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 36 · BLEACH 死神 Can't Fear Your Own World 2

接續章

在東仙要向藍染惣右介宣示忠誠後,四季究竟更迭過幾遭?

不知道從何時起,與侍奉他的時間毫無關係,藍染在東仙心中升華為可稱作絕對王者般的存在。

最初的幾年,東仙常與懷疑比鄰而居。

更可說是敵視著對方。

他心想,對方畢竟是一名死神,與綱彌代時灘同為一丘之貉。

當初救了自己,也只是打算把自己當作方便的棋子。

東仙持續抱持著這種疑心,不曾敞開自己的心門。

他甚至懷疑對方是否是因為『鏡花水月』對自己無效,所以才籠絡自己,但後來這種疑心立刻消失了。

如果他是這麼打算,那麼直接斬殺可能成為自己弱點的人就好了。

畢竟藍染惣右介的力量強大到甚至能使懷著這份疑心的自己感到羞恥。

愈來愈瞭解藍染這個男人的力量後,最初的敵意便逐漸淡去。

他不可能與死神同為一丘之貉。

他已經超越了死神的框架,他擁有的利牙,使貉不過是他眾多獵物之中的一種。

因為相同的理由,自己不過是一枚棋子的可能性也消失了。

無論自己懷著何種才華,對於藍染惣右介這名男人而言,有沒有手下都一樣。畢竟在當時的狀況下,他沒有不惜揭露『鏡花水月』的力量,也要拯救自己的理由。

當藍染為了自己的目的而製造犧牲時,東仙曾經即使刀劍相向也要阻止他。

然而,輕易避開自己攻擊的藍染卻並不打算對自己施加懲罰。

當自己說出『如果打算玩弄我,那就殺了我』之後,藍染這麼說道。

──「不要言不由衷,你比誰都害怕這件事吧?」

──「你所害怕的不是死亡,而是在尚未達成任何復仇之前便消失這件事。」

──「我所走的道路將會建立在眾多犧牲之上吧。」

──「不過,將世界委與死神之手,那才是對永生永世不斷產生的犧牲輪迴視而不見的惡德。」

──「即使我被自己以外的所有人加以否定,我也不會改變這個想法喔。」

──「儘管如此,你還是要判我有罪的話……就在我的底下持續磨亮那把刀吧,為了使它總有一天能傷到我。」

聽到這裡時,東仙詢問道。

為什麼你要幫助可能成為敵人的自己,並拉攏為夥伴呢?

對藍染這個男人而言,在他意欲完成的大志之中,自己究竟有著什麼意義?

──「因為你是同時知曉絕望與恐懼的人。」

──「我沒有恐懼的東西,也不會感到困惑。」

──「但正因如此,我需要有人照亮我的前行之路。」

東仙理解了。

對藍染這名男人而言,善惡皆為微不足道之物。

為了自己前行道路的基礎,他曾見過他多次拯救世界的身影。

為了培育自己所期待的人,他也見過他刻意化身為無情惡徒。

作為個體而言,他相當強大,強大到甚至不需以善惡為由行事,而且對於自己踏上的道路毫無疑惑。

自己的道路才是正義,為了成就大義,亦不惜殺戮。

他所謂的『正義』並非受善惡二元論所限制的概念。

東仙理解了名為藍染的男人後,便不再懷疑他。

儘管如此,若說一切的遲疑全數消失,那也將變成謊言。

自己對藍染沒有疑心。

藍染走向大志的這條路,從現在的世界來看,將被斷言為大逆不道之罪吧。

然而,藍染自身深知這一點,這樣的他尚且要為了自己的大義,透過自己的腳開拓出一條道路。

那麼自己呢?

自己心中的正義有任何正當性嗎?有任何大義名分嗎?

東仙要這個男人,是否只是為了達成自己的復仇,而利用了藍染這個強者所走出的道路呢?

