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 狂花狂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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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強……」

面對兄丸那如同暴風一般剛硬的動作，獸王則以其對肢體的運用和假動作交錯使用來進行應對。

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改變位置，雙方手腳交錯的瞬間，便再一次拉開距離。

兩人連一瞬的凝滯也沒有，那如同在冰上表演的海豚一般的動作，讓喬伊在不知不覺間發出驚嘆。

「嗯……」

是因為那個聲音而被驚醒了嗎？還是兄丸使用的「寸勁」所造成的狀態異常結束了嗎？在喬伊的保護下昏迷著的緋雪發出了細微的呻吟聲，然後慢慢張開了眼睛。

「緋雪！你醒過來了嗎？有痛的地方，或者難受的地方嗎？」

意識還沒有完全恢複過來嗎？面對喜不自勝地呼喚著自己的喬伊，緋雪僅僅是迷迷糊糊地盯著喬伊的臉。

「──?! 」

緋雪的臉上的表情兀地一變，下一個瞬間，就宛若有什麼發作了一般身體大幅地向前弓了起來（譯者：原文是說背往反方向仰，感覺很彆扭就改成身體向前弓了。），而在那之後，卻又像是在忍耐什麼似的、把小小的身體蜷成了一團；長長的頭髮向兩側散開，露在外面的、雪白的背脊正微微顫抖著。

「怎、怎麼了?! 有痛的地方嗎!? 」

在因擔心而大聲疾呼的喬伊的耳邊，緋雪那小小的、斷斷續續──但是卻包含著急切和焦慮的、拚命說出的私語響了起來。

「…………逃……快逃……無法抑制住了……喬伊，馬上……從我的身邊逃開……」

因為面部朝下，又被長長的頭髮遮蓋著，所以那副模樣並沒有被喬伊看見──緋雪的眼瞳逐漸被一片赤紅所侵蝕，從嘴角處，兩根長長的尖牙同時冒了出來。

將最後的一絲意志力集中起來，把收納空間中的一瓶回復藥水（Potion）取出的同時──緋雪的意識墜入到一片深紅之中。

右手被抓住了──在剛剛有所覺察的瞬間天地就倒轉過來，旋轉了一圈的身體被砸向地面。在眼前金星亂冒、意識幾乎飛走之時，本能地向上跳了起來，而在同一刻，方才自己腦袋所在的位置上，一隻腳重重踏了上去。

地面彷彿是被一記重鎚砸下了一般，產生的衝擊將四周的瓦礫悉數吹飛──混在在其中的、如同釘子一般的暗器，直直扎進了毫無防備的兄丸的左眼裡。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面無表情地看著兄丸捂著左眼大聲哀嚎的模樣，獸王慢慢地走進了他。

