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 / 244 · NEXUS WORLD ─我會開拓我的道路!─ 怒吼吧,吶喊吧。將自身的生存方式

第198話 能生存到什麼程度呢,這個遊戲

【前言】

※注意:文中包含可能令人聯想到獵奇場面的描述。對此不適者請謹慎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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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no走在阿莎身後兩步遠的位置。

即便是在平日里對Neo抱有「噁心」感情的Nano看來,阿莎也稱得上容貌清麗秀美。

只不過,在洞察人的「另一面」這點上,Nano或許比Neo更為擅長。尤其是對與自己有「相同氣味」的同類,她的感知尤為敏銳。

阿莎那清純笑容的背後,是那種能泰然自若地實施虐殺與殘暴行徑的類型。

與Nano的不同之處在於,她並不認為這是壞事。Nano是在清楚認知到「這是壞事」的前提下付諸行動的。

如果要簡單評價阿莎,可以說她是個純粹的冷血精神病患者。

「Nano小姐你,曾經傷害過他人對吧。」

阿莎唐突地提起了話頭。

在湖畔,阿莎將手輕輕浸入水面,捧起一捧水。那水在她掌心停留片刻,又重新流回湖中。

「你指的是「哪一邊」的事呢?」

「兩邊都是。現實中,還有這裡。」

「若是如此,那我就回答「是的」吧。」

「我也一樣呢。」

阿莎站起身,轉了過來。

光線反射,湖面波光粼粼。小鳥鳴囀,和風拂過樹葉,發出令人舒暢的聲響。

「我們很像呢。」

「並不像哦。」

「是嗎?」

「因為,你並沒有「惡意」。而我,是有「惡意」的。」

「或許是這樣吧。」

Nano站到阿莎身旁,俯視著水面。湖水清澈見底,可以一直看到水底。在泛著祖母綠色的湖底,有魚兒游過的身影。

「我第一次施暴是出於正當防衛。您是哪一種呢?」

「我是主動試圖傷害他人。」

「看吧,我們並不像。」

「可剛才,您不是說了我們是同類嗎?」

「是啊,本質上的確是同類。」

Nano與阿莎的對話,倘若是旁人聽來,大概會感到費解,帶著一種平淡而奇特的節奏。

彼此所言都過於精簡了。

「既相似又不相似。但是,很開心對吧?」

「……」

面對Nano的話語,阿莎抬手輕觸自己的嘴唇,又撫上臉頰,隨後浮現出笑容。

那並非平日里柔和開朗的笑容。

而是如同在欣賞眼前血腥拷問時才會露出的、凶暴、駭人、怪物般的笑容。

「嗯,是啊。我啊,割裂肉體、加害於人,都讓我感到無比快樂。」

「就是這一點相似。我也一樣。」

平日里那清純的氣息蕩然無存,此刻的阿莎猶如獰笑的殺人狂魔。

「……我想過好幾次,如果沒有這個遊戲,我現在大概已經是個獵奇殺人犯了吧。」

「彼此彼此。我大概也會沉溺於暴力之中吧。」

「所以,為什麼呢。從剛才那場訓練賽落敗開始,我就變得不對勁了……」

阿莎收起笑容,再次凝視著湖面。

「輸給人類,這是第一次體驗。所以感到不可思議。心裡這種堵著的感覺究竟是什麼。……從開始思考為什麼自己會輸給區區人類起,我感受到的就不是『懊悔』,而是『疑問』,並且,對自己這個存在感到了違和。」

