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其名為青春的序章

清晨七點半，陽光透過窗帘的縫隙灑進宿舍，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金色的細線。

宋清舟睜開眼，意識從幻光都市中緩緩抽離，昨夜的探索收穫不多，但勝在平穩，自己和兩個後輩的配合也更加默契了。

他在床上躺了兩秒，聽著隔壁床陳雨陽均勻的呼吸聲，以及角落裡趙文卓偶爾翻身的動靜，新的一天就這樣平靜地開始了。

感受著體內靈力的流轉——淡金色的光芒依舊溫和地滋養著經絡，新獲得的水元素能量與原有的火、土、風元素和諧共存，在他的意識深處沉澱下來。

打開手機，是葉宏宇的消息。

Aminoac：【demo發你了，你先聽聽。不急，慢慢來。】

後面跟著一個音頻文件。

這傢伙，連夜肝出來了嗎？

宋清舟點開，戴上了耳機。

昨晚那段吉他的旋律被完整地錄了下來，還追加了一些簡單的編曲：鋼琴墊底，中段吉他加入，結尾處隱約是一點點鼓點的暗示。

整首曲子，三分半鐘，結構完整，有起承轉合，有高潮，也有收尾。

他聽了兩遍，腦海中隱約浮現出一些畫面：操場上整齊的隊列、夕陽下拉長的影子、夜晚宿舍里昏黃的燈光、還有那些在汗水中漸漸熟悉的面孔。

考慮到葉宏宇現在還在睡，宋清舟便直接在微訊里回復了他。

白夢青：【聽了，有感覺，我試試。】

八點十分，四人照例下樓集合。

宋清舟掛著工作牌，背著相機走在樹蔭下，心情比前兩天更輕鬆了幾分。

他已經逐漸適應了這種「遊走」的身份，不必被固定在某個方陣里抬腿擺臂，還可以在操場各處自由穿行，捕捉那些正在發生的瞬間。

路過國旗護衛隊訓練區時，陳雨陽正站在隊伍中間，臉被曬得通紅，腿抬得老高。

二人的視線交匯，他的眼神里立刻寫滿了「你敢拍我就跟你急」的警告。

宋清舟顯然是假裝看不懂，笑著舉起相機，對準了他。

「老宋！」

陳雨陽見狀，壓低聲音喊。

「你別在那兒晃！太扎心了！」

宋清舟笑著舉起相機，給他拍了張特寫。

「刪掉刪掉！」

「不刪，留著當黑歷史。」

快門聲接連響起。

陳雨陽絕望地閉了閉眼，想追過來，但被教官一瞪，只能老老實實地站著，嘴裡念念有詞。

宋清舟繼續往前走，在田徑場另一邊找到了普通方陣，給其他同學拍了些照片。

上午的訓練在太陽的炙烤下進行，宋清舟穿梭於各個方陣之間，拍了不少素材。

十點多，軍訓似乎快要結束了。

宋清舟剛收起相機，手機就震了震。

禾禾子：【清舟，中午有空嗎？學姐想找你商量點事。】

白夢青：【有的，必須有的，學姐在哪裡？】

禾禾子：【就在宿舍旁邊的食堂門口，等你哦。】

食堂門口，蘇晚禾正站在陰涼處，手裡拿著一份紙質名單。

看到宋清舟過來，她笑著招手：

「來來來，快來幫我個忙。」

「好啊，學姐請說。」

蘇晚禾把名單遞給他，上面赫然寫著心理學系同學們的名字和所在方陣，一共三十個人。

「我看咱們班同學這幾天軍訓太辛苦了，想給大家買點喝的。」

蘇晚禾眼珠子轉了轉。

「但我一個人拎不了那麼多，你能幫我一起提嗎？」

宋清舟隨即點頭：

「好啊，那我們買什麼？」

「Em，就冰鎮檸檬水吧，解暑。」

蘇晚禾掰著手指算。

「三十份，一人一杯，我請客。」

「學姐破費了。」

「沒事兒，就當是犒勞大家這幾天的辛苦了。」

蘇晚禾眨眨眼。

「而且有你幫忙拎，我就能省不少力氣了。」

兩人一起去了學校后街那家生意最好的飲品店，等餐的間隙，蘇晚禾和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攝影部那邊還習慣嗎？」

「挺好的，謝謝學姐推薦。」

「客氣什麼。」

蘇晚禾托著下巴看他。

「對了，你那個視頻賬號，最近更新了嗎？」

「在拍了，素材夠就發。」

「加油，學姐我看好你。」

…………

三十杯檸檬水裝了兩個大袋子，宋清舟與蘇晚禾一人拎一個，走回操場旁的休息區。

二人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軍訓的時候拎著兩大袋飲料走在操場旁，確實挺惹眼。

「待會兒你幫我一起發一下。」

蘇晚禾說。

「讓他們自己來拿，我們就不一個一個送了。」

「好的。」

中午休息時間到，心理學系的同學們三三兩兩聚在操場邊的樹蔭下，看到蘇晚禾和宋清舟拎著兩大袋飲料走過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歡呼。

