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話 Epilogue : 我將開拓自己的道路

希美將手中手槍的槍口對準韋因的腦袋，毫不猶豫地扣下了扳機。

射出的點四五口徑子彈彷彿被吸入般命中了韋因的頭部，從左太陽穴侵入的子彈發揮了停止作用，炸裂了他的右半腦。

血肉與腦漿飛濺，韋因如同被甩出去般向側面倒下，再也不動了。

流暢地擊斃了正拘束詩白的男子後，希美快步奔向頭仍浸在泳池裡的美櫻，將她從水中拖了出來。

希美為確保美櫻的呼吸道通暢，將耳朵湊近她的口鼻。沒有呼吸。撕開胸前的衣物，將耳朵貼上她的胸膛。心臟似乎在痙攣的樣子。

希美先讓美櫻吐出嘴裡積存的水，然後確保她氣道暢通。接著捏住美櫻的鼻子，打開她的嘴，用自己的嘴覆蓋上去。

深深送入一口氣，確認美櫻的胸部有了起伏。

一次送氣後，希美觀察美櫻是否恢複呼吸，但美櫻的呼吸依然帶著痙攣。

希美再次為美櫻嘗試人工呼吸。

這時美櫻吐出了水，希美將她的臉側向一邊讓水排出。

確認美櫻吐出積水後，希美再次檢查她的呼吸，繼續進行人工呼吸。

「AED(Automated External Defibrillator,自動體外除顫器)和乾淨的布拿來了哦。」

詩白沒有先對援助道謝，而是先取來了船上配備的AED和清潔的布。

希美瞥了一眼詩白，說道：「請先幫我把AED貼上。」然後繼續著人工呼吸。

詩白利落地在美櫻的胸部和側腹貼上AED，並啟動了它。看這樣子似乎需要電擊，AED開始充電，希美和詩白暫時離開了美櫻身邊。

電擊完成，美櫻的身體猛地一顫。希美確認美櫻的心音，雖然微弱，但似乎開始跳動了。

「需要心臟按壓。可以嗎？」

「交給我吧。不會讓她死的。」

正當希美繼續人工呼吸時，船舷上搭上了一隻手。

渾身濕透的阿莎從船舷爬上來，說著「嘿咻」登上了甲板。

「誒，那樣都還活著真的假的？」

詩白一邊做著心臟按壓一邊發出了震驚的聲音。

「沒辦法，所以我把那個機器人解決了。它應該會成為不錯的新魚礁吧………誒，美櫻小姐！？」

阿莎看到倒在地上正接受心肺復甦的美櫻，即便剛才殺人也完全沒動搖的她，此刻卻顯露出激烈的動搖。

「阿莎小姐，請聯絡部隊。」

希美在進行第十次人工呼吸的同時對阿莎說道，阿莎立刻將手按在無線電上。

就在這時，美櫻劇烈地咳嗽起來。她吐出積在肺里的水，痛苦地重複著呼吸。

確認心音，美櫻的心臟已開始正常跳動。

「…………太好了。…哈啊，太好了。」

希美將臉埋進美櫻的胸口，深深地嘆了口氣。

但是，即使美櫻恢複了呼吸，希美心中那「某樣東西」的斷裂卻無法復原。

希美用手輕撫美櫻的臉頰，凝視著她。

讓美櫻造成這幅樣子的人已經變成了肉塊。希美不知這湧起的殺意究竟該指向何處。

「這群混蛋！！」

突然響起的吼聲。

被踢開的船艙門後，出現了一個腰撻輕機槍的男人。是CHELSEA的老闆。

「事已至此，你們就一起下地獄去吧！」

老闆一邊這樣咆哮，一邊將手指搭上扳機，準備向希美她們瘋狂掃射的瞬間，他的手指粉碎著飛向了空中。

希美舉著手槍，凝視著老闆。看看冒著硝煙的槍口，無需解釋，顯然是希美射穿了他的手指。

「咿呀啊啊啊！？」

老闆將輕機槍掉在地上，捂住右手蹲了下去。希美邁著從容的步伐走到老闆身邊，一腳將他踢倒。

「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希美對老闆說道。老闆發出混雜著恐懼與痛苦的叫聲，試圖後退卻失敗了。

「現在要被殺死的心情，是怎樣的感覺呢？」

「饒、饒了我吧…！我、我只是…！ 對、對了！ 我只是聽從了上面那些人的指示而已…」

「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呢。」

希美在老闆面前蹲下，定定地注視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不知在看哪裡。老闆不知為何領悟到，對方此時注視的並不是自己。

