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 36 · BLEACH 死神 Can't Fear Your Own World 2
十三章
過去 尸魂界某處
「咳呃……」
檜佐木修兵從口中吐出鮮血與痛苦的聲音,就這樣跪到地上。
「修兵,怎麼了啊?你不是要教教我『道理』這東西嗎?」
檜佐木直屬上司兼九番隊隊長──六車拳西俯瞰著他,嚴厲地如此說道。
「……才正要開始咧……」
檜佐木吐出明顯只是逞強的語句,並站了起來。
「唉──?你們還要打啊──?我肚子都餓了,而且修兵也要死了耶?」
自稱『超級副隊長』的久南白在一旁,從面具下發出悠哉且不滿的嗓音。
時間是在與『看不見的帝國』對抗之時。
身為總隊長的山本元柳齋被優哈巴哈所殺,濃烈的敗戰氛圍與隨之而來的不安,宛如傳染病似地擴散於死神們之間。
四名隊長的卍解遭奪,眾人甚至無法看見一絲突破僵局的曙光,在這樣的狀況下──
六車反而對檜佐木說『卍解吧』。
──「這次我的卍解沒被搶走,但下次未必如此。」
──「會卍解的人多一個是一個。」
聽說技術開發局正在研究不會被奪走卍解的方法,然而不知道是否趕得上下一波侵略,對於是否能夠搶回被奪走的卍解,目前也毫無眉目。
無論如何,只要構思出針對此事的對策,卍解無疑會成為戰局中的重要關鍵。
檜佐木對於這個方針本身並不反對──
但六車的做法是『透過虛化白的猛攻強制學會卍解』。
白過去與檜佐木同為副隊長階級,是在現世作為假面軍團成員與平子等人共同行動的武鬥派,虛化時的實力與隊長等級相比毫不遜色。
白雖然有這等實力,卻不擅長手下留情。讓她與有著實力差距的檜佐木持續戰鬥,可說是會危及性命的行徑。
簡單而言,這種做法意味著『不想死就學會卍解』。
雖然如此,六車也並非因為毅力理論才選擇這種修行方式。
黑崎一護過去為了引出面具──虛的力量而進行訓練時,曾採取走錯一步便會遭虛奪取身體的危險方式。六車也曾參與其中,以結果而言,此舉大幅提升了黑崎一護的實力。
一般而言,需要經歷漫長的修行才能學會卍解,如果想要縮短時間,六車知道需要付出對等的代價。
如果撐不過去,檜佐木恐怕會死在下一次的戰役。
雖然不會卍解也有不會卍解的應戰方式,但檜佐木修兵不是那麼精明靈活的男人。
然而,六車也知道他擁有足以擔任副隊長的實力。
實際上,六車對東仙要能將這個曾在流魂街無助哭泣的少年鍛煉到這等程度,以及他過去曾身為自己部下這一點感到五味雜陳。
正因如此,六車特意語帶苛刻地道出了東仙要的名字。
──「你以為我們不會真的殺了你吧?」
──「我可不像東仙那麼心軟。」
六車對困惑的檜佐木這麼說,這些話便有了立竿見影的效果。
──「六車隊長……請您等一下。」
──「您是我崇拜的對象,我也很尊敬您。」
──「但是……」
──「東仙隊長沒有被您批評的道理啊……!」
然後,在檜佐木與白的實戰訓練經過了半天以上之際──
「話說回來……你說東仙沒被我批評的道理?你別傻了,你以為他被我批評是誰的錯啊?不正是因為你講了窩囊話嗎?」
