吻醒公主——有吻戲。」
班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爆發出起鬨聲。
「喔——!」
沒問題嗎?繪宮。
應該沒問題吧。畢竟她上次好像也和川崎接過吻了。
腦海里又浮現出那個畫面:兩人站在樹下,距離很近,很近......
我甩甩頭,把這個畫面甩出去。
偷偷看向繪宮。她正好也在看我。被抓了個正著。
「怎麼了?」
繪宮又笑眯眯起來。
「沒什麼......」
「難道你很在意嗎?」
「一點也不。」
「又在嘴硬了。吶吶,聽到可愛的鄰座要和別人接吻了,你心裡什麼感覺?」
她臉上笑嘻嘻的,但眼睛一直在看我,好像在等什麼。
「不是很好嗎......況且對方是川崎,也是你的王子大人。」
「什麼嘛,那種說法,真是不可愛呢!」
她把頭歪過去。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到氣鼓鼓臉頰。
「對了,放學後你要來看排練嗎?」
「不去。」
去看什麼?去看她和川崎發狗糧嗎?我還沒抖M到那種程度。
「真不去?」
「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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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熬到上午放學了。
繪宮按計畫要去體育館練習,收拾好書包就離開了。臨走時沒看我,也沒說再見。
教室里一下子空了很多。演出組的人都走了,只剩下支援組的人零零散散地收拾東西。
明天才是後勤組的活。今天就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我伸了個懶腰——手臂舉過頭頂。然後收拾書包,準備回家。
「上野君。」
「怎麼了,月見?」
月見叫住了我。她站在教室門口,旁邊還跟著高宮和石洗。
「上野君現在有空嗎?」
「有什麼事嗎?」
「就是那個......能不能......來......」
月見支支吾吾起來。她低著頭,手指絞著書包帶子,絞過來絞過去。
「汐子的意思是,你待會能不能來看一下排練。」
旁邊的石洗髮話了。
「為什麼要我......」
高宮嘆了口氣,走上前來。她雙手叉腰,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直接說,你行不行吧?」
氣勢洶洶。那眼神彷彿在說「不行就試試看」。
到底怎麼了嘛......
「我知道了......」
「那......那我們先走一步。」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
本來想直接回家的。看樣子好像不行了。
來到體育館。
門一推開,熱浪撲面而來。不是暖氣,是人氣。
好幾個班同時在排練,舞台上有人在走位,台下有人在搬道具,角落裡有人在練台詞。。
我們班在哪?
視線掃了一圈——主席台上。
走過去一看,排練的人已經開始按劇本走位了。雖然還沒穿上戲服,但每個人都捧著一本劇本,嘴裡念念有詞。
繪宮和川崎正站在舞台中央,面對面地對台詞。
「王子殿下,您終於來了。」繪宮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微微低頭。
「是的,我跨越千山萬水,只為找到你。」川崎單膝跪地,抬頭看著她。
「喲,上野親!」
背後被人用力拍了一下。力道之大,讓我往前踉蹌了一步。
「好痛啊,高宮同學。」
「吵死了,你是男生吧?是男生就別喊痛,咬緊牙關給我憋好了!」
她雙手叉腰,俯視著我。今天她還是那副辣妹打扮——裙子很短,露出白花花的大腿。上衣扣子開著兩顆,鎖骨若隱若現。
「那算什麼啊......」
我小聲嘀咕了一句。
「你說什麼?」
「沒、沒什麼!」
「話說回來,高宮同學不是演出組的嗎?」
「不是哦,我是道具組的,還要做衣服。」
「誒——高宮同學還會做衣服?」
想像不出來。她這樣的人,染著棕色頭髮,指甲塗得亮晶晶的,耳垂上掛著誇張的耳環。這樣的人坐在縫紉機前踩踏板?
「喂,你剛剛是不是在想什麼失禮的事情?」
高宮眯起眼睛,湊近我的臉。
「沒、沒有。對了,叫我來是幹什麼呢?」
「哼!」她直起身子,「叫你來是因為汐子啦。」
「汐子?」
「嗯。她沒啥自信,有朋友在的話,可能會更放鬆點。」
「但不是有妳和石洗嗎?」
「文乃她是旁白,不和汐子對戲。至於我嘛......」她聳聳肩,「還有活要干呢。」
她背對著我,擺了擺手。走了兩步,又轉過身來。
「給個忠告你哦,上野親。」
「什麼?」
「你可以在汐子面前稍微自我意識過剩也沒問題哦!」
然後轉身走了。馬尾辮在腦後一晃一晃的。
我站在原地,愣了好幾秒。
什麼意思?
是說我已經自我意識過剩到讓人覺得噁心了嗎?
