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證物

正午時分，耀眼的陽光均勻地灑落在澀谷。既然那灼熱的光源正懸於頭頂，那麼即便走進錯綜複雜的狹窄小巷，似乎也難以躲避酷熱。在離Calrot俱樂部極近的神南一丁目大樓入口處伸出的混凝土遮陽棚，也僅僅是在苦苦支撐，承受著猛烈的日照。

滑入那片陰影，總算鬆了一口氣。服部脫下警帽，搔了搔快要悶出汗的頭。夏季制服是短袖倒還好，但帽子就不能做得更通風一些嗎？當然，真貨的材質恐怕不同。

一同行動的助手池井，則是一身看上去很涼快的T恤打扮。池井帶著膽怯的表情低聲說：「社長，這可不行啊。穿成這樣會被逮捕的。」

「就說來參加動漫展活動，結果晚了一天。這麼堅持說就行了。」

這是昨晚在「唐·吉訶德」東八三鷹店購買的派對用品——警官裝扮，縫上了幾樣裝備，做成了像模像樣的樣子。雖然插在腰間槍套里的模型槍不是南部三八式，而是柯爾特的左輪手槍，但遠處應該看不出來。

神南坂SPITZ大樓周邊，籠罩在一種近乎詭異的寂靜中。因為車輛已禁止通行。不過，無論車輛如何管制，既然無法將住在這附近的人們完全隔絕，徒步進入的路徑還是能想到好幾條的。在隱蔽處換裝，變身為假警察，這樣就能進入現場。

池井的表情僵硬起來。「我在這裡等著。」

服部忍不住嘆了口氣，看著池井。「這麼膽小能幹得了調查公司的工作嗎？算了，你就在這兒幫我把風，別讓人從這邊過來。」

留下過度神經質的池井，服部獨自向小巷深處走去。在拐角前，先悄悄窺探前方情況。

卡魯洛特俱樂部的入口前，聚集了大批警察。在黃色警戒帶圍起的區域內，身穿藍色制服的鑒識課人員正頻繁地在路面上爬行勘查。縱向停放的巡邏車紅色警燈，宛如設置在路邊的裝飾燈般無盡地延伸著。

便衣警察們似乎商量著什麼，走向入口。幾名制服警察也跟了上去。

人數減少了，就是現在。服部努力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從拐角現身，低頭鑽過禁止入內的警戒帶，踏入了現場。

制服警察們的視線並未集中過來。然而，他們身上的制服和服部的衣服有著顯著差別。在烈日下看，色調和布料質感都大不相同。更重要的是，服部的cosplay服裝廉價得過分。

即便如此，如果慌張退回去反而會引起注意。只能祈禱巡警們不會注意到自己，繼續行動。

路面上散布著用粉筆圈出的證物、遺留物品。服部腳下滾落著一個五號電池大小的圓筒形零件。一半已經燒焦變形。

服部從口袋裡掏出手帕，彎腰準備去撿。

就在這時，一個男聲響起：「那邊的人。你在幹什麼？」

服部一驚，抬起頭。巡警正看著這邊。而且不止一兩個人。包括鑒識人員在內的所有人，此刻都將目光投向了服部一人。

「那邊的人」。巡警是這麼稱呼他的。也就是說，連他是不是警察都沒有懷疑。變裝完全失去了意義。

服部將零件連同手帕一起塞進口袋，強裝笑臉看向巡警。動、動漫展活動……不行，緊張得說不出話。

服部轉身，試圖鑽過警戒帶逃走。「喂，站住！」警察的聲音追了上來。服部帶著渾身起雞皮疙瘩的感覺，拚命跑向小巷。

站在遮陽棚下的池井，獃獃地望了過來。「啊，社長。」

「快跑！」服部邊從池井面前跑過邊吼道。池井似乎很吃驚，但大概也注意到了追來的制服警察們，跟著服部跑了起來。「所以我說了吧！那麼粗糙的變裝，連小孩子都能看穿！」「有什麼辦法！」服部邊不顧一切地奔跑邊想。我們公司也想要充裕的預算啊。哪怕只有暗黑公司的百萬分之一也好，有沒有人能給投點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