「唔哦，真是個結實的傢伙啊，本以為會直接把大腦貫通的。」

面對身邊的兄丸用出的拳士系技能「氣斬」，獸王遊刃有餘地閃開。

用力把暗器拔了出來的兄丸，閉著的左眼中鮮血撲簌撲簌地流下，剩下的右眼則盡然被狂氣侵佔──用這麼一副悲慘的面貌睨視著身前的獸王。

「老頭！！！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我真的要用盡全力殺了你！」

「若當真有那麼一兩招壓箱底的功夫，又何必敝帚自珍？還是快些使出來為好喲！」

因獸王那愚弄人一般的態度，大張著嘴的兄丸眼睛暴睜──突然間，獸王背後的光景映入了兄丸的眼中。

一瞬間，獸王眼前的兄丸忘記了疼痛和憤怒，剩下的右眼中被驚愕所填滿，同時，背後的位置響起了聲音──

「嘖咕嘟。」

因這粘性的、似乎在吮吸什麼的不祥之音，獸王一邊警戒著，一邊把視線投了過去。

──緋雪站在那裡。

以髒兮兮的、渾身破爛的模樣微微低著頭，但卻切切實實地用自己的腳好好地站著。

因為那頭長長的黑髮的遮掩，並無法看見她的表情，而她的嘴角，則緊緊咬住了喬伊那變得比紙還要蒼白的脖頸、不斷吮吸著。

還活著嗎？還是死了？看著如同人偶般聳耷著四肢的喬伊，獸王的表情變得嚴峻起來。

「可惡！在老頭身上浪費太多時間了！吸血姫的狂化──不，連劍士系技能的狂亂也──戚，無法讀取她的狀態么！」

看著呈現出渾身發散纏繞著黑紅磷光的緋雪的姿態，理解了事態的兄丸如同在宣洩怒火般地大吼道。

HP只剩下一成的時候發動的劍士系技能狂亂──爆發性地增加自身的屬性，但作為代價將無法區分敵我，是到自己死亡為止、或持續一段時間才會解除的狂戰士化。

吸血姫的狂化──一定時間內沒有汲取鮮血，同時面臨著攸關自己生命的事態時發動的種族特性。理性消失，全能力的限制被解開，成為只會為防衛自己而無差別襲擊周圍的人的極端者。

「兩者同時發動的狀態什麼的可從來沒聽過啊喂……」

原本就是作為稀少種族的吸血鬼（姫），又修習了劍士系技能的好事者，大概除了緋雪就沒有別人了吧。

而且在兄丸所作記錄的範圍內，緋雪應該從來沒有發動過狂化和狂亂才對。

（HP沒有削減到這種地步，或者因為輕裝備而直接即死，一直以來都只有這兩種情況……）

「……不管怎麼說，不阻止那個嗎？」

在這時，獸王無視了身旁的兄丸，徑自跑向緋雪的方向。

「住手！」（譯者：獸王說的。）

為了阻止獸王的前進，緋雪僅僅憑籍著頭和頸的力量，便把口中吮吸著的喬伊隨意地擲了出去。

少年的身體如同砲彈一般飛了出去。

「──咕唔！」

抱住了那副身體的獸王的巨大身體無法完全遏制住衝擊的勢頭，一邊在地面上掘開溝壑，一邊退後了一米左右的距離。

同時，隨著「咚」地一聲巨響，緋雪以會讓地面搖動的程度的力量重重一踏步，而後高高地跳了起來，在她原本的立足點，被翻開的土石巨塊形成一根根衝天而起的土柱。

「去哪裡了?! 」

兄丸東張西望地環顧著四周。但看遍了周圍也找不到緋雪的身影。

──在哪裡？

在那一瞬間，感受到猛烈的殺氣的兄丸慌忙抬起了頭。

──有了！

用兩手兩腳抓住倒塌的民房牆壁懸掛著，如同蜘蛛一般靜止著。

在兄丸屏住呼吸的瞬間，牆壁炸裂，緋雪的身影再度消失了。

不對！再次注意到的時候緋雪出現在了兄丸的正上方。碎得不成樣子的裙子飄揚起來，從那裡面伸出的右腳腳踵逐漸逼近。（譯者：腳後跟。）

兄丸立刻交叉雙手、組成十字形阻擋過去。雖說是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但以兄丸的反應速度來說依然可以勉勉強強地跟得上──他畢竟還是有著身為Ｅ・Ｈ・Ｏ的TOP Ranker的手段。

緋雪那邊是裸足，相對的自己則裝備著LV99的拳士專用裝備──+９強化的手甲「幹將」。可以說對方絕對不可能貫穿這層防禦。擋下那一招的瞬間，便以拳士系技能「發勁」反擊回去！

這樣確信著的兄丸的思考，隨著下個瞬間的強烈衝擊的到來而中斷，注意到的時候，自己已經以向前傾斜的姿勢、面向地面重重地磕了下去。

……什、什麼!?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兄丸把口中的土和泥、以及斷掉的牙齒一併吐了出來。

他轉動起獨眼，檢視著自己伸出的手臂。手甲「幹將」並沒有一點凹痕，那麼為什麼自己倒下了呢？

正想著站起身來的時候，兄丸方才注意到雙手完全無法移動一事──至此他總算是明白了自己倒下了的原因。雙手的肌肉一點不剩地全部破裂，並且從內側刺破了皮膚突出來的骨頭亦赫然在目。

手甲「幹將」確實接下了緋雪的攻擊。但是接受了那次攻擊的自己的肉體卻無法承受衝擊，兩手的骨頭、肌肉以及關節全部都殘破不堪了。

也就是說，只是單純地輸在力量上了而已。

在愕然的兄丸的腦海中，適才那位自稱獸王的老人的話又重新浮現了。

「汝那會武之道，莫過於以拔山之力強壓敵人一頭。」

「全無與高手以命相拼的經驗，怕是連恁地與高手對峙都一無所知！想必你也從未忖過該如何與人對招拆招罷。」

啊啊，一點也沒錯。自己的戰鬥方式只有那種程度而已。不，正確地說，除了那以外就什麼都不會了，那全是因自己的生活方式所致，而那個結果就是現在這幅慘狀。但是，到底是沒有辦法的啊，我……

