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6 / 340 · Silent Witch 沉默魔女的秘密(外傳) 13 沉默魔女的秘密

【34】與朋友一起修行,一起胡鬧

在被梅麗莎從魔法師協會趕走的第二天,艾薩克在庭院里默默地進行魔法訓練。

長時間的訓練令魔力減少到一半以下,臉也已經恢複成了右眼上方有一道傷痕的本來的臉。

那雙銳利狹長的眼睛緊盯著的,是五步開外的一塊岩石。這是,這次訓練目標的靶子。

用魔法將水之矢生成並放出,作為目標的靶子——儘管訓練內容是如此,但作為靶子的石頭卻依然乾燥,一滴水的痕迹都沒有。

「主人,差不多該休息了……」

謹慎發出聲音說話的,是以白色蜥蜴形態觀看著訓練的威爾迪安奴。

通常呆在艾薩克的肩膀上的時候居多,但現在正在分隔花壇的磚塊上,單獨呆著。

艾薩克仍將訓練用的短杖指向目標,緩緩搖了搖頭。

「不行,還沒到時候。」

莫妮卡如今仍然還沒回家。

今日,具體究竟會在何時回家不清楚,但希望在她回家之前,就能做到將水之矢發射出去。

正試圖重新調整短杖的艾薩克,突然,想起威爾迪安奴從昨晚開始就一直在忙著準備一些不習慣的料理,還把做好的東西都裝進了籃子里。

說是料理,實際上就只是把艾薩克烤的肉切成薄片,然後夾在麵包片中間。

「對了,威爾。你今天,不是要和尼洛一起出去辦事的嗎?」

「是的」

「不用管我的事,安心出去就好。一路順風哦。」

「……我知道了」

威爾迪安奴從磚塊上爬下來,化形成穿著侍從服的青年。只有這個姿態,才能提著籃子。

別穿那件惡趣味的夏季背心,是否該開口提醒一下呢。

艾薩克還在煩惱著的時候,說出「失禮了」之後,威爾迪安奴便離開了。

但願威爾迪安奴,千萬別穿那件引人注目的夏季背心,這般祈禱之後的艾薩克再次全身心投入到訓練中。

(即使把威力降到最小極限,也無法發射出去。是術式的完成,還是分離的時機有問題?稍微調整一下時機再驗證一下吧……)