每當六車口出挑釁之詞時,檜佐木便會更加奮力地挺身站起。
「那種事我也知道……」
雖然聽起來像是自暴自棄,他的眼神卻沒有死心。
反而轉變為一種挑戰更深地獄的覺悟之色。
「就算是這樣,我也無法輕易允許別人說他的壞話。」
「你講的話根本沒有邏輯啊。」
「是的……因為這不是邏輯的問題。」
檜佐木雖然腳步不穩,卻依舊站起身,再度向六車與白鞠躬道:
「隊長……謝謝您,還有久南。」
「幹嘛這麼突然啊。」
「因為拼上性命的不只有我而已啊。」
「……哼。」
六車聽到他所說的話後,便尷尬地別開了視線。
卍解是斬魄刀所擁有的最深力量,需要透過令斬魄刀化為實體並使其臣服於自己才能習得。
因此,在挑戰收伏斬魄刀這一階段時,便大致能預測出卍解會成為何種樣貌,自然在習得當下便能得心應手地施展這份力量。
然而像這一次,如果是要急速引出卍解的力量,卍解便可能會失去控制。
若是如同涅繭利的金色疋殺地藏『在半徑百里內散播致命毒素』那般的卍解能力突然發動,無法控制時便會導致白與六車喪命。
就算沒到這個程度,但因為卍解多擁有特殊力量,即使本人能夠完全掌控,也可能會危及周遭性命。
檜佐木察覺到正因如此,他們才選在遠離瀞靈廷的地方進行訓練,便對願意踏入這等險境之中的六車與白致上謝意。
「你少自戀了,就算你的卍解失控,對我來說也是小菜一碟。」
「請您不要說這種會削弱士氣的話嘛。」
「雖然這麼說,但像逆撫那樣的卍解我可敬謝不敏呀。」
「逆撫……?平子隊長的卍解有那麼棘手嗎?」
聽見檜佐木的問題,六車便尷尬地咂舌,並搖了搖頭說:
「……你要是不知道就忘記吧,我不能說出其他人卍解的詳細內容。」
「……就是啊。」
檜佐木雖然心中在意,但卍解的能力若泄漏到敵人耳里,便可能被研擬對策,因此大多數人都會隱瞞其性質,他便也不再追問。
雖然也有人抱持著無論對手使出什麼伎倆,自己的卍解都無堅不摧的自負,所以毫不隱瞞卍解,但這些死神多為毫不懈怠地自我鍛煉的類型。
接著,為了不岔題,六車便針對有關檜佐木的卍解說道:
「算了,老實說,修兵的『風死』在始解時就擁有很高的威力,卍解的話,你很有可能無法控制力量,所以才將任務交給就算發生這種狀況也能處理的白。」
白原本一臉無趣地聽著他們對話,此時便噘起嘴巴,開始對六車抱怨:
「唉,那是什麼意思?這麼說不就表示拳西什麼都不會做嗎!話說回來,從剛才就只有我在打唉!? 太奸詐了!你明明就是隊長!奸詐奸詐!你這奸詐大猩猩!」
白之後也不斷嚷嚷『大猩猩大猩猩』,六車雖然太陽穴冒著青筋,卻用意志力無視她,深呼吸之後,露出嚴肅的表情轉向檜佐木道:
「反過來說,修兵到現在都還沒學會卍解還比較不可思議呢,你會始解,就表示已經能和刀對話了吧?」
「……是的。」
斬魄刀會隨著使用者順應內在靈魂的呼喚,喊出表面的名字後,便從淺打轉變為始解。因此,這個時候便可以在精神世界裡與棲息於斬魄刀上的靈魂──抑或應稱為斬魄刀本體的存在進行對話。
檜佐木因為能夠順利施展始解,所以接下來只要讓斬魄刀內的本體在外界實體化,再透過以實力收伏他的話──
