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 7 · ＃和柚莉愛捉迷藏全一冊

第二章

「坦白說，你怎麼看柚莉愛當CENTER？」

當萌這麼說時，只有久美和萌在化妝室，她們都在化妝。深夜綜藝節目的嘉賓出演並不配備專屬造型師。她們在分配的化妝室里換上自帶的服裝，化好妝，向其他嘉賓簡單打招呼，然後就開始錄製。

「什麼意思？」

久美比平時更厚地塗了剛買的粉底。緊接著，她拿出高光，用一百元店的刷子在臉上刷出了電視屏幕外都能看到的光澤。

「就是說，久美不想成為CENTER嗎？」我一直這麼想，但萌一邊說著，一邊用噴霧瓶把臉噴得濕漉漉的。

久美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相反，她撅起嘴，厚厚地塗了唇膏。

「喂，久美。」

萌有點不高興地停下了化妝，看向久美。久美通過鏡子避開了她的視線，拿起剛塗的唇膏，用紙巾輕輕按壓，然後開始畫眉毛。

「為什麼無視我？萌要生氣了哦。」

萌這麼說著開始拍散粉。這是化妝過程中唯一一個讓臉看起來比素顏還要平淡的時刻。她專心地在臉上塗抹膚色的粉末，久美用厭惡的表情看著她。

「粉末飛過來了。」儘管口氣尖銳，但她的臉上帶著笑容。看到這一幕，萌似乎放心了，又提出了同樣的問題。

「那麼，你怎麼看柚莉愛當CENTER？」

久美被逼問，露出成熟的微笑。那表情顯然是拒絕回答這個問題的，但萌不在乎，繼續用細小的眼線筆當著麥克風對著久美。

「真的要回答嗎？」

久美一邊塗腮紅，一邊苦笑著。珊瑚粉色。當有重要工作時，久美的臉頰總是這個顏色。

「就回答吧。不是說壞話，就像小採訪一樣。」

萌自言自語，然後開始模仿採訪。

「恭喜您發行新單曲。我知道大家都很忙，所以我們會盡量快速完成採訪。」

久美沒有回應，只是看著鏡子畫著眼線。她嘴角微微上揚，萌繼續模仿採訪。

「那麼，我們馬上開始採訪。首先，今年的目標是什麼呢？現在已經十一月了哦？」

「別讓我笑，我畫眼線呢！」久美輕輕笑著說。

「是呢。今年的目標嘛，雖然只剩下一個多月……」

「啊，明白了，謝謝您。」

「我還沒說完呢！」

久美收起眼線筆，拿出口紅。是和剛才的腮紅顏色很相近的那種。

「但是，不是有這樣的記者嗎？」萌拿著代替麥克風的眼線筆開始畫自己的眼睛。

「嗯，有這樣的。」

「那麼接下來的問題是。」萌又恢複了記者特有的做作口氣，對久美說。

「還要繼續嗎？這個。」

「當然要繼續。……嗯，這個問題我猶豫了一下，如果讓您感到不快，我很抱歉。」

「那就跳過這個問題吧！」久美一邊塗著睫毛膏，一邊說。塗睫毛膏時，臉部表情最容易變得怪異。

「等等，這樣不公平吧？我為什麼要模仿這種採訪？」萌不滿地畫著眼線的邊緣。是因為不滿還是因為畫眼線而半閉著眼睛，連她自己可能也不太清楚。

「那我就問了。鄰家的☆SiSTERs的CENTER一直都是青山柚莉愛小姐，對吧？」

「是呢。」久美模仿著萌的口氣回答。

「別開玩笑了。三人組卻總是固定CENTER，對此您有什麼看法嗎？」

「不管怎麼回答，都會被寫成不滿的樣子吧。」

「被發現了？」

「我什麼都看穿了。」

「真厲害，久美。那實際上呢？」

「哎呀，真的要回答嗎？」

被問了好幾次，久美似乎有些厭煩，雙臂交叉思考了幾秒，最終決定回答這個問題。

