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瓦斯·馬德爾與尋找自我之旅

▽Ｃ－１

瓦斯·馬德爾不知何去何從。

「之後要怎麼辦呢……」

他茫然佇立於荒野之上，乾涸的風吹來，令他極為口渴。

仔細想想，自己過去曾渴到喉嚨痛嗎？

口渴時喝水即可。甚至在過去的日常生活中，感到口渴前，傭人就會送茶過來。自己想喝時，便接過傭人問「您是否要喝茶呢？」並將呈上的茶喝下，不需要的話，只需要推回即可。

沒錯，瓦斯·馬德爾過去得天獨厚。

他人生首抽大成功，父母皆任職於魔法局，且天生具備兩條記號，是一名天選之人。自幼接受魔法菁英教育，在伊斯頓魔法學校中，受到雷安舍第一號人物賞識，隸屬於七魔牙，榮登繼首席第一魔牙亞伯·沃克與其左右手第二魔牙雅比斯·雷薩後，第三魔牙的寶座──

然而，這種輝煌經歷也已經毫無意義。

他作為七魔牙的一員，與『無邪的淵源INNOCENT ZERO』扯上了關係。

既然曾與魔法界第一的犯罪組織暗通款曲，便無顏再面對任職於魔法局的雙親與兄長，即使回家，家人或許也不願讓他踏進家門。過去堅信自己能到魔法局任職一事，也已經無可轉圜。ＴＨＥ　ＥＮＤ。