首先是水的生成,接著正要塑造成箭矢形態時,背後傳來十分響亮的聲音。

「會長——!原來你在這裡啊。」

「達德利!不要擅自進入別人家的庭院!」

通常對周圍環境很敏感的艾薩克,由於目前正集中注意力於魔法,所以疏忽了對周圍情況的留意。

突然響起的巨大聲音,擾亂了對魔力的控制。

就在艾薩克漏出「啊……」的聲音的瞬間,本應該變成箭矢形狀的水球突然扭曲變形,然後便破裂了。

全身都被淋濕,單手拿著短杖站在那兒的艾薩克,令突然的來訪者——古蓮和希利爾,嚇得驚呆了。

率先回過神來的人,是希利爾。

「非、非常抱歉,艾克!」

「不,沒事。」

希利爾慌慌張張地掏出手帕,但艾薩克用一隻手制止了他。

今天天氣很好,氣溫很高。應該不至於會感冒。

艾薩克擰乾沉重的襯衫下擺並甩掉水珠,然後轉向希利爾和古蓮。

「話說回來,來得可正是時候。希利爾,達德利。」

仍一臉尷尬呆立著的古蓮,以及依然單手拿著手帕不知所措的希利爾。交互看了看這二人後,艾薩克將手中的短杖輕輕舉起。

「教我,魔法可好?」

希利爾和古蓮,同時瞪大了眼睛。這是今天第二次目瞪口呆了。

魔法的實踐訓練已經開始了,但在將水之矢發射出去上陷入苦戰——艾薩克這麼說明之後,古蓮打從心底感到不可思議般歪了歪腦袋。

「會長你,創造出了超級困難複雜的魔術式對吧?記得是,水龍討伐那時……」

「是說水中用索敵術式嗎?唔嗯,創造了,而且使用了。還可以與共有術式同時維持哦。」

「魔法劍也是,使用了對吧?」

「是沒錯。」

古蓮露出一副像是面對超級難解的問題時的表情,用手指按著太陽穴輕聲開口問道。

「……即便如此,水,卻飛不出去嗎?」

「飛不出去。」

古蓮臉上寫滿了疑問,為什麼,正這樣無言地詢問著。

一直在一旁聽著談話的希利爾,抱起雙臂插話道。

「應該是得意屬性的問題吧。水屬性魔法在發射出去這方面,確實不太擅長。」

「是這樣的嗎?」

「火與水,想像一下以完全相同的大小和魔力密度製作箭矢的話。水的這邊會壓倒性的重。」

「原,原來如此……?」

古蓮露出似乎搞明白了,又似乎沒不明白的表情點了點頭,然後唔姆地呻吟了一聲。

這樣的話若能實際見識一下或許更快,於是艾薩克便將短杖的尖端指向作為靶子的石頭,開始詠唱。

水的生成,箭矢成形。然後試圖就這樣發射出去時,水之矢卻在艾薩克腳邊落下,形成了一灘水。

古蓮吧唧吧唧地眨著眼睛,口中念叨著「真的做不到啊……」。

「我也,學過一些其他屬性的魔法,但從手中釋放出來,感覺也沒怎麼費過勁的樣子……結果,由於沒法控制,被說了別再使用。」

「達德利君發射魔法的時候,是什麼樣的感覺呢?」

「唔嗯……『咿呀!』這種感覺吧。威力越大,飛得越遠。」

真是個非常憑感覺的回答,不過「威力越大,飛得越遠」啊,這種說法可能有一定的道理。

將魔術式全體的魔力量,威力,用於推進的魔力量的平衡全部重新計算過後,艾薩克側目看了希利爾一眼。

「希利爾這邊,有什麼建議嗎?」

「我,我,我嗎……o」

希利爾的嘴呈「O」形張開,然後又緊緊地閉上。大概,是想說「我僭越了!」吧

希利爾的緊閉嘴唇又一陣抽動後,最終還是笨拙地張開了嘴。

「這個嘛,以我在使用冰魔法的時候為參考的話……與其讓冰在空中生成並發射出去,沿著地面或牆壁塑形並傳導出去的做法會要容易得多。」

希利爾開始詠唱,並將手指放在地面上,指尖行成細長的冰絲並延伸出來,朝著作為靶子的石頭飛出去。

冰的前端接觸靶子後,便形成一口氣將整個目標凍結的冰塊。

「這種做法,無法攻擊空中的敵人,速度也很慢。但相對的,可以減少消費的魔力量,命中率也會提升。」

唔姆,艾薩克點了點頭,開始盤算如果用自己的水魔法來嘗試的話會該如何做。

這跟把水塑形成繩子非常類似,所以並非不可能再現。但是,如果威力減弱,艾薩克的水在到達目標之前,多半就會被地面吸收。

(對了)

突然想到什麼後,艾薩克便跑進屋裡,拿來一個洗滌用的木桶。是個大小剛好能被艾薩克雙臂環的,平底桶。

艾薩克詠唱著往桶里注滿水,然後從桶邊伸進食指,觸碰水面。

然後,再次詠唱。手指前端,生成一滴比握緊的拳頭略小的水珠。但並沒有將水珠塑形成箭矢,而是就這麼任其滑過水麵。

小小的水球在水面上滑行,從桶的一端滑到另一端,然後爆裂。

好嘞,小聲咕噥後,艾薩克攥緊了拳頭。

(果然是這樣。比起在地面傳導,在水裡傳導要容易得多。)

