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 19 · SPY×FAMILY 間諜家家酒 2 入學!名校伊甸學園

第7話 一定得當好朋友

「早骯。」

安妮亞揉著惺忪的睡眼,穿著睡衣起床了。

「父親,你今天看起來怎麼綠綠的?」

洛伊德對著向觀葉植物說話的安妮亞道:

「你睡昏頭了吧,快去洗臉。」

安妮亞走向洗臉台,約兒則已經先在那裡漱洗了。

「早安,安妮亞小姐。昨天沒能見到尤利,真可惜呀。」

「?那是誰?」

安妮亞迷迷糊糊地開始洗臉。

約兒原以為安妮亞十分期待見到尤利,但她完全忘記了,這讓約兒有點失落。

不過,回到餐廳後,安妮亞聽到洛伊德說「不過昨天相當熱鬧呢」以及(沒想到約兒小姐的弟弟是那樣的人……)的心聲後,便想起來了。

「啊!舅舅!」

不僅如此,她還聽到洛伊德暗忖(而且真實身分還是對間諜而言最棘手的秘密警察……!)。

這讓安妮亞如雷轟頂。

(秘……秘密警察……!!)

安妮亞完全不知道「秘密警察」到底是什麼,但她導出了「秘密」+「警察」=「感覺好興奮」這答案。

結果──

「為什麼不介紹給安妮亞──!!把安妮亞的興奮還來!」

安妮亞忽然哭喊,嚇了洛伊德一跳。

「唔喔!原……原來你這麼想認識他?」

(無論如何,風暴已經過去了,現在還是把心力放在安妮亞(這孩子)的教育上吧。)

洛伊德這麼思忖,便催促安妮亞準備上學。

「好了,趕快吃飯,不然會遲到喔。」

約兒一邊安撫滿臉怨懟地吃飯的安妮亞,一邊說:「很快就會再見面的。」

總而言之,這就是佛傑家一如往常的早晨景象。

然而,洛伊德再次思索:

(……真的沒有隱憂了嗎……?)

眼前的女性──約兒·布萊爾,弟弟是保安局人員。她的身家背景並無任何疑點,在市政府工作也很勤奮。而且沒有跡象顯示她知道弟弟的身分。

(就直觀而言,她是清白的。)

再說,她本來就是想避免單身遭到保安局懷疑才會假結婚。要是知道親人是保安局人員,她根本不必操這個心。

(……不,妄下斷語是很危險的。假如一切都是在演戲呢?假如這從一開始就是用來接近〈黃昏〉而編織的謊言呢?)

洛伊德以一如往常的笑容用餐,但仍繃緊神經。

(對凡事都要存疑啊,〈黃昏〉……!!)

另一方面,安妮亞正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洛伊德。

聽到他開始懷疑約兒的心聲後,安妮亞不禁開口:

「父親,母親她……」

「嗯?怎麼了?」

不過,安妮亞既不能直接說出約兒的真實身分,也不能讓洛伊德發現她會讀心,因此說不出下一句話──

結果,她說了別的話:

「母親做菜好難吃。」

這句毫不留情的話讓約兒大受打擊,立刻回應:

「果然被你發現今天早餐是我做的了嗎──!!對不起、對不起,我已經很努力了……」

確實,今天早上餐桌上擺著的是魚頭與魚尾七零八落的菜色,以及看起來糊成一坨的東西。

一家人各自準備好出門後,洛伊德向兩人喊道:

「兩位,差不多該出門了喔。」

接著,他叫住了正在穿外套的約兒。

「對了,約兒小姐。」

「什麼事?」

「啊──那個……」

洛伊德手中偷偷藏著一個小型道具。

(安裝竊聽器會不會太小題大作了呢……?)

洛伊德一邊思索,一邊靠近約兒。

(不,不安的枝芽必須儘早拔除。瞬間的疏忽都有可能致命,甚至演變成攸關幾萬人生死的問題。)

而且,最重要的是──

(為了確信約兒小姐的清白……!!)

他迅速地將手伸向約兒的頸部。

「你的脖子上沾到東西啰。」

「!!」

洛伊德突然靠近,讓約兒僵住了。

洛伊德則趁機將竊聽器裝在她的襯衫領子內側。

「咦……些……謝謝你。」

約兒嚇得幾乎眼冒金星。

(我還以為他要給我一個「出門之吻」……!)

