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話 最初的惡

Neo迴避著Nano發起的攻擊，在黑色球體與黑色柱子包圍的空間中穿梭飛行。

儘管行動受到限制，但Neo憑藉思考加速，能夠以難以置信的動作來回移動。

原本即使是這樣的空間，也不該對Neo構成威脅……本該是這樣的。

「住——手——！！住————手————！！」

Neo一邊發出小學生級別的抱怨，一邊在空中飛竄。

這些黑色液體似乎能被Nano操控，它們會移動以阻礙Neo的去路，甚至爆散開來，就像霰彈一樣潑灑黑色液體。

Neo目前還能避開，但這樣下去遲早會被擊中。

「才不要停呢＾＾」

「啊哈哈哈哈哈；；」

「要哭了哦」

這真的是關乎世界命運的戰鬥嗎？實在令人懷疑。

「喂這太狡猾了吧！把攻略方法明示出來啊！！就算是手游抽卡概率，表面上也會好好寫明概率的吧————！！」

「那個大概也就只是寫寫而已吧」

「敢情你是個陰謀論者啊」

「被騙太多，我已經不玩手遊了。果然還是得毀滅世界才行」

「毀滅世界的理由好噁心」

Nano展開魔法陣，暗屬性魔法子彈如同防空炮火般襲向Neo。

Neo用炎屬性魔法迎擊對抗。

Neo自從與琳娜締結絆之契約後，雖然僅限於「炎屬性」，但獲得了施展魔法的適性。

原本，若非魔法職業，即便發動魔法也無法施展，或者MP消耗量會大幅增加。因此，有近戰職業不太能使用魔法的設定。

自與琳娜締結絆之契約後，Neo便能以與魔法職業同等的性能發動炎屬性魔法。

根據可查到的背景描述，這是通過獲得與琳娜的羈絆連接，從而從琳娜那裡獲得火焰力量的供給……

Neo曾想過，這樣的話是不是和阿爾佩姬歐、露希絲也該有點什麼才對，但目前為止，只有與琳娜的絆之契約能帶來這樣的恩惠。

「憑你那點寒酸的MP發動魔法，只會喘不過氣來吧」

「遺憾！如果是炎屬性魔法，我幾乎可以無限發動哦！！」

「哈啊？」

而最重要的是，就連Neo自己也覺得「開掛」的一點是：「炎屬性魔法不消耗MP」。

看來琳娜自身擁有炎屬性相關攻擊不消耗MP的特性。Neo是藉助了這樣的琳娜的力量來發動炎屬性魔法，所以Neo也不會消耗MP。因為琳娜代為消耗了MP。而當事人琳娜其實也不消耗MP。

永動機就此誕生。

「你那邊才更狡猾不是嗎」

「這是設定所以不算狡猾哦w」

「煩人」

因為是設定所以不算開掛。

雖說絆靈裝(Vinklum)感覺也屬於開掛範疇，但那是另一回事。

「所以說啊——，所謂的『極大魔法』也能無MP消耗發動哦，你看」

「呃——————好煩好噁心」

「煩人加噁心」

「像是什麼又噁心又煩人的生物」

「幾乎就是chiikawa了」

魔法有威力等級之分。

越是威力強的魔法，詠唱時間就越長，MP消耗也越大，但其威力和範圍是公認的。

尤其被稱為『極大魔法』的魔法，威力非常強大。

由於需要長詠唱和巨額MP，就連那個希薇也很少施放，這就是所謂的『極大魔法』。

Neo的頭頂上空，出現了巨大到彷彿要遮蔽天空的魔法陣。

Nano思考著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詠唱」的，但考慮到是Neo，很可能是在小聲詠唱。

「破壞領域魔法最管用！極大魔法『炎神之淚(Ignis Tears)』！！」

從Neo展開的巨大魔法陣中，出現了巨大的火團。它如同傾瀉而下的淚水般灑向大地，在驅散黑色液體的同時，試圖將Nano吞噬。

「那麼，這邊也來。極大魔法『｜通往地獄之門(Abyss Fallen)』！」

Nano的腳下蔓延開巨大的黑色魔法陣。

魔法陣中浮現出石造的門扉，它如同對開門般敞開，展露出不該窺探的內部。帶來毀滅的無數黑手從門中伸出，撲向火焰之淚，隨即迸發出巨大的光芒，碰撞的能量在聲響和衝擊波中湮滅。

