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 10 · 穗馬高登山部日記 1

第三章 登山部,習慣了嗎

第二周的星期一——

我結束教室的打掃來到活動室,瑪麗部長一開口就這麼對我說。

「冬馬,今天的訓練中止。」

「哈?」

現在才剛剛開始訓練。上周進行了輕鬆的跑步,從今天開始就已經做好了全面的肌肉訓練的準備。

「那個,部長?中止?」

「看」

瑪麗部長回過頭來,躺在窗邊高級沙發上的是金髮混血的女前輩。

「嗚,疼……之之星同學,再,再溫柔一點。」

「這樣嗎?」

「哎——那,那裡的肌肉痛還很厲害……啊!」

按摩小腿的之之星緣,和發出慘叫的加百荔拉前輩的情景。

「小加百,上周跑步完步後好像肌肉很疼。」

「……啊——,就那樣全力奔跑。」

是相當激烈的肌肉痛痛吧。每當之之星緣碰到腳的時候,她就會發出「呀」或者「啊嗚」這樣可愛的慘叫,向後仰著背。

問題是慘叫聲的呼吸方式看起來很妖艷,讓人不由得在意。

「對了對了,還有信成今天不會來。」

「司馬前輩嗎?」

「眼鏡的修理。上周緣親的迴旋踢好像相當猛烈,聽說在免費修理期間,也兼顧著保養。」

「啊啊……理解了。」

「啊啊……理解了。」

那麼今天該怎麼辦呢?四月的歡迎登山的準備還早呢……

瑪麗部長坐在桌子上抱著胳膊。

「啊,對了對了!有想請緣親和冬馬幫個幫。」

部長親手把一捆複印紙交給我和之之星。有彩色印刷的山的照片,還有「歡迎加入,穗馬高登山部!」的標語。

「社團的招人傳單嗎。」

「對對。粗略地分配給信成,給了他一百二十張。」

部長聳聳肩苦笑道。

我也知道事情經過。託付給司馬前輩的結果是,因為「不是適合我的眼鏡的人」,所以連一張傳單都沒發掉。

「緣親和冬馬的加入,社團的維持總算有眉目了。不過,印刷這麼多,不發的話不就浪費資源了嗎?」

「一百二十張,讓一百二十個人入部嗎?」

「很想撐場面啊。」

部長從坐著的桌子上飛了下來。

「來吧,緣親和冬馬去發傳單。我在正門前,兩個人在教學樓里轉來轉去。不希望加入社團的人也可以,發傳單是有意義的!」

「一年級學生招一年級的學生?」

我是一個對登山一竅不通的一年級學生。即使被招入,也不覺得能說明登山部的事。

「但是瑪麗部長——」

「冬馬怎麼了?」

我的發言被部長一語遮住了。

「穗馬高登山部從六月開始利用帳篷進行登山並住一晚,而且部里有一個可以住三個人的帳篷,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