昨晚差點與洛伊德接吻的餘韻猶在,令約兒的心臟怦怦直跳,安妮亞則察覺到這份心動,嚇了一跳。

然而,約兒心中同時也充滿了對自己笨拙表現的反省……

(……不敢接吻,也不會做菜。昨天是幸好有洛伊德先生幫忙掩護,事情才得以圓滿(?)收場,但我肯定完全沒有扮演好『妻子』這個角色…)

洛伊德與安妮亞一起走出家門,心想(要保持警戒……)。

約兒注視著他的背影,暗忖:

(不曉得是不是我多心,洛伊德先生今天給人的距離感不同於以往。說不定是我太沒用,所以他在生我的氣……)

隨後,她垂下頭,露出了沮喪的表情。

當安妮亞要上校車的前一刻,回頭靜靜地看著洛伊德與約兒。

「安妮亞,怎麼了?不上車嗎?」

當洛伊德這麼問後,安妮亞則直率地說:

「父親跟母親要相親相愛才可以。」

「我……我們沒有吵架啊?」

「就是呀。」

「你才要跟同班同學好好地相親相愛啊。」

洛伊德心想(為了任務著想),嘴上卻這麼說,安妮亞則只是回了聲「……哦」後,就上了校車。

洛伊德與約兒互道上班順利後,同時思忖(小孩子有的時候特別敏銳啊……不能大意。)。

另一方面,國家保安局──

尤利在更衣室換上制服,他的長官·中尉便開口問:

「喂,尤利,你臉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尤利的臉上貼了好幾塊大OK綳。

「你昨天不是去祝賀姊姊結婚嗎?」

「嗯──我記不太清楚了……」

尤利納悶地歪著腦袋,中尉則告誡他:

「反正你一定是借著醉意找姊夫打架吧。就叫你戒酒了。」

「因為我姊姊竟然嫁給那種人……」

「對方很討人厭嗎?」

尤利被人這麼一問,回想起昨晚依稀的記憶。

洛伊德給喝醉的他遞上水,還說要用一生守護約兒,甚至理解他與約兒之間的姊弟情深……

「……唔!是個……好人……印象中……」

然而,尤利卻難以釋懷。

「不對,但是詐騙犯跟間諜也都會裝出好人嘴臉啊!對了,乾脆把他當成間諜吧!這樣就能抓他去坐牢……」

「冷靜點,你有證據嗎?」

被中問冷靜地這麼一問,尤利頓時愣住。

(對了!糟糕……!!忘記在客廳和卧室里安裝竊聽器了……!!啊啊啊!但是等等,不行,萬一聽到姊姊的那種聲音還有這種聲音,我的心臟會受不了……!!)

尤利胡思亂想,開始猛力用頭撞擊置物櫃。

中尉傻眼地問「那些傷原來是自殘……?」,然後點了根菸。

「唉,要是當事人覺得幸福的話,你就認可他們吧。為了把重心放在工作上,你也該脫離姊姊的懷抱了。我們的使命是逮捕來自西方的間諜,尤其是〈黃昏〉,這也牽涉到保護你姊姊的安全啊。」

「……我明白……現在……」

尤利平靜地回應中尉講的這番道理,同時心想:

(洛伊德·佛傑,哪天你要是惹我姊姊哭泣,到時候……)

同一時間,約兒正淚眼汪汪。

「嗚嗚……」

約兒咬著上唇,在辦公桌上敲打著打字機。

「她怎麼了?」

「她說什麼『我沒資格為人妻子……』之類的。」

卡蜜拉與米莉遠遠地竊竊私語,雪倫正好這時來上班。

「早──」

「啊!雪倫小姐!」

約兒立刻出聲問候,她有些事情想請教已婚的雪倫。

然而,當約兒說出她的煩惱後,雪倫卻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啊?」了一聲。

「怎樣才能當一個好太太?你們夫妻感情不好嗎?」

「沒有啦,不是那樣……又好像可以說是那樣……」

約兒含糊地說,接著又道:

「只是我本身是頭一次與男士交往,不知道究竟該怎麼做才好……」

「結婚1年了還不知道……?」

話說回來,幾位女子的對話除了她們之外,還有另一個人正在偷聽。

那就是躲在市政府屋頂上的人──洛伊德,他透過裝在約兒身上的竊聽器,正在探聽約兒的動向。

(打從收到過往交友關係調查結果後,我就略有猜測了,約兒小姐果然沒有與男性交往的經驗嗎……)