瓦斯過去所見，以及無論自願與否都理所當然似地享受至今的世界，都恍若南柯一夢，一夕之間消失殆盡。當他憑著至今努力獲得的一切消失時，今後本該邁向的道路也隨之消失了。

「要怎麼去找工作呢……」

因此，瓦斯·馬德爾偷偷溜出雷安舍，孤零零地於荒野中不知何去何從。沙塵扑打他的墨鏡，令他的視野一片凄迷。

他摘掉墨鏡，輕輕用領帶背面擦拭鏡片後，又重新戴上。視野變得稍微清晰一些，眼前出現一片未知的世界。

「……要先去找水。」

沒錯，首先要去找水潤喉，再去尋找未來的方向，瓦斯·馬德爾踏上了旅途。

瓦斯在路上找到一口井，但衛生方面令人擔憂，所以他忽視井往前進，在太陽下山之前，終於在路邊找到一台自動販賣機。

他翻找口袋。有了。由於自己沒想太多，失魂落魄地走出宿舍，因此甚至沒帶錢包，但口袋裡有一些零錢，至少能買罐水喝。

瓦斯投入硬幣買完水後，按鍵上顯示「售完」二字。這似乎是最後一罐了。自動販賣機只剩下熱可可。他現在不想喝那種東西，幸好有水，這代表自己還有些好運。

瓦斯自嘲地笑了笑，正當他打算喝水時──

後方傳來一道女聲。

「你喜歡我嗎？」

好了，瓦斯會怎麼做呢？

●　無視她，先喝水　》》前往Ｃ─２

●　正好心煩意亂，嗆她一頓　》》前往Ｃ─５

▽Ｃ－２

「你喜歡我嗎？」

這聲音有些熟悉，但瓦斯毫不介意，轉開礦泉水的瓶蓋。

「唉，你喜歡我嗎？」

當他繼續置若罔聞，打算喝水時，那道甜美的聲音轉為破口大罵。

「你不可以無視人家！！要是你不給我水喝就宰了你！！女孩子都是公主，所以水要給女孩子喝！！」

好吵。

瓦斯拿著礦泉水轉過頭，果然見到第五魔牙拉芙·裘特單手拿著魔杖，氣勢洶洶地站著。

「果然是你喔，你在這裡幹嘛啊？」

「我、我要回家……」

仔細一看，拉芙背後背著一個好像很沉重的包袱。

「呃，你這不是準備齊全嗎？別搶別人的水啦。話說，說什麼要回家，你回學校去。」

「已經回不去了啦！！」

拉芙將魔杖砸向地面。

「亞伯大人被那個香菇頭幹掉了！我們也和無邪的淵源扯上關係，無法再待在學校了！我的人生已經完蛋了────！！」

她哭了起來。

說的也是。

我們七魔牙的人生都完蛋了。過去明明不曾懷疑，筆直地朝菁英之路一往直前，這條路卻忽然消失無蹤，造成嚴重事故。

「所以說，給我水也無所謂吧。」

瓦斯不是不懂拉芙此時躁鬱的心情。雖然她可能原本就是這樣。

●　真沒辦法，分她一半吧　》》前往Ｃ─６

●　一碼歸一碼，你自己去找井　》》前往Ｃ─16

▽Ｃ－３

「喂喂喂，這不是我求之不得的工作嗎？」

瓦斯立刻走入店內，接受徒具形式的面試後，開始在餐廳里工作。

然而，餐廳的工作並不輕鬆。客人各種各樣，有正常的客人，也有態度囂張的客人，或莫名其妙的客人。

「拜託了！讓我吃點東西吧！！」

看看，又有奇怪的客人上門了。

瓦斯莫可奈何地迎接客人，便見到拉芙·裘特身穿破破爛爛的長袍，站在店門口。

「你在幹嘛啊？」

「你才在幹嘛啊!? 」

「我在工作啊，是偉大的勞工階級。」

「那麼，請我吃點東西吧，你有領薪水吧？」

「還沒，我昨天才開始在這裡工作。」

拉芙「喔──」了一聲，環視店內，道：

「那我也要在這裡工作。」

「什麼……？」

人手的確不足。連昨天才開始上工的瓦斯也看得出來，這間餐廳忙到人仰馬翻的程度。午餐時段都鬧哄哄，即便是拉芙，有也比沒有好吧。

「……這不是我可以決定的，去問店長。」

然後，拉芙接受徒具形式的面試，也成為店員開始工作了。

●　聽好了，可別扯我的後腿　》》前往Ｃ─15

▽Ｃ－４

瓦斯說道。

「你先說說看你想吃什麼。」

「……為什麼是命令語氣？」

「我要請你吃，給我說。」

「好！漢堡排咖喱焗飯和薯條和巧克力聖代！」

「是家庭餐廳喔……好吧，就來找找看。」

兩人走在夜晚的街上，終於找到一間發出溫暖燈光的餐廳。然後，店員說「歡迎光臨──請隨意入座──」，他們便迅速地在卡座中攤開菜單。

「唔、唔唔唔，好想全都吃……！！看起來全都好好吃……！！」

瓦斯俯視垂涎欲滴的拉芙，滿不在乎地說：

「隨你吃吧。」

「哇、哇啊啊啊啊，謝、謝謝泥────」

於是，兩人盡情點餐，使得桌上擺滿了碗盤。

「好好吃！漢堡排咖喱焗飯好好吃！等等，那薯條是我的！你吃自己點的西式什錦燉飯就好了！啊麻煩你幫我拿飲料！我要柳橙汁加薑汁汽水，一比一混合！！啊，不好意思──我要加點海鮮焗飯──！！」

「有夠會吃……」

「因為不知道下一餐在哪裡，所以要趁現在多吃一點！！」

兩人度過了一段幸福的時光，但結帳時刻當然會到來。好了，到底要怎麼辦呢？這根本不必選擇，只能老老實實地說了吧。

「我沒錢。」

瓦斯在櫃檯斬釘截鐵地說道。

「什麼？」

櫃檯人員重新堆起笑容，問「可以請您再說一次嗎？」，但瓦斯僅重複了一樣的話。

「我沒錢，我沒帶錢。我會在這裡工作還錢，要做什麼？」

「什麼？」

櫃檯人員再度反問，拉芙原本在後方叼著牙籤，聞言後說「真的假的──！！」，抓住瓦斯的長袍尖叫：

「你不是要請我嗎!? 」

「我怎麼可能有帶錢。」

「不該向你道謝的！把我的道謝還給我！超爛！這樣就有前科了啊！你害我沒辦法找好老公和住進超高層公寓了啦────！」

瓦斯俯視癱坐在餐廳地上鬼吼鬼叫的拉芙，不屑地說：

「無聊的價值觀。」

櫃檯人員見兩人爭執不休，理解「啊，果然不是我聽錯了」後，大喊「店長～」並跑進餐廳的休息室中。

接著，瓦斯縱使被帶進後方的辦公室中，仍態度不遜地說「快讓我工作」。戴著廚師帽的主廚兼店長見狀嘆了一口氣。

「你們是伊斯頓的學生吧，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對不擠──！！我沒想到這個胡鬧黑眼鏡混蛋居然沒帶錢──！！」

拉芙吸著鼻涕控訴，瓦斯則在她一旁蹺著腳重複一次。

「我說會工作還清這頓飯錢，可以吧？」

店長一臉困擾地嘆了一口氣，向兩人說：

「你們應該有什麼苦衷吧，我們也不想把事情鬧大。就照你們說的，請你們工作還清這頓飯錢吧。」

●　謝謝泥──！！　》》前往Ｃ─10

▽Ｃ－５

「你喜歡我嗎？」

對方再問了一次，瓦斯則轉過頭去。

後方站著一名女子，同樣身穿雷安舍的長袍，綁著雙馬尾。對方歪著腦袋，心機可愛地抬眸凝望瓦斯。

「我可愛嗎？？」

沒錯，她是第五魔牙拉芙·裘特。

「吵死了，你這情緒不穩的女人怎麼可能會可愛，滾開。」

瓦斯掏出魔杖，作勢趕走對方後，拉芙的眼神一變。

「啥!? 要是你沒輸掉的話，我也不會在這種滿地是沙粗糙不平的地方好嗎！！」

拉芙舉起帶有愛心裝飾的魔杖叫道。她的嘶吼喚來龍捲風，逐漸捲起周圍的沙。

「要是你贏過那個兩條記號的和香菇頭的話！我就能在學校和宿舍里受人吹捧了！可以去魔法局上班！和菁英分子結婚！找到一個好老公，住進超高層公寓，每天在貴婦超市買菜，過著幸福美滿的生活！！我可不是會在這種地方又寂寞又口渴的女人啊！！」