「為什麼」

「女生的,我和小加百和緣親住一個帳篷,女生的花園喲。」

「是」

「但是男生的,如果繼續這樣下去的話,就會變成信成和冬馬兩人在一個帳篷里獨處——」

「現在我就全力招新生入部!」

我把遞過來的傳單抱在胸前,向瑪麗部長敬禮。

去尋找同志。

說起來,和司馬前輩在同一帳篷里睡覺的犧牲者。

「你能理解我很高興,緣親也去喲。小加百就在這裡看家吧」

「呼——是~」

加百荔拉前輩倒在沙發上揮著手。

我一邊接受那樣的送行,一邊去招人被瑪麗部長帶離開了活動室。

教學樓一年級區域——

「但是一年級的招人啊。」

下午三點半。

在放學後的走廊上完全看不到人影,我與之之星並排地走著。

「這個時間大家都去臨時加入的部了,殘留在教室里的都是些對社團活動毫無興趣的傢伙吧。」

「招人太難了。」

之之星的臉上隱約浮現出微微的苦笑。

與嘆息著是如何招人我的我形成鮮明對比,這似乎有著「總會有辦法的」這種樂觀的心態。

「我能不能好好解釋登山呢。我覺得說明登山的好處非常困難,我想有不少人會抱著興趣來聽我說話。」

「是啊。但是相比之下,之之星看上去好像很有幹勁的樣子。」

「因為冬嶺君加入了登山部。」

「…………」

「我還以為一年級學生只有我對登山感興趣。但是,旁邊有冬嶺君。我希望我能找到參與想入部的人。」

我不知不覺語塞了。

確實是那樣。對她來說,我這個「另一個希望加入社團的人」就像是奇蹟一般的存在。因為有我,或許還有其他的可能——這種充滿希望的時刻,的確是有別於之之星的積極的想法。

「所以部員斥候也要努力,對吧?」

「……啊啊!這個也減少一點就好了。」

幾十張沉甸甸有重量感的傳單。

「……啊啊!這個也減少一點就好了。」

「暫且,我和之之星要不要先發給誰看看。」

我們才剛上高中。好不容易才記住了同班同學的名字,其他班級的學生基本上沒有接觸,也不好開口。還是跟同班同學打招呼比較好。

「對了,冬嶺君在班上有關係好的人嗎?」

「不……只是榮太郎而已。其他人不是說我沒怎麼打招呼,只有上課的時候兩個人一組的時候和化學小組實驗的時候和周圍的人說話的程度。」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和中學的時候沒多大區別。

但是之之星卻不一樣吧。雖然她本人的性格很保守,所以不會太引人注目,但是在中學的時候被同學們喜歡。

「有就算我打招呼也會聽的人嗎……」

「啊哈哈,冬嶺同學你真是愛操心啊。但是,那樣的話要從我的教室看看嗎?」

之之星打開所屬B班教室的門。

氣勢洶洶地橫滑那扇門,邁進教室。

「喂大家……咦?」

「也是啊」

我和之之星看著寂靜的教室。

有社團活動計畫的學生參加社團活動,不是那樣的話大部分都會回家吧。

「我離開教室的時候,還有五個關係不錯的人湊在一起說話。因為他們說沒有參加社團的計畫。」

「剛好先走一步是嗎,去我的教室怎麼樣。」

隔壁的A班教室。

走到一半我已經放棄了,想著哪邊都沒有人留下來。因為值日打掃離開教室的時候,幾乎沒人留下。

但——

我正要去碰教室門的時候。

「……這是怎麼回事?」

門邊傳來陌生女子的聲音。

「真奇怪。冬嶺冬馬的個人儲物櫃空空如也,那樣的話應該除了這個桌子以外不可能有藏那個的。」

「你在我桌子這做什麼?」

「在找東西,冬嶺冬馬的桌子有…………哎呀!? 」

少女被從後面搭話,看到我嚇了一跳。

「都、都都,冬嶺冬馬!」

「喲,是橘春香吧,確實是。」

「為,為什麼你在這裡……!」

橘春香飄散著看上去十分高貴的長髮,她瞪大著眼睛。

個子比之之星稍微矮一點吧。雖然沒有加百荔拉前輩那麼厲害,但皮膚白皙的,小小臉,長長的睫毛,的確是名家的大小姐的相貌。

「咦,你是」

之之星緣眨了眨眼睛,注視著橘春香。

「喂冬嶺君,這個人——」

「啊啊,一年級的代表。」

今年的入學典禮,橘春香作為新生代表向大家致辭。

雖然這只是從榮太郎那裡聽說的消息,但是每年的新生代表的講話都是在當年的入學考試中,得分最高的學生選拔出來的。也就是說,橘春香現在已經是一年級最優秀學生。之之星也應該在入學典禮上看過她說話,所以對她有印象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但是,橘春香在這裡做什麼?