「雖然這麼說可能聽起來很無知，但既然事務所決定了，我們就只能遵從並努力做好自己的工作，不是嗎？」

「哦哦，名言啊。」萌平淡地說道，一邊塗著睫毛膏，臉上露出即將打噴嚏的表情。

「你是在取笑我吧。」

「沒有啦，不過這更像是標準答案。」

「那你呢？」久美隨意地問道。

「我？我當然會感到沮喪。畢竟我也成為了一名偶像，不想總是站在別人的背後。」

「我能理解那種感覺。」久美這麼說的瞬間，萌的臉上立刻綻放出明亮的笑容，轉向久美。

「果然久美會理解我。」

「我不是說理解，是……嗯，大概吧。」

「說實話，我也有過那種想法，希望柚莉愛不在了，只是一點點這樣想過。」

久美明顯地嘆了口氣，看向萌，然後露出了她在舞台上常有的笑容。

「這個話題就到此為止吧？」

「哎呀，久美真沒意思。」萌撅起嘴唇。化妝幾乎完成，鏡子前的萌又恢複了平時的偶像模樣。

「其實久美也這麼想的，對吧？希望她不在了。」

「你在說什麼，我怎麼會那麼想。」久美用略帶強硬的語氣說道。她平時從不這樣說話，所以萌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生氣。我理解萌的感受。」

「嗯。我也有點對不起。」

幾秒鐘後，兩人陷入了沉默，就在沉默即將降臨之前，久美開口對萌說話。

「話說，這個睫毛夾真的很厲害。即使塗了睫毛膏後也能用。」

「真的嗎？」萌誇張地驚訝，久美得意地說著試試看，便遞給她睫毛夾。

「不可能吧，塗了睫毛膏後用睫毛夾，肯定會變得粘糊糊的……哇，真的耶。」萌用睫毛夾的方式很粗暴，似乎每次都會拔掉兩根睫毛。

「對吧？這個真的很厲害。」久美接過萌還過來的睫毛夾，像拍廣告一樣自信地拿著。

「這個在哪裡賣的？」

萌拿出手機開始搜索那個睫毛夾。久美停止了微笑，靜靜地完成了自己的化妝。萌一直在看手機，兩人又恢複了平時在化妝間的狀態。

萌拿起睫毛夾的那一刻，「裝作好孩子」這句小聲的嘀咕，可能只有我知道。

地上放著的礦泉水瓶子掉落，發出巨大的聲響。

「柚莉愛？」

久美叫了我的名字，我不得不從她們面前走出來。

「你什麼時候在那兒的？」萌皺著眉頭，擔心地問。

「對不起，我找不到廁所。」

「那好吧。你最好快點化妝。」

「是的。」

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默默地開始化妝。在廁所的時候，兩人的談話發展成了我意想不到的方向，我不幸地撞了個正著。昨天的直播已經很累了，化妝間的氣氛也有些尷尬，讓人感到不愉快。

兩人自從我進來後就不再互相看對方。如果她們故意做出眼色，那至少還有女孩子特有的惡意，我可以以自己的方式接受。但她們一直不這樣做，看來那不是惡意，而只是純粹的真心話。

錄製時會發放便當。雖然我只是嘗了一口菜，沒有吃米飯，但因為都是油膩的高熱量食物，所以我感到很飽，剛才在廁所里吐得乾乾淨淨。不知道能不能用「乾淨」這個詞來形容嘔吐，但對我來說，那都無所謂了。

從體型上看，萌和我一樣，如果不拚命努力就無法保持瘦身，而久美似乎不用做什麼就能保持偶像般的身材。當然，或許真相誰也不知道。

「萌，我去一下廁所。」

「別像柚莉愛那樣迷路哦！」久美用媽媽般的語氣說，萌大聲回應，讓我不禁笑了。笑的時候，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了出來，我趕緊拿起紙巾，小心翼翼地不讓久美看到。