「老實說,就算和『風死』對話,我也不覺得他能溝通……話說回來,他在精神世界也幾乎都不讓我看到,只會偶爾以黑影、黑水或黑色龍捲風之類的形式出現在我面前。」
「……又是一個怪咖呢。」
「以前被捲入重大案件時,他曾一度實體化,但因為感覺有點不一樣,所以我在那瞬間無法知道那是『風死』呢。」
「嗯嗯,雖然我不清楚詳細狀況,但看來是被強迫實體化了吧。」
針對此事,檜佐木並沒有特意說明,只是針對風死的本質敘述道:
「他或許知道我不滿意他的形狀,所以幾乎都不跟我講話呢,就算偶爾開口,也只會說『給我鮮血』或『獻上性命』這種嚇人的話。我當然知道他的本質並不是個壞傢伙,但老實說我的確有些遲疑,如果我能夠完全理解他……我會不會受到他的影響呢?」
「你害怕嗎?」
「……不能說不怕。」
檜佐木望著於訓練中始解的『風死』這麼說道。聞言,六車稍微思考了一會兒,自言自語地低喃:
「斬魄刀所說的,並不一定都是真心話。」
「咦?」
「算了,無論如何,至少弄清楚了──用一般方法會來不及呢。」
六車在說話的同時靠近檜佐木。
接著他將右手挪到自己額頭附近──
隨著彷佛抓撓顏面的動作後,他戴上了從空中取出的虛面具。
「啥……!? 」
空氣為之震撼,虛濃烈的靈壓竄入檜佐木的靈壓知覺之中。
加上依然戴著面具的白,虛的靈壓更加濃烈,包圍著檜佐木並不斷共鳴。
「咦?接著換拳西來嗎?那我可以去吃點心嗎?」
「不行啦,笨蛋。」
六車否定了白的問題,用包含強烈殺意的靈壓轟向檜佐木。
「接下來由我們兩個一起上。」
「……!」
檜佐木腦中竄起一股比與白交手時更加鮮明的死亡意象。
這與現世人類的死亡不同,而是魂魄本身的死亡。
記憶與經驗皆會全數消失,化為靈子粉塵,踏上前往虛無的旅途。
一瞬之間,檜佐木腦中閃過了某個畫面。
印灼於他魂魄根源最為鮮明的死亡意象蘇醒了。
在面對兇殘的破面、藍染以及這次的滅卻師等強敵時,檜佐木心中必定會浮現出的『死亡』光景。
那並非年幼時遭虛襲擊的光景,也不是差點遭到名為亞庸的怪物屠殺時的景象,亦非幾乎被滅卻師──奪取雀部長次郎的卍解之人──殺死時的畫面。
而是遭無數巨大虛襲擊,失去蟹澤這名夥伴的光景。
能夠讓他超越那股恐懼的並非其他東西,而是東仙要的教誨──
但時至今日,他依然會見到這幅光景。
也就是說,眼前六車的靈壓便是那麼危險,使得檜佐木的本能警告他,現在自己正處於死亡深淵之前。
戴著面具的六車對著幾乎僵住的檜佐木道:
「害怕斬魄刀呀,東仙也提過這件事呢,他說正因為如此,他才能戰鬥。」
「……」
「我無法抹去你的恐懼,但如果如東仙所說,正因為恐懼才能戰鬥……」
六車用小刀形狀的斬魄刀擺好架式,接著用再度提升的靈壓轟向檜佐木。
「就證明給我看看吧。」
六車想起過去背叛自己並斬殺同伴的男人──
為了親手確認他到底依舊是可憎的仇人,抑或是培育修兵這個男人的恩師。
「你到底有沒有談論東仙的資格。」
之後,時序流轉──
≣
現在 空座町 三宮
位於空座町西側的三宮地區。
