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 36 · BLEACH 死神 Can't Fear Your Own World 2
七章
流魂街
隨著一道雷鳴,炫目的閃光籠罩附近一帶。
「哈,被自己貶為太慢的對手火烤的滋味怎樣啊?」
身上環繞著雷光,身穿白色洋裝的女子這麼低喃。
凱蒂絲·肯特妮普──身為侵略尸魂界的滅卻師其中一員的女子。
她現在是個立場相當複雜的存在。
不過這僅是從她的角度而言。客觀來說,她只不過是『被死神捕捉且強迫勞動的俘虜』罷了。
直到半年之前,她都還是隸屬於『看不見的帝國』星十字騎士團的一員。
在與死神的大戰中敗北後,在她即將遭優哈巴哈透過『聖別』吸收之際,她被十二番隊的采繪等人所『回收』。
現在的她則經由涅繭利的手化為會動的標本半殭屍,登記為技術開發局的『器材』,變成了獵犬。
與其說是俘虜,不如說她和其他被捕捉的數名星十字騎士團團員都徹底被當作實驗對象。
理所當然地,這些滅卻師並不會乖乖服從,涅繭利這名男子卻能非常巧妙地操弄『糖果與鞭子』,從他們的精神開始攻陷。
然後──凱蒂絲則是被塗滿毒藥的『糖果』所拐騙。
≣
數天前 技術開發局
「哎呀呀,真是倔強呢,竟然還不採取合作的態度啊。」
涅繭利望著眼前的實驗對象,面無表情地吐出話語。
圓柱狀的巨大玻璃管裝著半滿的不知名溶液,一名只有下半身浸泡在該溶液里的女子怒聲道:
「……在這種狀況下,你到底是為什麼覺得我會倒戈啊?你說啊!? 」
凱蒂絲身上纏著類似封印的鎖煉,狀似管子與電極的器材則綁住了她的四肢與脖子。涅繭利望著她,神態自若地道:
「你說的話好奇怪喔,在你還可以大聲講話的時候,就應該發現自己在實驗品中受到了最高級的待遇了吧?」
「我倒是老早就發現你是一個瘋狂虐待魔了呢。」
「真可惜,用現世的話來講,我不是虐待魔,而是科學家呢。」
「……你不否認瘋狂這兩個字啊。」
「從凡人眼中來看,天才的所作所為當然都很怪異。我對這些見到未知偉業後會擔心受怕、只會排除異己的傢伙感到可憐呢,一一應付他們只會浪費時間。」
見到繭利平靜又傲慢的態度,凱蒂絲不禁咂舌。
「然後咧?你要我對治好我傷勢的死神們感激涕零,並成為棋子嗎?」
「治好傷勢並不正確,應該說『重新啟動』了幾乎是屍體的東西。算了,在你們幾乎變成屍體的時候,我已經大致完成了解剖等實驗了。」
「等……你剛剛說什麼!? 解剖!? 」
「從我們的角度而言,我們從不只要拋棄你們、還殘忍地將你們啃得身首異處的無情飼主嘴邊救回你們,就算來個一兩句感謝的話也是天經地義的吧。」
凱蒂絲怒目瞪視著這麼說的繭利,並露出逞強的笑容道:
「哈……不過是獵犬的項圈掉了,我可還沒落魄到要選你這樣的人渣來當新飼主呢。」
「人渣還真是難聽呢,我在護廷十三隊之中可是數一數二的紳士啊,我不想對女性過於粗魯。」
「你還真有臉說這不叫粗魯啊!? 」
繭利無視她抗議的嗓音,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繼續道:
「對你們這些稀少種滅卻師的研究其實早就結束了呢,優哈巴哈這『亞種』……不對,應該說是『原生種』吧……分析你們這些分得他力量的滅卻師雖然多少耗費了一些功夫,但只要有樣本,彙整成果便很輕鬆呢。如果不是這樣,我就會把你們像以前的樣本一樣,分析到不成人形的程度呢。」
繭利想起過去對滅卻師進行的種種凄慘實驗。
有時切成碎末,有時研磨搗爛,有時在活著的狀況下鑽開頭蓋骨,有時則讓滅卻師燒死自己的孩子,每一天都進行著像這樣的『實驗』。
