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話 思考加速的代價

Neo睜大了眼睛。

輕輕動了動脖子。景色在流動。緩緩揚起的沙塵，如同慢鏡頭般飄落的枯葉。

視線落在自己的手掌上。試著握緊又鬆開。動作很自然。

「10秒了」

旁邊的阿爾佩姬歐低語道，Neo解除了「思考加速」。

周圍的景色恢複了原本的速度，強烈的疲勞感猛地向Neo的身體襲來。但是，Neo靠毅力撐住了。

「世界變了。真的有這種感覺」

Neo一邊看著旁邊笑眯眯的阿爾佩姬歐，一邊喃喃自語。

Neo已經完全能夠使用思考加速了。順便一提，現實中躺在床上的美櫻，鼻血的量已經達到了相當驚人的程度。

「氣球膨脹了嗎？」

「應該算是膨脹了吧」

「那麼從今往後，我想思考加速應該就能正常使用了」

「那真的太好了。大腦負荷似乎也沒問題，剩下的就是這種疲勞感了。習慣了應該就沒事了」

「疲勞感習慣了就會消失的。那就像是限制器一樣的東西」

阿爾佩姬歐的特訓課程到此算是完成了。感覺被佔用的時間比Scarlett接受訓練時要長得多，不過這也可能單純是因為阿爾佩姬歐對Neo的好感度非常高。

「阿爾佩姬歐，能和我切磋一下嗎？」

「好的。阿爾也一直想和Neo交手試試呢」

「那麼，請多指教了」

Neo和阿爾佩姬歐拉開了幾十米的距離。

Neo握緊Vice·Stella的握柄，確認著手感。

阿爾佩姬歐保持著戰鬥形態，面帶微笑地注視著Neo。

「信號呢？」

「隨您喜歡的時機。交給您了」

「那不錯啊」

Neo和阿爾佩姬歐相對而立。

平原上微風吹過。

樹葉飛舞，在這片沒有鳥兒、昆蟲，沒有任何生物氣息的平原上，只有兩人站立著。

一片葉子落在Neo面前。

Neo只用眼睛追隨著掠過鼻尖的葉子，然後用嘴輕輕吹了口氣。

葉子在空中緩緩旋轉了一圈。

然後下個瞬間，Neo已倒在地上，阿爾佩姬歐就站在她身旁。

「……根本贏不了啊這個」

Neo用三白眼瞪著天空，小聲嘀咕道。

那麼，來說明一下發生了什麼吧。

Neo在朝葉子吹氣的瞬間，蹬地衝出去。全力使用思考加速，貼近阿爾佩姬歐。用Vice·Stella斬向阿爾佩姬歐。

阿爾佩姬歐空手將其擋下並彈開，隨後朝Neo揮出一拳。

Neo招架住這一拳，然後對出現破綻的阿爾佩姬歐發動了「流星雨之刃(Meteor's Blade)」。阿爾佩姬歐首次因此中招並被擊飛，但她似乎擁有「霸體(Super Armor)」，瞬間就恢複了。

這似乎出乎Neo的預料，她挨了阿爾佩姬歐一記踢擊，被擊倒了。

然後就是現在這樣。

對於使用了思考加速的Neo和阿爾佩姬歐來說，那差不多是十幾秒左右的時間。

但在無法感知此事的旁觀者看來，就像是Neo在不到一秒的時間裡就倒下了。

「真是暌違一萬年再次中招呢。Neo很厲害。能在阿爾手下走一招，就足以自豪了」

「不愧是歌姬系列的最後一位歌姬啊」

「話說，你不利用哈蕾作為支援嗎？」

「啊——，嗯。還不太明白怎麼用呢」

Neo的裝備「蒼星裝衣 流星雨(Luminas Mítheas)」中寄宿著哈蕾露婭。

哈蕾露婭似乎能提供各種建議，但如果不主動呼喚，她基本不會出現。

Neo也是知道哈蕾露婭在自己體內的……。

Neo的目光飛快地瞥向了視野的左上方。

那裡有一個Q版哈蕾露婭般的二頭身存在，正懶洋洋地躺著玩遊戲。

「超難叫出來啊」

「唔，哈蕾。你在Neo體內幹什麼呢」

『Neo的記憶非常有趣。創世時代也有遊戲的文化。但這麼有趣的遊戲我還是第一次知道』

「哦，不錯嘛。我有些推薦的糞作，要玩玩看嗎？」

『就是指這個吧。我要試試看』

「唔唔」

阿爾佩姬歐看著Neo和哈蕾露婭聊得火熱的樣子，鼓起臉頰，抓住Neo的手用力搖晃起來。

「Neo是阿爾的契約者。就算是哈蕾露婭，也不許做出搶走阿爾的契約者的事情」

『會嫉妒的阿爾也很可愛呢』

「嫉妒心？」

『不想Neo被誰搶走的那種心情，就是嫉妒心哦。阿爾』

「這就是、嫉妒心……」

阿爾佩姬歐睜大眼睛，凝視著握住的Neo的手。

『阿爾不用擔心，哈蕾的肉體已經消滅了，無法發動絆靈裝(Vinklum)。搶走她是不可能的』

「話是這麼說……」

「好了好了，比起那個，哈蕾露婭，如果你輔助我戰鬥，我能和阿爾佩姬歐正經打一場嗎？」

『不可能的』

「不可能嗎」

Neo想用手指戳戳視野邊緣滾來滾去的哈蕾露婭，但遺憾的是，作為影像的哈蕾露婭是戳不到的。

『阿爾是統合了歌姬系列所有戰鬥數據的存在。能操控無數武裝，勝任近戰、中距離、遠程所有戰鬥的多面手能力，也是基於這樣的背景。也就是說，阿爾也擁有哈蕾的戰鬥數據，所以用哈蕾的戰略是不可能戰勝阿爾的』