兄丸的頭髮被隨手抓住，腦袋像個氣球一樣被舉了起來。眼前是那煜熠地散發光輝的深紅眼瞳，以及純白的獠牙。

本來是想吃掉她的，結果卻反過來被「吃」掉了嗎？真是諷刺……

嘛，也好，這混賬的生命，如果能由那個傢伙以外的人終結的話──在急速消失的意識里，兄丸感受著那奇妙的舒適感和充足感，閉上了眼睛。

「呣唔……」

接在了自己懷裡的喬伊雖說勉強還有一口氣，但委實失去了太多血液。

雖然有對那冷到會讓人打寒顫的身體施展氣功治療，可說到底也不過是杯水車薪，作為根本的生命力已經流失太多了。

但是，憑藉自己手頭的藥丸和藥草的程度根本無法發揮作用吧，還有什麼辦法嗎？

拚命用眼睛環顧四周的獸王的視野一側──在直到剛才為止那名少女還一直站著的位置上，滾落在地面上的一個玻璃瓶映入眼帘。

莫非是葯？

保持著用雙手抱著喬伊的狀態，獸王移動到了那個地點，又迅速地撿起瓶子，打開蓋子之後確認了味道。

沒有味道。

瓶子上也沒有寫什麼特別的訊息。淡黃色的液體無法區分是毒藥還是良藥，只是散發著與錬金術師製作的靈藥相似的感覺。

「無論怎麼樣這樣下去肯定會死，那麼就只有聽天由命地、使用它來看看吧。」

做好了覺悟的獸王一口氣把瓶中的液體灌進口中，而後喂進了失去意識了的喬伊嘴裡。

結果──簡直是戲劇性的效果，喬伊煞白的膚色馬上恢複了血色，體溫、脈搏、呼吸什麼的都恢複成和平時再沒什麼兩樣的狀態，遍布死亡氣息的臉，也變成說是「只是在午睡」也沒問題的安詳表情了。

終於鬆了一口氣的獸王的耳朵里，再度傳來了「嘖咕嘟」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獸王猛然抬頭一看，只見直到剛才為止還在和自己戰鬥的男人（兄丸）已經完全敗陣，那個脖頸尚還掛在少女（緋雪）的利牙之上，現在剛好是吸進了最後一滴鮮血的時刻。

呸（Poi），如同把喝完果汁的空罐丟掉一樣，緋雪把已經完全斷了氣的兄丸丟到一邊，然後那微妙的焦點沒有聚集的眼睛，轉向了獸王那裡。

──來了嗎?!

獸王連忙把喬伊放好並擺出了架勢，但緋雪那便卻像剛才的那狂暴狀態全部是騙人一樣的感覺，一時間呆站著不動了──喀，在下一刻，卻像操線人偶的線突然斷了一般，意識失卻、然後一下子癱倒在地上。

看來是避免了戰鬥的樣子。做出了這樣的判斷的獸王輕輕放鬆了肩膀。

便在此時，感覺到了警備兵們急急忙忙地趕過來了的氣息，獸王「哎呀哎呀」地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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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昂聖王國聖都哈克西米爾。

中心部《蒼神之塔》最上層，擁有蒼色頭髮和青銅色鱗狀皮膚的男人正讀著報告書時，「啪鈴」一聲，靠著牆壁擺放著的水晶球中的一個發出了硬邦邦的聲音──中心部有著黑色和金色斑紋的那個──破碎了。男人輕輕瞥了一眼，而後又像感覺很無聊似的、用鼻子發出了聲音。

「死了嗎。從以前開始就是只會動動嘴皮子的沒用男人呢。」

在那之後，男人又把視線轉回了報告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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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樣，這次終於使用了儲備食品。

緋雪的狂化是根據以前得到的感想來設定的。真的非常感謝。

另外，第一次的吻戲竟然是老人和少年，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順帶一提，使用的葯是萬能葯（HP和MP大幅恢複），就算不用嘴對嘴地喂，直接撒上的話也是會起效果的。

原本是緋雪準備用到自己身上，來阻止狂化的東西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