阿莎的人生中從未經歷過敗北。因為她潛意識裡一直認定自己是「獵食者」。

實際上阿莎成績優異,在學業上也未嘗敗績。看她NEXUS WORLD中的表現就能明白,她那卓越的戰鬥天賦讓她至今未曾落敗過吧。

然而,阿莎卻在與「玩家(人)」的對戰中,第一次遭遇了慘敗。

毫無還手之力。對此,阿莎並未感到懊惱,只是充滿了疑問。

結果,阿莎那已然崩壞的倫理觀,被一種莫名複雜的情緒所纏繞。

「拖累團隊的歉疚,對敵隊的疑問,對敗北的疑問,對自身的不斷詰問……反覆思慮這些之後,不知怎的,就再也無法像往常那樣行動了……」

「原來如此,我所感受到的違和感就是源自這個啊。」

阿莎極其擅長掩飾自己那已然崩壞的倫理觀。或許最近也愈發善於偽裝成「人」了。

但正因這偽裝出現了細微裂痕,才被Nano察覺。

「我對勝負並不在意,但Neo很不服輸,所以為了Neo我想贏。如果您一直保持那種狀態,會增加敗因,讓人困擾呢。」

對Nano而言,阿莎本是無所謂的存在,但不知為何,此刻的阿莎卻讓她無法置之不理。

這感覺,可以說與當初幫助希耶娜的時候有些相似。阿莎和自己很像。

「去散散心怎麼樣。」

Nano說著,向阿莎伸出了手。

燈火之村失去不可侵犯的理由後,其周邊環境正在急劇變化。

天美側雖目前未見得大動作,但豪德斯特側則不然。

或許是弗萊斯滕迪亞造成的破壞已開始恢複的緣故,他們開始顯現出企圖穩固控制燈火之村的動向。

根據在村子附近探索的玩家們提供的情報,豪德斯特的偵察部隊正出現在燈火之村周邊的重要地點。

玩家們也並非停滯不前。即使Neo不在,NEXUS WORLD的世界也在運轉。

尤其是絕大多數玩家,都熱衷於發掘隱藏內容或編織的故事(NEXUS STORY)。

當然,據說豪德斯特士兵強得不講道理,對玩家的攻略造成了阻礙。特別是隨行的豪德斯特無人兵器,似乎擁有足以一擊粉碎玩家程度的火力。

『以您的身手,自是无須擔心的吧,但如今燈火之村周邊局勢並不穩定。必須排除任何微小的不安因素。就以您殲滅的豪德斯特士兵及兵器的數量為依據追加報酬吧,拜託您了。』

Nano接受了莎娜的『委託』。

支線任務「清除」。

顧名思義,就是通過擊殺來清除部署的豪德斯特士兵和兵器。

Nano雖定期進行清理,但豪德斯特士兵總是會不知不覺間又冒出來。Nano擅自將其理解為類似夏季的黴菌。

這份委託也得到了主人Scarlett的贊同。因此,被Scarlett套上項圈的Nano心不甘情不願地遵從著……倒也不是,其實她是欣然前往,因為可以合法的「殺人」。

今天就像是把阿莎帶上了日常的任務,Nano與阿莎一同眺望著在遠方展開的豪德斯特駐紮地。

「就是那樣定期冒出來的。大概是什麼期間限定活動吧,不過素材不錯,也挺有趣的。」

「是豪德斯特軍的前哨基地啊…。確實,看起來很有趣呢。」

「我會介紹更有意思的玩法,留一個活口,其他的全殲滅吧。」

「明白了。」

Nano和阿莎並肩而立,各自架起狙擊槍。Nano支起兩腳架,阿莎則隨意找了棵樹搭上布墊,將狙擊槍置於其上以穩定。

接著,兩人也無需特意相互指示,幾乎同時扣動了扳機。

Nano蓄滿力的子彈射出,阿莎那把經辛迪魔改的狙擊槍也射出了子彈,各自命中了她們瞄準的目標。

Nano射出的子彈輕易擊碎了人員運輸用中型運輸機的動力部分,引發爆炸,烈焰四濺。

阿莎射出的子彈則直接命中指揮豪德斯特士兵的指揮官頭部,將其粉碎。

轉瞬間,豪德斯特軍的前哨基地陷入混亂。

察覺到Nano和阿莎存在的豪德斯特方狙擊手試圖反擊狙擊,但阿莎的狙擊子彈立刻飛至。

子彈穿過豪德斯特士兵架起的狙擊槍瞄準鏡,在粉碎鏡片的同時命中其眼球。

狙擊兵在頭顱、眼球及相關碎片四散飛濺中死去。

待命的兵器全力啟動,有人駕駛的戰鬥車輛等進入戰鬥狀態。其中也包括豪德斯特側的主力坦克「HID-90 德克斯特」。

這輛HID-90 德克斯特作為極其強力的「機械系Enemy」而廣為人知。行駛速度極快,遭遇後即便想逃也會被追擊。而且裝甲極為堅硬,玩家方的攻擊幾乎無效。作為主力坦克,它是對魔法攻擊也收效甚微的優秀兵器。

