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話 星辰自天空墜落之時②

Neo與弗萊斯滕迪亞的戰鬥，只是靜靜地再次拉開帷幕。最初的一擊來自弗萊斯滕迪亞。它以神速逼近Neo正面，將長槍般的手臂刺向Neo。

然而，Neo理所當然般側身閃避，隨即用Vice Stella將弗萊斯滕迪亞的身體斬切開來。

手感相當堅硬。Neo的斬擊被弗萊斯滕迪亞體表生成的冰抵擋住了。

為何連冰都斬不斷？

Neo忽然想到。確實，用菜刀切冰塊這種行為想想就覺得困難。更準確地說，為了往盛酒的杯子里加冰，才會用菜刀削整冰塊，這是有一定常識的人都知道的。

但這把Vice Stella可不是什麼菜刀。

是那位希耶娜傾注靈魂鍛造的、足以媲美創世時代的武器。

Neo仔細觀察著弗萊斯滕迪亞的冰之鎧甲。透明度很高，看得出密度極大。而且部分地方能看到青黑色的塊狀物。它們如鑽石塗層般閃耀著。

（那青黑色的冰就是硬度的秘密嗎）

弗萊斯滕迪亞所創造的冰並不是普通的冰。正如它所引發的「寒冬」超乎人智，其創造的冰塊也截然不同。或許不該以人類的頭腦去揣測。

（試試魔法吧）

Neo開始詠唱早前就想嘗試的魔法咒文。她在暗地裡偷偷練習過詠唱。

遺憾的是，希薇似乎能做到的「腦內詠唱」對Neo而言很困難。因為必須全神貫注於詠唱本身，在腦海中一字一句準確輸入。

戰鬥中，Neo的注意力會分散到敵人身上。詠唱途中就會想到敵人，像希薇那樣同時並行在腦內進行五段詠唱實在難以辦到。

試過就知道，希薇根本就是個「怪物」。

「「吾，號令火焰者。以吾魔素為基石，支付代價。火焰啊，回應吾之生命，化作貫穿萬物之箭，粉碎吾之怨敵」」

說出的咒文會持續生效直到說出魔法名為止。之後可以開始新的詠唱，但要在化解弗萊斯滕迪亞攻擊的同時繼續詠唱，即便是Neo也相當困難。

「就是現在……『貫穿火球(Fireball)』！！」

Neo將Vice Stella的劍尖指向弗萊斯滕迪亞，劍尖處凝聚的火焰塊如同炮彈般飛射向弗萊斯滕迪亞。

弗萊斯滕迪亞來不及躲避，淪為『貫穿火球(Fireball)』的獵物，被爆炎吞沒。

Neo毫不遲疑地逼近弗萊斯滕迪亞，發動『隕星之刃(Meteor's Blade)』，對冰層融化的弗萊斯滕迪亞造成了巨大傷害。

「……啊啊，原來如此。因為不是魔法適性職業，所以MP消耗量增加了啊。」

Neo注意到自己MP近乎歸零的同時，也看到了一個新手教程用的窗口彈出提示。

那個提示概括來說，就是寫著『因為你不是魔法職業，MP消耗量變成三倍了哦』。

即便有『蒼星裝衣 流明·隕星(Luminas Mítheas)』的效果能在攻擊時回復MP，近三倍的MP消耗量也稱得上是雙刃劍。Neo能發動的，最多也就是被稱為初級魔法的簡單魔法而已。