強烈的衝擊向四周擴散，連同Nano創造的黑色液體一併吹飛。

「你都沒詠唱，為什麼能放極大魔法？」

衝擊平息，Neo俯瞰著空無一物的荒野，向Nano問道。

「因為我是Raid Boss嘛。極大魔法算是帶冷卻時間的技能那樣處理」

「原來如此，不能連發是吧」

「啊，能別這麼輕描淡寫地套取情報嗎？」

「咱是莽夫嘛，不這樣取得優勢會輸的啦」

在眾多玩家看來，Neo可以算是所謂的「莽夫玩家」。

不怎麼使用主動技能。也不施加狀態異常或增益。不像KEY那樣針對對手採取措施，也不像希薇那樣手段繁多。

是純粹憑藉自身技巧戰鬥的玩家。儘管如此，她也是個能粉碎一切障礙、勇往直前的玩家。

「靠莽夫打法突破一切，在其他玩家看來會覺得蠻不講理哦」

「拐彎抹角的打法多麻煩啊。從正面直接碾過去比較輕鬆吧」

「哈啊，這話說得我都開始可憐那些挑戰我的玩家了」

現在的Neo強大得不講道理。

庫內斯也算是努力過的。他在暗中布置，利用弗萊斯滕迪亞將Neo逼入絕境。

結果Neo不知怎麼覺醒了，獲得了與琳娜的絆靈裝(Vinklum)，還給常暗(Darkness)這種存在植入了名為「恐懼」的感情。

而且那強大幾乎不依賴「技能」的恩惠，基本都是靠自身的能力。要說Neo現在使用的技能，大概也就是身上穿的『蒼星裝衣·流明隕星(Luminas Mítheas)』這個裝備系列的技能「蒼藍流星」了吧。

