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NOT侍者

那是拉娜剛剛遇見莫妮卡的時候。

正在幫助莫妮卡練習舞蹈的拉娜不禁被菲利克斯王子圍巾上的刺繡迷住了。

---啊，我想近距離看看那幅刺繡！

當拉娜在舞蹈練習結束後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莫妮卡突然拿出一支筆，開始在她面前的一張紙上畫刺繡圖案。然後，她坐立不安地把它遞給拉娜，說道：「……這個。」

「太棒了！太棒了！太棒了！」

「是的，這是一個非常漂亮的設計……刺繡，我是指。」

莫妮卡低聲說道，拉娜搖了搖頭，看著莫妮卡的臉。

「我不是在說刺繡圖案，我是在說妳！」

「……啊？」

「妳畫畫真棒！而且，這麼短的時間就能記住圖案，真是太神奇了！」

當拉娜這樣稱讚她時，莫妮卡臉紅了，低下了頭，但仍然露出了一絲微笑。

這件事發生在拉娜知道莫妮卡的真實身份之前。

每當我回想起這些事情，我就會意識到，無論她是七賢人之一，還是偉大的天才，莫妮卡仍然是莫妮卡。

她那羞澀而又快樂的謙遜笑容永遠不會改變。

莫妮卡用羽毛筆在嶄新的紙張上流暢地描繪出複雜的圖案，甚至沒有看參考資料。令人恐懼的是，她的手幾乎從來不會停下來，直到完成一個設計圖案。

（好厲害……！）

一幅設計圖案在驚訝的拉娜面前畫了出來。

拉娜仔細地查看了她收到的設計圖。很難相信它是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完成的。

當拉娜將莫妮卡畫的圖案擺在桌子上並與長袍圖案相匹配時，她印象深刻。

安東尼和特奧爾兄弟從旁邊偷看了這一幕。

「哇，妳看上去好年輕，卻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是啊，太神奇了。一切真的全都能在妳的腦海里想像出來。」

波洛克站在安東尼和特奧爾兄弟旁邊，聽著他們由衷地讚歎，波洛克則面色嚴肅，嘴唇緊閉，專註地盯著莫妮卡的作品。

他的臉上沒有一絲酒氣，目光銳利，宛如一流工匠。

拉娜對波洛克敏銳的眼光感到緊張，但她還是精心挑選了莫妮卡畫的與她理想中形象最相似的圖案。

莫妮卡並不是從她記住的 1,300 多幅圖畫中隨機繪畫，而是選擇了與拉娜最初計畫使用的想法接近的設計。所以選擇並不難。

「莫妮卡，妳有沒有類似這種款式但稍微大一點的東西？」

面對拉娜的疑問，莫妮卡一邊點頭一邊揮動著雙手。

「適用圖案有73種……還有其他條件嗎？」

「 我希望這些角是直的。另外，我希望這裡的線條是連續的。」

「有十七個匹配的圖案……請稍等。」

莫妮卡的聲音很清晰地回應了拉娜的請求。莫妮卡一邊動著嘴巴，一邊繼續畫著一個又一個的圖案。

當拉娜看到其中一個時，她驚呼道：「就是這個！」

「這個！我想用這個圖案做胸前的刺繡。我會用紅線……」

「哎呀，女士，您又一次暴露了學習不認真。」

為了打消拉娜的喜悅，波洛克滿臉怨恨地插話道。

「那是烏爾卡人的圖案。對烏爾卡人而言，血液是令人憎惡的。正因如此，烏爾卡人的衣服上不會用血紅色。任何稍微了解魔法史的人都應該明白這一點。」

「………唔唔。」

當拉娜撅起嘴唇，沉默不語以回應波洛克的評論時，莫妮卡輕聲說道，並移動著羽毛筆。

「不。魔法史權威斯卡丹克教授六個月前發表的一篇論文指出，烏爾卡人崇拜的神明維爾與火精靈王弗拉姆·布雷姆是同一個神。因此，人們認為，象徵火精靈王的紅色，作為神的顏色，一直備受推崇。烏爾卡人有五十多個形容紅色的辭彙，而火的紅色和血的紅色是不同的，所以只要避開血的紅色，就不會有問題。」

波洛克揚起眉毛，低聲說：「哦？」他看著莫妮卡。

顯然，波洛克知道只要更接近「火紅色」，使用相同的紅色就可以，但他仍然介入並打算故意試探拉娜一下，莫妮卡立刻就看穿了這一點。

莫妮卡停下移動羽毛筆，抬頭看著拉娜。

「有繡花線的樣品嗎？我覺得橙紅色或者銅紅色比較合適……尤其是銅紅色，是烏爾卡族熟悉的顏色，在民間藝術中也經常使用，所以我覺得很合適。」

「好的，請稍等。」

拉娜在桌子上整理一盒盒繡花線樣品時，尋求克里福德的幫助。

薄薄的木盒裡裝著一排排顏色略有不同的金線和銀線。莫妮卡指著其中的一些。

「這個，還有這個……如果線是這個顏色的話，用起來應該沒問題。」

「那我推薦38號線，它最接近我心目中的形象。」

克里福德打斷了拉娜的話。

「拉娜，赤金線現在很緊俏，這種特殊的金線更是被塔利斯商會壟斷，所以需要時間才能弄到。」

「沒事。塔利斯商會的老闆不敢瞧不起拉特里奇夫人。我最近借給她絲綢布料，跟她結下了些關係。我會從她那兒弄些金線。」

「結交人際關係就是為了這樣的時刻！」拉娜自豪地說道。

拉娜去沙龍並不只是為了好玩。她經常光顧沙龍來研究潮流趨勢，同時逐漸與沙贊多爾的富人建立聯繫。

「好的，胸前的刺繡決定了！接下來我們來決定袖口！」

刺繡師波洛克默默地看了莫妮卡和拉娜一會兒，然後哼了一聲，在房間角落的沙發上坐下，拿出一瓶酒。

然後他向安東尼和特奧爾兄弟招手，他們看起來似乎很無聊。

「看來我不用插手了。在設計方案確定之前，兄弟們，過來一起喝酒吧。」

「嗯，那我也加入你們吧。」

當安東尼毫不掩飾自己的興奮之情時，特奧爾溫順地點了點頭。

「嘿，老頭。我們留在這裡可以嗎？」

這是一個非常合理的意見。

畢竟，兄弟倆不知何故與波洛克先生一拍即合，並決定跟隨他，但他們本沒有理由留在這裡。

然而安東尼卻直接抿了一口酒，用似是而非的語氣說道：

「特奧爾，只要我們一起喝過一杯，我們就是朋友。國界和年齡都不重要。」

「你想喝一杯嗎？」

「是的。對了，戴眼鏡的先生，打擾一下，您有零食嗎？最好是能讓我吃飽的。」

正在收拾繡花線樣品的克里福德聽到安東尼的話，停了下來。

然後，他用眼鏡後面的灰色眼睛回頭看著波洛克和安東尼。

「我不是侍者。那種事就交給他吧。看起來就像侍者的那個男的，他好像在廚房裡消磨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