現在之所以沒對凱蒂絲等人這麼做,對他而言只是單純「沒有其必要」呢?抑或是對研究有了什麼心情上的變化呢?他人根本無法窺知──
更何況凱蒂絲對這些悲慘滅卻師的下場毫不知情,她認為他所說的話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聽你在放屁,分析完了就快點處理掉我們啊。不過啊,可別以為我會乖乖被殺掉喔?因為我在死前會把你們都烤成焦炭!首先就從踐踏我自尊的黑崎一護開始!」
凱蒂絲的言辭狀似輕佻,卻用會抗爭到最後一刻的眼神這麼說道。
「那個男人早就不在尸魂界了,他是個天真的男人呢,所以他要是看到你們現在的狀況,有可能會對我發出一些不合時宜的抱怨呢。」
繭利輕鬆忽略她殺人的眼神,在一言一語之中開始緩緩混入『糖果』。
「無論如何,於內在研究的意義上已經不需要更多實驗對象了,不過,你們在之後的實戰……也就是戰鬥方面的性能調查上要是不合作,就需要補充替代品了呢。」
「替代品……?」
見到凱蒂絲訝異的神色,繭利眼珠一轉,望向她說:
「和你們一起行動的殭屍少女和大胃王丫頭,最近似乎在虛圈鬼鬼祟祟地不知道幹什麼呢。也罷,畢竟殭屍的所有研究都已經結束了,我也能推測出大胃王能力的真相,所以沒什麼興趣啦。」
「……?」
凱蒂絲一時之間不知道繭利在說什麼,但她的記憶迴路旋即接通,原本已經快要消失的希望之火再度搖曳生輝。
「喂……等等,莉露和吉吉還活著嗎!? 那麼班比也活著啰!? 」
「是啊,炸彈少女好像變成殭屍了,真是的,曾經出現在我面前,卻沒注意到身上被我放了追蹤用的細菌,滅卻師還真是一群粗心大意的傢伙呢。」
眼見繭利陰森詭異的笑容,凱蒂絲用焦躁掩飾些微的喜悅,揚聲道:
「……那麼你為什麼放著她們不管?先不說你了,其他死神沒有理由放著不管吧?」
「那件事對我而言可是遺憾至極──因為在大戰之中,總隊長他們擅自接受了共同對抗優哈巴哈的建議呢,她們現在已經不是敵對勢力了。哎呀,雖然說是為了打倒優哈巴哈,但還真是相當寬大啊。」
「……共同對抗?就是說她們背叛了陛下……?」
凱蒂絲對於這些初次聽聞的諸多事實感到困惑。
不過,因為她牢牢記著最後自己的力量被優哈巴哈奪走的感覺,便自行推測。
「……話說回來,陛下真的把我們……這麼一來,以莉露的個性來說的確會……」
見到凱蒂絲喃喃自語地陷入沉思,繭利繼續說話。
為了將以情報形式注入的毒藥轉變為甜美的糖果。
「覺得如何啊?要是你們願意配合人稱血管中流淌著慈愛而非血液的我……」
「……我也不會吝於將結束實驗的樣本你們的身體還給身為你們親人的滅卻師喔。」
≣
現在
實際上,凱蒂絲·肯特妮普並不相信涅繭利的話。
她原本便不相信死神,在那之中尤其無法相信涅繭利這個男人。
不過,凱蒂絲假意配合,這是因為她認為擁有與外部接觸的管道有其意義。
如此一來,也或許能與一起被抓的米妮拿·馬卡隆共同合作,如果趁死神不備時,與人在外界的莉露多托等人取得聯繫,更可能逆轉情勢。
當然,她無法過於樂觀思考,但對凱蒂絲而言,這已經構成暫時假裝成為死神傀儡的理由了。
即使這也在涅繭利的盤算之中。
正因如此,凱蒂絲對這份被授與的工作毫不放水。
『令完現術者無法動彈並捕捉他們。』
凱蒂絲身為滅卻師,與虛和死神戰鬥至今,卻幾乎不知道完現術者的存在。
莉露多托似乎說過些什麼,但她判斷對方只不過是甚至無法成為敵對勢力的少數能力者集團,所以並沒有認真傾聽。
不過,凱蒂絲並不感到後悔。
因為她抱持著強烈的自信,無論是什麼敵人,都沒有自己的雷光追不上且無法防禦的東西。
雖說她的這份自信在與黑崎一護等死神們的戰爭之中被粉碎殆盡──
正因如此,當最初的一箭被大劍彈飛時,以性情急躁聞名的她便已達到容忍極限。