拉芙滔滔不絕地說，氣喘吁吁。她抱怨完之後，或許是冷靜下來，龍捲風也平息了。

「討厭，頭髮都是沙子！」

瓦斯俯視如狗一般搖頭甩掉沙塵的拉芙說道。

「你明明也輸給那些傢伙了，別怪在我頭上。」

「吵死了！！不珍惜我的男人都可以去死啦！！」

瓦斯聞言，露出苦笑。

「你以為你能打贏我嗎？」

「…………！」

瓦斯是第三魔牙，拉芙是第五魔牙。這個排行代表了實力差距。

拉芙最終悶不吭聲，背對著瓦斯，腳步踉蹌地走了。她背後背著一個大大的包袱。

「所以我要回家……」

●　至少給她一瓶水作為餞別禮　》》前往Ｃ─13

●　買罐熱可可給她　》》前往Ｃ─17

▽Ｃ－６

「你好吵喔，我的口也很渴啊！」

瓦斯扭開寶特瓶蓋，大口灌水。

「…………！！」

拉芙眼神一變，用力地握緊魔杖。然而，瓦斯毫不在意，大口喝著水，喝到一半時忽然蓋上瓶蓋，將礦泉水遞給拉芙。

「剩下的給你，所以你快去別的地方。」

「唉？」

拉芙目不轉睛地盯著拿到眼前的水。水面誘惑人似地搖晃，水珠閃閃發光地跳動。哇啊～感覺好好喝～不過，拉芙擦掉口水，拍掉了那罐礦泉水。

「喂、喂，你幹嘛啦！」

「我死都不會喝你喝到一半的東西！！俗話說不飲盜泉之水！！」

「那是什麼啦，你明明一直想搶我的水喝，還講什麼……」

「閉嘴！！討厭，我要吃水果所以無所謂！！」

拉芙氣呼呼地拿下背上的包袱後，從中拿出鮮嫩欲滴的紅色草莓。她甚至帶了小桌子與蕾絲桌巾，將草莓堆滿玻璃器皿。

「我要開動了──！」

見拉芙燦笑著舉起叉子，瓦斯吼道：

「你一開始吃那個不就好了！也給我一點！」

「我絕對不會給你的。」

拉芙露出滿不在乎的表情，用叉子尖端對準瓦斯。

「……隨你便！」

瓦斯·馬德爾撿起掉落地面的礦泉水後，留下嘴裡塞滿草莓的拉芙，獨自於荒野中邁步。

●　走向無徑之路　》》前往Ｃ─11

▽Ｃ－７

兩人千辛萬苦地越過荒野，抵達一座小鎮。

這座小鎮不如學校附近的馬卻特街那麼繁華，但基本店家似乎一應俱全。

「我肚子餓了。」

拉芙拖著雙腿走路，最終停下腳步。

瓦斯認為那是因為她背著多餘的行李，但兩人離開宿舍後，的確只喝了水，什麼都沒吃。不過，身上的錢──他翻了翻口袋。有幾枚硬幣。不知能否再買一瓶水。

「你行李里有帶錢嗎？」

瓦斯詢問後，拉芙便神氣活現地說：

「女孩子不留隔夜錢。」

「什麼跟什麼。」

總之，這代表她沒帶錢吧。

兩人身無分文，到底要怎麼樣才能吃上一頓晚餐呢？

●　總能解決錢的問題吧　》》前往Ｃ─４

●　先去當鋪籌錢吧　》》前往Ｃ─18

▽Ｃ－８

兩人更進一步走入荒野，原本便稀少的樹木與綠意變得更少，取而代之地，尖銳的岩石更加醒目。不知何時已經見不到路，兩人必須攀爬岩石前進。

「唉，這裡會有食物嗎？」

拉芙露出精疲力竭的神色問道。

「要自給自足吧。」

「我看到水果花田了。」

「那是幻覺，這裡又沒有土，要打獵才有得吃。」

「打獵？」

「對……馬德羅斯。」

瓦斯詠唱咒語，在岩石區製造了一個泥巴陷阱。

「用這個等獵物上鉤。」

拉芙因空腹與疲倦而黯淡的雙眼恢複了神采。

「也就是說，今天的晚餐是野味！太好了──！！會是鹿嗎？鴨子嗎？好期待喔！」

兩人預計吃上一頓天然食材烤肉而滿心歡喜，賣力地修練魔法直到夜色漸深。

然後，兩人精疲力盡地回來後，看到──

泥巴陷阱中有一隻類似山椒魚的滑溜生物，以及好幾隻腳超多的某種蟲沙沙作響。

拉芙嚎啕大哭，嚷嚷道：

「女孩子不會吃蟲！如果沒有飯的話，就拿蛋糕來！」

「這我再怎麼說也……」

當瓦斯皺起眉頭時，兩人背後傳來一道人聲。

「我正在找的蟲居然在這裡。」

「是誰！」

兩人轉過頭後，見到馬修·班地德從岩石後方探出頭來。

「你們好。」

「香菇頭!? 」

馬修說了句「對」，並稍微點頭致意後，走到兩人面前。

「昆蟲飲食被期待成為全新的蛋白質來源。」