「那麼打擾了,祝您愉快。」

「等一下」

我阻止她快速離去。

「你確實沒有參加社團活動,為什麼會在這個時間留下?而且現在,就像在找我的桌子一樣。」

「到,到底在說什麼……我,我什麼線索也沒找到。」

「如果你再裝蒜,我就在辦公室向老師報告。」

「等等!? 你到想說什麼!我只是——」

「什麼?」

「咕……」

橘春香已經覺得無法後退了,就轉過身。

「冬嶺冬馬,果然你不記得我了吧!」

「橘春香對吧」

「不是那樣的!說起來,我進這種所公立學校的唯一理由,就是為了向你復仇!」

「……哈?」

我被食指指著,她用像之之星歪著頭的動作那樣斜視我。

「冬嶺君你做錯什麼了嗎?」

「沒做,我什麼都沒做!」

我連忙擺手示意,但她看起來很認真,我完全沒有頭緒。

「那個……我對橘做了什麼?」

「嘛!你果然不記得我了。我就這樣實現了夙願,成為了同一所學校的學生。」

她手插在腰上瞪著我。

「那就要追溯到半年前……」

「不,等一下,突然追溯的前提很奇怪。半年前,是中學三年級的秋天吧。我和橘不是同一所中學。」

「恩恩,因為我中學是女子學校。」

「峰學院女子中對吧,我在開學典禮那天聽說了。」

這是全國屈指可數的精英女子學校。

名門中的名門,曾是皇室御用學校。據說該中學是初高中一貫的升學學校,入學考試中設置了與父母交互的面試,在那裡將對作為「自豪的大和撫子」的教養和禮儀進行嚴格的審查。

「峰學院女子中學對吧,我在開學典禮那天聽說了。」

我還記得,當橘向介紹自己出身時,班級里的人嚇了一跳。

「我認為這並沒有什麼共同點」

「有很大的共同點。」

有嗎。

第一次知道對方的長相和名字,甚至不在同一所中學。

「是的,那是中學三年級暑假快要結束時候的事情。我忙於高考的學習,檢驗成果的夏天的全國模擬考試——」

橘春香把手貼在胸前,像唱歌一樣開始說話。

「作為峰學院女子的代表,我以萬無一失的決心參加了考試。夏季目標是全部五科全國第一。因為現議員的父親和律師的母親都完成了偉大的事業。身為獨生女的我,有義務做到這一點。」