在該地區中散發著奇特存在感的雜貨店·浦原商店。
平常因為孩子們來來往往,所以相當熱鬧,但或許是因為施展了趕人結界之類的東西,現在連走在路上的貓都看不到。
取而代之的是一群倒在店家周圍的黑衣人,以及扛著兩名死神、穿著紅色運動服的少女。
「……什麼啊?他們在跟什麼東西戰鬥?」
「咦?」
聽到穿著紅色運動服的少女──猿柿日代里的話之後,在她肩上暈到眼冒金星的行木龍之介忍著噁心望向天空。
「……哇啊!? 那是什麼!? 」
他們為了掌握在靈子層面受封鎖的空座町狀況,來到了浦原喜助所在的店前──
他們在這裡看到的是某種異常的戰局。
浦原喜助與檜佐木修兵。
身兼前任隊長與初代技術開發局局長的浦原,以及現任副隊長兼瀞靈廷通信總編輯的檜佐木修兵。
他們在空中大幅地跳躍著,與某種不知名的『物體』展開激烈的戰鬥。
「浦原前隊長……我再問一次……這真的不是像卍解那樣的特有能力嗎?」
「是的,這是類似鬼道的力量,是所有完現術者都能使用的基本能力喔。它的真面目恐怕是混入自己血液,藉此提升魂魄素質的鐵鏽或其他東西吧,接著再用完現術者的力量『驅使靈子』來操縱之。」
「驅使靈子……這的確是我們所沒有的概念呢。」
「那和滅卻師的隸屬化又有點不一樣呢,雖然質量本身沒什麼了不起……但如果被那麼大的東西所吞噬,檜佐木先生的身體和斬魄刀也可能會受到『驅使』喔?」
而與兩人相對的一方,是由紅黑色血煙所形成的無數巨大飛龍。
翱翔於淺灰色空中的並非西洋的噴火龍,而是五隻常見於東方神話故事、形狀為巨蛇長出四肢的龍,它們化為紅黑色的輪廓盤旋著。
「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檜佐木這麼低喃,並望著在自己眼前飛翔的巨龍。
仔細一看,便會發現那是文字與紋路的聚合體,卻如海中魚群般互相靠近、不斷蠢動,並化為龐大生物,扭動著龍的軀體。
身軀粗細接近大型卡車貨櫃的龍,其巨口正急速逼近,打算吞食檜佐木與浦原。
浦原在千鈞一髮之際閃過,並閃耀著始解狀態的斬魄刀。
「──『剃刀紅姬』。」
從尖端出現的紅色斬擊,輕易便切斷了龍首。
但從龍首的切口噴出搖曳的煙霧,彷佛被砍的事實並不存在似地再生復原。
「──『緊縛紅姬』。」
這次換從斬魄刀刀尖伸出黑色繩帶,維持網格狀的模樣纏住兩隻龍。
「──『火紅游姬 數珠系』。」
剎那之間──黑色網格的交叉處便產生連鎖爆炸,爆炸火焰染紅了空座町的天空。
火焰點亮了覆蓋城鎮的灰霧陰霾,宛如第二個太陽似地普照著空座町。
「好猛……!不過,這不要緊嗎!? 」
檜佐木擔憂會被位於地面上的現世人類看見,浦原則是嘴角勾起一抹壞笑說:
「我們就期待佛拉爾貝爾納社長會幫忙善後吧,若是真有什麼意外時,再用廣域型記換神機處理就好了。」
過去在現世雖然也有好幾場大型戰役,但扣除與藍染決戰時,倒也很少有誇張到這種程度的戰鬥。
如果是死神與虛的戰鬥,雙方都不會被活人看到。而奧菈雖然是完現術者,卻也是活著的人類。
如果地面上有人看到她,看起來到底會是什麼模樣呢?
