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話 做好萬全的入學準備

安妮亞正式決定能就讀伊甸學園，為了訂製制服，與洛伊德、約兒，一同來到裁縫店。

「99點……５！！」

「從上次量尺寸之後，安妮亞長大了0.2公分！」

安妮亞聽見老闆娘量完的數字後，得意洋洋地說。

「是測量誤差吧。」

洛伊德吐槽道，老闆娘則燦笑說「那可不一定喔？」。

「小孩子長很快的。」

老闆娘見到三人以一家人的身分來到自己店裡，嚇了一大跳。

「哎呀～真沒想到約兒不知不覺就結婚了啊！上次你們一起過來的時候，怎麼不告訴我一聲呢～」

兩人當時其實才初次見面，但這是一家人的秘密。

「而且你的孩子還要去名校伊甸學園上學！恭喜！」

「謝謝您。」

安妮亞乖巧地道謝。

「孩子的爸也是伊甸學園畢業的嗎？」

「不，我讀的是鄉下的三流學校……」

老闆娘聽了洛伊德的回覆後，表情略微陰暗地說：

「伊甸學園歷史悠久，校友跟非校友的家長彼此有些隔閡，這似乎也造成了學生之間的歧視和霸凌現象哦。此外，還有獎學生橫行霸道、住宿生與通勤生不和等等問題……」

真不愧是制服指定專賣店，似乎常常能聽見校內的傳聞。

「說到通勤生，綁架事件好像也層出不窮呢。畢竟能送孩子進伊甸的家庭都很有錢～」

「…………」

安妮亞聞言，心生恐懼，開始瑟瑟發抖。

「安妮亞不要上學。」

「哎呀，對不起！我不是有意嚇你的，放心吧，學校也有很多快樂的事呀。」

老闆娘恢複了溫柔的笑容，鼓舞安妮亞。

「我看看，您要訂購全套制服，外加冬季大衣、背心和毛衣和其他三樣對吧，您是本店的大客戶，我會以超快速為您製作！其他指定用品可以到轉角那家店買齊。」

洛伊德付完款項後，心想：

（好花錢啊……）

當離開裁縫店後，安妮亞躲在洛伊德身後，只見她東張西望，環顧四周。

「？怎麼了？」

「安妮亞怕被綁架。」

「這樣啊，馬上就在擔心……對了，約兒小姐，今天在外面用餐可以嗎？」

洛伊德這麼提議後，一家三口在餐廳用餐。

「這是今天的推薦菜色，泡泡果醬汁香煎泡泡豬排佐泡泡牛肝菌，搭配泡泡馬鈴薯濃湯。」

洛伊德聽見服務生的介紹後，有所反應。菜色充滿了「泡泡」，甚至令安妮亞不禁反問「泡泡？」，這代表「Ｐ暗號」。密碼正文則用醬汁寫在主菜的香煎豬排上。

『５天後13點整前往秘密基地「Ｄ」。』

這是聯絡特務去開作戰會議(Briefing)。

（瞭解……不過，還是請組織別用這個方法聯絡了……感覺有點討厭。）

嘰鈴鈴鈴……佛傑家的電話響起，洛伊德接起電話。

「喂，你好，咦？這麼快就做好了？好的，那我們今天過去拿，再見。」

當洛伊德放下話筒後，安妮亞察覺到電話內容，跑了過來。

「制服做好了？」

「好像是。」

不過，今天也是總部指定開作戰會議的日子。洛伊德決定拜託約兒去領制服。

「約兒小姐，不好意思，可以請你帶安妮亞去拿制服嗎？我臨時有工作要處理……」

「當然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我今天可能會比較晚回來，晚飯就請你們隨便叫個外賣吧。」