「別太在意了。」

「什麼？」我不明白為什麼流淚，感到困惑。久美的這句話讓我更加困惑。

「就是萌剛才說的那些。」

「啊，嗯。」

「沒關係的。誰看都知道，柚莉愛是CENTER。」

「……真的嗎。」

「當然，要有自信。」

「謝謝。」

在安慰我的整個過程中，久美甚至沒有通過鏡子看我一眼。我假裝在補妝，用眼影和紙巾擦去了不小心流出的眼淚。

也許我流淚的原因，是因為我覺得這兩個人現在仍然體驗著我曾經作為由香醬的伴舞時的感受。

錄製很快就在歡笑聲中結束，我來到了已經不再是星期五的房間。田島先生打開直播房間的門，一臉擔憂地說。

「青山小姐，能應付嗎？」

房間里的情況和昨天沒有任何變化，田島先生的衣服也和昨天一樣，是黑色襯衫配卡其褲。我差點以為自己時間穿越了。但通常房間的樣子每天都不會變，所以我對房間沒有變化感到驚訝的自己覺得很可笑。

田島先生沒有等我的回答就先進了房間。我跟著進去，看到昨天的工作人員正在整理床鋪。

「啊，柚莉愛醬稍等一下。」

為了不惹惱這個人，我露出了簽名會時的笑容。在場的人中，只有田島先生真正把我當作工作夥伴。但這也是重要的工作。這種日常的關心也是營銷活動的一部分。

我環顧房間，昨天吐出的東西已經被清理乾淨，我坐在久美的窗帘前。這個位置離田島先生所在的壁櫥最近，所以我又一次被田島先生問了那個問題。

「青山小姐，能應付嗎？」

這個問題沒有實際意義，只要我說我會努力，這段對話就會結束。一直都是這樣。無論是這樣的企劃、CD的標題還是歌詞，都是周圍的成年人拚命製作的成品，我們只需要說「很好，我們會努力」，而無法在其中加入我們自己的想法。我們絕對不能說不做這些。但最終決定卻是我們做的，所以在雜誌或演出中，我們必須像是我們自己製作的一樣討論那些成年人製作的東西。我們的生活就是CD歌名的變化，最終還是重複同樣的工作。就像麥當勞的員工一樣。不同的是，我們的微笑是收費的。

所以我們表面上被賦予了決策權。但我至今仍然不記得，是誰決定我要用真名做這份工作的。

「青山柚莉愛」是我的本名，柚莉愛是媽媽喜歡的漢字組合起來的名字。柚子的「柚」，指原莉乃的「莉」，戀愛的「愛」，就是柚莉愛。當我這樣說時，上級的人會露出苦澀的表情。可能是所謂的閃閃發光的名字吧。有點像諧音。在網上搜索我的名字，不僅有關於我的負面評論，還有關於媽媽的。原因之一就是這個名字。我有反對者也沒關係，這是我選擇的道路。但當別人說媽媽的壞話時，我會想，我應該用藝名活動。

（譯者註：指原莉乃是日本女藝人、偶像經紀人、YouTuber，為女子偶像團體HKT48 Team H前成員、以及AKB48衍生團體not yet成員。被公認是AKB48集團中綜藝表現最活躍的成員之一）

當我被要求籤署類似合同的文件時，我還是個中學生，成年人讓我「在空白處寫上名字」，所以我就像填寫學校發放的問卷一樣，用本名填寫了所有欄目。也許其中的某個欄目，我本可以寫藝名的。

名字是個奇怪的東西，當我做偶像時的自己和在家時的自己明明是兩個不同的人，但當我看到有人在推特上談論青山柚莉愛時，我會覺得在家的我也被責備了。無論我在哪裡，和誰在一起，我都覺得我應該扮演著所有人都能看到的青山柚莉愛。

名字總是左右著我。

我記得小學時，在語文課上，全班都做了「我的名字的由來」的演講。當時的班主任，好像是三浦老師，一個擅長教數學的資深女老師。當我在講述我的名字時，某個男孩說「這是閃閃發光的名字！」然後大家都笑了起來，那時三浦老師說了一句話，至今仍然像寶物一樣留在我的心中。

「名字，就是每個人的人生本身。老師絕不會原諒那些嘲笑別人人生的人。」

也許大家都沒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但我理解了。大家被老師的話壓制住，停止了笑聲，我就能繼續讀我準備的稿子。三浦老師有時會用強硬的話語，所以不管是學生還是家長都不太喜歡她。但從那以後，對我來說，三浦老師就成了我最喜歡的老師。