「少廢話連篇，你來這種地方幹嘛？」

瓦斯這麼問，馬修回答「研究特製蛋白飲」，抓起了一隻蟲。

蟲腳在眼前不停蠕動。

「這個好惡……」

馬修用手帕捂住了嘴，七魔牙的七分之二冰冷地吐槽。

「只會出一張嘴嘛。」

「好遜……」

馬修因兩人無情的話語而受傷，留下一句「你們講話好過分」後，又迅速地出發尋找下一種蛋白質──

現場剩下大量的蟲，兩人精疲力竭，垂頭喪氣。

以為有野味才賣力修行，卻只有蟲子。即使為忽略飢餓而躺下，在這種岩石區也睡不著。

拉芙嚶嚶哭泣。

「女孩子沒辦法在荒野生活！」

「……真沒辦法，走吧。」

●　去街上吧　》》前往Ｃ─７

●　回宿舍吧　》》前往Ｃ─14

▽Ｃ－９

「喂，你在幹嘛？」

瓦斯搭話後，原本在路邊裹著長袍、用包袱當枕頭睡覺的拉芙嚇了一跳，抬起頭來。接著她見到瓦斯的臉後，便急忙重新坐在地上，撲簌簌地掉著眼淚，挨了過來。

「我……我肚子餓惹……！」

「水果咧？」

「當然早就吃光了嘛！」

「錢呢？」

「有的話就不會這麼凄慘了！！」

拉芙用長袍擦拭鼻涕，不斷嚶嚶哭泣。她似乎只是沒錢，但很有精神。

好了，思考接下來要怎麼做吧。

●　先填飽肚子再說　》》前往Ｃ─４

●　總之，先去當鋪籌錢吧　》》前往Ｃ─18

▽Ｃ－10

「那就請你在這裡洗碗吧。」

店長指著水槽後，傳來「鏗鋃」一聲。仔細一看，拉芙拿著打碎的盤子，目不轉睛地望著店長。

「對、對不擠……」

「……沒關係沒關係，那你去打掃吧。」

拉芙走出店外，又傳來「咚鏗砰」的聲響。仔細一看，她絆倒並毀了看板。

「對、對、對不擠……」

店長扶起跌倒在地邊道歉邊哭得抽抽噎噎的拉芙，低喃道：

「讓你們工作的話，好像反而會更花錢，真是沒辦法。」

瓦斯靈敏地察覺到店長親切態度中透露的某種情緒，詢問道：

「那你為什麼不把我們交給警察？」

結果，店長邊扶拉芙站起，邊這麼說：

「因為我也不想和有什麼隱情的伊斯頓學生起爭執呢……你們是上流階級的小孩，就算報警也會馬上被釋放吧，反而是我們會受到刁難之類的。」

「你說……什麼……？」

「我認識你和你的家人……」

「閉嘴。」

瓦斯·馬德爾說完垂下頭去，又擠出聲音似地重複一遍。

「……給我閉嘴。」

店長邊幫拉芙拍了拍弄髒的長袍，邊對瓦斯說：

「既然你要我閉嘴，那我就閉嘴了……飯錢就免了，等你們玩完『工作遊戲』後，可不可以離開呢？」

●　你說什麼……第五魔牙FIFTH不堪一用，我就做兩人份的工　》》前往Ｃ─15

●　這裡也沒有自己的容身之處，回去宿舍吧　》》前往Ｃ─14

▽Ｃ－11

瓦斯抱著咕嚕作響的肚子，獨行於荒野之中。

在那之後過了幾天呢？

自己偶爾會在岩石下方找到類似蜥蜴的小型生物，並抓來吃，目前還沒遇到有毒的危險蜥蜴，是因為都烤到焦黑才吃嗎？

瓦斯沿著無徑荒野，宛如爬行似地前進，最終停下了腳步。他被三面陡峭的岩壁環繞，只能原路折返了。

「……這是什麼啊？」

他仰望懸崖。

幾乎是垂直的，似乎能聳入天際。

然而，回頭也教人不爽。反正我也無路可走，那麼自己開創一條路就好。瓦斯選擇爬上直聳的懸崖峭壁。

「唔……」

他手指用力，攀住些微凹凸處，往上爬去。

他過起這樣的生活後，腦中僅剩下要活過今天一事，無暇思考其餘問題。

今天的食物，晚上睡哪裡，明天的飲水。

不對，他現在甚至無法思考晚上的事。

光是找出下一處要伸手的突起、下一步落腳的樹根，就已經耗盡全力。

此時，他抓住的岩石鬆脫，讓他往後倒去。

「唔……」

瓦斯伸出疼痛的手，再次攀爬。他接二連三地滑落、撞上地面，卻仍起身攀爬，全心全意地想往上、往上、往上爬。

此處既無他人目光，也沒有面子問題。下一處、下一處、下一處，僅為當下而活極為簡單。然而，在這片荒野之中也並無喜悅。僅在抵抗死亡的生活之中沒有活著的喜悅。明明連單純達成社會與雙親期待的人生中都尚有一絲喜悅。