「好的。」

「慢走。」

安妮亞向轉身出門的洛伊德揮手。

洛伊德戴著費多拉帽，身穿雙排扣大衣，走在街上，迅速鑽進巷弄里的證件快照機中。

他坐在快照機中的椅子上，叮噹響地投入硬幣後，機器便咔嚓咔嚓地拍攝他的臉部照片，到此為止都是正常的證件快照機步驟。

然而，下一秒鐘，響起一道「叮咚」聲後，傳來轟隆震動，又傳來嗡嗡馬達聲──

證件快照機成了一座秘密電梯。

洛伊德依舊坐在快照機的椅子上，被送往地底。

他抵達一處類似事務所的房間，放著許多辦公桌與器材，有幾名工作人員正在工作。

一名女子戴著帽沿深長的圓帽，蹺腳坐在後方辦公桌後。她從帽緣與卷翹的髮絲縫隙間，隔著眼鏡望向來到地下室的洛伊德。

「午安，或者是晚安，特務〈黃昏〉。」

「嗨，管理官(Handler)。有什麼事？」

此處為秘密基地「Ｄ」，招呼洛伊德的這名女子為西國情報局對東課〈WISE〉的司令官，而一如她的職稱，眾人稱呼她為管理官。

「在說那些之前……」

管理官制止打算直奔主題的洛伊德，倏地睜大雙眸，道：

「前幾天那些鉅額經費是怎麼回事!? 城堡租借費跟王宮傢具租借費!? 你是不把WISE(我們)的經費放在眼裡嗎!? 」

儘管說是為了執行任務，洛伊德卻揮霍經費，令她疾言厲色。

不過，洛伊德遞出另一張紙條──

「這是追加的請款單。小孩子上學開銷很大呢。」

「看在你還敢面不改色地拿出來，我就認可你的膽量吧。」

「這些都是必要支出。」

「算了，就這樣吧。那麼──」

管理官立即轉換心情，談起行動代號〈梟〉的話題。

她辦公桌附近的白板詳細地寫著任務相關的情報，也貼上戴斯蒙德與伊甸學園的照片。

「今天要確認行動代號〈梟〉第２階段的進度。雖然以你萬無一失的作風來說，這可能是多餘的。」

「不，最近我其實滿隨緣的……」

洛伊德苦笑著說。

「第２階段：懇親會。要說明這個，得先從伊甸學園的體制開始回顧。伊甸學園的全校學生約2500人，教學采13學年制，招收６～19歲的學生。從學術、體育到藝術，伊甸學園是各領域成果都很傲人的頂尖教育機構。而從這間菁英學校里進一步遴選出來的優秀學生，則是人稱『皇帝的學徒(Imperial Scholar)』的獎學生。」

若成為皇帝的學徒，將受到校方贈與專用斗篷，作為證明，也能進出皇帝的學徒專用的房間。這稱號的權威也非浪得虛名，歷代首相多為皇帝的學徒。

「出席戴斯蒙德所屬懇親會的人，必須是『皇帝的學徒』及其家長。想被選為獎學生，就必須獲得８枚稱為『星星(Stella)』的獎章。據說校方會依據成績優異及對社會有貢獻等事迹頒發星星。」