「KEY先生可是頻繁使用短距離傳送(Short Teleport)的哦」

「跑著打不是更快嗎？」

「有個叫Memento的人，曾經封印過我的技能呢」

「就算封了技能不是還有拳頭嘛」

「你是個叛逆成性的宅女吧。談話總是一開始就從否定切入」

「不，沒那回事啦」

「證明完畢」

休息時間適可而止，Neo和Nano再次進入戰鬥態勢。雖然聊得挺融洽，但現在兩人正處於「吵架」的高潮。

「那麼，Raid Boss Nano，削了HP就會死嗎？」

「會死哦。甚至說，我無法使用藥水或回復魔法之類的恢複手段。如果變成持久戰，最先倒下的大概就是我吧」

「那要是連戰，豈不是漁翁得利？」

「好像一定時間內不戰鬥就會完全恢複」

「嗯——，很有開放世界Raid Boss的感覺呢」

說到底，將玩家認定為Raid Boss這種遊戲系統，Neo也覺得難以理解，抱起了胳膊。

「我好像從挺早以前，就被那個叫根源之惡德的意志(安里·曼尤)的傢伙附身了。硬要說的話，大概是從最初解放等級上限的時候開始吧。不，可能更早」

「就是那傢伙給Nano洗腦了嗎！！」

「要是真的洗腦了，那這個基本免費遊玩的網遊的倫理觀可就要受質疑了哦」

「天海詩白那傢伙胡說過這遊戲有『操縱感情的功能』呢」

「那個臭女人」

Nano的惡言倒也合乎情理。

但天海詩白恐怕是不會反省的吧。她心裡可能根本沒有反省這種感情。

「不過話說回來，我倒是挺感謝它讓我內心的慾望顯現了出來」

「慾望是指那個嗎？想監禁我的那個？？」

「沒錯。把你監禁起來，一日三餐一起吃，一起洗澡，一起打遊戲，一起睡覺」

「那和現在也沒太大區別吧？」

「當然不會只是那樣就結束。我可是要把至今積壓的慾望全都傾瀉出去的」

看到Nano面無表情地低語著，Neo微微顫抖了一下。Neo理解了Nano想對自己做什麼，眼神遊移，滿臉通紅。

「我終於理解了。「愛情」這種東西。如果對你懷有的這份感情是「愛」的話，果然還是想把你關起來，變成只屬於我的東西。所以Neo，輸給我吧」

「我才不會輸，而且首先請從健全的交往開始好嗎！？」

「事到如今還說這個」

在外人看來，Neo和Nano的交往方式實在算不上健全。

「我愛你，Neo。所以請去死吧」

「不要。我也喜歡Nano。所以你去死吧」

戰鬥再次開始。

「啊哇哇，這、這該怎麼辦啊…」

德斯特城郊外正發生著次元截然不同的戰鬥。被這景象赤裸裸展示在眼前的艾拉拉，向身旁站著的埃文和琳娜詢問道。

「魔王，是嗎。據文獻記載，那是導致創世時代滅亡的存在」

「魔王…………難道說，Nano她……」

埃文和琳娜一邊仰望著蒼藍與赤紅的碰撞，一邊將自己所知的事說了出來。

「你們這些第三世代結合生命體(Nexus Seed)以光子為食糧，是依賴光子存在的「生命體」。但光子對人的感情很敏感。因此，無論正面還是負面的感情，都會受其影響。負面感情強烈時，光子會被染黑。從那染黑的光子中誕生的『怪物』，便是被稱為【魔王】的存在」

「你知道得真清楚呢，埃文叔叔」

「豪德斯特這個國家，是利用創世時代的技術崛起的。在這個過程中，也大致查明了那個時代是如何滅亡的。「最初的第三世代結合生命體(Nexus Seed)」在與常暗(Darkness)的戰鬥中耗盡了力量，又承受了創世時代人類因失敗而產生的負面感情，化為了【魔王】，於是創世時代滅亡了。之後的記錄就沒有了」

聽完埃文的解說，艾拉拉頭上浮現出問號。這世上有些事情，是需要靠意會去理解的。

「那、那麼Nano小姐是變成了那個【魔王】嗎？」

「說那是【魔王】，但也不好確定是否是同一存在。記錄中的【魔王】也只有一個例子」

「但剛才的公告說的是【最惡的魔王·根源之惡德的意志(安里·曼尤)】」

「根源之惡德的意志(安里·曼尤)……？」

這次不是埃文，而是琳娜做出了反應。

「那大概會牽扯到神話故事了吧」

「神話，嗎？」

「是關於創造這個世界的神明的故事哦。是以前，月夜阿姨告訴我的」

聽到月夜阿姨，艾拉拉沒什麼頭緒。琳娜顧不上艾拉拉，開始講述起來。

「很久以前，這個世界是「純白」的」

遙遠的過去。久遠到無法想像的時代。

世界上空無一物。

物質、空間、時間，什麼都不存在。

有某個存在覺得這樣很無趣。

那就是「最初的神」。

被稱為「混沌之神」的存在。

混沌之神首先創造了空間。

那就是如今存在的宇宙。

接著，神創造了時間。

時間開始流轉，宇宙開始了膨脹與收縮的循環。

最後，神創造了物質。

它們化為星辰、行星、恆星，創造了宇宙的法則。

創造了世界的混沌之神對此仍感到不滿足。

於是神考慮創造「能夠思考之物」。

這便是生命的誕生。

然而創造出的生命並沒有任何感情。看著只是如同機械般淡然行動的生命，神感到煩惱。

於是，為了驅動生命的心靈，神決定創造「善」與「惡」的概念。

為了教導並引導人們而降生的，便是「最初的善」與「最初的惡」。

兩位存在教導生命什麼是正確、什麼是錯誤，生命得以萌生感情，也成功建立起文化。

混沌之神對此感到滿足後便消失了身影，成為只在一旁守望生命進程的存在。

最初的善與最初的惡代替混沌之神，承擔起引導生命的職責。

然而隨著時間流逝，人們開始發出疑問的聲音。

「為何神不只教導我們善？」

「為何惡會存在？」

人們開始迫害「最初的惡」。

「最初的惡」感到困惑。祂一直向人們傳達何為惡行，並由此引導人們不去作惡，為何還會遭受迫害呢？

「最初的惡」被人們所指摘、謾罵，最終它開始認為自己就是真正的「惡」，進而失控了。

惡就該行惡事，殺戮人類，散播汙穢，隨心所欲地存在就好了——祂如此想著，開始殺害眾多的人。

最初的惡成了真正的「惡」。

那便是根源之惡德的意志(安里·曼尤)的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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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我覺得如果學過瑣羅亞斯德教（祆教）相關知識的話，會更能樂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