檜佐木這麼想著,並尋找她的蹤跡,卻沒見到她的身影。
「!那女人……到哪裡了呢!? 」
「恐怕是藏在龍的某處吧,不對,她能把自己的身體變得像煙霧一樣,也不需要躲。」
「斬魄刀根本無法打倒這種東西啊。」
「也要看是什麼斬魄刀啊,最適合的應該是日番谷先生的吧。」
「……的確。」
如果是日番谷冬獅郎或朽木露琪亞所擁有的冰雪系斬魄刀,或山本元柳齋可大範圍燃燒的斬魄刀,無論敵人變成液體或氣體,都能徹底打倒對方吧。
在這一層意義上,檜佐木以物理攻擊為主的『風死』最不適合。
「就以鬼道為主來攻擊吧?」
「嗯,總之我是這麼打算的。」
檜佐木還沒有發現。
浦原到目前為止所使出的招式,都是過去對付與崩玉融合的藍染的戰術之一。
「不要保留餘力,使出全部能用的招式吧。」
不過,檜佐木也已經注意到道羽根奧菈這名完現術者是值得警戒到這種程度的對手。
當檜佐木聽見浦原說完話,並開始吟詠的鬼道詠唱詞後,便驚訝得瞪大了眼睛,並且準備承受爆炸震波。
「千手之涯
無法觸及闃暗的尊手
無法映照的蒼天射手
光輝灑落之路
煽點火種之風
相聚而集无須迷惘
謹遵吾之所指
光彈、八身、九條、天經
疾寶、大輪,灰色的炮塔
引弓向遠方,皎潔地消散而去。」
如果是浦原這等實力的強者,即使捨棄詠唱,也能施展這招鬼道。
不過,檜佐木有種感覺。
浦原透過刻意詠唱加強威力,應該是想試探些什麼吧。
「破道之九十一──『千手皎天汰炮』。」
擴散在空中的光錐收束於浦原前方,化為高密度彈幕,將附近的大氣連同紅黑巨龍一同射穿,並將之燃燒殆盡。
奇妙的是,這與同一時間古里姆喬等人在流魂街中發射的『王虛的閃光』十分相似。
這是一招只論威力絕不會低於『王虛的閃光』,甚至可能超越它的強大鬼道。
看見這樣的鬼道──展現出浦原喜助這個男人有多麼深不見底的實力──後,檜佐木不禁屏住氣息。
明明施展了這等程度的鬼道,浦原的呼吸與靈壓卻毫無紊亂,他沉著冷靜地觀察著周遭的狀況。
「原來如此,你果然也能驅使鬼道的靈子嗎?」
然後,待兩人眼前的煙霧散去之時,出現了一道身影。道羽根奧菈就在那裡。
她依然面露毫無懼色的笑容,身邊飄散著曾是紅黑巨龍的殘骸。
「不對,應該說是操縱了氮氣中的靈魂變成障壁……這樣的感覺吧。哎呀哎呀,竟然能在靈子稀薄的現世做到這件事,真是了不起呢。」
浦原露出的表情,像是早已料到此招無法了結她,他繼續觀察著奧菈。
「不過,看起來你並不是毫髮無傷呢?」
她的身體或衣服都沒有明顯的損傷,但檜佐木也感受到了某種變化。
她或許沒有餘力透過完現術使自己的存在變得稀薄了吧。直到剛才都徹底呈現稀薄狀態的靈壓,現在檜佐木的靈壓知覺卻能清晰地察覺到其存在了。
而且,她的靈壓也傳來一種類似疲倦的擾動,檜佐木判斷眼前的女子已經不像發出第一招時那麼從容了。
「哎呀,這樣我就放心了呢,如果這樣還毫髮無傷,那就需要用上對付藍染惣右介等級的對策了呢。」
「……這就是鬼道嗎?我還是第一次承受這樣的攻擊,不過這的確是無法輕視的技術,我似乎稍微小看了死神呢。」
──要是你用浦原前隊長當基準,我們也會很困擾就是了……
檜佐木雖然這麼想,但他判斷如果對方因此誤會,一併警戒起檜佐木的鬼道,那倒也無所謂,便刻意不指正她的錯誤。
「……您無論如何都不願意把力量借給我們嗎?」