「真的假的」

阿爾佩姬歐。

不愧是創世時代的最終兵器，果然是個不得了的存在。

『即便使用蕾克伊恩姆，對陣阿爾也過於不利。原本，阿爾佩姬歐這款歌姬就是為了突破無數常暗(Darkness)大軍、預期與常暗之神戰鬥而設計的泛用決戰兵器。即使阿爾沒有哈蕾的戰略數據，哈蕾也贏不了阿爾』

「然後這位阿爾佩姬歐，在和我的模擬戰中連一絲一毫都沒認真……是吧。看來想贏還得等上好久呢」

「阿爾期待著Neo能憑藉自己的力量戰勝阿爾的那一天」

阿爾佩姬歐露出了毫無陰霾、純潔無垢的笑容。

「………啊，我稍微登出一下」

Neo的眼中顯示著「檢測到身體異常」的通知。

Neo向阿爾佩姬歐打了個招呼，便登出了。

「身體異常是什麼啊……oh」

美櫻擦了擦鼻子下方，發現沾滿了鼻血。低頭一看，流出的血多得連美櫻穿著的襯衫都被弄髒了。

「嗚哇，糟了。這、這什麼啊……」

美櫻想坐起身，卻又倒回了床上。想抬起手臂，卻一動也不能動。

美櫻再次戴上VR設備，查看身體信息。

「呃——，因失血過多導致的嚴重貧血、神經系統異常，啊啊OK。VR肌肉酸痛嗎」

失血過多是鼻血造成的，但神經系統異常。這會導致類似肌肉酸痛的癥狀。

那通常被稱為「VR肌肉酸痛」。

在VR世界中過度進行大腦的運算處理，有時會導致現實中的肉體出現異常。簡單說就是虛擬形象和現實肉體的信息混淆了。

這會對運動神經等造成障礙，引發類似肌肉酸痛的癥狀。那就是VR肌肉酸痛。

「自那次和KEY一天打了一千局格鬥遊戲以來吧。真是久違了啊——」

有經驗的人理解速度就是不一樣。

「這下子暫時動不了了啊。話說洗澡……想洗澡……」

沾滿血的襯衫和沾滿血的床單。

處於貧血狀態又不能洗澡，美櫻正想著該怎麼辦，就這麼失去意識般睡著了。

希美正急匆匆地趕往美櫻家。明明已是深夜，她卻不顧一切地全力奔跑，按響了美櫻家的門鈴。

（美櫻絕對不可能什麼都沒說就登出。也許發生了什麼……！）

希美取出美櫻給她的備用鑰匙，打開了美櫻家的玄關。

「美櫻？在嗎？」

很安靜。

確實是大清早，也可能是睡著了。

但美櫻就算要睡著，也基本都會先告訴希美一聲。

看到Neo突然消失，以及阿爾佩姬歐抱著Neo登出後癱軟的身體，希美有種不祥的預感。

希美踏過吱呀作響的地板，拉開了美櫻兼作卧室、起居室和私人房間的拉門。

在那裡，希美看到的是渾身是血、躺在床上的美櫻的身影。

「美櫻！」

希美慌忙跑到美櫻身邊，將手放在她的頸動脈上測脈搏。還活著，但看著像被刺殺了似的慘狀，希美掀開美櫻胸前的襯衫檢查傷口。沒有類似被刺的痕迹。

「美櫻！醒醒！你還活著吧！？」

希美一邊打開手機想要叫救護車，一邊輕輕搖晃美櫻的身體。

看著毫無醒來跡象的美櫻，希美越來越焦急。

「美櫻…！醒醒…！沒有你的話，我…為什麼而活著啊！！」

希美緊抱著美櫻，眼角含淚地訴說著。

「…………嗯嗯，咦，在幹嘛呢？希美」

但是，美櫻很平常地醒了過來。

畢竟她只是睡著了而已。醒來發現希美正拚命呼喚自己這種莫名狀況，美櫻剛從睡夢中醒來就陷入了困惑。

「……你沒事嗎？」

「啊啊，嗯。是沒事啦」

「為什麼渾身是血？」

「這是鼻血啦」

「為什麼，會流那麼多鼻血？」

「進行思考加速的特訓時，不知怎麼的就狂流鼻血了」

「………」

希美將雙手放在美櫻的肩膀上，緩緩鬆開了擁抱。

然後，希美臉上帶著超越無語的虛無表情，凝視著美櫻的臉。

「我聽你解釋一下」

「嗯？啊，難道是在擔心我嗎？希美也有可愛的地方嘛！咻！」

美櫻的顏面被希美的螺旋鑽擊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