雖然僅限於水面上,但將自身的魔法向前推進,似乎總算能掌握到某種感覺了。接下來,要解決的便是如何與術者分開來的問題。

為了不忘記剛才掌握的某種感覺,艾薩克繼續在水面上滑著水球,古蓮驚訝地感慨道。

「怎麼說呢,好像水槍一樣。」

不進行術式分割就連水槍都發射不了的半吊子——腦海里再次響起梅麗莎的話語,如同利刃刺入艾薩克的胸膛。

與此同時,希利爾則是不可思議地發出「水槍?」的嘟囔。對不熟悉的詞語,彷彿要不停重複的語調。

古蓮非常意外地看向希利爾。

「副會長,從來沒玩過,水槍嗎?」

「……沒有」

「用木筒來做也是可以的,但不過,也可以像這樣用手來做。」

古蓮捲起藍色長袍的袖子,將雙手浸入一桶水中,十指交叉。然後就這麼緊緊擠壓住雙手間的空隙,然後特意留出一個空隙,水從中噴射而出。

氣勢猛烈地飛濺而出的水,直接迎面擊中了希利爾的臉。

希利爾藍色的眼睛露出凶光,狠狠瞪著古蓮。

「剛才,真的有必要,非得對著我的臉嗎?」

「水槍嘛,不就是這麼用的嗎?」

這番交流,讓艾薩克感到有些懷念,小的時候,父親也曾這麼做過水槍。

水槍,就是在木筒上鑽一個小孔,在其中注滿水,然後用裹著破布的棍子把內容物擠壓出來。如果做得好的話水就能噴射得很遠。

雖然說了自己也想嘗試做一個,還太過危險了,卻被委婉地這麼告誡過,結果只是把從木筒將水推出的棒子,用破布將其纏起來,只記得幫忙做過這些。

為什麼非要用布包起來呢?艾薩克這麼詢問,父親則回答。

「如果不塞住縫隙,就沒法讓水好好飛出去。」

(對了。不這樣做的話,水就會從縫隙里漏出來……)

用手做水槍的時候也是一樣的。除了射出口之外的縫隙若沒能全部塞住,水噴出的勢頭就會不足。

艾薩克突然想到什麼,拿起短杖就開始吟唱。

水被生成,然後成形——此時,水之矢的周圍魔力密度變高了。在水之矢的周圍,想像著製作一層魔力的膜。

然後,確保射出用的魔力不會漏出去,發射。

(能行!)

從短杖飛射出的細小的水之矢,就這麼筆直地朝前方飛翔而去……

「真是的,把別人的衣服弄濕,還如此不以為然,這算個什麼事。?這之後的預定都忘了嗎……噗?! 」

正在叱責古蓮的希利爾的側臉被直接擊中。雖然是完全沒有殺傷力的一擊,但這下頭部也濕透了。

完全不顧驚愕呆然的希利爾,艾薩克只是緊緊握住短杖,發出喜悅的歡呼。

「做到啦!」

「……艾克」

臉上掛著水珠的希利爾,一臉嚴肅地盯著艾薩克。

「剛才,真的有必要,非得對著我的臉嗎?」

「水槍嘛,不就是要這麼用的嗎?」

艾薩克咧嘴一笑後揮舞起短杖,希利爾不發一語,只是捲起袖子將雙手伸進桶里。

然後,就像之前古蓮做的那樣,雙手合十。不過,並沒有水從指縫間噴出來。

「飛不出去?為什麼……?」

看樣子,本想用水槍進行報復,結果卻失敗了。

如果真要報復的話,其實只要把手伸進桶里,直接舀水一潑就行了,還真是刻板呢。

(面對無理取鬧,還能這麼有氣勢地反擊回去真是太好了。)

艾薩克帶著惡意的壞笑看著這一幕,實在看不下去的古蓮,便開始指導希利爾如何做水槍。

「副會長,手指應該這樣做……把縫隙都塞住,然後用力擠壓。」

「這樣嗎?」

「沒錯。就是這樣,biu!」

從希利爾手中噴出的水,就這麼直接打在了本人的臉上,逗得艾薩克和古蓮放聲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