然後,她以繭利準備的『裝備』為主,運用『看不見的帝國』特有的影子移動術,在極近距離內朝攻擊對象劈下了特大號的雷電。
在凱蒂絲失去完聖體力量的現在,雖然這招的威力有所衰減,儘管如此,依然凌駕於自然界的雷電威力──『電滅刑』。
≣
涅繭利在遠方觀測那到雷光,他眯起了眼睛並搖搖頭道:
「哎呀哎呀,看來她聽不懂『捕捉他們』的意思呢。」
她釋放的雷擊宛如要將對手徹底化為焦炭。
彷佛能夠劈開空間的刺耳雷鳴遲了數秒後在耳邊響起,繭利面無表情地嘆了一口氣。
「我可不記得我的保存技術有粗糙到會讓大腦爛掉呢。」
此時,繭利背後傳來一道渾厚的男聲。
「所──以我不是說了嗎?那個野丫頭毫無氣質,不適合細膩的計畫……的說。」
「誰准許你說話啦?」
繭利頭也不回地按下手中的按鈕後,他背後便傳來電擊聲響,以及隨著電擊響起的數名男女的慘叫聲。
「呵呵……這種程度的電擊在究級的美麗面前就等於是舞檯燈!」
「唔唔……不要鬧了!為什麼我們也要被連累遭到電擊洗禮啊!」
「話說回來,為什麼罪魁禍首夏洛特還生龍活虎啊!」
「在以為差不多習慣的時候,電擊的威力卻提升了啊……」
各說各話地自誇與不斷抱怨的是特徵為身穿白衣與布滿傷痕的四人。
夏洛特·庫爾轟。
多魯多尼·亞列桑多洛·戴爾·索卡齊歐。
奇魯奇·山達威奇。
魯比·安提諾爾。
他們原本是不應該存在於尸魂界的『破面』高手。
他們在技術開發局中,是比凱蒂絲等人還早便活過來的死者,他們作為同時具有獵犬與實驗對象兩種性質的『涅骸部隊』受其使役。
多魯多尼與奇魯奇是為了自己的目的,在精神毫不屈服的狀態下,將被使役一事當作契約一一完成工作;魯比半放棄地接受了現狀;夏洛特則在某種程度上享受著目前的狀況──四人各有各的想法。
「話說回來,真的有出動我們的必要嗎?」
聽見多魯多尼的問題,繭利持續盯著雷光,淡淡地回答:
「你們就類似身為樣本的滅卻師發生錯誤時的鎮壓裝置唷,是否有感受到我讓你們呼吸外面的空氣這份寬大的慈悲之心啊?」
「如果只是要制伏她,用你擅長的電擊或毒藥不就好了?」
「喂,不要隨便挑釁啦,要是又連累我被電擊怎麼辦?」
奇魯奇不滿地咕噥著,魯比則如此勸諫。另一方面,夏洛特則在有一段距離的地方擺出神秘的姿勢。
「話說回來,說好要讓我見那個橘色頭髮男孩的約定呢?」
聽見多魯多尼的話後,繭利無趣地聳了聳肩答道:
「我打算把他帶來附近喔,畢竟這次的捕捉對象和黑崎一護一樣是代理死神……是被黑崎一護親手斷絕命脈的男人啊。」
聞言,多魯多尼的表情一僵。
「喔……不只是我們虛,竟然還殺了同樣身為人類的人啊,他終於捨棄他的天真了嗎?既然如此,就不能叫他『小男孩』了呢。」
「比起說是人類,那個人是較為特殊的個體呢,要更進一步說的話,他也是曾經打倒身為滅卻師的石田雨龍的男人。」
此時,對於到目前為止的話題都沒什麼興趣的奇魯奇揚聲道:
「什麼!? 喂,別開玩笑了!那個令人火大的四眼田雞滅卻師怎麼可能輕易被這種不知道哪來的無名小卒打倒啊!? 」
「看,只憑這個事實就能證明他並非單純只是個無名小卒了呢,正因為如此,我這次才命令滅卻師的殭屍們去回收他啊。」
繭利繼續觀察,魯比則望向閃光迸射的方向,宛如自言自語般低喃:
「你說回收,但我看比較像是燒成焦炭啊。」
然而,繭利的臉上卻無一絲焦躁的神色。
「……真有趣。」
「啥?……那是什麼?」
現場冒出的煙塵與彷佛能夠灼燒眼瞼的殘光同時開始消退,待見到出現在視線之中的東西後──魯比等涅骸部隊的眾人紛紛睜大眼睛。
涅繭利愉悅地笑著,比較著畫面與觀測器傳來的資料。
「如果那就是『完現術』力量的一部分,還真是讓人感興趣呢。」
≣
──這是什麼?