「真的是大小姐嗎……」

「恩恩,從出生開始就走精英之路」

她驕傲地點點頭。

「但是從未忘記全國模擬考試。我眼看就要奪得英國理社首位,冬嶺冬馬,你竟搶著數學第一名走了!想起來了吧,你這個偷腥貓!」

「知道嗎!? 」

確實是參加了模擬考試,但不僅是我,只要是高中考生的話誰都會參加考試。我記得曾經也和榮太郎,之之星一起參加過。

「啊——,還有全國模擬考試,好懷念啊。」

咚,之之星突然拍手。

「聽說石田同學得知判定是C之後很消沉,冬嶺君出現在數學成績優秀者名單上,我媽媽也說冬嶺君非常厲害。」

「只是數學而已,其它是平均分。」

我對懷念著的之之星回答。

話雖如此,對於數學,我也有為了將來拚命學習的自信。不能輸給只為了應付考試而學習數學的同學。

然而,我的回答卻似乎也讓橘春香不滿意。

「那個數學!阻礙橘家優良傳統的高中模擬考試全國第一的陰險手段,我接受了挑戰!」

「仇恨也是要有個限度吧!? 」

「那之後,關係到橘家的顏面,變成了『冬嶺冬馬這一男人是必須跨越的障礙』那樣。」

橘春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事世界裡。

「橘家的詞典里沒有失敗兩個字。」

「何必只拘泥於數學這一個科目?橘是一年級的代表沒錯。我雖然說了很多次,但除此之外還是很厲害的」

「那個不容許我矜持。總之,如果全部科目不是全國第一的話,就不能實現橘家的目標!」

哼哼,大小姐半分傲慢地挺起胸膛。

「所以我拒絕了升入峰學院女子高中部,和你考了同一所學校。」

「嗯?但是我的志願學校是怎麼調查的?」

又不是同一個中學,怎麼可能知道我會考穗馬高。

「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戚戚,她輕輕揮手指。

「那當然是私人調查所了。父親雇了私人偵探二十四小時追蹤你,我們已經對附近居民做了調查。」

「比跟蹤狂更惡劣吧!? 」

「目的是讓手段正當化。父親經常念叨,議員們最大的任務就是監視當地的競爭對手。」

喂,可以嗎議員的父親。然後是允許這一切的律師的母親,你們的教育到底怎麼回事。

「不過,這所為數不多的高中也並不壞。因為離住的地方很近,所以很方便。即使不能和私立學校相比,不夠的部分可以用自習來彌補。因此,冬嶺冬馬,現在對你的復仇才是首位!」

「順便一提復仇的內容是?」

「那就告訴你,我會在這三年的數學測試中直接打敗你。」

原來如此,中學時代的模擬考試的復仇嗎。

雖然不用懷疑是更惡劣、更陰險的復仇,但不愧是大小姐嗎,堂堂正正的想法。

「額?重要的是你找我的桌子幹什麼?」

「咕」

果然還記得嗎。

橘春香用透露著邪惡的想法的表情後退。

「所……所以,那個……」

「嗯」

「我,我知道了!既然看見了我就交代!總之,冬嶺冬馬,我很在意你是怎麼學習的。僅僅是公立中學的學生,拋開全國屈指可數的升學率而成為第一名……」

「啊——,難道你以為我把參考書之類的東西直接放在桌子上嗎?但是我是一個在家專註於學習的人,參考書什麼的沒帶到學校來。」

「……哇,不好意思,但我挺在意這些。」

她羞澀地轉過臉。

「嘛事情我知道了。因為坦率說了,所以有酌情考慮的餘地。不用在職員室向老師報告。」

「哼,哼。多少明白點不是嗎!」

即使是看起來很差的表情,從上往下看似乎也不會改變。話雖如此我也明白了,一瞬間鬆了口氣。

「……已經到了放學時間了,如果太晚就會讓家裡的人擔心的。」

「父母嗎?」

「不,是我家的傭人。說到家政婦你知道嗎?」

有家政婦嗎。

沒想到在現代,竟然有這樣公立高中的少女僱傭人。

「而且冬嶺冬馬,在這裡宣言對我來說是個很好的機會,從一年級開始是同班同學也是僥倖。同一個教室的話,你的成績也能馬上查到。作好精神準備,在這三年里我會讓你你跪在我面前!」

大小姐挺胸叉腰。

「沒錯,所有的學生都會跪在橘春香的面前!這種少有的才智和豐富的教養和美貌。美貌───美貌…………」

聲音急速衰弱。

為什麼這麼說呢,答案很簡單,因為她看向站在我旁邊的之之星。

清秀夢幻的少女。對誰都溫和的舉止,總是笑容滿面的同年級少女面前——

「你」

橘春香逼近了。

「名字是」

「誒?那那個……之之星緣。」

「之之星緣同學。那滲出的大和撫子的氣度,不是普通人啊。在母校峰學院女子中學,也沒有像你這樣能感受到和風品質的少女。」

大概是感受到了作為空手道名家之之星的那種品格吧。

不愧是之之星緣,連這位大小姐也從初次見面開始就一見鍾情。不過我開心地這麼說也是值得驕傲的。

「唔姆,你們倆為什麼來到這裡?」

從頭到腳凝視的橘春香,以及被人盯著感到害羞的之之星緣。

「不會是男女交往吧。」

「額?」

「不,不對不對!」

在我的旁邊,黑髮的少女慌忙搖頭。

「冬嶺君只是朋友!完全不是那樣的關係,不過是以前的同學!」

「……哦。橘那樣的事,真遺憾啊。我也是……我也很遺憾……!」

「?冬嶺冬馬,你為什麼突然嘆氣呢?」

別管我。

全心全意向單相思的人告白,被嚴重誤解,即使是在當事人看來,被認定為「普通朋友」的男子的心情也是無法理解的。

……啊啊,不。

……現在肯定是朋友了,應該接受嗎?