「你害怕嗎？」

老闆覺得眼前這個淡淡提問的女人，完全不像與自己同類的人類。

說到日本人，常被認為是含蓄、彬彬有禮的種族。是隨便吼兩句就會畏縮、輕易道歉的軟弱國民。

但是，眼前的女人不同。

明明殺了人，卻沒有絲毫動搖，只是純粹地「想知道」，而來詢問「對死亡的恐懼」。

「再折磨你一下，就能明白了嗎？」

希美說著，用被強化外骨骼增強的手臂力量，一拳砸在男人的臉上。

男人被擊倒在地，鼻子歪曲，牙齒粉碎。

幾乎要昏厥過去的男人被希美扇耳光強行弄醒，因劇痛而痛苦掙扎。

「明白了嗎。被殺死的恐懼。請告訴我。」

希美啪啪地拍著老闆的臉頰，等待回答。

老闆因恐懼而失禁，股間流淌出溫熱的液體。

無法溝通。就算回答了，被殺也是顯而易見的結局。老闆顫抖著，因恐懼只能發出笑聲。

「啊，看來你很享受呢。」

希美看著老闆擠出扭曲的笑容，低聲說道。

然後，希美將男老闆砸向地面，拳頭狠狠砸向他的臉。

一次又一次。

直到男人的頭部面目全非，血肉浸透甲板，她仍不斷地揮拳。

希美俯視著僅剩痙攣的老闆的身體，緩緩將沾滿鮮血的拳頭舉到眼前，反覆握緊又鬆開。

殺了人。

儘管殺了人，希美卻沒有感到罪惡感或噁心。

有的，反而是「快感」。

擊碎肉體的感覺「很愉快」。

摧毀的感覺「很舒服」。

毆打他人、面對那懇求救助的視線，這讓她感到「愉悅」。

「啊，我沒救了呢。我自己。」

希美低語道。

這是她終於形成的「自覺」。

或許，希美是因為待在美櫻身邊，才一直試圖扮演「善」的角色吧。

但是，希美似乎從出生起就是「惡」。她或許是實在過於不配站在美櫻身邊的人。

正因如此，希美終於能「下定決心」了。

「美櫻…我將開拓我自己的道路。」

希美對著依然昏迷的美櫻如此宣告。

瘋狂，已徹底無法修復。

希美凝視著在病床上躺著的、沉睡的美櫻的臉。似乎傷得比預想的重，若處理不當，甚至有永遠成為植物人的可能。多虧希美及時且正確的處理，美櫻才得以保住性命。

對希美而言，「理性」就是美櫻。

正是因為美櫻在身邊，希美才能作為「人類」融入社會。

而現在的希美，失去了美櫻這個「限制器」。

希美輕撫美櫻的臉頰，然後緩緩將臉湊近沉睡的美櫻。

希美輕吻美櫻的額頭，接著用手指撫過她的嘴唇。那是人工呼吸時曾多次觸碰的地方。

即便如此，意義仍不相同。

時機，還未到。

「希美。」

病房門口傳來聲音，希美緩緩轉過頭。那裡站著那月結芽。

「…你還好嗎？」

結芽用擔憂的眼神看向希美。

自那件事發生已過去兩天。然而，希美的狀態依然異常。

「媽媽，Iris Arts的大賽怎麼樣了？」

希美一邊轉換話題，一邊這樣問結芽。

「延期了。CHELSEA的選手「捲入恐怖襲擊」身亡。既然CHELSEA的老闆也行蹤不明，就只能這樣處理了。」

「現在大概已經成為魚餌了吧。」

「……」

結芽知道希美「殺了人」的事實。在此基礎上，她進行了徹底的掩蓋工作。希美和阿莎的存在被完全抹去了痕迹。

從美櫻瀕死、陷入昏迷開始，希美的狀態就明顯不對勁。甚至能感覺到一種彷彿失去了某種珍貴之物的失落感。

美櫻再過幾天應該就會醒來吧。儘管美櫻並沒有死去，結芽卻感到在這期間，希美似乎又失去了些什麼。

那爬上脊背的罪惡感，對結芽而言是無法承受的。這幾天，結芽幾乎無法正常入睡。

「希美……貓葉美櫻是你救下的。為此感到自豪吧。」

「…媽媽。」

結芽看到希美的臉，一時語塞。

因為她在「微笑」。

「我，明白了哦。」

結芽對希美接下來要說的話產生了不祥的預感，冰冷的汗水順著脊背流下。

「原來我啊，是個無可救藥的惡人呢。」

希美掛著開朗的笑容如此宣告。

「所以，我要把一切都毀掉。按照我的意願。」

最惡劣的瘋狂、一直被壓抑至今的惡意、掙脫了枷鎖的恐懼化身…………此刻，蘇醒了。

『收到一條消息』

『Neo。是我』

『你醒了的話就太好了。雖然想和你見面談談，但有件事必須告訴你』

『我們暫時不要一起行動了』

『理由，理由嗎……是啊』

『我有自覺，自己是一個過於不配站在你身邊的人』

『所以，嗯』

『等到那個時候，能站在你身邊的，大概就只有我了吧』

『所以，等到那時再見吧』

『那再見了』

『下次請別再死掉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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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本章到此結束。

以為是大賽篇嗎！？很遺憾呢！！就是這種感覺的一章呢。大賽篇大概要更往後了。畢竟希美小姐現在是這種狀態。

下回開始，又將回到NEXUS WORLD內部的故事。只是，對於Neo小姐的粉絲，實在非常抱歉，接下來的章節預計將以Nano小姐的視角為主。

事先說明，故事可能會變得陰沉嚴肅，我很擔心讀者會因此減少。

但是，正義的英雄終將到來。還請各位對此，敬請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