「術業有專攻，魔法還得魔法職業來呢。但眼下這狀況，只能由我來用了。」

Neo在MP回復之前，持續向弗萊斯滕迪亞進行普通攻擊。弗萊斯滕迪亞像是看穿了Neo的攻擊，不斷用手臂格擋。

Neo瞥見視野中的「凍結槽」即將達到極限，咋了下舌。

與弗萊斯滕迪亞拉開距離後，Neo暫時退回到耐寒結界裝置所在的位置。

「場地減益效果……露希絲也用過，但輪到敵人用還真是麻煩啊。」

弗萊斯滕迪亞當然不會等她在這裡恢複，它朝著退避到耐寒結界裝置旁的Neo發起了追擊。

Neo為了不讓耐寒結界裝置被破壞，橫向跑開。然而，弗萊斯滕迪亞卻徑直衝向了耐寒結界裝置。

「哈？開玩笑吧？」

弗萊斯滕迪亞揮臂砸向耐寒結界裝置，裝置沒能承受住它的一擊，被折斷擊飛。

「原來如此，哈—哈。是這麼回事啊？它『學會』了是吧？」

Neo懊惱地瞪著弗萊斯滕迪亞。就算拿出備用的耐寒結界裝置，弗萊斯滕迪亞也肯定會來破壞吧。

弗萊斯滕迪亞是只憑本能行動的寒冬本身。但也正因只憑本能，它和野生動物一樣會「學習」。

連路邊看起來毫無智慧的螞蟻都會「學習」。弗萊斯滕迪亞不可能學不會。

而且，在被常暗(Darkness)侵蝕後，常暗(Darkness)的意識恐怕也已滲入其中。

常暗(Darkness)是在統一集合意識下行動的存在。一旦被侵蝕，身體就會被那意識佔據，成為常暗(Darkness)的一員。

就像哈蕾露婭和被污染的莎娜那樣，身體會做出違背本人意志的行動。

原本只憑本能的寒冬化身弗萊斯滕迪亞，在獲得了常暗(Darkness)這一意識後，便掌握了學習能力。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吧。