與其被人說只是個朋友還好吧。

「但之之星同學?你應該不是A班的學生吧。」

「啊對了對了,我和之之星同學一起分發這個。」

回答的人是我。

從手裡抱著的登山部的招人傳單拿起一張,把它遞給橘。

「難得來一次,給你一張吧。因為還沒有分發給任何人。」

「這是什麼」

她認真地凝視著彩色印刷傳單。

「登山部……?」

「應該不會來吧。高中生對登山有興趣的傢伙,還真是……」

「啊啦,真意外。這樣的公立高中有登山部。」

橘春香的聲音顯得很興奮,懷念地看著印刷好山的風景。

「就算是峰學院女子,中學二年級的時候也準備了登山的課程。」

「誒,不會吧。」

「登山是傳統的和式修行運動。」

橘春香流利地繼續說道。

「從山中修行的僧侶被稱為『山伏』這點也可以理解,日本自古以來,把山作為集合神秘靈力的修行場來尊崇。登山是對身體的鍛煉,也是對精神的研磨。脫離喧囂重新審視自我——現在的我們需要登山。」

「嘿誒」

不愧是名門望族的大小姐,名門學校的出身者。

橘春香把這些話井然有序地說了出來,我很認真地聽她的話。

「橘同學!」

「什麼?」

「你對登山感興趣嗎?」

果不其然,之之星緣眼睛閃閃發光拉著她的手。

「……嘛,像我這樣的淑女,也多少有些登山的知識和經驗。」

「登山部怎麼樣!」

「是,是讓我加入社團嗎?」

聲音突然變回大小姐。

「但是要兼顧用功學習的事……」

「一個月登山一次喲。恢複學習精神怎麼樣?我第一次見到像橘同學那樣對山很了解的女孩子!想和你成為朋友!」

「被,被說到這種地步……」

橘春香看了好幾次傳單和之之星的臉,以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點了點頭。

但是之後。

和我正面面對四目相接。

「哈!? 不,不行!我不能參加我的宿敵冬嶺冬馬所在的社團。以橘家的驕傲,和敵人在一起真是荒謬絕倫!」

「這樣嗎?」

「當然!……那麼我就這樣。你們倆都高興吧。」

她像風似地離開了教室。

還沒等多久,剩下的就只有我和之之星緣兩個人。

「……橘春香同學一定會喜歡登山部。」

像枯萎一樣說道,之之星緣嘆了口氣。

「是我的方法不好嗎。」

「不,都是我的錯吧。也許解釋得再怎麼解釋,都是因為那個樣子被拒絕了。」

她不壞,但意外地頑固。硬邀的話,她那個類型反而會使事態僵硬吧。

「但是——」

不是之之星的原因。

正當我剛要說的時候,教室的門微微打開。在那裡露出臉的,是剛剛出去的同學。

「橘?」

「……之之星同學。」

她向之之星揮手。

「我沒把這個給你。」

「是名片嗎?」

「這是我的名片,聯繫方式也寫了。」

不愧是現任議員的女兒。

穗馬高等學校一年級A班橘春香——名片上如此寫著,以熟練地動作給之之星。名片上的一年級總代表果然還是很有吸引力。

「……雖然我拒絕了登山部的邀請,但是我沒有理由拒絕找朋友的邀請。」

微微浮現出笨拙的笑容。

「那麼下次再見。」

橘春香以漂亮的轉身。

之之星揮著手知道背影消失——

「我說冬嶺君。」

「嗯?」

「嘿嘿,我第一次收到名片。橘同學,真是個好孩子呢。」

她高興地看著剛剛收到的名片。

「嘛,雖然不是壞人。」

「…我想再抽出一次時間邀請,她什麼時候能進來呢。」

她盯著名片上的照片。

「冬嶺君,六月的期中考試要加油才行。」

「我?」

「數學。和橘同學一決勝負吧!」

「……啊——」