名字，就是我的人生。在我無意識地簽署合同的那一刻，我可能已經決定了要用這個名字生活。

「青山小姐？」

「啊，是的。」我四處張望著回答田島先生。

「沒問題嗎？你看起來有點發獃。」

「沒問題的，我會努力的。」

我露出了適合這個場合的笑容，工作人員說床鋪準備好了，我就像往常一樣坐在床上。

「還有五分鐘。」

就像重複昨天一樣，無聊的時間旅行。我能感覺到田島先生在換衣服，但面前的工作人員昨天有沒有好好洗澡呢？

我已經反覆看過手中的劇本。雖然內容是一個月前就決定的，但想到今天就是那一天，我的肚子就開始疼。我想吐。想把肚子里的所有東西都吐出來。但可能不僅僅是食物，還有那些無法解決的感覺也是肚子疼的原因，這些東西即使吐出來也無濟於事。

「請再等一會兒。」

設置手機的工作人員向我投來了一瞬的微笑。我本能地回以微笑，但儘管表情看起來很愉快，我卻感到非常疲憊。

我把劇本放在枕頭下，看著自己的指甲。只塗了透明的頂層塗料，過於簡單的指甲油。太花哨的話，男人會不喜歡。因為看起來像是不會做家務。儘管粉絲們看到的只是唱歌跳舞的我，但他們還是希望我在家裡做飯，這有點有趣。呵呵。

「柚莉愛醬，準備好了。」工作人員向我投來了一瞬的粘糊糊的微笑。即使對方的笑容只持續了一瞬，但在我的腦海中，它就像麥芽糖一樣，永遠粘在那裡。

「謝謝您。」

「不客氣。節目還有一分鐘開始。」

我從口袋裡拿出鏡子，整理了一下劉海。今天的分發很成功，我很喜歡。不久，工作人員開始倒數計時。我收起鏡子，伸手去拿手機。當計時到零的時候，我按下了標有「直播」的按鈕，今天的直播就開始了。

「大家晚上好～能看到我嗎？」

最初的幾秒鐘畫面很嘈雜，緊接著我的臉清晰地出現在屏幕上，這意味著直播成功了。我的工作在這裡已經完成了大約七成。

「嗯，再次晚上好。我是鄰家的☆SiSTERs的青山柚莉愛。」

【昨天的直播，看得不太明白，很擔心】

【哎，柚莉愛醬怎麼了，這麼正式】

【等等等等，重大發表是什麼，好害怕】

看到評論中提到重大發表，我看了一下直播屏幕，今天的直播標題是「【重大發表】柚莉愛的☆房間【星期六緊急直播】」。以前的節目都是「柚莉愛的☆房間【星期五的直播】」，所以今天的標題確實與往常不同。

我回想起劇本，為了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在自己選擇詞語，儘可能慢慢地說。

「大家昨天看直播了嗎？」

我故意用不安的聲音說，剛才的工作人員和田島先生都在大力點頭。我對自己的表演能力一點也不自信，但看起來沒問題。

「那個，如果你們看了的話，應該能明白。」

我在這裡暫停了一下。如果說得太流暢，就會失去緊急直播的感覺。

「我最後倒下了。然後黑紙上寫著要找柚莉愛，之類的話。用上面寫的話題標籤，粉絲們都非常擔心我。」

我覺得接下來的話說得太早了，盡量不去看評論，但還是瞥了一眼。

【柚莉愛醬沒事吧？？？？】

【話說映出的那個男人的手，你會解釋是誰吧】

【柚莉愛醬沒事就好】

【快點重大發表】

「那個，對不起。大家真的很擔心我……讓大家擔心了，真的很抱歉。你們看，我現在很好。」

我在說什麼呢。我把目光從屏幕上移開，和藏在壁櫥里的田島先生對上了眼。我馬上移開視線，他以為我是在尋求幫助，立刻出示了『慢慢來，沒關係』的提示牌。人們看別人，並不總是因為需要這種業務上的幫助。但田島先生似乎不明白這一點。

