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 340 · Silent Witch 沉默魔女的秘密(外傳) 7 帝國的銀月公主

【15】上臂的可能悻無限大!

「所以,當我們離開時,旅館的女孩對我說,『我會一直等你,米歇爾。』但因為某些原因,我不得不離開小鎮,所以我說,『對不起,請忘了我吧』,然後離開了小鎮。」

米歇爾坐在艾薩克旁邊,動情地講述著他過去的戀情,偶爾還會用手勢比劃。

當我繼續吃飯並點頭表示同意他所說的話時,米歇爾抬頭看著艾薩克說:「話說回來了。」

「艾克君,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孩?」

「……………………」

「哥哥我想聽聽看呢。」

他的意思是,既然是他先開口講了自己的事,那我把我的事告訴他也是沒任何問題的。

問題是,飯菜快吃完了。

艾薩克喝了一口杯中的酒,喃喃自語道。

「…………她是一個厲害得不可思議的人。我尊敬她。」

「哈哈,但如果她甚至沒有注意到像艾克這樣的英俊貌美的年輕男人在向她靠近…………那看來她可能是一位擁有豐富戀愛經驗的美麗大姊姊。」

其實事實上,她是一個更年輕、更嬌小、剛剛開始知道戀愛的女孩。雖然她也已經剛好年滿19歲了就是。

不過即使如此,如果能讓米歇爾就這麼誤會下去的話會更方便,所以艾薩克沒有費心去糾正他。

(她真的是、一個十分了不起的人)

艾薩克在腦海里描繪著柯貝可領地上空所見的景象。

一幅編織精美、寧靜而又雄偉的魔法作品。一位創造奇蹟的偉大魔女。這一幕深深地吸引了艾薩克的心,讓他直至如今也久久不能忘懷。

然而………

「…………因為我的緣故,她失去了重要的人。對她來說,我是加害者。但她卻依然允許我陪在她身邊。」

由於艾薩克參與了克拉克福特公爵的陰謀,莫妮卡失去了父親。

對於莫妮卡來說,艾薩克是一個間接加害者。

儘管如此,當艾薩克即將被處決時,莫妮卡還是向他伸出了手,救下了他。

…………在這個過程中,她被迫承受了相當沉重的負擔。

「所以我決定向她宣誓我一生的忠誠。」

正是莫妮卡開啟了艾薩克的未來。

為了她,我願意付出我的一切。我願意為她做任何事。

艾薩克看著手中的酒杯,緩緩吐露心聲,而旁邊默默吃飯的克里福德則用襯衫下擺擦了擦被水汽弄得霧蒙蒙的眼鏡,說道:

「沃克的忠誠心充滿著上癮般的依賴感,著實令人噁心。」

這個男人開口所說的第一句話就是直擊要害的羞辱性暴擊言論。

艾薩克無言以對,米歇爾則愁眉苦臉地說:「哦不,你也太毒舌了吧!」,但克里福德看起來毫不關心氣氛。

「畢竟,宣誓效忠並付出一切,就會讓你獲得安心感。那如果這都不是依賴,還能是什麼呢?」

「……………………」

「所有藥物成癮者都會告訴別人他們沒有上癮。」

艾薩克最終被當成了藥物成癮者一樣對待。

以前有人對我說過如此直白無情的責罵嗎?即使是對艾薩克態度相當嚴苛的艾利歐特和布莉吉特,至少在措辭上也會更加謹慎一些。

不過,克里福德的話他也確實無法強烈否認。

(…………上癮般的依賴感么。)

這或許已經成為了根植於艾薩克·沃克這個男人內心的本性。

他在年幼時失去了家人,這使得每當遇到重要的人時,他就會不惜一切代價去保護他們,並在那個人身上尋找自己的存在意義,為之獻出自己的一切。就像他曾經對菲利克斯王子所做的那樣。

只有當他如此奉獻時,他才能感到安心。

…………這就是我活下來的理由。

當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指出他的壞習慣和惡劣性格時,艾薩克變得沉默不語。

克里福德一邊挑著安東尼盤子里的食物,一邊冷漠的追擊。

「話說回來,對心上人而言自己竟是天大的加害者…………看來沃克你真不是一般的缺德啊。」

「…………」

「沃克的戀心就像是神明的懲罰。」

正如克里福德所說,這就像是神明有意安排的懲罰。

我在我所愛之人眼裡純粹就是個加害者,同時她卻已經有她愛上的人了。

但艾薩克依然無法放棄這份愛意。

(…………儘管如此)

艾薩克一時忘記了商店的喧囂,開始靜靜地面對自己的感情。

這並不是一段出於對莫妮卡的愧疚或憐憫而開始的愛情。

雖然其中也夾雜著對於〈沉默魔女〉的愛,其中充滿了敬佩、尊重、感激、愧疚…………但如果你剝去這些沉重而複雜的外部情感,探尋到它的根源,那本質就很簡單。

艾薩克愛上了一個害羞、膽怯的小女孩,那個鼓起勇氣幫助了他的她。

——你不需要理由去幫助你的朋友,艾克!