管理官俯瞰坐在椅子上的洛伊德，宣告：

「換句話說，你得先把女兒培養成優等生。如果有必要，動用不正當手段也無妨。」

洛伊德點了點頭。

「另一方面，針對成績不良、品行不端正的學生，校方也會給予稱為『雷電(Tonito)』的扣分。累積８次扣分，就會即刻勒令退學，這點務必留意。」

「…………」

「那麼，開始討論詳細作戰計畫──」

洛伊德邊聽，邊想起安妮亞。

（把那孩子培養成資優生……）

他不由自主地輕笑一聲。

（除了不安以外，我找不到其他要素……）

安妮亞與約兒位於裁縫店內。

隆！重！登場────！！

安妮亞穿上剛做好的伊甸學園制服，原地轉圈圈，又張開雙手。

「安妮亞穿制服可愛嗎？」

女學生制服采連身裙款式，裡面須穿上襯衫，搭配上金色刺繡，設計充滿奢華感。

約兒由衷地稱讚：

「好可愛、好可愛！我們待會兒去相館拍照吧！」

隆！重！登場────！！

安妮亞再度轉了一圈，有別於方才，抬眸凝望上方，擺出姿勢。

「安妮亞可愛嗎？」

「好可愛、超可愛！」

老闆娘見這對母女玩都玩不膩，下逐客令道：

「拜託你們趕快走好不好？」

安妮亞穿著伊甸學園的制服，與約兒一同來到街上。

「嚕嚕嚕＆#9834;」

「我們順便去公園走走吧。」

母女倆手牽著手抵達公園後，安妮亞便向路人展示自己的制服。

她到一對母子前，攤開雙手──

「這是安妮亞的制服。」

到一對情侶面前──

「這是穿制服的安妮亞。」

當約兒露出微笑溫馨地望著安妮亞，一群媽媽們對她說：

「你女兒好可愛喔。」

「伊甸的學生？真讓人羨慕。」

「啊……你們好。」

約兒有些緊張地寒暄。

媽媽們帶著孩子，討論晚餐要吃什麼。

「媽，我肚子餓了──回家吧──」

「我們要吃什麼呢？」

「漢堡排！」

約兒見到這些母子自然而然的相處模式，回想起面試時考官對自己說的話。

『請問您平常在家都做什麼料理？』

『這樣啊、這樣啊，果然還是之前的媽咪比較好啊。』

之後，腦中又浮現出安妮亞在面試時說「我想跟他們永遠在一起」的臉……

（我知道我們並不是真正的一家人……但是，我是不是能為那孩子，做到更多身為母親應該做的事呢……）

此時，安妮亞「噠噠噠……」地跑了回來。

「母親──！所有人都看過安妮亞的可愛了！」

「可別在入學前把制服弄髒哦？」

約兒對安妮亞說：

「……對了，安妮亞小姐，回家前順便去一趟超市吧。」

「？」

「洛伊德先生說他會晚歸，今天由我來做飯吧！」

「母親會做飯？」

「我會努力！」

充滿幹勁的約兒帶著安妮亞，走向公園旁的超市。

「喂，那是伊甸的學生？」

有一群人盯著約兒與安妮亞手牽手走進超市，他們是四名年輕人，眼神全都流里流氣，打量著她倆。

「旁邊那女的是她母親？」

「是幫傭吧，有錢人才不會自己出來買東西。」

「啊──我突然好想要零用錢哦。」

「我也是。」

約兒看到什麼食材都放進購物車中。

（總之只要有肉有菜，應該就能做出料理了吧？反正我也分不出什麼是什麼，乾脆每種都買好了。）

約兒並不習慣買菜，安妮亞則又在一旁，向來來往往的客人炫耀自己的制服。不過，當約兒去結帳時，安妮亞便先跑出店外。

「啊，不可以跑太遠哦!? 」

安妮亞嘿咻一聲，自己推開超市的玻璃門，來到戶外。

此時，那群年輕人對她說──

「小妹妹，你好呀。」

「唔嗚！」

對方不等安妮亞回應，捂住了她的嘴。

「給我乖一點，不會太久的，等我們從你家女傭那裡討到零用錢就放你走。」

（是壞人……！！）

安妮亞回想起在裁縫店聽到的綁架案例。

（原來是真的……！）

其中一名年輕人揪住安妮亞身上的伊甸學園制服，露出壞笑。

「我聽說制服也能賣出高價哦？」

「那正好。」

「那麼小妹妹，把你的衣服脫──」

碰！

這名年輕人話說到一半，某種東西便狠狠撞上了他的臉頰。那是約兒手中提的購物袋。

年輕人被撞飛，破掉的購物袋中撒出大量食材，滾落到地面上。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約兒氣息紊亂，瞪著這群年輕人。而年輕人見到同夥倒下，露出奸笑：

「哎呀呀，這下還得加上醫藥費才行呢。幫傭小姐，請交出錢包吧。」

約兒嗓音低沉地道：

「現金已經花光了，錢包里一毛也不剩。所以還請你們離開吧。」

「這樣啊。那把小妹妹的衣服扒光就可以收工了。至於你大概也會被開除，所以……」

年輕人撿起地上的南瓜，試圖砸向約兒說：

「趕快滾回鄉下去吧！臭女傭！」

然而──

碰咔！

他手中的南瓜被約兒的手刀所貫穿，碎成好幾片。

「空……空手把南瓜給……」

年輕人見狀，戰慄不已。

約兒則壓抑著熊熊燃起的熾烈怒火，斬釘截鐵地道：

「我……我是那孩子的母親！！！」

「要是不想變得跟那顆蔬菜一樣，現在立刻給我離開！！」

年輕人們感受到約兒的熱血與壓力，甚至感受到有性命危險，立刻做一鬨而散。

約兒跑向安妮亞，緊緊抱住了她。

「你沒事吧？對不起，都怪我沒有看好你……食材也變成了這副慘況，我真是個糟糕的母親……」

蕃茄、青椒與紅蘿蔔在地面上摔得稀巴爛。

不過，安妮亞根本不覺得約兒糟糕。她摸了摸約兒的瀏海──

「安妮亞喜歡又強又酷的母親！」

又旋即模仿約兒使出的招式。

「必殺拳擊！碰磅──！！」

「我……我會不好意思……！」

安妮亞要求道：

「母親來幫安妮亞特訓！」

「特……特訓……？」

話題轉往出乎意料的方向，令約兒愣了一愣。

安妮亞體悟到伊甸學園的學生常遭遇危險，希望特訓變強。

「只要特訓之後變強，就比較不害怕了。安妮亞在學校也會努力活下來！」

接著，她大大攤開雙手說：

「安妮亞想變得跟母親一樣強！」

約兒聽見安妮亞的話，見到她真摯的眼神，胸口一熱。

她露出燦爛的笑容，縱使自己無法像一般母親一樣，但也要盡己所能。

「好！那我們趕快回家特訓吧！！」

「特訓！！」

「我回來了──」

當天夜裡，當洛伊德回家後，聽見屋裡傳來某種強而有力的吆喝與聲響。

「嘿！！」咻！

「嘿！！」咻！

吆喝與聲響來自於約兒與安妮亞。

母女倆在客廳正中央，身穿運動服，大汗淋漓地揮出直拳。

「……你們在做什麼？」

「入學準備！！」

「…………嗯……」

洛伊德不禁心想：

（我心中真的充滿不安……）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