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 笨拙的父親與不爭氣的孩子

「…………事到如今……您還在說什麼？」

笨蛋兒子發出了彷彿從地底爬出來的聲音。

「你沒有成為當家的器量。那邊那個獃獃的小丫頭都比你更適合」

「您是說！……我比那個少女還要差嗎」

他狠狠地瞪著我。別把我卷進去喲……。

不，已經卷進來了。

那好哇！

「扎克啊！你知道對貴族而言真正需要的是什麼嗎？」

豬貴族像演講一樣張開雙手問道。

「……比您這種人渣，我當然更清楚」

「缺乏具體細節呢。很遺憾，只好取消錄用啦！」

「可——！你這小鬼！」

我一搗亂，他貴公子的面具就掉了下來。喂喂，怎麼了？你不是戴著便宜的面具嗎？

「告訴你……貴族需要的東西。那就是知道『惡』」

「…………還以為您要說什麼呢……您這個惡人有資格說嗎？」

「哼，不懂裝懂嗎？真像你的風格」

「……」

笨蛋兒子咬牙切齒，憤怒地瞪著我。

「沒錯！老夫是惡棍！什麼壞事都做得出來！」

「我知道……」

「那你知道這個嗎？『你也是惡棍』」

「……您到底在說什麼？我……」

「你是清清白白又正直的人嗎？就是這點。這就是你的問題。不對！你誤以為自己是好人……其實只是個小惡棍」

「不要說沒有的事！我做了什麼！」

「很簡單……因為你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所以才是惡棍。人或多或少都會做壞事而活。在這些人當中，深信自己清清白白的你，就是個了不起的惡棍」

「別胡說八道！彆強詞奪理！」

笨蛋兒子氣喘吁吁地大叫。

「不是，僱用暗殺者的善人很奇怪吧？」

「噗、噗哈哈哈哈！對、對啊！老夫還知道你做了很多其他的事！你排除了那個女人喜歡的男人吧！」

「那是那個男人！」

「你確認過了嗎！確認他是硬要追求她！你真的這麼想，所以才施暴嗎！」

「那是……」

「真相不重要……你只是想被那個女人喜歡而已。你利用了她」

「不對這樣的，我……」

「放心吧，你是老夫的兒子。你繼承了出色的惡棍血統。相對的，你沒有當貴族的器量」

哈哈，豬貴族那傢伙真的很會鬥嘴。他打斷笨蛋兒子的話，不讓他把想說的話說完。

不過嘛，豬貴族講的話聽起來雖然亂七八糟，我卻隱約明白他的意思。

到頭來，就跟我覺得笨蛋兒子很煩躁是一樣的。

『明明是惡棍，別以為自己是好人』

就是這個吧。

當惡棍也好，裝好人也罷。可是，笨蛋兒子是真心以為自己是好人，所以才不行。他沒有思考。只會盲目地想對自己有利的事。

所以豬貴族才會說他沒器量。

那種人會被利用，被利用完後就會被拋棄。

「胡說八道就到此為止！我無法原諒您騷擾她的老家！」

「啊～那件事啊……我很在意呢～」

「哦……小丫頭，你回答看看。」

豬貴族非常開心地把話題丟給我。你也很壞耶。

「我說貴族大人啊……你對那個少爺不抱期待吧？」

「是啊」

「唔！」

「這樣的少爺喜歡上平民女子……也沒什麼好在意的吧？反正你也不打算讓他繼承家業吧？貴族大人應該會說隨便他吧……你有好好告訴他嘛？」

「噗哈！噗哈哈哈哈哈哈！怎麼樣扎克！果然這個小丫頭比你更適合當貴族吧！」

「啊啊原來如此……」

「哈哈！答案是『有』」

「那可不適合當貴族啊……只相信自己想相信的東西」

笨蛋兒子已經快爆炸了。

哼嗯，差不多是時候了。呼吸也調整得差不多了。

豬貴族也握了握手，確認握力恢複了。

「少爺啊……你的女朋友……是不是個不正經的女人？」

「我要殺了你！！」

我終於明白了。我一直很在意。豬貴族確實對笨蛋兒子有愛吧。但除此之外，他並不期待笨蛋兒子的才能。

嘛～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只相信對自己有利的事的傢伙，缺陷也太明顯了。

豬貴族調查過了。調查那個有缺陷的兒子有沒有被騙。

結果是黑的。他發現兒子被一個不正經的女人騙了。豬貴族雖然把這件事告訴了笨蛋兒子，但為時已晚。被愛情蒙蔽雙眼的笨蛋兒子根本不相信。

於是，豬貴族向女人的老家施壓，試圖讓女方主動提出分手……這就是真相吧。

結果，他被公開了不正當行為的證據，甚至被僱用的刺客追殺，最後被趕出了王都。

豬貴族呀，其實你在這個時候應該還有辦法解決吧？但是，你在那個時候已經變成一個傷心的豬頭，所以才不想做任何事。

真是難搞。

好了，也已經揭露了不少內幕。

來做個了結吧。

「你這個窩囊廢治好了嘛？貴族大人？」

「哼，托你的福」

我拍了拍臟衣服，邁開步伐，豬貴族則扭動脖子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音，跟在我旁邊。

「實際上怎麼樣……你行嗎？」

「運動不足的身體要對付普雷吉爾・維伊，有點吃力啊」

我一邊緩緩地走著一邊說話，視線沒有離開敵人。

「哼～……那我就來排除妨礙父子吵架的傢伙吧？」

「……你認真的嗎？」

對面的兩人也幹勁十足地朝這邊走來。尤其是笨蛋兒子，眼神看起來就像嗑了什麼危險的葯。

「我被踢了一腳，這筆賬還沒算……」

「……這樣啊。既然如此，就讓老夫和兒子單獨談談吧」

我有準備最後的王牌。

「了解咯……」

「……抱歉啊」

「什麼事？」

「到頭來……老夫還是無法放棄兒子」

「…………」

「……所以，就如你所說」

「老夫會去教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