那一刻,艾薩克墜入了愛河。

並不是對一個偉大的魔女,而是一個平凡的小女孩。

(…………不過,對我來說,〈沉默魔女〉依然是一位偉大的大師,這點是不會變的。)

也許我的視野有點狹隘。

克里福德的話有點…………應該說相當…………傷到我痛處,但多虧了他,我感覺我的感情已經理清了一些。

最重要的是,我依然記得我最初愛上莫妮卡的最重要的本心。

艾薩克剛想要開口感謝克里福德,但克里福德卻搶先說道。

「肯定是因為沃克性格太惡劣,神明才降下天罰。這是「性格惡劣之罪」。」

「………………」

艾薩克看著克里福德,他藍色的眼睛在眼鏡後面閃閃發光,臉上掛著完美的微笑。

「………………我是殺了你的父母還是怎麼你了嗎?」

「你在說什麼,沃克?我的父親可是個硬漢,快七十歲了還在包養情婦,母親更是一個硬朗老太太,總是裝作年輕,每天晚上都去參加派對。就算想殺了他們,我也不確定他們會不會死。」

「………………」

正是在這一刻,我們瞥見了安德森商會的陰暗面。

艾薩克一臉不悅,而克里福德則一臉嚴肅地低聲說道。

「根據我的經驗,性格惡劣的人往往活得更長久。我相信沃克也會活得長命百歲。」

「…………原來如此。看來以後我們會是相處很長久的朋友。」

「為什麼我要和沃克打交道這麼長時間?」

看來,雖然我拐彎抹角地說他也會長壽,但他並沒有聽懂。

聽到這番不友好的對話,米歇爾苦笑了一下,然後看向克里福德。

「…………克里夫君,你是不是太刻薄了一點?能不能稍微看一下酒會的氣氛呀?」

「本來我一個人吃飯,後來你們陸續過來,擅自在我這兒開酒會,我幹嘛要看氣氛啊?」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是罕見的組合呢,不過好像是有原因的。

艾薩克對克里福德真的只有一瞬感到稍微一點點的同情,而克里福德則是「哎呀哎呀」的搖了搖頭然後繼續說道。

「即便如此,沃克依然是個笨蛋。在你愛上了那個人的時間點,你所謂的忠誠心就不可能是100%純粹的。」

房間里的氣氛一下子凝固了。周圍醉漢的喧鬧聲聽起來很遙遠。

艾薩克不由一臉嚴肅的看著克里福德。

「…………你知道多少?」

「希利爾君。」

今天艾薩克·沃克第二次啞口無言了。

米歇爾帶著無法掩飾的好奇看著艾薩克。

「誒?什麼什麼?難道艾克你喜歡的女孩子,已經有別的喜歡的人了?嗚哇…………這下慘了。」

至今為止,我何時曾陷入過如此難以忍受的氣氛中呢?

現在的尷尬氣氛與最高審議會那時有著不同意義上的辛苦。這確實很辛苦。

當艾薩克僵住的時候,有人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是紅著臉的安東尼。

「沃克!別放棄!如果你愛的女人心裡已經有了別的男人,那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永遠不要恨你的情敵,不要怨恨,只需努力打磨提升自己,盡全力讓她回頭愛上你!」

安東尼醉醺醺地嘆了口氣,指著艾薩克的上臂說道。

「男人的上臂很重要!你的上臂潛力無限大!相信你上臂的力量!好,我來測試一下你的上臂有多厲害!來吧!」

安東尼站在一張空桌子前,將右肘放在桌子中央。顯然,他們要進行一場力量的比拼。

周圍的醉漢們對安東尼的舉動感到興奮。

「發生什麼事了,打架了嗎,小夥子們?」

安東尼面對醉漢的話,滿臉使命感的回答道。

「不!這是給即將被心愛的女孩拒絕的朋友的鼓勵!」

突然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從安東尼轉向了即將被拒絕的艾薩克。

當醉漢們發現即將被甩的男人是個英俊的年輕人時,他們立即開始嘲笑他。

「哇,你真是個帥哥!還是快點被甩了吧!」

「被拒絕,被拒絕!男人被拒絕的次數越多,就越有魅力!」

「你這個笨蛋!那我已經被像天上星星一樣多的人拒絕了,現在我是魅力無限的王子大人!」

「哈哈哈哈哈哈!絕對、不是那樣的!」

艾薩克默默地抓著他的杯子。說完,他一口氣喝完了整杯啤酒。

艾薩克把空杯子重重地摔在桌子上,站在安東尼對面,臉上掛著笑容,但眼中卻沒有一絲笑意。

「…………請溫柔一點。」

「是的!你全力放馬過來吧!」

艾薩克和安東尼面對面,肘部互相抵著,右手緊握。

安東尼的手臂肌肉發達,粗壯,幾乎是艾薩克手臂的兩倍。

米歇爾低聲呼喚安東尼。

「安東尼大哥,你力道要適度,好嗎?別真把艾克的胳膊折斷了,好嗎?」

無論你怎麼看,這都是一場艾薩克沒有希望獲勝的戰鬥。

在附近的一張桌子上,一些醉漢正在打賭艾薩克能堅持多久。

醉漢們把銅幣放在桌子上,說著「我賭一開始就會輸了」、「我賭能堅持三秒」、「不,我要看好那傢伙。五秒」。

與此同時,吃完飯的克里福德在桌子上放了一枚銅幣。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懷錶,平靜地說道。