想像著以大小姐的姿態執著地展示數學考試結果,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結果——

我堅持到下午五點在走廊和圖書館轉了一圈,收傳單的只有五個人。

像榮太郎一樣已經決定入部的新生不行。

我去了走廊和圖書館尋找同班同學,但是很難找到同學。即使找到了,他卻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說「登山部?那是什麼」。

……認真地收登山部傳單的話。

……只有那個橘春香。

稍微在部室里和留下的瑪麗部長和加百荔拉前輩寒暄後,我和之之星二人一起離開了活動室。

下午五點半——

被染成暗紅色的商店街大街上,擠滿了為買晚飯而急忙趕來的家庭、提前結束工作的上班族、以及結束社團活動的學生。

在這黃昏時分的商店街,我和之之星兩人一起走著。

「對不起冬嶺君,明明是騎自行車上學,還讓你陪著我。」

「不,沒事。話說回來,之之星同學是步行到學校的。」

騎著自行車上學的我正推著自行車。

之之星單手提著書包,悠悠哉哉地走在旁邊。

「我說,冬嶺君。那邊的天空好美啊!」

之之星指著夕陽,像孩子一樣開心。

話說回來,我稍微瞟了一眼她那高興的側臉,覺得很不好意思,把頭扭開,又還是繼續看著她的側臉……反覆這樣。

正因為是中學同學,所以家也近。結束社團活動一起放學可能是很自然的行為,但是最重要的是我現在的心情卻不是這樣。

……冬嶺君一起回去吧,之之星這樣邀請我。

……怎麼會不緊張呢。

坦白吧。

自從那次告白失敗後,社團活動結束後還一起放學,真是令人佩服地說「我接下來還有事情!」我先逃回來了。今天終於被之之星「冬嶺,今天有空的話一起回去吧?」邀請我。

這難道不是很好的氛圍嗎?確實覺得距離縮短了。

喲西,上吧我!如果是這種狀態的話告白的復仇也會在近期——

「冬嶺君。」

「呀,呀!? 」

一慌張的回答,聲音就變了,周圍的太太們都苦笑起來。

「……話說回來,每天從家到學校徒步往返不是很辛苦嗎?」

「嘿嘿,這也是自主訓練。」

就好像是在等待這個問題似的,之之星發出了急促的聲音。

「登山部要在山上走很長時間吧,所以從平時開始走路。」

「啊——,是為了山嗎?」

「而且我喜歡這個商業街。菜啊點心啊排列的很多,光是看著就很開心。」

「我也經常和榮太郎一起來。」

「兩個人都是好朋友呢,從小學一年級開始一起吧?」

黑髮的少女咧開嘴說道。

「……但是,我和冬嶺君初中高中都是一樣的。說不定在石田同學之後會長久地在一起呢,從初中一年級開始三年都是同學。」

「啊——,這麼說來是這樣。」

參加穗馬高中考試的學生當然還有其他,但男女學生都是中學時期與我幾乎沒有接觸過的學生。

在說到一起的學生,果然,在榮太郎之後說不定還有之之星。

「真是不可思議呢。畢業後還沒到一個月,真懷念起當考生的時候。」

「嗯—……」

「阿啦,冬嶺君,難道不怎麼懷念嗎?」

「不。但是我,如果是星星的話,中學二年級時的印象會更強烈。」

「中學二年級?」

之之星歪著頭。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初中二年級不是考試季節,我和之之星之間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交流。當時,只是一年級起就一直在一起上課的關係,之所以記得這段往事,只要不是特別的事情一般都不會記住。