約兒繼續訴苦:

「該怎麼說呢,我覺得再這樣下去(對假結婚)恐怕不太好。再加上我連做菜也完全不在行……嗚嗚……」

洛伊德想起早上的對話,暗忖(安妮亞的一句話造成極大傷害……)。

米莉與卡蜜拉也開始加入討論。

「我懂──要是沒有任何優點,會忍不住覺得自己『要被拋棄了~』,對吧?」

「約兒前輩畢竟也是女人啊。」

「不是,我比較擔心的是,呃……」

洛伊德聽見約兒認真煩惱的嗓音,思忖:

(約兒小姐……為了扮演好一家人,想提升自己身為「妻子」的熟練度嗎……?不,等等。也不排除是為了騙過〈黃昏(我)〉而企圖飾演完美嬌妻的可能性。絕對不能大意。)

不過,之後同事們的話卻參雜夾訕笑,幸災樂禍地說──

「不過,事到如今才惡補新娘課程也來不及了吧……」

「約兒前輩本來就有點那個嘛──」

「喂,米莉!」

「條件跟丈夫相差太多的話,真的很慘耶~門當戶對還是很重要的~」

「你們乾脆離婚算了~?(隨口)」

「嗯──這可不行。」

洛伊德聽了她們之間的對話,察覺到:

(約兒小姐跟同事的關係,怎麼……嗯……)

他為了獲得決定性的證據,暗忖只能主動出擊,於是決定採取下一步行動。

約兒被主管提醒不要聊天后,奉課長之命去了一趟郵局。

當辦完事後,她注意到郵局牆上貼著針對夫妻的儲蓄海報,便開始思考。

(這麼說來,我和洛伊德先生的帳戶是各自獨立的。如果拿出我的「工作」酬勞,多多少少貼補家用,是不是就算以妻子的身分幫助洛伊德先生呢……?不,可是又不能讓他起疑。而且我覺得這並不是經濟援助之類的問題……嗯──)

正當此時,突然有兩名身穿制服的男子向約兒說:

「喂,那邊那個女的,我們有些事情想請教你。可以打擾一下嗎?」

男人們出示了標示著〈SSS〉的身分證。

「咦……」

(秘……秘密警察──!? )

約兒見狀,驚慌失措。

「我、我!我做了什麼壞事嗎……!? 」

約兒暗忖或許是因為自己明明沒有絲毫為人妻子的氣質,卻盯著針對夫妻的廣告,因此顯得鬼鬼祟祟,於是慌忙說:

「哇啊啊!我已經結婚了!」

「?」

這句簡直像在回絕搭訕,讓兩名男人納悶了一下。

這兩名身穿制服的男子──其實是洛伊德與弗朗基。

弗朗基頂著平時那顆爆炸頭,但戴著一副喬裝面具,讓他看起來比平常削瘦一些,他悄悄地在洛伊德耳邊說:

「話說,這是怎麼搞的!? 還以為你突然找我出來幹什麼,結果竟然是打扮成這樣調查你老婆……!!」

「廢話少說,閉上嘴巴照計畫行動!這是為了任務!」

洛伊德戴著一副有著明顯傷疤、表情嚴肅的喬裝面具。

他們打算假扮成國家保安局的人員,藉此恫嚇約兒。

弗朗基心想(你的任務跟我又沒有關係),但洛伊德卻繼續說:

「我們是負責檢閱郵件內容的工作人員,剛才你寄出的信件……我們認為有些可疑。這恐怕是寄給西方的暗號信。寄件人『班茲』是你的上司嗎?」

他出示的是一份偽造的文件,聲稱是從約兒寄出的信封里發現。

不過,約兒並未發現那是偽造的信件,反而驚慌地想「課長他……!? 」。

「是……是的。」

「你叫什麼名字?」

「約兒·布……約兒·佛傑……」

「哎唷唷唷唷~~~~?你說你叫約兒·佛傑~~~~?這上面寫了你的名字喔。還寫著你是『幫手』之一。」

弗朗基帶著一抹詭異的笑容,用緊迫盯人的眼神逼近。

洛伊德瞥了一眼不知為何幹勁十足的弗朗基,也逼近約兒。

「原來你們是同夥啊。」

「我……我什麼也不知道!一定是哪裡弄錯了!!」

「奉勸你還是老實招來吧。」

「市政府日前也有一名財政部的男性被捕,看來內部的腐敗情形相當嚴重。」

「據說那傢伙的下場相當悲慘呢~被嚴刑拷打到傷痕纍纍,精神也被逼到崩潰,最後好像在牢里咬舌自盡了吧──」

弗朗基詳細地描述出該名男子的「下場」,讓約兒臉色發白。

「對了,上個月也有一個跟她年紀差不多的女人被帶走吧,就是那個議員秘書啊……嘻嘻嘻。」

洛伊德對弗朗基過於誇張的演技感到傻眼,但他還是切入重點。

「喔,那個女人……家屬有人是保安局人員,所以已經被釋放了。」

「啊~對喔,這是我們的特權啊~局內人員的家屬就算有什麼嫌疑,也大多會被含混帶過嘛~~」

弗朗基的演技生硬至極,但約兒卻信以為真。

洛伊德持續對約兒施壓說:

「總之,跟我們到收容所走一趟吧。」

他的想法如下──

假如知道弟弟是保安局人員,現在這個情況只要搬出尤利的名字,就能立刻解決。她沒必要對偽裝成保安局人員同行的洛伊德等人隱瞞。要是胡亂把事情鬧大,將會導致丈夫和同事起不必要的疑心。

意即,約兒此時的反應將成為解答洛伊德對她疑慮的關鍵。

(來吧,約兒小姐!要是你心裡有鬼,就向弟弟求救吧!否則……)

此時,約兒開口說「我……我……」。

「我每天為了這個國家的人們努力工作。」

她在腦海中補充(表裡都是),但仍語氣堅定地說:

「絕對不會做出賣國行為……!」

「裝蒜也沒用!!廢話少說,乖乖給我──」

弗朗基為了進一步逼迫她,伸手抓向約兒。

然而──他的手立刻被抓住,然後被約兒壓制住了。

「痛~~~~痛痛痛!!」

弗朗基因為劇痛而尖叫,他被約兒抓住關節的手臂喀喀作響。

「剛才就說過我已經結婚了,請不要隨便亂碰我。」

當約兒放開手後,弗朗基就淚眼汪汪地往後退。

「你對本局人員做出這種行為,到時候連家人都難辭其咎喔。」

洛伊德仍試圖逼迫約兒,但弗朗基已經完全泄氣,悄聲說:「喂,〈黃昏〉大哥,應該夠了吧!? 我們走吧!? 」

約兒面對他們倆──

「舍弟和外子都是非常溫柔善良的市民,假如你們企圖對他們施以不當危害──」

約兒的腕骨發出「啪」一聲,眼神凌厲地擺出架式,道:

「哪怕對手是你們,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洛伊德正面承受約兒那如同利刃一般且為家人著想的銳利目光。

然後,他看著那份偽造的文件說:

「哎呀,拖把少尉,這份暗號真的沒解讀錯嗎?」

「咦!這怎麼可能……」

被稱為拖把少尉的弗朗基故作慌張,這麼說後,重新看向文件。

接著,他用誇張的語氣,演戲般地說:

「唔!仔細一看才發現這不是狸貓暗號,而是毛蟲暗號啊……!!」

洛伊德假裝重新解讀後說:

「這……好像是班茲先生寄給知名痔瘡醫師的信。」

「咦……?」

約兒面對出乎意料的局面,愣了一愣,洛伊德則繼續說:

「原來如此,因為太難為情才寫成暗號嗎?這傢伙真容易引人誤解……所以說很抱歉,間諜嫌疑似乎是我們誤會了。上面也沒寫到你的名字。你可以走了,此外為了維護班茲先生的名譽,這件事也請勿外傳。」

洛伊德流利地胡說八道,弗朗基一邊配合演戲,一邊暗忖(這什麼馬虎的計畫……)。

弗朗基目送約兒走回工作崗位後,嘟囔道:

「真是一場天大的鬧劇啊。」

「這是必要的步驟。」

洛伊德摘下喬裝面具說道,弗朗基點點頭表示:

「也對。不過看她那樣子,應該可以認定她跟秘密警察沒有任何關聯吧。」

不過,洛伊德沉默了一會兒──

「喂喂喂!怎麼了?可別說你因為懷疑她而內疚哦?」

弗朗基吐槽道,洛伊德則立刻否定「我沒有!」。

弗朗基隨即又淡淡地說:

「我之前有警告過你,不要帶有多餘的感情吧?還想要這條小命的話,就別相信任何人。像我們這樣的人,只能靠這種方式活下去。」

洛伊德默不作聲一秒,又接著說「被你頂著那張臉說教,感覺很不爽」,並一把撕下弗朗基的喬裝面具。

「啊────!? 」

弗朗基被打回原形大喊:

「這還不是你做的臉!!可惡!虧我想說頂著這張臉或許會有女人緣一點!!我的帥臉啊~~!」

「我認為和女性交往時,不該欺騙對方。」

洛伊德淡淡地告誡,弗朗基卻大聲反駁:

「你有資格說我嗎!? 」

下班後,約兒走在歸途上,想起白天發生的事。

(今天真是讓我捏了一把冷汗,差一點就要被秘密警察逮捕了。)

她垂下肩膀,心想自己非但沒能成為一個好妻子,還差點讓佛傑家毀於一旦。她很擔心自己一時衝動差點對保安局人員動手,之後會不會造成什麼影響。

(要是真有個萬一,就找「店長」商量吧……)

就在這時,有人叫住了約兒。

「咦?約兒小姐?」

約兒轉身,見到洛伊德在後面。

「真巧啊,我們一起回去吧。」

洛伊德走到約兒身旁,如早上一樣,向約兒伸出了手。

「哎呀,約兒小姐,領口又沾到東西了。」

他其實是想回收竊聽器,但約兒卻嚇了一跳,然後低下了頭。

「……對不起,我實在是個不稱職的妻子,連自己的外表都打理不好……」

洛伊德注視著一臉歉疚的約兒,緩緩地開口道:

「……約兒小姐,我在想,這個世界上有許多家庭,或許也都是在『演出』自己想要的生活吧。『妻子應該這麼做』或是『身為父母該怎麼樣』等等。」

夕陽西下,人們各自踏上歸途,洛伊德與約兒夫妻倆也並肩走在人潮之中。

「當然,追求理想並為此努力是很了不起的。可是,要是太過拘泥於這些而迷失自我,有時反而會搞砸原本做得好的事情。在我工作的醫院裡,也有許多為此而苦的患者前來求診。」

洛伊德以精神科醫生的口吻說著,帽檐下的眼神有些黯淡。

「因為一直演戲的話,有時候也會感到疲憊啊。」

「洛伊德先生……」

「所以約兒小姐也只要保持原來的樣子就好了。」

洛伊德對約兒露出了一抹溫和的笑容。

「只要表現得坦蕩一點,反而不容易被旁人看出破綻(經驗談),而且你能常保笑容的話,安妮亞一定也會很高興的。做菜也是,只要多練習就會進步了。」

「……謝謝你,我……」

約兒的神情輕鬆下來,與洛伊德四目相交。

然後笑著說:

「很慶幸自己的結婚對象是洛伊德先生!」

洛伊德見約兒笑得神采奕奕,暫時露出驚訝的表情。

然後,他想起了弗朗基的話:

『可別說你因為懷疑她而內疚哦?』

洛伊德緊緊握住從約兒身上拿回的竊聽器,用力捏碎,然後丟進路邊的垃圾桶中。

「你丟了什麼啊?」

「沒什麼,就是剛才拿掉的東西。」

他輕描淡寫地回答約兒的問題,接著轉移話題,說「話說回來……」。

「結婚1周年的紀念日,我們什麼都沒做呢。買個蛋糕回去吧。」

「贊成!」

儘管一周年是指偽造文件上的日期,但兩人卻都點頭同意。

「父親──母親──安妮亞回歸了──!」

安妮亞從伊甸學園回來了。

「安妮亞小姐,歡迎回來!」

先回到家的洛伊德與約兒迎接她後,安妮亞則目不轉睛地看著在廚房裡的兩人。

「怎麼了?」

當洛伊德這麼一問──

「父親跟母親相親相愛!」

安妮亞這麼說,臉上綻放出如花般的笑容。

洛伊德吐槽「跟你說過了,我們本來就沒有吵架」,約兒則說「安妮亞小姐,今天有蛋糕喔」。

「蛋糕!安妮亞要吃!」

安妮亞心花怒放,咚咚作響地跳著,洛伊德立刻提醒她「別跳了,會給樓下的人添麻煩喔」。

總而言之,佛傑一家人一如往常地過完一天,並帶著滿面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