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線索，新生聯絡員

N102，眾人聊了一會兒，話題從塔羅占卜轉到了社團日常。藍可可說起她們平時會組織茶話會和沙龍，偶爾也幫大家排解情感問題。

「其實就是個樹洞，很多女生有煩心事不好意思跟別人說的話，都願意來找這兒聊聊。」

宋清舟若有所思地看著那塊軟木板：

「所以那些紙條……都是她們寫的？」

「對，有的是心事，有的是求助，有的是分享有趣的事。」

藍可可站起來，走到軟木板前。

「你可以看看，挺有意思的。」

宋清舟也起身走過去，瀏覽那些紙條。

大部分是情感傾訴，比如「他到底喜不喜歡我」、「要不要表白」、「異地戀好難」……也有一些生活分享，比如「圖書館四樓的座位特別安靜」、「后街新開了一家甜品店」。

不過也有幾張紙條的內容不太一樣：

「最近總是做同一個夢，醒來就很累，有沒有人也這樣？」

「前天晚上回宿舍的時候，總覺得有人跟著我，回頭卻什麼也沒有。」

「班上一個男生最近狀態肉眼可見的好差，班上的同學關心去詢問情況他也不說。」

宋清舟的目光在最後那張紙條上多停了一瞬，紙條沒有署名，但字跡清秀。

「那個啊？」

藍可可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是周五一個女生寫的，大二的，學計算機，她說她們班有個男生，個子不高，總愛穿灰色衛衣，最近精神狀態特別差，上課走神，眼圈發黑，問他怎麼了也不說，讓人擔心。」

「學姐你知道是哪個班的嗎？」

「具體哪個班我倒沒問啦。」

藍可可想了想，「不過那女生是計算機系的，你要是想了解，我可以幫你問問。」

「啊，暫時不用。」

宋清舟說，「我就是單純好奇。」

他把這個信息記在心裡，個子不高，灰色衛衣，精神狀態差，剛好和之前看到的那個人特徵對上了。

林清茹還在和陳知意聊天，聊的是漢服社的事——陳知意以前也去過漢服社，後來因為時間衝突沒繼續。兩人聊得很投機，林清茹的眼睛亮亮的，看得出來她對漢服是真的感興趣。

藍可可坐到宋清舟旁邊，給他續上茶，壓低聲音問：

「你對那些紙條好像挺感興趣的？」

宋清舟接過茶杯：

「可以當作是我心理學的職業病，看到這種東西就想分析一下。」

藍可可笑了，「那正好啊，我們社團經常有女生來傾訴心事，你要是願意當這裡的『心理顧問』，肯定是大受歡迎的。」

宋清舟想了想，半開玩笑地說：

「心理顧問另說吧，不過，如果有什麼特別奇怪的事，可以告訴我，我對那種靈異方面的『怪談』也挺感興趣的。」

「學弟你該不會想當偵探吧？」

「差不多吧，業餘的那種，我從小就覺得這很酷的。」

「確實，那可是偵探呢。」

藍可可拍了拍手。

陳知意不知什麼時候也湊了過來：

「其實最近確實有一件奇怪的事。圖書館四樓，古籍閱覽室，我上周去還書的時候，管理員說那間閱覽室最近晚上會傳出翻書聲，但鑰匙只有她有，門窗也都鎖著……」

宋清舟記下了這個信息。

「古籍閱覽室……平時誰會用呢？」

「應該主要是歷史系和中文系的研究生，還有一些做課題的老師，本科生想進去也可以，好像申請了就行。」

藍可可插話：

「對了，你們歷史系不是有個學姐經常泡在古籍閱覽室嗎？就是那個……長頭髮的，戴銀鐲子的。」

陳知意想了想：

「你是說方靜？她的研究方向是民間信仰和古籍修復。」

「對，就是她。她最近好像也怪怪的，上周來我們社團活動，一直盯著牆上的塔羅牌看，說什麼『這些符號我好像在書上見過』。問她什麼書，她又不說了。」

宋清舟把「方靜」這個名字記了下來，銀鐲，古籍，這兩個特徵串在一起，指向很清晰了。

他沒有表現出太多興趣，只是點了點頭：「聽起來挺有意思的。」

林清茹從洗手間回來，隨口問：

「你們聊什麼呢？」

「聊學校里最近的怪談。」

藍可可笑著說，「你感興趣嗎？」

林清茹看了宋清舟一眼，她想起之前在詭異副本里的經歷，又聯想到最近他的舉動，心裡隱隱覺得，他好像真的在「調查」些什麼。

「還行吧。」

她說，「不過太嚇人的我不太敢聽。」

藍可可笑了：

「不算太嚇人，就是一些奇怪的事。比如圖書館的翻書聲啊，操場上的影子啊……都是些小傳聞。」

林清茹「哦」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

九點，兩人告辭離開。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夜風涼涼的，林清茹走在他左邊，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