「學姐請客！」

蘇晚禾笑著宣布。

「每人一杯，自己來拿吧！」

人群瞬間圍了上來。

「學姐太好了！」

「嗚嗚嗚學姐我愛你！」

「救命，學姐我們結芬吧！」

陳雨陽拿到檸檬水，仰頭灌了一大口，不禁發出滿足的嘆息：

「啊，活過來了……」

葉宏宇接過一杯，朝蘇晚禾點點頭：

「謝謝學姐。」

孟晨橙笑著對蘇晚禾說：

「學姐，你這樣子會把我們寵壞的。」

「寵壞了才好。」

蘇晚禾眨眨眼。

「以後你們就離不開我了。」

眾人笑成一團。

宋清舟站在旁邊，看著大家臉上的笑意，心裡湧起一陣奇異的暖意。

這就是集體的溫度吧？不需要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只要一杯冰檸檬水就夠了。

人群漸漸散去，宋清舟回到宿舍喝了口檸檬水，冰涼的酸甜在舌尖化開，驅散了燥熱。

手機震了震，是林清茹的消息。

折耳貓大王：【清舟，聽說你們班今天有人送檸檬水？我看到群里有人發了照片，好像是你和蘇學姐？】

宋清舟打字回復。

白夢青：【你消息倒是靈通。】

折耳貓大王：【那可不，文學系這麼多女生，八卦能力可是很恐怖的！】

折耳貓大王：【蘇學姐對你們也太好了吧，實名羨慕。】

白夢青：【你們班沒有學姐送水嗎？】

折耳貓大王：【我們班只有一個助教學長，超級直男，天天讓我們多喝熱水。】

宋清舟差點笑出聲。

白夢青：【哈哈，多喝熱水，總沒有壞處。壞笑.jpg】

折耳貓大王：【好什麼好！這種天氣誰要喝熱水啊！】

【對了，聽說你去攝影部了，不用站軍姿？】

白夢青：【嗯，學姐推薦的，到處跑著拍照。】

折耳貓大王：【還有這種好事嗎！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白夢青：【現在告訴你啦。】

折耳貓大王：【……氣死我了！】

【我也想不用站軍姿啊。】

白夢青：【你可以請病假。】

折耳貓大王：【請病假要校醫院證明，好麻煩的……】

【算了算了，我還是老老實實曬太陽吧。】

白夢青：【您辛苦了。】

折耳貓大王：【知道就好！回頭記得用奶茶慰勞我！】

白夢青：【收到。】

折耳貓大王：【這還差不多～嗯，下午還有訓練呢，拜拜！】

白夢青：【拜拜。】

下午的訓練繼續。

宋清舟拎著相機在操場邊轉悠，尋找合適的拍攝角度，烈日當頭，操場上的口號聲此起彼伏，汗水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轉到一個相對偏僻的角落，忽然發現樹蔭下正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林默默。