──我現在看到的是什麼?
原本確定自己獲勝的凱蒂絲,一口氣冒出了一身冷汗。
雖然威力減弱了,但這應該還是一招能將擁有一定程度實力的死神燒成焦炭的雷擊。
不過,當自己呼喚來的雷光止歇時,那裡現出三名看似撐過雷擊的男子身姿。
然而,令凱蒂絲驚訝的並非這一點。
令她大吃一驚的是突然出現在目標男子身旁的參天巨樹。
儘管凱蒂絲是出其不意地發動攻擊,但她自然掌握了周遭狀況。
直到自己施展出『電滅刑』之前,現場都不存在這種東西。
──可惡!電擊幾乎都流向大樹了!
超越了天然雷電的雷擊幾乎都透過大樹被地面吸收,朝一旁漏出的雷擊也如剛才一樣,被身穿黑色夾克的男子手中的大劍劈散。
在理解眼前的事實之前,劍刃已經逼近凱蒂絲面前。
「!」
凱蒂絲在千鈞一髮之際往後跳,閃耀銀光的大劍劍刃掃過自己原本站的地方。
「…………!? 」
凱蒂絲的背脊竄過一股冰涼的電流。
她往橫一跳並扭身閃躲,刀身釋放出的斬擊劈開空中的靈子,以掠過她身體的形式穿了過去。
這道斬擊在揮散被雷燒焦的大樹煙霧之時往前突刺,最終劈中了遠方的小丘,使部分斜坡炸裂開來。
「剛才那是……黑崎一護的!」
「嗯嗯……?小姐有和那傢伙交手過啊?」
施展出劈開空氣的斬擊後,男子挑起單邊眉毛這麼說道,接著挑釁地笑了笑。
「所以你才能躲開啊,還真是好狗運呢,你要感謝一護喔。」
「……什麼!? 你說我要感謝誰!? 」
明明剛剛才經歷了生死一線,凱蒂絲卻激動地用雷光環繞全身。
「哎呀,還真是個沒耐性的小姐啊。」
銀城嘆著氣,跳躍一步拉開距離,瞥了眼一旁燒焦的大樹。
「你也相當亂來啊。」
被他這麼一說,月島輕輕地聳了聳肩回答:
「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只不過是利用讀書的空檔時間種樹罷了,從它還是小樹苗的時候就用盡了各種方法呢。」
「……你夾入了幾年份啊?」
銀城傻眼地道。
月島在對方現身的瞬間,便用完現術將書籤變成刀,透過『Book of the end』的能力斬向自己所倚靠的樹木。
將自己的存在嵌入樹木的過去,給予過剩的營養讓它變成巨樹。
這是運用月島獨特能力的犯規招數,能夠只對目標產生影響並改變其過去,但發出攻擊的女子似乎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
如果聽見兩人方才的對話,應該能夠推斷出能力的真相,但類似刺客的女子看起來火冒三丈,應該無法讀懂他們的唇形。
──嗯,不過要是這全部都是演技,可就束手無策了。
銀城這麼說道,並重新推測對方的真實身分。
「她看起來不像死神啊,要是用弓箭就是滅卻師了……但如果是之前與死神大戰的那群傢伙的殘兵敗將,那就不知道為什麼要攻擊我們了。會和現世的XCUTION有什麼關係嗎?」
這幾天,銀城等人以甫來到流魂街的『剛去世新來的日本人』為主打探消息,收集了在現世頗具勢力的新興宗教團體『XCUTION』的情報。
他們自行進行了某種程度的推測,正當他們思考著能否從這裡聯絡位於現世的雪緒或莉露卡時,便遭到了襲擊,如果敵人並非死神,那麼就算和這件事有所關連也不奇怪──
「你們在說什麼讓人無法理解的話啊!已經沒有能保護你們的樹了!乖乖變成焦炭吧!」
從混亂中重整態勢的滅卻師,讓雷光纏繞於弓箭,展開一連串的射擊,使得銀城等人無暇慢慢分析對手的身分。
與銀城等人呈現對比,一道暗影潛藏在稍微有一段距離的地方,目不轉睛地『觀察』著凱蒂絲與完現術者們的戰鬥。