「藍學姐人挺好的，陳學姐也很溫柔。」

「嗯。」

林清茹側頭看他：

「你好像挺受學姐們歡迎呢，藍學姐說你也會塔羅牌？我怎麼不知道。」

「可能……因為你沒問過。」

「你還會什麼我不知道的？」

「Em，會的東西有點雜，不過都不精。畢竟，我只會我會的。」

林清茹看著他，欲言又止。她總覺得他說的「會的東西」可能比想像中多得多？

到了女生宿舍樓下，林清茹停下腳步，轉過身看他，月光把她的臉部輪廓勾得很柔和。

「清舟。」

「嗯？」

「謝謝你今天陪我玩了一整天，還有手鏈，我很喜歡哦。」

「喜歡就好，早點休息，晚安。」

「嗯，晚安。」

林清茹轉身走進樓，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揮了揮手，然後消失在樓梯口。

宋清舟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腦子裡還在想著藍可可和陳知意說的那些話。

高沉，方靜，古籍閱覽室。

回到宿舍，宋清舟洗漱完坐到書桌前，打開日記文檔，簡略記了幾句今天的事，又打開備忘錄，在高沉和方靜的條目下各加了一行。

閉上眼，腦海里浮現出今天在活動室看到的那些信息碎片，那些焦慮的、不安的、求助的字跡，靈氣復甦才剛剛開始，這些普通人感受到的「不對勁」，恐怕會越來越多。

藍可可說他像「偵探」。

也許這個玩笑，可以當真。

第二天一早，宋清舟去食堂吃早飯。

他端著餐盤尋了個僻靜的角落落座，剛咬下一口鬆軟的包子，一道清瘦的身影便端著托盤徑直走來，在他對面坐下。

「你好，請問是宋清舟同學嗎？」

宋清舟抬眸，對上一雙藏在黑框眼鏡後，透著幾分鄭重的眼眸。男生年紀與他相仿，身形清雋，手指修長，餐盤裡只放著一碗白粥與一碟清淡的鹹菜，周身氣質斯文內斂。

宋清舟放下手中的筷子，「你是？」

「陳敘白，雲州大學25級中文系新生。」

陳敘白輕輕放下托盤，坐姿端正，語氣謙和有禮。

「同時，我也是龍國超凡事務管理局駐雲州大學校園聯絡員。」

他目光坦誠，沒有絲毫繞彎：

「你的相關備案檔案我已查閱，『夢境雲州的守護者』，周氏嫡系超凡能力者，代號『靈犀探』，局內留有你的信息記錄，註明如遇相關超凡事宜，可向你尋求援助。」

話音落下，陳敘白從口袋裡取出一枚銀色徽章，指尖輕持，端正地在宋清舟面前示意了片刻。徽章上鐫刻著龍國超凡事務管理局的專屬標識，待確認過後，陳敘白才妥帖地將徽章收回。

「所以，你是來找我幫忙的？」

宋清舟開口問道。

「是的，懇請協助，也是平等合作。」

陳敘白措辭禮貌，態度鄭重。

「近期校內接連出現靈異類異常現象，我獨自處置力有不逮。你身處本校，且在靈識探查、精神層面上具備專業能力，與我職責互補，故而冒昧前來，希望能與你聯手處理校內隱患。」

宋清舟端起手邊的豆漿，輕抿一口：

「你觀察我多久了？」

「自你入學起，我便依照檔案信息做了身份核實與狀態確認，期間未曾有過任何打擾，只是靜待合適的溝通時機。」

陳敘白如實回應，毫無隱瞞。

「昨日我通過校內的異常信息監測，留意到你在關注校園怪談的相關事宜，判斷此時接洽最為妥當，所以就直接前來找你了。」

宋清舟微微挑眉：

「就不怕認錯人？」

「哈哈，見笑了，絕不會有誤的。」

陳敘白抬手輕輕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眼神篤定。

「你的身上攜有獨屬於靈能者的特殊氣息，非普通人所有，加之檔案留存有你的照片，雙重確認，不會出錯。」

宋清舟沉默數秒，「神劍局」官方的接觸他早有心理準備，只是沒料到眼前的聯絡員會如此年輕，又這般直接地找上門，該說真不愧是眼神清澈的大學生嗎？

「所以你來找我，需要我幫什麼？」

「首先想與你交換校內的異常信息。」

陳敘白順勢切入正題。

「你知道計算機系大二的高沉嗎？個子不高，平日里常穿灰色衛衣。」

「知道，昨天剛聽聞過他的相關情況。」

「我已對他觀察數日，他周身縈繞著一團灰白色霧氣，並非外來入侵靈體，更像是自身的過度負面情緒，受【靈氣復甦】影響具象化形成的。我嘗試以自身靈能對其進行驅散，但僅能暫時壓制，無法根除，始終治標不治本。」