「…………」

沒錯，靠努力獲得力量與知識，追逐父母與兄長的背影向上邁進這件事本身令人快樂。自己現在找到能伸手抓住的凸起處，以及找到能吃的蜥蜴時，為何無法獲得這種快樂呢──

伸長了手勉強緊貼於岩壁上攀爬的瓦斯終於發現。

「……因為我不想吃蜥蜴呢。」

沒錯，他並不想吃蜥蜴，只是為了活下去不得不吃而已。

也就是說。

學習會令他感到快樂，代表──

「這樣啊，原來我也這麼希望啊。」

父母的期許與世人眼光的確存在，自己也曾因此被迫上進。不過，在那之前，自己不也曾對獲得力量這件事本身感到快樂嗎？

他憑著顫抖的手指尋找著手處，跨出腳，千辛萬苦地爬上斷崖後，見到一片鬱郁蒼蒼的草原。

帶有水氣的風溫柔地吹撫著他乾燥的臉頰，久違的鮮艷色彩令人眩目，瓦斯闔上雙眸。

然後，他睜開眼睛時，找到了。

草原之外有一座小小的城鎮。

●　我有見過這座城鎮　》》前往Ｃ─12

●　我不知道這座城鎮　》》前往Ｃ─20

▽Ｃ－12

沒錯，眼前能見到的是伊斯頓魔法學校的塔。

瓦斯連日來飢腸轆轆，四處旁徨，最終卻又回到了學校所在的城鎮。

●　蠢斃了，回去宿舍吧　》》前往Ｃ─14

●　不，想想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麼離開宿舍。再次出發吧　》》前往Ｃ─１

▽Ｃ－13

瓦斯望著背著沉重行囊打算回家的拉芙嬌小的背影，心想。

這傢伙和我一樣都沒有退路了……

他喊住了第五魔牙。

「喂。」

「……什麼？」

瓦斯朝轉過頭來的拉芙遞出了礦泉水。

「拿去吧，這是餞別禮。」

「咦……」

拉芙雙眼濕潤，跑了過來。

「哇啊啊啊啊啊啊，謝謝泥！！」

她搶奪似地抓住礦泉水後，又順勢不知跑向何方。這種動作令人聯想到不熟悉人類的野貓，她應該會像野獸一樣，在某個能放心的地點再自己慢慢喝水吧。

瓦斯感受到刺痛般的乾渴，卻仍稍微鬆了一口氣。

這就是同病相憐嗎？我竟然會做出像毫無價值的垃圾互舔傷口一樣的事情。

不過──

不過，自己或許一直都希望有人像這樣對自己伸出援手。

被父親、母親、哥哥──

「給你。」

背後忽然傳來一道人聲，令瓦斯猛然回過神來。

他轉過頭後，見到拉芙·裘特遞出了一個裝滿水的杯子。

「一人一半。」

她一手拿著杯子，一手拿著水量變少的寶特瓶。

「你是從哪……」

瓦斯顫抖著握緊的拳頭。

「你是從哪……弄出那東西的！」

「女孩子都行李多多。」

拉芙轉向後方，讓瓦斯看她背著的包袱。瓦斯原本就猜想她帶那麼多東西是什麼了……

「既然你有帶杯子的話，一開始就拿出來啊！！」

「吼女生最差勁了！！」

也罷，算了。這已經無所謂了，不是問題所在。

瓦斯撇開頭，不去看水。

「那已經給你了，我才不會收下。」

「是喔，那我就收下了。」

拉芙隨意地說，仰頭向上，開始狂飲雙手上的水。

「喂喂喂，真浪費，你細細品嘗再喝啊，你這樣不就像奪冠的杜艾羅隊伍一樣嗎？」

「咕嚕咕嚕咕嚕，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咕嚕咕嚕咕嚕，噗哈──！！」

拉芙喝完最後一滴後，手中拿著見底的寶特瓶與杯子，用拳頭抹了抹嘴。她的臉似乎也比之前更加水潤，顯得彈嫩有光澤。

「……你這傢伙，竟然露出那種滿足的臉，那水算你欠我的喔。」

「愛賣人情的男人不受歡迎。」

「吵死了，總有一天要還我啊！」

瓦斯追上轉身搖晃著包袱離去的拉芙並咒罵後，拉芙回頭瞥了他一眼，露出輕蔑的眼神。

「堅持絕對ＡＡ制的男人好煩。」

「好極了！你別以為女生被請是天經地義的！！你有聽到嗎！喂！」

於是，兩人成為了旅伴。在這趟旅程中，是否能找到求職之路與好男人呢……

好了，事不宜遲，出現了一條岔路。他們的旅途會往哪裡去呢？

●　在肚子餓之前，前往感覺有城鎮的方向　》》前往Ｃ─７

●　為了修行，前往荒野更深之處　》》前往Ｃ─８

▽Ｃ－14

瓦斯精疲力竭，步履蹣跚地回到了雷安舍。

這間熟悉的寢室中，有肚子有點餓時能吃的輕食與飲料，有能打發時間的書，更重要的是有柔軟的床鋪。

「…………」

他環視這間小卻舒適的繭一般的寢室，長嘆一聲。

真是窩囊。

甚至無法完成這趟尋找自我之旅。

他能走在父母與社會所要求的模範道路上，但等到要自由選擇自己的道路時，卻忽然不知應該去哪裡做什麼才好。瓦斯認知到自己比自己所想的更加膚淺，無可救藥。

原本以為自己過去是嘔心瀝血，才掌握了目前的地位，但……

瓦斯坐到床上後，摘下臟掉的墨鏡，垂下了頭。

「我什麼都看不見呢……」

然而，光是認知到這一點，也算是這趟短暫旅程的成果吧？認知自己的弱點，才能成為邁向明天的原動力。瓦斯·馬德爾足以躋身雷安舍七魔牙之列，並非會因為這點挫折，便放棄所有的軟弱人類。

未來也必須與雷安舍的夥伴們切磋琢磨，為了獲得更堅強的實力而勤奮向學。

然而，瓦斯的心徹底受傷了。

似乎還要花上一段時間才能振作起來。

為了恢複自信，或許應該再次離開寢室，離開這顆舒適的繭，啟程前往外界。畢竟，這次也許會展開一段嚴苛卻又充實的旅途，找到全新的自己──

【ＧＡＭＥ ＯＶＥＲ】

▽Ｃ－15

「托魯涅格斯。」

拉芙·裘特慎重地揮舞魔杖後，水開始在堆滿臟碗盤的清洗桶內緩緩旋轉。

「你們看你們看，這是托魯涅格斯水流洗碗機！打工超輕鬆的嘛──！」

餐廳員工們發出「喔──」的讚歎之聲。

「這樣手就不會變粗，也能洗碗了！」

拉芙雖然看起來這樣，仍是雷安舍引以為傲的七魔牙成員之一。她試圖用魔法簡化工作，徹底融入了餐廳之中。

「也在這裡學會做菜，成為抓住男人的胃的魔法使也不錯呢。」

如此這般，意外地具備適應性。

反觀瓦斯·馬德爾卻完全無法融入。儘管他手腳俐落且無懈可擊地工作著，但由於他不苟言笑，且不摘掉墨鏡，不太適合擔任餐廳員工。不如縱使偶爾會搞砸工作，但會露出燦爛甜笑，請大家原諒的拉芙一樣順利。