「我賭沃克能堅持一分鐘以上。」

「要上啦!!」

安東尼一聲令下,比賽就開始了。

當安東尼捲起袖子時,他的手臂肌肉膨脹了起來,給艾薩克的手帶來了巨大壓力。

然而就在安東尼施展力量的一瞬間,艾薩克卻向前走了一步穩住身形,抵擋住了這一擊。

當艾薩克堅持不懈,小心翼翼地不讓手腕被扳倒時,其他人興奮地喊道:「他堅持了五秒鐘!」

「喔噢…………可以的啊,沃克!」

安東尼咬緊牙關,咧嘴一笑。

艾薩克向安東尼回以同樣兇狠的笑容。

無聲的攻防戰就這樣繼續著。艾薩克忍受著安東尼緊握的手腕力道,正等待安東尼露出破綻的機會令其措手不及。但安東尼的手臂力道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

「一分鐘。」

幾乎就在克里福德開口的同時,艾薩克已經堅持不住,被安東尼一手按在了桌子上。

安東尼被宣布為勝利者,但預測他十秒內就會失敗的觀眾卻發出了震驚的歡呼聲。

米歇爾瞪大了眼睛說:「不可能。」特奧爾懶洋洋地說:「真是厲害,尤其對上的還是咱們大哥。」

當艾薩克在歡呼聲中揮動有點痛的右手時,安東尼突然大笑起來。

「哈哈!沃克!你竟然能跟我堅持一分鐘!真是厲害!」

安東尼比艾薩克預想的要強大。

如果只是力量上的差距,他有信心化解,然後趁機反擊,但安東尼運用自身力量的技巧異常嫻熟。

(…………看來他不是普通人,可能是軍人吧。)

正當我搓著右手想著這些的時候,一個正在賭博的醉漢喊道:「這是陷阱!」

由於克里福德是唯一獲勝者,因此人們似乎認為他的搭檔安東尼是故意放水開黑的。

艾薩克將注意力轉向了發出噪音的男人。這個男人皮膚黝黑、肌肉發達————是一名典型的海員。

艾薩克露出了美麗的笑容,再次將手肘擱在桌子上。

「不然就請您親自嘗試一下?」

「如果我輸了,你就得付我的酒錢。」

那人站在艾薩克對面,雙肘撐在桌子上,雙手緊握。

安東尼眼前一亮,走上前說道:「我來做裁判!」

「好,預備………開始!」

安東尼話音剛落,艾薩克就將面前男人的手臂猛地砸在了桌子上。比賽一開始幾乎就得出了結論,引起了觀眾的巨大興奮。

艾薩克輕輕地呼出一口氣,不知道這是否說服了他,這時另一個人站在了他面前。

「我下一個!」

「等等等等,下一個是我!」

「喂喂,按順序排隊啊!」

雖然莫須有的指控被成功駁倒,但這似乎點燃了周圍海員的戰鬥精神。

輸給艾薩克的男人把一杯啤酒放在了艾薩克面前。

「我輸了,所以我請你。」

「…………」

艾薩克一口氣喝完了杯子里的酒,然後再次將手肘放在桌子上。

隨後的一段時間,艾薩克和周圍醉漢的力量較量仍在繼續。

輸給艾薩克的男人們向服務員扔了一枚銅幣,服務員迅速將一個杯子放在艾薩克旁邊。

喝光你的杯子,然後讓你的下一個對手向你發起力量挑戰。如果你贏了,就再次清空你的杯子。

參加比賽的醉漢中,有一位名叫波洛克先生的刺繡工匠,但艾薩克也毫不留情地打敗了他。

每次艾薩克獲勝時,醉漢們都會興奮不已。

那些一開始還在起鬨的男人們現在都放聲大笑,並友好地拍著艾薩克的肩膀。

「你真是個不得了的爺兒們!」

「讓我大開眼界了啊,你這個小白臉帥哥!」

「那個,怎麼說呢。如果你被甩了,記得找我,我請你喝一杯,兄弟。」

艾薩克喝完了遞給他的啤酒,然後舉起空杯子說道。

「謝謝。那麼,如果我的愛情能夠得以實現,我保證請這裡的每個人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醉漢們(包括安東尼)​​大笑起來,拍拍艾薩克的頭,摟著他,開始唱歌,做著他們想做的事。

看著被人們圍在一起的艾薩克,一直自顧自喝酒的特奧爾喃喃自語道。

「沃克,你確定喝那麼多沒問題嗎?」

好像不是沒問題。

「喂,閃亮亮的。你怎麼死了?喂,閃亮亮的,閃亮亮的!快醒來啊!」

第二天,在像屍體一樣趴在沙發上的艾薩克上方,化身為黑貓的尼洛好奇地歪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