奧菈不顧自己承受了傷害,再度對浦原說出籠絡的話語。
「很感謝你的邀請,但一來……崩玉並不是說想做就能做的東西,而且不管有怎樣的理由,那都不可以隨便做出來。如果崩玉可以量產和駕馭,我早就投入上次的大戰,並將之交給黑崎先生啦。」
浦原半開玩笑地說──
「那是……謊言吧?」
「……」
奧菈保持微笑地問道。
浦原則回以沉默。
「如果將崩玉交給黑崎一護,這個世界的確就會變得更穩固吧,但那將會偏離您所追求的結果,不是嗎?」
「?」
檜佐木不解奧菈話中的意思,因此面露疑惑,浦原則是露出自嘲的笑容,帶著些許寂寥神色回答:
「對呀,抱歉,我說謊了。如果要給黑崎先生,我就會把崩玉換成別的東西了呢。」
「浦原前隊長?」
浦原對詫異的檜佐木所發出的聲音置若罔聞,而是反問奧菈:
「然後……你到底知道多少?」
「哎呀,這樣不要緊嗎?」
奧菈嘻嘻地笑著,盯著檜佐木繼續說道:
「那邊那位可是『新聞工作者』吧?我覺得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可不是能在他面前談論的內容呢。」
「什麼意思?你到底在說什麼?」
檜佐木摸不著頭緒地詢問道。但奧菈只淡淡地掛著笑,並轉而凝視浦原。
接著,浦原瞟了檜佐木一眼,露出難得一見的嚴肅神色開口:
「因為當這件事和綱彌代家有關的當下,檜佐木先生就遲早都會知道……所以我覺得就算說了也沒關係喔?」
「你們指的是什麼?綱彌代家無論對尸魂界或現世而言都是很危險的存在,這點事情我好歹也是知道的啊。」
「不是這樣的,檜佐木先生,情況變成要驗證你作為一名記者……不對,是身為一名死神的覺悟了,真是抱歉。」
「身為死神的覺悟……?」
檜佐木對於這天外飛來一筆的話題感到困惑,他也注意到自己握著『風死』的手上滲出了汗水。
長年來作為死神的經驗,或許讓他本能性地察覺到了。
現在要說的話題將讓他踏進不可觸及的領域。
「接下來我將告訴你可以說出來的內容……但到時候不管聽到什麼,檜佐木先生都能發誓你會繼續貫徹護廷十三隊的正義嗎?……就是這樣的事情。」
他雖然說得一派輕鬆,卻微妙地令人備感壓力。
「你也可以就這樣裝做什麼都不知道。或許也可以不管三七二十一,在她說出一切之前讓她閉嘴,為了尸魂界,這麼做反而比較好吧……檜佐木先生,你也是尸魂界的一部分,我沒有阻止你知曉這件事的權利。」
「……」
檜佐木感覺自己的背脊也冒出汗水,他不發一語地傾聽著浦原的話。
「如果沒有那場和優哈巴哈的戰爭,我就會敷衍過去了吧,因為我自己也有些迷惘。藍染打算以個人改變這個世界的樣貌,即使到了現在,我依然覺得他錯了。不過,如果尸魂界這個世界本身期望有所改變,我就沒有斷定其孰是孰非的資格了呢。」
浦原頓了一頓,刻意露出溫和的微笑對檜佐木道:
「這是像檜佐木先生這樣的『記者』應該詢問這個世界的事,接下來要談的就是這樣的內容。」
「我……」
「好啦,接下來的部分之後再說吧,首先要處理的是眼前的狀況。」
浦原單方面打斷語意未盡的檜佐木,轉向了奧菈。
檜佐木則在浦原這樣的行為中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什麼?
──浦原前隊長的確很愛說話,但他是會在戰鬥中說這麼多話的人嗎?