一旦凍結槽達到最大值，即便是Neo也幾乎沒有勝算了。她想儘早決出勝負，但因為MP的關係，Neo無法給予弗萊斯滕迪亞決定性的一擊。

從遊戲機制來看，Neo的戰鬥實在過於魯莽。

「本想著單人攻略團隊副本首領，看來是不行了啊。明明我那麼想殺了你。」

弗萊斯滕迪亞沒有回應。它沒有回應的能力。只是對Neo的殺意做出了明確的反應。此刻，Neo全身正溢出黏稠的殺意。

Neo的身影消失了。與此同時，弗萊斯滕迪亞的身影也消失了。

在第三者看來，這場戰鬥只是在空中高速進散著無數的火花、衝擊波和光線罷了。

無論如何，想用肉眼捕捉Neo與弗萊斯滕迪亞戰鬥的身姿，恐怕是不可能的。

弗萊斯滕迪亞釋放的極寒光彈傾瀉向Neo，Neo在預判了所有著彈點的同時進行迴避，並逼近弗萊斯滕迪亞。

漸漸地，Neo的近戰能力開始凌駕於弗萊斯滕迪亞之上。

這正是Neo可怕的地方。

戰鬥拖得越久，Neo就越能適應對手的劍路。一旦適應，Neo最終就會超越對手。

她會找出確鑿的破綻，並切入其中。這也是Neo在與KEY的練習賽中所掌握的才能。

於此再加上思維加速。這樣的Neo，其動作已遠超人類的認知。她已成了束手無策的「怪物」。

那收斂了笑容、面無表情、圓睜雙眼、殺意肆意泄露的存在，哪裡還稱得上是「英雄」。

只是，遺憾的是，Neo忘了一件事。常暗(Darkness)是以「負面感情」為食糧的。

「！？」

Neo的攻擊被弗萊斯滕迪亞明確地彈開了。不，是被力量壓制了。

就在Neo試圖拉開距離的瞬間，弗萊斯滕迪亞已繞到了她的背後。

（動作突然變了？不對，是變快了！）

Neo在千鈞一髮之際擋住了弗萊斯滕迪亞的攻擊。剛才還是攻擊方的Neo，被迫轉入了全面防守的狀態。

Neo瞥了一眼凍結槽的上升情況，已進入危險區域。

這樣下去不妙。

Neo思考片刻後，選擇強行與弗萊斯滕迪亞拉開距離。

發動『星塵洪流(Stella Stream)』，向弗萊斯滕迪亞傾瀉彈幕後，Neo急速俯衝向地面，將耐寒結界裝置插在地上。

Neo在柱子頂端叉腿站立，仰望著高速逼近的弗萊斯滕迪亞，擺出迎擊姿態。

「『◆◆◆◆◆』」

然而，弗萊斯滕迪亞在與Neo接觸的瞬間，吐出了意義不明的語言。

不對，不知何時，它已經形成了「口」這個器官。那張之前還光禿禿的臉上，裂開了一道口子。

而從那口中發出的，彷彿魔法詠唱一般……。

「咕！？」

弗萊斯滕迪亞釋放的極寒冷氣傾注在Neo身上。Neo被攻了個措手不及，連躲避都做不到。

她本打算用物理方式迎擊，但完全沒料到弗萊斯滕迪亞竟然會使用魔法。

而且，弗萊斯滕迪亞原本應該是不用詠唱咒文、通過無詠唱在空中浮現魔法陣的方式來進行攻擊的。

像玩家一樣詠唱魔法，這完全超出了Neo的預想，是隱藏的攻擊方式。

儘管身處耐寒結界裝置附近，Neo的凍結槽卻在飛速上漲。

Neo勉強翻滾著逃離冷氣範圍，但因被擊中判定而失去了飛行能力。

並且由於凍結帶來的減益效果，Neo試圖移動身體，卻完全動彈不得了。

單膝跪地，Neo仰頭看向俯視著她的弗萊斯滕迪亞。

這是Neo徹頭徹尾的敗北。

儘管Neo直到最後都沒有掉以輕心，在極限邊緣苦苦支撐，但還是被負面感情所擺布了。

結果，吸收了負面感情的弗萊斯滕迪亞進一步成長了。

「……動手吧。我會再來殺你的。」

Neo對著弗萊斯滕迪亞唾棄般地說道。弗萊斯滕迪亞俯視著這樣的Neo，歪了歪頭。

然後，它張大了那張生成的口，發出了扭曲的聲音。

是的，弗萊斯滕迪亞「在笑」。

「◆◆◆、◆◆◆◆◆。嗚、……啊」

弗萊斯滕迪亞俯視著Neo，開始發出某種如同鳴叫般的聲音。

這無疑成為了弗萊斯滕迪亞正在成長的證明。

僅憑本能行動的寒冬權化，正在孕育出意識。

「你……i、哈、在、這裡、看、看著……做……不到」

弗萊斯滕迪亞編織著扭曲的詞語，對Neo唾棄道。Neo首先為弗萊斯滕迪亞能說話而感到震驚。

「你、就、在這裡、凍住。在這裡、世界、de、終結。終焉、你、看著。其他事、做不到」

Neo理解了弗萊斯滕迪亞想說什麼。也就是說，弗萊斯滕迪亞不殺Neo。它打算不殺她，而是將她凍結，不讓她復活。並計畫在封住Neo這位玩家的行動後，終結這個世界。

聽到這話，Neo才終於流露出焦躁。

但是，在Neo做出任何行動之前，弗萊斯滕迪亞的長槍刺穿了她的胸膛。

「凍結吧。直到世界終結，的那、一刻」

聆聽著弗萊斯滕迪亞的話語，Neo感受著身體逐漸凍結的觸感。

「怎麼會……我………還沒…………………」

Neo試圖抓住刺入自己胸膛的冰槍做點什麼。

但是，這都是無濟於事。

Neo想要為戰鬥而站起來。

然而，什麼也沒有發生。

你已化為冰像，只能在此見證世界的終結。你的同伴們或許會想辦法，但遺憾的是，你是最強的玩家。

你的軟弱，將引導世界走向毀滅。

Game Over。

是你的……Neo的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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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這個故事基本上，持有負面感情的一方會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