「喲!」
肩膀又被人撞了一下。
「是妳啊。」
撞我的人是繪宮。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舞台上下來了,站在我旁邊。
「不是說不來了嗎?」
她伸出手指,在我臉上戳了戳。
「本來是不想來的,但好像月見讓我來。」
氣氛安靜了一下。
「啊!是這樣啊!真是好呢!是月見同學叫的呢!!!」
她的語氣突然變了。手指的力道也變大了很對。
指甲陷進臉頰,留下個紅印。
「痛痛痛!你在幹嘛?」
我撥開她的手。周圍人很多,好在沒人注意這邊。
「繪宮同學!」
班裡的其他人朝這邊喊。第一次排練好像要開始了。
「哼!不管你了!」
繪宮彆扭地轉過身子,走向演員組那邊。走出幾步,又回過頭來。
扯著眼皮,吐了吐舌頭,彎下腰,做了個鬼臉。
然後跑開了。
我摸了摸臉頰。還有點疼。
那傢伙到底在生什麼氣啊?
---
來到主席台下,演員組的排練已經進行到一半了。
我找了個角落站著,背靠著牆。
「哈......哈哈,魔鏡啊魔鏡,誰......誰才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
月見捧著劇本,對著天守手裡的鏡子框說話。她的聲音有點發抖,想必是不適應演戲吧。
「是小堇!」
天守大聲的回答。
「不對吧!」
旁邊負責監督的班長立刻大喊,「這裡應該是白雪公主才對!」
「那還不是一樣嗎?小堇她就是白雪公主啊!」
「你應該說『白雪公主』!」
天守撓了撓頭。「可是小堇現在就在台上啊,我說白雪公主的話,不還是一樣嗎?」
「......你就照劇本念!」
...
由月見飾演的皇后......怎麼說呢?
感覺完全不合適。
她站在那裡,纖細的肩膀微微縮著,聲音軟軟的,沒有半點「惡毒皇后」的樣子。如果讓她演灰姑娘,那可能就對上了,那種柔弱、被欺負也不會反抗的角色。
到底是誰決定讓月見演皇后的啊?
應該讓她演公主才對。繪宮那傢伙演皇后還差不多,和私下的她簡直一模一樣,毒舌、腹黑、整天捉弄人。
不對。
要是月見演公主,那最後和王子接吻的就是月見了。
而王子的扮演者是川崎。
我停止了這個危險的聯想。
算了算了。
目光移向舞台另一邊。
繪宮和川崎正站在聚光燈下。
「啊——美麗的公主!請告訴我你的名字。」
川崎單膝跪地,身子微俯,牽著繪宮的手。燈光從側面打過來,在他臉上留下好看的陰影。
繪宮低著頭,臉上的紅暈有點藏不住了,說話也不利索了。
「王、王子殿下!我的名字是繪......不對,是白雪。」
那個平時毒舌、腹黑、整天捉弄人的繪宮堇,此刻站在川崎面前,就像個害羞的小女生一樣。
原來她也會露出這種表情啊。
「呀——!王子大人!」
而我旁邊的女生捂著臉開始尖叫。
「太帥了!」
「川崎君真的好適合王子!」
「兩個人站在一起好般配!」
我靠在牆上,看著舞台上的兩個人。
挺好的。本來就是她想追的人。
...
第一次排練就這麼全是破綻地完成了。
班長喊「休息十分鐘」的時候,演員們紛紛從舞台上下來。有人癱坐在地上,有人跑去喝水,有人湊在一起看剛才錄的視頻。
月見找了個角落的空位坐下來,抱著劇本,低著頭,一動不動。
我走過去。腳步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月見。」
她抬起頭,愣了一下。
「上野君?你來了嗎?」
居然沒發現我來了。
「嗯,從開頭的時候就來了。」
「怎麼這樣!真是太丟臉了!」
她用雙手捂住臉。
我在她旁邊坐下。
「嘛,畢竟是第一次,能做到這樣已經不錯了。後面好好努力就行了。」
「是、是嘛?」
她放下雙手,側過頭看我。
「文乃和美雪不在身邊,感覺我沒什麼自信呢。」
她低下頭,看著手裡的劇本。
原來叫我來是這個原因。
石洗和高宮都有自己的事情。一個在台上演旁白,一個在做道具。只留下月見一個人。
讓我來,是要在關鍵時刻給她打氣嗎?
就算是也不會是讓我來吧。不過又想起了高宮說的那句「上野在汐子面前稍微自我意識過剩些也無所謂噢。」
「要、要是不嫌棄的話,之後,我......可以陪你練習。」
我鼓起勇氣說出這番話。說完,心跳就開始加速。
月見抬起頭,睜大眼睛看著我。
「真、真的可以嗎?」
「嗯......」
她臉上興奮的神色又很快黯淡下來。
「可上野君不是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嗎?」
「如果是放學後的話,我會有時間。」
「真的嗎?那非常感謝!」
她雙手握拳,放在胸前。
「那......」
她還想說什麼,但哨聲響了。第二次排練集合。
「那、那我先走了。」
「嗯,好好加油。」
她站起來,走了兩步,又轉過身。
「對了——」
「嗯?」
「放學後的練習,明天......就可以嗎??」
明天嗎?
應該還有一大堆後勤忙事瞪著我呢。
但月見站在面前,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我。總有種拒絕不了的感覺。
「我知道了,明天放學後我會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