他雖然會開無意義的玩笑,但他並不會用嚴肅的態度開玩笑──這是檜佐木對浦原的印象。
正因如此,檜佐木不能理解他為什麼要對自己說出『之後再說也可以』的話題,儘管他一臉困惑,浦原卻沒有回答檜佐木的疑問,只是將紅姬的刀鋒指向站在稍遠位置的奧菈。
「那麼……在我們說了那麼多話的期間,你沒有偷襲我們還真是循規蹈矩呢,奧菈小姐。」
「您真是愛說笑。」
奧菈靜靜地搖了搖頭。
「您不是一邊和那邊那位副隊長先生說話,一邊凝聚靈壓,準備了好幾招鬼道嗎?」
「你不也一樣?你讓剛才被我打散的龍分散到這一帶了吧。」
「咦?」
檜佐木直至聽到兩人的對話為止,都未察覺到雙方在檯面下的角力。
──真不愧是浦原前隊長……但現在可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
檜佐木注意到自己的不成熟,同時也體會到無力感,儘管如此,他依舊面向前方。
──雖然這麼說,但自己可不能扯後腿啊。
在檜佐木──自認實力不足卻仍然做好挑戰覺悟──面前,兩名魔人開始有所動作。
「……翻轉過來吧。」
奧菈用命令似的語氣低喃後,周圍的空氣便劇烈轉變。
奧菈剛才透過驅使靈子,將藏在大氣之中的物質以巨龍碎片為媒介,讓其同時在空中重新構築。
霎時之間,灰色的天空受到灰色的水體所支配。
空座町上空出現了一座『海洋』,它與原物相比狹小許多,但考慮到地點,實在是非比尋常的大小。
兩名死神從地面上看到這幅光景後,顯得目瞪口呆,並發出了驚叫與悲鳴。
「天上有……海?」
「哇啊!要是那個掉下來,我們都會淹死啊,志乃!快、快逃吧!」
那究竟有多少水量呢?
覆蓋天空的『海洋』逐漸成為擁有方向性的蜿蜒物體,最終化為『江河』,在空中恣意無拘地流竄。
面對兼具美麗與恐怖的懾人畫面,日代里發出接近叫罵的吼聲斥責兩名死神:
「不要怕!那種程度斬魄刀也能辦到!十刃的鯊魚女也干過類似的事……」
講到這裡,日代里停了下來。
彷佛與大量海水形成對比似的,另一種兇狠狂厲的暴力化身正現身於大氣之中。
「……!」
從遠方看到這幅景象的鐵齋等人,不得不停下對出現在自己身邊的黑衣人發出的攻擊。
那正是異樣到這等程度的景象。
與水流呈現對比,染上紅色的熔岩之流宛如震怒的火龍,穿梭于海水巨龍之間。
「看來要快一點比較好呢……」
甚太與雨彷佛回應著鐵齋的話,各自打倒了與自己交手的敵人。
「真是的,這群傢伙是什麼啊!突然就冒出來了!是蟲子喔!」
雨聽見甚太煩躁的吼叫聲從背後傳來,而她則是目不轉睛地凝望著天空低喃:
「還有一個……要來了。」
「啥鬼!? 什麼啦!? 水和岩漿之後又是什麼啦!」
思考了一秒後,甚太靈光一閃,高聲回答了自己提出的疑問:
「……難道是有鑽子和飛彈的龍!? 那豈不是最強了嗎!」
雨徹底無視他的吼叫,說出自己眼睛捕捉到的靈壓流動的真正面貌:
「是喜助先生的龍。」
「破道之九十九──『五龍轉滅』。」
浦原話一出口,天空便震裂開來。
出現的是靈子構成的五根龍形光柱。
這是一招破道,原本是從大地靈脈中生出靈子巨龍,在震碎周遭大地的同時吞噬敵人──這般接近禁咒且擁有絕大威力。
浦原將之稍加改造,侵入在大氣中流動、受奧菈驅使的靈魂靈壓,以其取代靈脈而成。
「……竟然有這麼大的威力。」
奧菈臉上好整以暇的表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有些機械性的詫異神色。
「你終於露出真面目了呢。」