「歡迎光臨。」

拉芙朝氣蓬勃地上前歡迎客人，仔細地盯著對方的臉後，嘆了一口氣。

「唉──今天也沒有好男人上門……」

「啥……!? 」

只是來吃頓午飯，卻遭店員批評的客人臉色大變後，工讀領班手裡拿著托盤與餐巾，急忙跑了過來。

「喂，拉芙小妹！不可以當著客人的面說這種話！」

「咦──你討厭我？」

拉芙水汪汪地抬眸凝望領班後，對方便滿臉通紅，別開視線。

「不、不會……我不討厭……拉芙小妹你喔……」

「太好了──！唉，客人你呢？討厭我嗎？」

她這次換凝視著客人。

「唉？不會啊……硬要說的話，你算是我的菜……唉嘿嘿。」

你也一樣喔。

瓦斯忽略徹底融入店內的拉芙，默默地端著已經吃完的碗盤。他一次能端的碗盤量每天都在變多，他雖然無法融入環境，卻樸實地逐步成長。

不過，這樣好嗎？

瓦斯·馬德爾是為了精通完美疊放尺寸與形狀不一的碗盤一次搬運的方法，才啟程旅行的嗎？拉芙·裘特是為了研究用少許洗碗精清洗大量碗盤的水流，才離開宿舍的嗎──

這樣下去的話，兩人極可能成為這間餐廳的正式員工。

●　這或許也是一種人生　》》前往Ｃ─21

●　不對，不能在此結束這趟旅程　》》前往Ｃ─19

▽Ｃ－16

「我想喝水！」

瓦斯決定親切地告訴耍任性的拉芙。

「所以說，你別再講廢話了，那邊有井，自己去汲水啦。」

瓦斯指著自己剛走過來的方向後，拉芙便納悶地歪著腦袋，問：

「井？」

「對。」

「在哪邊？」

「那邊。」

他指向一方，但僅有一望無際的荒野。自己離開那口井又走了多久呢？應該不到一小時。

拉芙鼓起臉頰。

「我不想迷路，帶我去。」

真麻煩，但也沒辦法。

她雖然是一個自我意識過剩又情緒不穩的女人，但也是過去同甘共苦的七魔牙夥伴，不忍心在這種地方對她見死不救。因此瓦斯決定帶她走去那口井。

「跟我走。」

兩人走了近一小時後，見到一口井。拉芙跑過去，途中絆到多次，連滾帶爬地抵達那口井後，轉頭瞪向瓦斯。

「喂，你過來的話感覺會摻進泥巴，所以可以別過來嗎？」

「你這女人……讓我帶路，那是什麼態度！可惡，不會摻到啦！我加泥巴進去喔！」

拉芙將木桶放進石造井中，回應道：

「那你就試看看啊，本來就是你不分水給我的嘛。」

「你說什麼……！沒水給你這種傢伙喝啦，你這垃圾！等著瞧……！！」

兩人互罵對嗆。

瓦斯·馬德爾握著魔杖，詠唱了咒語。

「……馬德羅斯！」

泥巴轉眼間從乾涸龜裂的地面中涌了出來，高高隆起，又灌進了水井之中──

井隨即被泥巴淹沒消失，拉芙站在井邊大叫。

「竟然真的加進泥巴，你腦子有問題嗎!? 」

「吵死了！因為你要我試看看啊……！」

此時，傳來一道老翁粗啞的聲音。

「你們在做什麼？」

老翁不知從何處走來，拿著水桶，見到被泥巴掩埋的水井後，臉上失去血色，頹軟地跪倒在地。

「怎、怎麼會，我們的最後一口井……」

──咦？

老翁放開水桶，絕望地癱倒在地。瓦斯與拉芙見狀，竊竊私語地爭執著。

（要怎麼辦啦？）

（好像大事不妙了！你要負責讓它恢複原狀！）

（你也要幫忙，你這垃圾。）

（女孩子才不做那種骯髒的工作！）

其間，老翁虛弱地啜泣，顫抖著瘦弱的身軀。

「水……井……村子和我生病孫子會變成怎樣……」

──超尷尬……

瓦斯與拉芙互望一眼。

「……真沒辦法。」

「……清吧。」

於是，兩人開始清洗水井。

「馬德羅斯！」

「托魯涅格斯！」

瓦斯移動泥巴，拉芙則變出龍捲風，吸起井內的臟污。雷安舍在代表魔法界的伊斯頓魔法學校中，高揭『才能與自尊心』，對位居雷安舍頂端的兩名七魔牙而言，清洗水井簡直易如反掌。

水井轉眼間恢複原樣，蕩漾著粼粼清澈水光，甚至比原本還要乾淨。

「井復活了……！！謝天謝地，謝天謝地。同學們，謝謝你們……！！」

老翁喜極而泣，合十拜謝。

「這點小事輕而易舉！」

見拉芙厚臉皮地笑著回應，瓦斯咂了下舌說道。

「……我累了，回去宿舍吧。」

「別命令我，你自己回去。」

「……隨你便。」

瓦斯獨自邁開腳步。

我是為了什麼離開宿舍的？對了，原本是想尋找嶄新的道路與嶄新的人生才對。為什麼會變成和拉芙這種傢伙一起打掃水井……

此時，他感受到有人的氣息，轉過頭，見到拉芙尾隨在後。

「別跟過來！」

「我只是在走我的路！你只是走在前面而已，少在那邊高高在上！」

「……隨你高興。」

瓦斯·馬德爾與拉芙·裘特的尋找自我之旅結束於距離學校幾公里遠外，還能見到學校塔的範圍之內。兩人借著清洗水井是否成長了一些呢？不好說。打掃自己弄髒的水井應該難以運用於求職或找老公時推銷自己。