……對,就是那個『特別』。

……我第一次看之之星看得入迷的瞬間。

她還記得嗎。

中學二年級的冬天,我去市綜合體育館觀看空手道比賽時的事情。

「啊!」

她本人叫了一聲。

出乎意料的臉紅,害羞地把嘴角變成了「へ」字形狀。

「就是那個時候吧,冬嶺君來參觀的時候……」

「對,我也偶爾被朋友邀請去參觀空手道比賽。去聲援的時候,之之星也在喔。那可真嚇人。」

「……真是,那不能看。忘了吧,忘了吧!」

她鼓起臉頰的手觸摸著我的肩膀。

哦哦,肌膚接觸?

雖然對之之星不好意思,但是這種糾纏不休的感覺也很像小動物,總覺得很可愛。

「那時我不是比賽而是演武,只是形式的宣布無聊……?」

「不,我看著覺得好厲害。」

但事實是——

我被吸引住的並非演武,而是後來的之之星本人。

「雖然我知道之之星是回家部的,但不知道為什麼是回家部。」

當時我在中學一年級的冬天退了籃球部,就成為回家部的了。

但是周圍的男生都參加社團活動的時候,只有我回家卻感到一絲寂寞,在這種時候,我才知道同班同學中之之星也是回家部的。

……有種奇怪的親近感。

……太好了,除我以外也有回家部的同學。

現在想來,之之星也許能感受到這種奇妙的夥伴意識。

但是不一樣。

之之星緣有很多我周圍沒有的東西。

「還記得嗎?那個小組賽結束之後,之之星和對戰對手的孩子們一直在一起開心地聊天。」

「那個……啊,是相澤中學的小奈奈!」

之之星懷念地抬頭望著天空。

但她的這種動作也要恰到好處地轉向我。

「冬嶺君好厲害,連這種事情也記得嗎?」

「算,算是吧。偶爾偶爾……」

果然說太多了,我裝作不知道的樣子轉向後面的太陽。

但是印象非常深刻。

說我同樣是回家部,以一種無微不至的親近感看著的女孩不是一樣的。

……之之星小組賽結束了。

……我看到的,是和同組對手的女孩子之間融洽樣子的之之星。

不是同班同學,而是第一次見面。

恐怕再也見不到了吧。

可是之之星,對那樣的孩子說「排練非常感謝!」,即使到了和朋友一起回家的時間,兩個人也一直很開心地聊天。

那個姿態太過耀眼——

啊啊,這個女孩是能讓周圍的人幸福的孩子。

……能別人和睦相處的溫柔。所以我也這麼想。

……想和這個孩子在一起。

這樣感覺的瞬間,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我身上裂開一樣。一定是從覺察到那個的時候開始,我對她的單戀開始了吧。

嗯。雖然覺得很帥,實際上卻以悲傷的告白告白結束了……。

「但是很有趣呢。我和冬嶺君高中都一樣,而且社團活動也一起參加,這周六也一起吧。」

「星期六?」

如果是平日的話暫且不說,星期六學校休息,所以沒有社團活動。

我反射性的那樣想——

「剛才不是在部室告訴我們周末大家一起去戶外商店嗎?跟我一起去買冬嶺君的登山用品。」

「啊……糟糕。對了!我也得把存款取下來。」

那是從社團室離開之前的事情。瑪麗部長突然問道「冬馬,下次休息日有空嗎?」,要去買登山用具什麼的。

「好期待呢,我們終於能湊齊登山靴了。」

休息日外出,而且還是跟星緣一起。

額,咦?這難道更不應該疏忽大意嗎?

「衣服穿什麼好呢……」

「啊哈哈,冬嶺君的話沒問題喲。她說過會教我選登山用的衣服。」

不是那些衣服。

便服。我有在休息日里和之之星緣見面時不羞愧的衣服嗎?

一邊和那樣的煩惱戰鬥,我一邊繼續走在黃昏的商店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