浦原這麼低喃後,奧菈便彷佛要否定這句話,任岩漿與水龍襲向浦原與檜佐木。
另一方面,破道所生的龍之中,有三隻保護著浦原與檜佐木,包覆著他們,剩下兩隻則以上下夾擊的形式沖向奧菈。
接著,三種顏色的龍在空中交錯──
爆炸般的蒸氣飆起,使周圍一帶被新產生的白色盡數淹沒。
──這是何等程度的戰鬥啊。
檜佐木有用鬼道進行了最低程度的防禦,儘管如此,他依然受爆炸餘波所傷,面對實力高自己好幾階的高手交戰,他只能詛咒自己的無能為力。
不過,他卻沒從戰場上逃走。
他明白自己會礙手礙腳。浦原不知為何會說出『兩人一起上吧』──他的實力就是如此驚人。
能夠配合他的步調的人,以實力而言,便只有四楓院夜一而已。檜佐木親眼見證了這般等級的戰力,即使如此,作為一名死神的矜持,驅使他留在現場。
如果檜佐木是一名依循道理行事的死神──在他對死亡感到恐懼時,便已經捨棄斬魄刀了吧。
不論好壞,檜佐木修兵都是一個笨拙的男人。
他在靈術院被譽為難得的人才,而實際上,在死神的工作方面,他亦是大抵都能展現水準以上成果的俊傑,但他本質里那不合理的矜持,卻總是讓他做出會吃虧的選擇。
然而也是因為這樣,檜佐木變得更強了。
作為一名死神,抑或是作為一名死神對於承襲自上司的精神所生出的矜持,使他多次步上不合理的道路,並每每在死亡邊緣徘徊。
即使有時顯得毫不瀟洒,但最後都能活下來,他因為笨拙憨直而無法逃走,這次也憑藉自己的意志,選擇留在戰場之上。
「浦原前隊長!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用,但我們用縛道分散她的力──」
檜佐木思考著自己能力所及的事,意圖向浦原提議時,卻發現浦原的靈壓從周遭消失殆盡了。
「浦原……前隊長?」
檜佐木視線中的水蒸氣逐漸散去後,見到了似乎身負重傷、臉色蒼白的奧菈。
不過,卻沒見到浦原的身影。
奧菈望著困惑不已的檜佐木,再度勾起笑容。而那彷佛暗號一般,與此同時,空中響起一道混著雜訊、宛如透過擴音器傳聲的嗓音。
『狀況結束,任務完成,奧菈小姐。』
「……謝謝您,雪緒社長。」
『你那副模樣,可不能給你SS級呢,頂多就是B吧。』
聽見雪緒淡然的話語,檜佐木不禁放聲大吼:
「喂……這是怎麼一回事!你們把浦原前隊長怎麼了!」
『我應該一開始就說了吧?我們的目的是浦原喜助。』
檜佐木仔細觀察周遭,發現浦原在爆炸前站的位置,有一種類似扭曲空間的靈壓擾動。
──浦原前隊長……被綁架了?
──怎麼可能。他可是那個浦原前隊長呀!? 他們到底幹了什麼!?
彷佛在嘲笑檜佐木似的,那道歪曲中時不時出現電子扭曲方塊,並從狹縫中響起雪緒的聲音。
『一切都準備好了,我們請浦原喜助進到我的空間里,就只是這樣。』
「開什麼玩笑!喂,立刻放了浦原前隊長!」
『抱歉,但要繼續進行遊戲,你得先插旗才行呢。』
雪緒面無表情地調侃後,奧菈也對檜佐木說:
「……我們馬上又會見面的──」
她恭敬地鞠躬後,便消失於雪緒所生成的黑色扭曲方塊。
「祝您好運。」
「給我等……」
檜佐木驅使瞬步穿越天空,卻慢了一秒。
現場只剩下扭曲的靈壓殘渣,檜佐木有好一陣子都在附近尋找突破的開口──
「可惡……!」
但他什麼都沒找到,只能飄在空中發出怨懟的嗓音。
那並非是針對雪緒或奧菈,而是針對自己的怨懟之聲。
浦原喜助無從抵抗地被抓住了。
而這究竟意味著什麼,檜佐木卻仍然連一窺真相的線索都無法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