火力自然也是極高,主炮的威力足以一擊斃命。此外,配備的機炮令敵人難以近身,炮塔上除了主炮還搭載了能進行區域壓制的小型制導導彈等。

那輛HID-90德克斯特的主炮對準了Nano。同時,炮擊發動。對人用榴彈向著Nano疾飛而來。

Nano看著那枚炮彈,扣下了扳機。

爆焰在空中擴散。

在坦克上的士兵大概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畢竟,沿著直擊軌道飛向Nano的炮彈,突然就在空中爆炸了。

「嘖!是次品嗎!打下一發!!快點!!」

第二發射出。

然而,那發炮彈也在擊中Nano前於空中爆炸了。這時,炮手才終於意識到。

炮彈並不是次品。

Nano射出的子彈精準地命中了炮彈內部的炸藥,貫穿並破壞了它。

這絕非人力所能及。擊落以音速飛行的炮彈,按常理思考本是不可能的事。

但Nano做到了。

「嗚、開火、開火……、給我打啊啊啊!!」

無數炮彈向著Nano飛來。

但Nano不慌不忙地更換彈匣,再次架起AGMR-50。然後,所有炮彈都在空中爆散了。

「那、那是什麼東西!?怪、怪物嗎!?」

「你好呀。」

「!?」

炮塔的艙蓋被強行撬開。從中窺探進來的,是「白銀的怪物」。她臉上掛著爽朗的笑容,向艙內的士兵們展示了一下手中之物,然後輕盈地將其扔進了坦克里。

那是一枚,拔掉了保險銷的手榴彈。

阿莎背對著坦克內部回蕩的爆炸聲,環視著剩餘的敵兵。

狙擊交給了Nano,阿莎則來到了前線。

「開心嗎?」

Nano通過遠聲戒指問道。

阿莎仰頭望天,張開雙臂,臉上綻開滿面的笑容,答道:「嗯。」

「非常(開心)」

無數的槍彈向著阿莎飛來。

阿莎在戰場上穿梭奔跑,如舞蹈般躍動。

刺刀撕裂敵人肉體的觸感,子彈粉碎敵人頭顱的快感。人們的哭喊、悲鳴。

對啊。

這裡才是我的容身之處。

阿莎那身純白的裝束濺滿鮮紅的液體,她笑著。嗤笑著。

玷污著眼前不斷碎裂消逝的生命,逐漸瘋狂。逐漸崩壞。

將那似乎將要修復的倫理觀再次用腳踐踏、踩碎。

那種東西,自己不需要。

需要的只是毫不猶豫。

阿莎如同在雪原上玩耍的孩子般,臉上掛著無比開心的笑容,將豪德斯特的士兵們屠戮殆盡。

被寂靜籠罩的戰場。

阿莎佇立著,臉上帶著些許寂寥的神情。

那表情彷彿在訴說著:已經結束了。

在這樣的阿莎面前,從被夕陽拉長的她的影子中,漆黑的幽靈緩緩浮現。

是Nano。

Nano將手中之物隨手扔在地上,展示給阿莎看。

那是被剝去裝備、近乎全裸並被拘束起來的豪德斯特士兵倖存者。

他臉上因恐懼而扭曲,仰視著Nano和阿莎。

「我來教你我常玩的一種遊戲吧。」

「有趣嗎?」

「嗯。這遊戲不是有HP設定嗎?」

「是的,有呢。」

「打個比方,如果在身體某部分缺損的狀態下回復HP,缺損部位是不會復原的,只有HP會恢複哦。」

「對,因為治療身體缺損需要專門的藥水或魔法呢。」

「那麼,不覺得好奇嗎?一邊回復HP,一邊削去身體,究竟到什麼程度才會死呢?」

聽到Nano的話,阿莎先是露出恍然的表情,隨後浮現出笑容。

「我啊,很喜歡這種事呢。」

「嘿,喜歡解剖之類的嗎?」

「是的。從小就一直在做。」

「那這次,你來試試看怎麼樣呢?我的建議是從指甲開始剝起哦。」

「務必。那麼,把他帶到更安靜點的地方去吧。」

「嗯。我知道一個好地方哦。」

Nano和阿莎對話的語氣,輕鬆得彷彿在討論去「一家美味的餐廳」。

聽著這兩隻怪物的交談,倖存的士兵面色慘白,儘管口塞束縛,仍發出了哭泣般的嗚咽。

他被抓著頭髮拖行,聽著Nano和阿莎那獵奇的對話,理解著自己即將迎來的結局。

「我的記錄是留著頭、脖子和腹部以上哦。」

「那很厲害呢。我也不能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