彷佛看穿了他的迷惘,藍染對東仙說:

「你還無法做出判斷呢。」

「……我無法理解。」

東仙即使覺得不敬,卻依舊在藍染面前說出自己的恐懼。

「因為這樣,我覺得恐懼。我憎恨死神,憎恨野放了那些人的這個世界,但憑依私怨而行動的我,擁有為世界萬物斷罪的資格嗎?」

「不是這樣的,你或我都不必做出裁決。」

藍染並沒有否定或肯定東仙的恐懼,只是開始針對這個世界娓娓道來:

「因為現存的這個世界,就是建立在罪業之上呢。」

「罪業……?」

「不過,我並不打算像過去侵略尸魂界的滅卻師祖先所期望的一樣,讓世界本身恢複原始狀態,因為那會使人生而為人的意義消失。正因如此,我要讓身為世界真理的基礎、死神罪業的象徵以及最大祭品──靈王從天殞落。」

東仙不禁將對於這個世界的疑惑問出口:

「……我已經明白藍染大人要將靈王從天上拉下,讓自己立於天上。不過,為什麼死神們的王會是祭品呢?」

面對東仙的問題,藍染道出一個他從未聽過的詞語。

「……你知道完現術者嗎?」

「……?不,我才疏學淺,非常抱歉。」

「你不用道歉,應該道歉的是問這個壞心眼問題的我,畢竟尸魂界中知道完現術者的人少之又少。」

藍染輕閉雙眼,說出了連結起東仙與自己的貴族姓氏。

「因為綱彌代家隱藏著情報的緣故啊。」

「……!? 」

東仙得到了完現術者的說明,卻無法理解他們為什麼與尸魂界的罪業有關。

藍染把東仙內心的疑問視為理所當然般,繼續往下說:

「話說回來……你覺得為什麼胎兒在母親體內時會被虛攻擊呢?」

「……?是巧合……您的意思是並非巧合嗎?」

東仙感到詫異,藍染則靜靜地點點頭。

「你知道我割除流魂街居民的魂魄,給予未完成的崩玉這件事吧?」

「是……」

「其中的一部分魂魄雖然沒有滿足崩玉,卻讓它顯示了相當強烈的反應。後來根據我的調查,那是從某個少女身上奪走的魂魄……正確來說,崩玉是對混在她魂魄之中的『爪甲』有所反應。」

作為使靈王殞落、自己立於天上的手段,藍染不斷研究的『崩玉』。

即使讓它吞噬數百魂魄,也絲毫沒有完成的跡象。

正因如此,藍染才想要浦原喜助所創造的另一個崩玉──不過在研究過程中,他偶然發現了『爪甲』的存在,讓他察覺到『完現術者』的特徵。

「即使被我大幅奪走了魂魄,那名少女卻沒有死亡,並且依舊保有死神的資質。雖然只是『爪甲』的程度,但恐怕仍然給予了一些影響吧。或者說,她失去了其他東西,而非死神的資質。」

「……『爪甲』是……?是什麼東西的比喻嗎?」

「不是喔?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藍染說到這裡,露出無懼的笑容,說出一個對東仙而言超乎想像的答案:

「那是遠古以前就遭死神始祖們挖取的──『靈王的身體』的一部分喔。」

接著,東仙要知曉了。

有關尸魂界──甚至包含現世與虛圈在內,三界成立的真相。

當東仙聽完藍染講述的全部真相後,便下定了決心。

即使自己將成為大逆不道之人,但改變這個世界方為大義。

就算為此犧牲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辭。

感覺到東仙靈壓中的雜質消失,藍染再度對東仙說出自己所要踏上的道路:

「我總有一天將會抵達真理的彼岸,取代它的基礎,憑藉自己的意志立於天上,而非受他人慾望所左右的祭品。」

藍染對東仙──對一個擁有明確覺悟並跟隨著自己的人,刻意道出一項交易:

「你想要什麼呢?要。我要給予你作為最大忠臣一直跟著我的禮物,你想要什麼就說吧。」

面對這番宛如試探自己決心的言辭,東仙差點就要打從心底說出『藍染大人即將創造的世界正是我的願望』時──

此時,他個腦中閃過了在流魂街的山丘上互訴心意的摯友身影。

東仙沉默了幾秒,緩緩地開口:

「如果您能允許……我只有一個願望。」

「喔?」

藍染本人似乎也對東仙期望著什麼一事感到意外,他饒富興味地眯起雙眼,等待著對方的話語。

「我的願望是────」

(續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