她獨自一人坐在樹蔭的邊緣，背靠著樹榦，膝蓋上放著一本書。

陽光透過枝葉在她身上灑下斑駁的光影，周圍的熱鬧彷彿與她無關。

宋清舟猶豫了一下，舉起相機，試圖從遠處拍下一張她看書的側影。

鏡頭對準的瞬間，林默默彷彿有所感應，猛地抬起頭，目光直直地朝他看過來。

那眼神冷得像冰，沒有任何表情，但帶著一種清晰而強烈的拒絕——你不要拍我！

宋清舟的手指僵在快門上。

那一瞬間，他似乎感到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少女的威脅。

沒有任何言語，沒有任何動作，僅僅是那個眼神，就讓他清楚地意識到：

如果再按下快門，後果可能會很嚴重。

他緩緩放下相機，朝林默默點了點頭，然後若無其事地轉身離開，步伐比來時快了不止一倍。

走出十幾米遠，他才鬆了口氣。

「唉……太可怕了。」

回到操場邊，宋清舟找了個陰涼處坐下，開始翻看今天拍的照片，微風吹過，帶來了一絲難得的涼意。

耳機里正循環著葉宏宇的那段demo，旋律在腦海中一遍遍回放，宋清舟閉上眼睛，讓那些畫面和旋律自由碰撞——

操場上的晨露未晞，鏗鏘的步伐踏破熹微的晨光；暮色漸濃時分，少年的身影被落日緩緩拉長；宿舍昏黃的燈影映著窗欞，熄燈後的輕聲絮語，藏著數行心事與滾燙的嚮往；

在這汗與淚交織的日子裡，來自天南海北的陌生面孔漸漸相依，彼此的肩膀，成了異鄉最溫暖的依靠。

他睜開眼，指尖輕觸屏幕，在備忘錄里鄭重地敲下一行字：

【青春的序章】

傍晚五點半，軍訓結束。

宋清舟回到204宿舍，把今天拍的素材導進電腦，陳雨陽已經癱在床上了，趙文卓正坐在書桌前看動漫。

「老宋，」

葉宏宇抬頭。

「demo聽了？」

「聽了，很有感覺。」

宋清舟想了想。

「我試著寫了一版詞，你要不要看看？」

葉宏宇眼睛一亮：

「這麼快？」

宋清舟把文檔發了過去。

葉宏宇接收後，認真看了起來。

《青春的序章》

晨露未晞，步伐鏗鏘。

汗與淚，暈開了年少的慌張。

口號輕揚，掠過風的胸膛。

這是我們的序章。

暮色漸濃，影子被拉長。

疲憊揉進，嘴角揚起的倔強。

熄燈後的窗，藏著心事幾行。

聊起未來，眼裡有光。

跌倒了，爬起來，把迷茫都遺忘。

累了嗎，怕了嗎？有你陪我倔強。

迷彩的衣裳，裹著少年的信仰。

青春的模樣，是汗淚折射的光。

我們天南地北，在此刻相向。

同一片天空，放飛年少的妄想。

陌生的城市，有彼此的肩膀。

並肩走過，這個盛夏的晴朗。

跌倒了，爬起來，把迷茫都遺忘。

累了嗎，怕了嗎？有你陪我倔強。

迷彩顏色是最美的衣裳，裹著少年的信仰。

青春的模樣，是汗淚折射的光。

當多年回望，歲月溫柔滾燙。

記得那年風裡，我們青春的模樣。

葉宏宇看完，沉默了幾秒。

陳雨陽湊過來：

「怎麼樣怎麼樣？老宋寫得怎麼樣？」

葉宏宇抬起頭，認真地看著宋清舟：

「我覺得很不錯。」

「真的？」

「真的。」

葉宏宇說。

「比我預想的好。歌詞和旋律的節奏對得上，情緒也契合，副歌那幾句尤其好——『跌倒了，爬起來，繼續向前方』、『青春的模樣，是汗水的光芒』，很有畫面感。」

宋清舟鬆了口氣：

「那就好，你覺得哪裡需要改？」

「暫時不用。」

葉宏宇想了想。

「等我再編一下，把完整版做出來，然後咱們合一遍看看效果。」

「好。」

陳雨陽在一旁鼓掌：

「Perfect，咱們204要出道了啊！老葉老宋，你們倆一個編曲一個填詞，簡直完美組合！」

趙文卓也跟著歡呼：

「期待！」

「老宋，那版詞我又細細琢磨了，副歌的節奏要不要再微調一下？」

「嗯？你說。」

葉宏宇拿起吉他，輕輕撥了幾個和弦，哼出副歌的旋律，宋清舟聽著，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節奏。

「副歌第二句，『迷彩顏色是最美的衣裳』，字數稍多，唱起來會顯得倉促。要不要精簡一下，貼合我們少年信仰的模樣？」

宋清舟想了想，掏出手機看了看原詞，又默念了幾遍貼合歌詞意境的節奏。

「改成『迷彩是最美的衣裳』？七個字，和上一句對稱，也更能襯出少年的模樣。」

葉宏宇試了試，點點頭：

「可以，這句和汗淚折射的光更配，意境也順。」

兩人又討論了幾句，把歌詞的其他細節也貼合著青春序章的氛圍過了一遍。

陳雨陽在旁邊聽著，忽然插嘴：

「老宋老葉，你們這歌成品啥時候能出來啊？我等不及了！」

「快了。」

葉宏宇說。

「再編一兩天就能出demo，把汗淚與信仰都編進旋律里。」

「到時候我要第一個聽！」

「行！」

晚上九點半，宿舍安靜下來。

宋清舟坐在書桌前，打開了那個創作者論壇，幾個熟悉的ID頭像亮著。

春日黃瓜：【白夢老師，好久不見！最近在忙什麼？】

喝不醉的貓：【聽說是上大學了？應該在軍訓吧？軍訓累不累？】

宋清舟笑了笑，打字回復。

白夢青：【軍訓中，每天曬太陽，抽空寫了個歌詞，室友編曲，打算合作一個作品。】

奇帕：【哇！還有合作，期待了！】

太空人：【什麼風格？青春校園風？】

春日黃瓜：【寫完了發出來聽聽啊！】

白夢青：【畢竟是想軍訓表演的，所以風格偏青春勵志，等做好了發。】

關掉論壇後，他打開日記文檔。

2025.9.16，夜，軍訓第六天。

攝影部的工作越來越順手了，今天拍了不少好的素材。

中午蘇晚禾學姐請全班喝了頓檸檬水，我幫忙拎過去，看到大家笑得那麼開心，不禁令人感慨，集體的溫度讓人暖心。

下午還遇到了林默默，她一個人坐在樹下看書，應該是請假休息了，鏡頭剛對上，就被她瞪了一眼，那眼神太可怕了，當時我不得不轉身就跑，根本不敢多待一秒。

晚上和葉宏宇繼續改歌詞，副歌精鍊了一下，合作的感覺不錯，期待成品。

網友們都活得好好的，更新也都順利。

就這樣吧，累了，休息，晚安。

他合上電腦，關燈躺下，閉上眼。

意識緩緩下沉，幻光都市的夜色正在等待。

距離【終末的潮汐】，還有一天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