「哎呀,這個笨蛋完全忘記要捕獲對方了,這樣會連累我,害我被那個變態科學家當作無能的窩囊廢啊。」
那名男子──奈奈奈·納傑庫普──穿著與凱蒂絲身上類似設計的白衣。
他是星十字騎士團的一員,是遭巴茲B攻擊受了致命傷、幾乎化為屍體時,被繭利強制『重新啟動』的滅卻師之一。
「算了,你們就盡情殘殺彼此吧。」
他直到最後一刻都未對優哈巴哈浮現叛意,但如今優哈巴哈已經喪命,他便以找到活著逃離的機會為首要之務。
「因為能讓我好好『觀察』呢。」
對他而言,雖然戴著項圈,但能夠觀看外界便是機會,為了能最大地活用自己的能力,他打算儘可能地觀察多名死神。
優哈巴哈所賜予的聖文字U『無防備』的能力『嗎啡模式』,這是一招能找出對方靈壓漏洞並強行扯開,藉以停止靈壓作用的招式。
這力量強大到甚至曾徹底麻痹藍染惣右介的四肢,但要對繭利施展時──『即使你觀察我也沒用喔,以秒為單位來變換靈壓模式是基本常識吧』對方卻斬釘截鐵地如此斷言。
實際上,他的觀察追趕不上不斷變化的靈壓模式,導致遭受繭利放在身體里的裝置釋放電擊。
而後,他亦無法找到能具體打破僵局的方法,直至今日。
「不過,那群人就是叫做完現術者的傢伙啊。」
納傑庫普暫時止住話語,看著繭利下令觀察的完現術者驚訝地低喃道:
「雖然是第一次見到……但靈壓模式的確混雜著類似虛的感覺呢……」
≣
現世 空座町
「浦原前隊長,請等一下,為什麼會提到那傢伙的名字……」
望著檜佐木有所動搖的臉,浦原立即挑明道:
「哎呀,你見過他嗎?朽木小姐他們交給黑崎先生死神之力時,檜佐木先生應該不在現場吧?」
「……不,我只是之前恰好在流魂街遇過他。」
「那還真是巧遇呢,他基本上都過著人類的生活,如果不交手,就不會感受到他靈壓的怪異之處。」
的確如浦原所言。
仔細一想,他平常也感受不到黑崎一護的靈壓之中混雜著其他因子,自己又不像浦原或涅繭利擁有分析的能力。
那麼,雖然不知是否可以相信浦原所說的話,但要是在這裡起疑心,採訪便毫無意義了。
檜佐木把心一橫,決定以浦原所言是真為前提,繼續這個話題。
「這和完現術這種能力有關係嗎?」
「是的,就在這邊解說給你看吧。」
浦原輕撫榻榻米的邊緣後,天花板便降下一面大型白板。
白板上寫著難解的公式,還畫著感覺不祥的死神等圖畫,上方則寫著『怪奇!獵奇!心跳百分百死神魔人(暫定)的做法!』。
「哎呀,抱歉。」
浦原按了下白板一角後,用白板筆所寫的文字圖畫不知為何便全數消失,只剩下一面充滿光澤的全白板子。
「那麼,首先是完現術者……」
「剛才那是!? 您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似地帶過去,但過於牽強了吧!? 」
「哎呀,這真是太丟人了,死神魔人只是暫定的名稱,最後會取一個能夠媲美空座旋風的酷炫名字,還請放心。」
「問題不在那裡吧!? 空座旋風又是什麼啦!? 話說我想起來了!大戰結束後,四楓院前隊長曾一臉鐵青地到處詢問潛入靈王宮作戰的人『你有看見我在決戰中戰鬥的模樣嗎?』,她散發出的氣場,彷佛有人不小心說看過就會被踢到失憶呢,這和那有沒有什麼關係啊!? 」
檜佐木發揮了天才般的直覺,浦原則是別開了視線呵呵笑道:
「哎呀,雖然我在那之後的確也吃足了苦頭,但這和那沒有直接關係喔。這只是……技術的運用是人之常情罷了。」
檜佐木雖然無法釋懷,但白板上的內容都已經消失了。