倘若希望能更進一步審視自己、改頭換面的話，試著再次從頭開始，選擇嶄新的道路如何？當然等沖洗完因打掃水井而弄髒的身體後再開始也無妨。來，向前走吧。

【ＧＡＭＥ ＯＶＥＲ】

▽Ｃ－17

瓦斯望著背著沉重行囊打算回家的拉芙嬌小的背影，心想。

這傢伙和我一樣都沒有退路了……

他將最後的硬幣投入自動販賣機，按下按鈕。機台內傳來鏗鋃一聲，飲料掉到取出口。

瓦斯彎腰拿出飲料，喊住了第五魔牙FIFTH。

「喂。」

「……什麼？」

瓦斯朝轉過頭來的拉芙遞出了飲料罐。

「這是餞別禮，拿去吧。」

「咦……」

拉芙雙眼濕潤，彷佛見到心愛玩具的狗狗般沖了過來。

「謝謝泥！！」

而當她試圖打開接過的飲料罐時，卻停下了動作。

「這是可可喔！！而且還是熱的！！」

「你有意見嗎？只剩下這個了，你就滿心感激地收下吧！」

「還有你手上的水啊！」

「這是我的。」

瓦斯語畢，扭開礦泉水的瓶蓋，發出清脆聲響，咕嚕咕嚕地一口氣喝完整罐水。

「……真的假的。」

拉芙的目光從瓦斯手上的空瓶，轉向最後的水分──熱可可罐上。顧不了那麼多了，就算是熱可可，也只剩下這個能喝了，不過──

拉芙目不轉睛地望著可可，低喃道：

「一想到這是你曾拿過的熱可可……」

「……怎、怎樣啦？」

瓦斯不禁有些心慌，拉芙則冷若冰霜地盯著她，說道。

「就覺得有種泥巴味。」

「……啊？」

帶著沙塵的冷風吹過兩人之間。

那場戰爭就是這麼開始的。

地上的一切都被暴風所掃蕩，被泥巴所淹沒，草木與水井都乾枯，兩人所在的荒野化為未來十年都無法住人的死亡大地。

據說瓦斯·馬德爾曾道「都因為我那時候起了善念……」，極為懊悔。

【ＧＡＭＥ ＯＶＥＲ】

▽Ｃ－18

「就算沒錢，但應該有值錢的東西吧。」

瓦斯望向拉芙背的包袱。

「干、幹嘛？」

拉芙將包袱緊緊抱在肚子前，守護它不受討厭的目光所擾。不過，瓦斯的眼神並未離開過那包袱。

「那還用說，當然是要賣掉它。拿去當鋪換錢吧。」

「啥!? 」

拉芙壓在包袱上似地守護行李，嚷嚷道：

「居然要搶走女孩子的東西賣掉，你這個道德騷擾男！先賣掉你的眼鏡就好啦！」

「這種東西能賣嗎！」

「我的包袱里也沒放什麼了不起的東西，真的，真的真的。」

拉芙吹起口哨，企圖敷衍過去，但瓦斯不以為意，將手伸向包袱。

「那讓我看看。」

「不要！」

拉芙不放開行李，宛如動物園中的熊貓緊抓著玩具輪胎不放一般。

「給我，我只是看看而已，好吧？」

「爸爸說不可以信任戴墨鏡的男人！」

拉芙緊抱著包袱，滾地逃亡，瓦斯則追了過去。

如果她沒帶什麼的話，這麼認真逃走就很可疑。她一定有帶什麼貴金屬。

「等等！」

「爸爸說被追了就要逃！」

滾滾滾。

「別說什麼爸爸、爸爸了，用你自己的腦子想想！賣掉值錢的東西當然比較好！」

「包包的內容物是女孩子的靈魂！！」

滾滾滾。

「那不是包包，是包袱吧！給我認命！」

瓦斯終於追上滾滾逃亡的拉芙，搶過她抱著的包袱。

「住手──！！你乾脆殺了我吧────！！」

小小的路上回蕩著煞有介事的凄厲尖叫。

不過，有別於她那叫聲與包袱的外觀，行李重量輕得出乎意料。瓦斯背對著慘叫的拉芙，攤開了包袱。

「這是什麼……？」

難怪很輕。

因為裡面全都是零食。

「這是……『鄉村·亞茲媽媽的開心果＆莓果口味』？……『其中一個加了毒蛇！三重危機糖』，誰敢吃啊。剩下還有『二次酥炸的爽脆火蜥蜴仙貝』、『濃醇香咖喱的奢華厚切洋芋片』和『邱比特軟糖限時魔力２倍』……怎麼都是吃的，而且全是期間限定的產品。」

