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 19 · 雙星之陰陽師 3 三天破邪

後日談·出航前夜

經歷了與自凝一番激戰的幾天後,天若清弦現在正在陰陽連廳舍的其中一間辦公室中,進行這次任務的報告。

「──呼嗯。」

陰陽頭·土御門有馬在辦公桌前閱讀著報告書。

他一如既往地一頭散亂的長髮、穿著和服,還戴著老土的眼鏡。他是清弦自學生時期就認識的老朋友,他身上散發出的可疑氛圍,也是從那時候起就不曾改變過。

「辛苦了,清弦。」有馬那對如杏仁般細長清秀的雙眼看著清弦。

「是啊……結界防衛戰應該也相當辛苦吧~~」

「是啊。」

膚色黝黑、身材壯碩的陰陽師,五百藏鳴海對清弦的發言表示同意。

「我還是第一次跟數量那麼龐大的汙穢戰鬥。我那邊的年輕人,幾乎全到醫院去了。」

「是啊。要是沒有清弦大顯身手,說不定我就無法參加下一次的※Comike了。」(譯註:日本最大的同人志販售會。)

嗎新用高深莫測的神情點頭。

鳴海與新在這次的戰鬥中應該也消耗了不少戰力。兩人的身上也受了許多傷,各處都包上了繃帶。結界防衛戰似乎也纏鬥了一段很長的時間。

「即使是這樣……」有馬繼續說下去。

「多虧你們打敗自凝,才能夠把損害控制在最小範圍之內。」

「不過討伐隊還是有出現犧牲者。即使已經控制在最小範圍,還是沒辦法無視有死亡人員這件事~~」

「我並沒有要無視這個事實,但我們必須要接受悲傷,並且繼續前進。」

有馬露出因為自己的無能為力而充滿悔恨的神情,他繼續說道:

「不過這次的任務我方也大有收穫。最重大的成果就是祓除了排行第三的婆娑羅……更重要的是,促進了年輕世代的大幅成長。」

「你是說士門?」

「天馬也是呢。」

斑鳩士門與鸕宮天馬有如正反兩極,但兩人所懷抱的問題其實都是相同的。

兩位年輕的天才陰陽師,透過這次的戰鬥大幅成長。雖然過程艱辛,但他們總算開始願意信賴其他人了。

眾人相信他們會成為陰陽連莫大的財產。

「你一定是一開始就認為會這樣發展,所以才選他們加入討伐隊的吧?你還真是個不錯的策士呢,清弦。」

「我可不想被你這麼說~~」

然而,清弦也沒有就此認定有馬所說的完全錯誤。他認為,伸出援手協助少年們成長,正是自己這些大人們的義務。

看著孩子們成長茁壯的樣子,清弦自然也感到愉快。

「年輕就是擁有克服困難、成長茁壯的力量……這句話是……」

「誰說的啊?」

「答案是──土御門有馬。」

看著有馬古怪的姿勢,鳴海與新一同聳肩。他們早已看慣了眼前這個男人各種輕佻的舉動。

突然間,有馬又換上嚴肅的表情,質問清弦:

「這樣一來,你有放下想贖罪的念頭了嗎?」

「什麼~~?」

「你把那天沒有順利拯救到的孩子們,跟士門、天馬兩人的身影重疊了吧?」

清弦頓時回想起那天的血腥味。

那是過去在清弦指導的學舍中所發生的事件。其中一名學生使用了非正規的法術,造成其他學生陷入『墮穢』的狀態。

只有一個學生從這場悲劇之中生還。至於其他學生,全都當場喪命。

那是被稱為「雛月之悲劇」的事件。

「關於那個任務……」有馬繼續說下去。「你不願意的話,我派其他陰陽師去也沒關係吧?」

「沒問題~~我會殺了石鏡悠斗……那是我身為師父的責任~~」

「這樣啊。」

有馬從座位上站起身,轉頭看向辦公室窗外。窗外有著如血一般鮮紅的夕陽。

清弦似乎打算離開辦公室,轉過身背對有馬。清弦接下來必須做一些前往本土之前的準備。

「不過……」從清弦背後傳來有馬的聲音。

「如果得知以為早已被自己殺掉的朋友還活著,而且還在禍野繼續暗中活動著,『他』會很震驚吧?」

「……不知道呢~~」

那傢伙本來就有一度因為雛月發生的事情,捨棄了陰陽師的道路。如果那傢伙得知悠斗的事,受到的衝擊必會深及內心……

「就算他派不上用場也沒有什麼關係~~……但也不能肯定……他能達成我們的期望。」

「有信心嗎?」

「誰知道?」

面對有馬的提問,清弦只是聳著肩這麼回答。

清弦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想。但不可思議的是,他十分確信事情會照著期望的方向發展。不對……應該說,他希望自己能夠這般相信。

士門和天馬都可以在短時間內獲得如此巨大的成長。清弦認為既然如此,那傢伙……那個過去自己曾指導過的孩子──焰魔堂轆轤絕對會有所成長。

「因為小孩子,總是能夠超出大人的預想啊~~」

清弦這樣自言自語著,走出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