儘管他認為剛才不是為了讓自己放鬆心情的作為,但他仍決定不繼續進行無謂的吐槽。
「不好意思……請您說明完現術者吧。」
「那麼,先從簡單的部分開始快速說明吧!」
被冷靜下來的檜佐木投以白眼之後,浦原神態自若地在白板上寫下文字。
「這個世界上有幾個擁有智能的種族,大致上分成『人』、『死神』、『整』、『虛』。嗯,先不管虛本來是人類的魂魄這部分,基本上從『人』衍生的就是『完現術者』了。」
「是突變嗎?」
「應該說是因為外在作用所引起的強制變化,廣義來說,茶渡先生和井上小姐也算在裡面。」
「咦?」
聽見忽然出現的熟人名字,讓檜佐木有些不解地歪著腦袋。
他聽說織姬的能力是以髮夾、茶渡的能力是以手臂皮膚為媒介來施展招式。
不過,對於檜佐木而言,他們與完現術者有關倒是在他意料之外。
「但我聽說他們的力量是因為受到『崩玉』的影響……」
「沒錯,所以事情經過和其他完現術者有些不同。不過,只是過程不同,起源和結果都是類似的。」
浦原在白板上畫下圖案,繼續說明:
「據說完現術者基本上都是在胎兒時期,母親遭到虛攻擊並逃過一劫。若是順利生產,孩子因為受到虛的因子影響,身為完現術者的能力就很有可能在將來覺醒。」
「我的確聽說過這件事……不過被虛攻擊,竟然還能得救啊。」
檜佐木想起自己毫無戰鬥能力時被虛攻擊的經驗,便提出了這個疑問。
「死神或滅卻師在千鈞一髮之際伸出援手……會這麼想是很自然的,但如果是這樣,尸魂界到底知情到怎樣的程度呢……知曉自己在驚險中救下的孕婦孩子,未來可能會成為完現術者這件事。」
「啊……」
「我在知道有完現術者後,也收集了各種情資,但幾千幾萬年來都不斷和虛作戰的死神們,知道的有可能比我更少嗎?我拜託阿萬門小姐查詢過,但大靈書迴廊里直到最近都沒有類似的紀錄呢。」
「那是因為強制集中到那裡的都是尸魂界的資料,現世的事情……」
浦原打斷檜佐木說到一半的話語,說出一個機構的名稱。
「那麼如果是影像廳呢?」
「……」
此時,檜佐木內心的溫度驟然下降。
這幾天,他也自行調查了很多事。
其中亦包含了綱彌代家從影像廳創建之時便與其息息相關的事實。
「浦原前隊長,所以您現在才會跟我提這件事嗎?」
「他們應該知道一些內情──會這麼想也不奇怪吧。不過更進一步的探查,就是擁有氣節風骨的新聞工作者的任務,而不是我的事情了唷。」
「完現術者……不,您是指綱彌代家也和銀城他們有什麼關聯嗎?」
檜佐木腦中浮現的是銀城所說的「背叛尸魂界的理由」。
如果綱彌代家與其有關,那麼也可以理解京樂總隊長說『再給我一點時間』的原因了。
「哎呀,你不要露出那麼可怕的臉嘛!要是甚太回來,可能真的會對你有什麼失禮舉動呢!」
浦原開玩笑似地規勸檜佐木,並用宛如小孩惡作劇似的口吻繼續道:
「臆測就只是臆測,我『現在』能給檜佐木先生的情報就只有這樣了。雖然我還有一些其他的臆測,但如果我弄錯了,可是會給很多人添麻煩的。所以,請再給我一些可以推敲與臆測的情報。」
「……也就是說,您希望我提供情報嗎?」
「我也拜託夜一小姐了,但還是希望能從各方面得到資料啊。實際上,剛才你所說的彥禰這孩子的事情就是很有用的資料呢,謝謝你。」
「雖然我覺得自己被您很巧妙地利用了,但我知道了。如果浦原前隊長願意信任身為新聞工作者以及死神的我,我就會盡己能力所及。」
當檜佐木答應後,浦原便露出一如往常的商人面孔,並攤開扇子道:
「很好!我們成交了呢!就讓我們作為一丘之貉,攜手並進吧!」
──我會不會太草率了呢……?