當瓦斯將零食攤在包袱巾上，一臉傻眼時，拉芙怒火中燒，氣呼呼地回答。

「……餓著肚子打不了仗嘛。」

「算了，總之就吃這個忍過去吧。」

「啥!? 為什麼非得要給你吃！這是更加緊急時才能吃的緊急糧食！！」

拉芙猶若護蛋的母鳥般壓在零食小山上，甚至發出威嚇低吼，試圖捍衛寶物免遭瓦斯的魔掌摧殘。

「現在已經夠緊急了吧……」

「這樣對女孩子來說完全不算緊急時刻！女孩子另有緊急到殘酷無情的時刻，必須迅速攝取脂肪和熱量！現在吃掉的話，以後鐵定會後悔的！！」

雖然不清楚是否有這種緊急時刻，不過，即使吃下這種東西也僅能暫時充饑吧。稍微再走一下又會開始餓。看來只能去賺錢了。

●　我有個好主意　》》前往Ｃ─４

▽Ｃ－19

瓦斯與拉芙準時下班，被店長找去，並排坐在辦公室中松垮垮的沙發上。一人坐得大剌剌，另一人則身形嬌小地端坐在上。

「明明很累了，是要幹嘛啦……」

「也許要談調高時薪的事！對了，他是喜歡我……」

「怎麼可能。」

瓦斯正擦拭眼鏡時，店長姍姍來遲。

「讓你們久等了。」

他簡單致歉後，望著並排的兩人。

「我從第一天見面就發現你們的才華了。你們都已經是我們餐廳戰力的一員了。」

「謝謝您──！！」

拉芙端正坐姿，露出討好的笑容。

「所以，我要正式……」

此時，店長將兩份契約放在兩人面前。

「咦？難不成是要我們升正職……!? 」

拉芙因期待而雙頰緋紅，瓦斯則打斷了她。

「有關這件事，店長，不好意思，我們決定要離開這間店。」

「啥──!? 我可沒有聽說！」

瓦斯瞪視大叫的拉芙，問她：

「我們是為了什麼才離開學校的？是為了打工嗎？」

「唉？那個──這個──支吾──」

瓦斯讓拉芙閉嘴後，重新轉向店長。

「我果然還是要進魔法局。」

之前瓦斯認為因為父母與兄長都任職於魔法局，所以自己也會進魔法局工作。他原本覺得自己只擁有符合雙親期盼、成為具有價值的菁英的生存之道，並不知道其他選擇。

然而，瓦斯透過在餐廳工作，瞭解到這世上有形形色色的人，有多少想法，就有多少人生之道。

一家人享受微不足道的久違外食時光，獨居長者聚集於店內，覺得比自己在家用餐來得好，年輕人只靠飲料吧通宵撐到早上，學生只靠飲料吧準備考試，漫畫家只靠飲料吧畫分鏡稿，只靠飲料吧──

「這些人都只有一條記號，甚至沒辦法用什麼魔法，但大家依然認真活著。」

「那不是廢話嗎。」

瓦斯對拉芙的回應置若罔聞，繼續說：

「對我們來說，應該也有只有我們才能辦到的事吧，對吧？」

唯有天生具備高度魔力，且接受高等教育的人，才能踏上的險峻卻具有價值的道路──

「我要去找我應該做的事，因此，我今天要辭掉工作。」

瓦斯這麼說，並閉上嘴後，店長便拿起正職員工的契約，然後撕毀了它。

「你在我們店裡不是玩『工作遊戲』，而是真的在『工作』。」

店長和藹地望著不發一語的瓦斯，繼續道：

「你都沒有笑容，我也希望你能脫掉墨鏡待客……不過，至今為止都謝謝你了，今後也請務必用你們的方式努力下去。」

瓦斯聞言，站了起來，隔著墨鏡俯視店長。

「我下次來的時候……會用客人的身分。」

他拋下這麼一句話後，對拉芙說「走吧」，並離開辦公室。

「咦？咦？要去哪裡？？去哪裡!? 」

拉芙慌張地追上他，瓦斯則咧嘴一笑，回答道：

「這還用問嗎？」

●　沒錯，要回去伊斯頓魔法學校　》》前往Ｃ─22

▽Ｃ－20

瓦斯朝著城鎮走去，擠出最後一絲力氣邁步前行。

他千辛萬苦地抵達了小鎮，雖然不如學校附近的馬卻特街那麼繁華，但基本店家似乎一應俱全，也有餐飲店。

他謹慎地睜大眼睛，走在街上。

然後，他找到了──

●　一間正在招募住宿員工的餐廳。而且還附三餐　》》前往Ｃ─３

●　正裹著長袍睡在路邊的拉芙·裘特　》》前往Ｃ─９

▽Ｃ－21

於是，兩人選擇成為這間照顧自己的餐廳的正職員工，畢竟，瓦斯·馬德爾是基於「要怎麼找工作呢……」的想法，才外出旅行的，因此這結局也不賴。拉芙·裘特也滿心期待著「總有一天可能會有好男人上門光顧！」這種邂逅的機會，且員工餐的漢堡排咖喱焗飯也讓她心花怒放。

這樣很好。這樣就好了。

看，又有餓肚子的客人上門了，就用笑容與美味的餐點招待對方吧。現在雖然還很難，但瓦斯有朝一日或許也能面帶笑容地歡迎顧客。

「歡迎光臨！請隨意找空位坐！」

如果能聽見你說一句「謝謝款待」──

今天也為了讓鄉親露出笑容，榮登地區最佳餐廳而全力以赴吧！

【ＴＨＥ ＥＮＤ】

▽Ｃ－22

兩人回到了雷安舍。

明明沒有離開多久，但感覺十分懷念。瓦斯仰望著彷佛在威嚇來訪者一般的巨大宿舍門，低喃道：

「這原來那麼小啊……」

「不，這個感慨就太超過了。」

拉芙吐槽完，快步走進宿舍。

「唉──好累──還是自己的房間最棒！我要敷臉躺在軟綿綿的床上，邊吃零食邊看漫畫──！」

瓦斯望著拉芙蹦蹦跳跳的背影，詢問道：

「你之後打算在這裡做什麼？」

拉芙轉過頭後，難得一臉正經地回答：

「我身邊都沒好男人，是因為現在所處的環境很遜。因為這裡很遜，所以只有你這種貨色。與其回家，我選擇在這裡雕琢自己，成為更好的女人。」

「抱歉這麼遜喔……」

然而，拉芙並未聽見瓦斯的怨言，她已經轉身揚長而去。這種能迅速轉換心情的個性或許也是她的優勢。但好女人應該不會在床上邊吃零食邊看漫畫啦。

「我也走吧。」

瓦斯·馬德爾也越過宿舍大門。

必須學習才行。

為了不受到他人的價值觀所迷惑，為了獲得堅定不移的自我。並且為了步上凡夫俗子無從涉足的無徑之路。

那囂張的克勞恩家小鬼曾說過。

──我的信念才沒那麼半吊子，不會被環境所左右。

雖然不知道他的信念是什麼，但那對他而言，是具備重大價值的事物吧。當我有朝一日獲得不受旁人所左右的堅定信念，或與應當成就的目標時，再去見他吧。沒錯，當然是為了揍扁他。然後──再去那間餐廳，吃店長做的餐點吧。

這就是我此時此刻的目標。

【ＴＨＥ ＥＮ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