宋清舟沉吟片刻，給出判斷：

「目前我也猜測是負面情緒具象化，需要從根源疏導化解，輕度的壓制大概無用。」

「正是如此，聽聞你擅長精神靈識層面的探查與疏導，我已聯繫高沉的同班同學幫忙引薦，不知你中午是否有空，近距離查看他的情況？」

宋清舟略一思索，點頭應下：

「行。」

二人互加了聯繫方式，陳敘白起身告辭，臨走前又鄭重叮囑道：

「還有一事，勞煩你多加留意，歷史系大三的方靜，一個佩戴銀鐲的女生……」

「我知道她。」

「我懷疑古籍上附著的異常力量已經活化，等我們先處理完高沉的事，再細緻商議方靜的相關問題，麻煩你了。」

「好。」

陳敘白微微頷首致意，端起自己的餐盤，緩步離開。

宋清舟坐在原位，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慢慢吃完了最後一個包子。

「沒想到這小子一邊說話，一邊就把早餐吃完了，包子都有點涼。」

十一點半的時候，陳敘白髮來消息。

陳敘白：【中午十二點，XX食堂靠窗，中間人周小雨到了，高沉也來了。】

白夢青：【好。】

靠窗的位置，陳敘白已經在了，他旁邊坐著一個短髮女生，再旁邊是一個穿灰色衛衣的男生，個子不高，拉鏈拉到最頂端，下巴藏在領口裡，低著頭，眼圈發黑，臉色蒼白。

「來了？」

陳敘白推了推眼鏡。

「這位是高沉。這位是周小雨，高沉班上的學姐。」

短髮女生沖宋清舟笑了笑：

「學弟你好。」

高沉沒有抬頭，也沒有說話。

宋清舟快速掃了他一眼，灰白色的霧氣纏繞在高沉身上，比陳敘白描述的更濃了一些。不是詛咒，也不是外來的靈體，而是他自己的負面情緒具象化形成的一個依附於宿主的「影子靈體」，白天沉睡，晚上活躍。

陳敘白朝周小雨使了個眼色，周小雨會意，站起來說：

「我去買杯奶茶，你們先聊。」

周小雨走後，陳敘白也找了個借口走開，只留下宋清舟和高沉兩個人。

宋清舟看著高沉，語氣隨意：

「高沉同學，你好，我叫宋清舟，心理學系的，聽說你最近睡眠不太好，想跟你聊聊。」

高沉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

宋清舟繼續說：

「你不用太緊張，我不是老師，這也不是專業的心理疏導。單純想跟你輕鬆聊聊天，不用有壓力，想說就說，不想說也沒關係，我們也可以吃完東西就走，怎麼舒服怎麼來。」

說完，他便低頭吃飯，不再看高沉。

食堂里的人漸漸多起來，嘈雜的人聲把沉默填滿，高沉坐在那裡，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一下，兩下，三下。

過了大約一分鐘，他開口了。

「你……怎麼知道我睡眠差的？」

「你同學說的。」

高沉搖頭。

「我是說，你怎麼一眼就看出來了？」

宋清舟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黑眼圈太明顯了啊。」

高沉下意識抬手摸了摸眼下。

「這種睡眠持續多久了？」

「開學就開始了，剛開始只是睡不著，後來睡著了也做噩夢，再後來……就不太分得清睡著和醒著了。」

「還記得是什麼噩夢嗎？」

「記不清了。就是……很黑，很壓抑，感覺喘不上氣。」

宋清舟點點頭，不記得也沒關係，那些細節不重要，重要的是夢背後的情緒。

「你平時壓力很大嗎？」

高沉沒有回答，手指又開始敲擊桌面。

宋清舟從口袋裡掏出一張便簽紙，寫下一行字，推到高沉面前。

「嗯，好吧，如果晚上又做噩夢的話，你可以試試這個。」

便簽上寫著：「睡前對自己說三遍：『我已經做得很好了。』」

高沉看著那行字，表情複雜。

「我知道這聽起來像廢話，但有時候，我們需要自己告訴自己，並沒有那麼糟，相信我，這種暗示會有積極作用的。」

宋清舟端起餐盤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

「如果你還想找人聊天，隨時可以找我。」

食堂外面，陳敘白追上宋清舟。

「宋清舟，你覺得怎麼樣？」

「能處理，我今晚就會嘗試。」

「需要我做什麼嗎？」

「不用，你幫我留意一下方靜那邊就行。」

陳敘白點點頭：

「好！」

下午沒課，宋清舟去了圖書館。

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隨便找了些事做，陽光透過玻璃落在桌面上，暖洋洋的，讓人有點犯困。

手機震了震，是林清茹發來的消息。

折耳貓大王：【明天晚上我們宿舍一起出去慶祝，全都是女生，就不喊你一起啦。】

白夢青：【沒事，女生聚會自在一點也好，你們玩得開心。】

折耳貓大王：【改天我單獨約你吃飯！】

白夢青：【吃飯就不用特意破費啦。】

折耳貓大王：【不行不行，說好了就要請你的，你可不能推脫。】

白夢青：【好，那我就期待一下吧。】

宋清舟鎖了屏，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閉上眼，在腦海里過了一遍今晚的計畫——入夢，引導高沉正視壓力，讓那個「影子靈體」自然消散。這並不難，只是需要一點耐心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