檜佐木在內心這麼想,同時說出忽然想到的一件事。
「話說回來,完現術者和虛又有怎樣的關係呢?啊,我指的不是起源,而是目前的勢力範圍……」
「我想他們因為父母以前被虛攻擊過,所以多少有些過節吧?從虛的角度來看,見到擁有和自己一樣因子的人類,視個人差異而定,應該會提防或覺得有趣而纏上他們吧。」
浦原想起自己所知的部分破面,搖了搖頭道:
「以結果來說,還是看狀況吧。」
「破面之中,相對溫和的人也變多了嘛。」
≣
尸魂界 流魂街郊外
流魂街外圍地帶,響起幾道劇烈刺耳的雷鳴。
從第一聲落雷響起後,附近的居民便不再靠近現場,所有人都躲進屋裡。
瀞靈廷內當然也有觀測到落雷,但因為繭利事前便以『進行技術開發局的實驗』為名目提出申請,其他隊的死神便也不會來探聽狀況。
在這狀況之中,因為不斷劇烈響起了雷鳴的影響,導致銀城等人漏聽了一個重要的聲響。
那是方才還聳立著的巨樹已經遭某人用拳頭折斷的聲響。
「凱蒂,這樣不行啦。」
隨著一道悠哉的女聲響起,『某個東西』從天而降。
「因為命令是捕獲,所以讓他們燒焦的話,我們會被罵的……」
察覺到頭上的陰影,銀城等人一抬起頭,便見到單手舉著被折斷的巨樹跳到地面的另一名滅卻師身影。
「喂喂喂,這是什麼怪力啊。」
銀城傻眼似的呢喃,被雷燒焦的巨樹就這樣朝著他砸來。
隨著一道轟天巨響,大地為之撼動,周圍瀰漫著煙塵。
「米妮,你是白痴啊!砸爛的話不也一樣!」
凱蒂絲目瞪口呆地朝現身的援軍──擁有聖文字「P」『力量』的米妮拿·馬卡隆怒吼。
「不過,如果只是砸爛的話,我想那個詭異的科學家還是有辦法修好……」
「真要這麼說,燒焦也可以修好吧!算了,總之趁現在試試能不能聯絡上莉露她們……」
凱蒂絲講到一半,橫倒在地面的大樹被捏扁的聲音便響徹四周。
「!? 」
「見鬼了!? 除了米妮之外,竟然還有人能夠這麼做……」
米妮拿的能力,如『力量』一詞的字面所示,便是純粹至極的強勁臂力。
根據分析,米妮拿的力量若只是單純比力氣,甚至不會輸給更木劍八,但下一秒,能與之匹敵的『力量』便將燒焦的巨樹打回空中。
「!」
米妮拿與凱蒂絲千鈞一髮地閃避攻擊。
她們視線彼方是一名身形與方才截然不同的男子。
「呼……看來這次就是只有力氣的笨蛋呢。」
如果只看他臉上配戴的眼罩,可知是剛才穿著紳士風格衣服的高瘦男子。
不過,他現在卻變成身高超過五公尺、全身肌肉扭曲膨脹,宛如巨大虛一般的身形,可以推斷他不只用符合外貌的臂力接下了樹木,甚至還順勢丟了回來。
見到突然變身為肌肉男的眼鏡男,被戲稱為『只有力氣的笨蛋』的米妮拿面無表情地老實說出自己的感想。
「我覺得肌肉大塊到這個地步有點噁心……」
「……米妮使出全力的話,手臂也會變成那樣唷。」
另一方面,銀城見到身為夥伴的吉里柯變了個樣,也皺起眉頭道:
「你也真是誇張啊,話說『這次就是』是什麼意思啊?」
吉里柯對思考這些事的銀城置若罔聞,他一反平日紳士般的文靜舉止,稍微有些亢奮地開始說明自己的力量。
「銀城先生,我之前都錯了,想要讓時間之神降臨在這具身體上,需要明確的時間作為祭品!」
「喔、喔。」
「沒錯,我的『Time tells no lies』所司掌的正是『時間』!我以月島先生夾在樹木里的偌大時間為祭品,奉獻給無限排序的時間奔流,得到更加純粹的力量!我已經不會再重蹈覆轍了!來吧,就讓您們好好見識一下這股與神締結契約所得到的力量!」
「你為什麼那麼嗨啊……?」
銀城不知該做何反應,而其身旁的月島露出了淺淺的微笑,搖了搖頭道:
「不過隨便將我所夾入的過去當作祭品,我可是會很困擾的。」
如他與吉里柯所說,被拋到空中的巨樹不知何時已縮回原本的小樹,在掉落時摔成碎片。
彷佛一道信號,身為敵人的那些滅卻師開始有所動作。
「故弄玄虛也就到此為止了!順帶一提,你們都被判死刑啦!」
「就說了,這明明是捕獲任務,不可以殺人啊……」
米妮拿吐槽凱蒂絲,同時揮拳揍向包裹著肌肉盔甲、變成巨人的眼帶男。
灌注力量的手臂發出聲響,脹成巨大樹榦的大小,並順勢以宛如彈簧機關的彈射力斜向揮下。
「唔!」
男子以巨大的手包覆似地接下這一招,但力道彷佛炮彈般的一擊,卻讓男子的龐大身軀失去平衡。
「喔,竟然能夠讓我腳步不穩,你好像還真像你所說那般有幾分功夫呢。」
「我什麼都沒說啊?」
米妮拿不解地歪頭,緊接著便旋轉上半身,用雙臂不斷使出連擊。
而接下她攻擊的眼帶男則連一滴汗都沒流,不斷接招,使得地面逐漸出現裂痕。
當巨漢的膝蓋一度彎下時,米妮拿眼見機不可失,便施加強勁的一拳。
然而,眼帶男宛如正在等她這麼做,一口氣挺直彎曲的膝蓋,對著大地解放了他的力量。
「就用你的身體嘗嘗吧!未對神抱有敬意的攻擊是無法撼動時間之流的!」
「!」
單純只是從斜下方襲來的肩部撞擊,隨著一道宛如電車撞上巨牛的轟聲,將米妮拿撞飛到空中。
吉里柯原本打算對地面與空氣施展完現術追擊,卻有無數箭矢刺到了身上,同時之間,高電壓的雷擊在體內流竄。
「唔!? 」
「哈!你這大塊頭!真是個好靶子呢!」
追擊的箭矢繼續射來,卻被站到前方的銀城全數揮落。
「沓澤,你太大意了,要是將身體變大,對上滅卻師只有不利吧。」
「不不不,請您不用擔心,因為我靠契約所得到的力量,甚至能夠承受雷擊的痛楚。」
實際上,數根箭矢幾乎不足以對他造成傷害。
然而,對方也是一樣。被撞飛到空中的米妮拿也一臉沒事地落到地面。
「真沒辦法呢……我來製造破綻,月島就趁機夾進她們身上。」
「嗯嗯,好喔,如果我於過去質問她們,也可以弄清楚她們的目的呢。」
銀城判斷再這樣下去,雙方也只是互探虛實,便打算三人合作,儘早分出高下──
遠方卻湧出一道宛如嘲笑這場戰鬥的濃烈氣息。
≣
『隊長!靈子反應有所異常!現場西北西方的三靈里處……黑……黑腔敞開了!』
繭利聽到壺府凜透過無線電的報告後,訝異地往那方向望去。
黑腔。
那是虛特有的移動方式,獨特的形狀令人聯想到在大氣之中敞開的巨大口器。
「破面嗎?我認得這個靈壓呢。」
繭利只是瞥了一眼傳來的資料,便即刻掌握了對方的身分。
「這不是那個四大貴族的玩具,是名符其實的破面啊。」
此時,繭利眯起眼,回想某個男子的臉,略帶不悅地繼續道:
「真是的,黑崎一護又不在這裡,每個傢伙都這麼麻煩呢,唉。」
≣
黑腔在西方的遠處敞開。
從中現身的白影,此時真的以宛如凱蒂絲雷光的速度在尸魂界中躍動。
那道身影彷佛找到獵物的肉食性猛獸,筆直地在草原上疾速奔馳。
「!」
「!? 」
一行人察覺到濃烈的破面氣息了吧。
在流魂街外圍戰鬥的滅卻師與完現術者們,一同將注意力放到來者身上。
那股氣息過於強烈,使得他們無法置之不理並繼續纏鬥,而且那物甚至更為惡質,筆直朝這裡衝來。
試圖推測對方身分的銀城等人擺好架式,但比那更快地──
風。
環繞著一陣烈風現身的藍發猛獸,鮮明耀眼地撕裂了戰場的空氣。
來者揮落並粉碎了滅卻師所施展的雷擊與拋至空中的巨石,縱身一躍,來到了戰場的正中央。
此時,風旋即而止,在逐漸散去的沙塵之中,出現了一名破面。
「什麼嘛……」
「……?」
該名破面一現身便咂了咂舌,望著繃緊神經的滅卻師與完現術者,狀似毫無興趣地低喃:
「我想說有混雜物的氣息所以來看看,但結果都不是嘛。」
他隨後打量似地觀察銀城,但又彷佛想起自己的目的,這名令現場氣氛凍結的破面,用唯我獨尊的口吻道:
「算了,我今天的目的也不是黑崎一護。」
古里姆喬·賈喀傑克。
因為他的登場,使得現場成為目前尸魂界中最為混亂的地點。
死神。
滅卻師。
破面。
完現術者。
過去曾與黑崎一護敵對的各個組織,在作為死神大本營的尸魂界中齊聚一堂。
這究竟是偶然還是必然呢?
古里姆喬猶如被卷進災難中心般現身,姑且對眼前一行人之中自己判斷最強的對手──銀城空吾提出以下要求:
「快去和那個叫彥禰的小鬼說,我是來和他繼續上次那場廝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