「所以，我很好，昨天的直播，嗯，讓大家擔心了。抱歉。嗯，我想說的是。」

我看了一眼放在膝蓋上的畫紙。我必須拿出來。工作人員可能也覺得差不多是時候了。

【柚莉愛醬說話啊】

【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難道是退出？這樣的？】

一個評論引起了我的注意，我不由自主地靠近屏幕說道。

「不是退出。我們希望能繼續以三人組的形式出道。」

聽到這話，幾個大人露出了不必多說的表情。終於出現了『拿出畫紙』的提示牌，我無奈地把它對準了攝像頭。

「惡作劇，大成功～！」

在空蕩蕩的房間里，我空洞的聲音緩緩傳開。如果現在有粉絲在我面前，他們肯定都會沉默。

我盡量不看屏幕，繼續說話。字幕的滾動速度比剛才快，我從眼角看到的屏幕情況就能看出來。

「大家對不起！其實昨天我倒下是惡作劇！」即使我繼續說下去，也沒人回應。田島先生沒有改變表情，只是看著屏幕中的我。

「嚇到了嗎？昨天的，嗯，都是演出，是事先決定好的。所以我並沒有倒下，請不要擔心！那麼，現在是宣傳時間！十一月二十日，我們的第五張單曲《HeLP救救　Me我！》將發行。大家一定要買哦！」

即使我滿懷激情地把話語塞進麥克風，它們也會像流沙一樣流走，就像我在沙漏上不斷倒沙一樣。總有一天，沙子會從下面溢出來嗎？如果溢出來了，我會被原諒嗎？

「新歌的標題是根據我在節目中倒下後，大家是否會擔心並幫助我而定的，所以我想試試。對不起，做了這樣的事？我很高興。我昨天也用那個話題標籤搜索了，大家都仔細看了視頻。還上了熱搜，我很驚訝！」

實際上，那個沙漏可能從一開始就壞了，我只是在像漏斗一樣的東西上拚命注入文字。而且只有我不知道這一點。

「我本來不想說這個，但這張CD的銷量如果不達到三萬張，我們三人的活動就會暫時結束。不是完全結束，可能只是增加其他成員或者發生一些變化。這個我也不太清楚。三萬張就能正式出道，這和以前一樣。」

我假裝玩弄頭髮，偶然發現了一束頭髮上有五個分叉，突然覺得我就像是被綁在無底的容器上，對著漏斗傾倒大量的沙子。

「這次CD的銷量將決定我們是否能繼續活動。所以我們把標題簡單地定為英文的「幫助」。歌詞已經定好了，是首好歌。真的。」

即使我現在流淚，會有多少人會擔心呢？也許有人會認為這又是惡作劇，也許有人會對我在工作中摻雜私情感到失望。

「明天有發行紀念簽名會，大家一定要來哦。地點稍後會在Twitter上公布。很期待見到大家。」

我已經說完了該說的話，但直播還有七分鐘。我想著該說些什麼，決定看看評論區。工作人員給出的『不要看評論』的提示牌，我沒看到。

【用輕鬆的話來結束惡作劇，我覺得有點問題】

【來看豬直播，結果被告知是惡作劇，笑死】

【那個男人的手和窗戶上的文字都沒解釋清楚】

【胖子道歉的時候也是胖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背叛了我們】

我的鼻子像吃芥末一樣刺痛。不好，我要哭了。我抬起頭，眨了幾下眼睛，讓眼淚蒸發。我恢複了原來的表情，但還沒幹的眼淚從眼角溢出，不過這應該不會被攝像頭拍到，沒關係。

「真的很抱歉。」

我一邊低聲說，一邊伸手關閉了評論。我從沒想過以前都是粉絲為中心的評論區會有反對者。但如果昨天的直播有所增長，這是應該預料到的。

『還有一分鐘』

我看到提示牌上寫著這樣的話，不知道它是什麼時候出現的，所以不知道還剩下多少秒。我決定排列一些像是結束語的話，等待時間過去。

「嗯。大家昨天真的嚇到了，很抱歉。我一直得到粉絲們的支持，卻讓大家擔心……在簽名會上，不是我給大家帶來活力，而是我從大家那裡得到了活力。」

我正要繼續說下去，工作人員告訴我直播已經結束。我不知道我的話是否被直播出去。我獃獃地站在那裡，田島先生從壁櫥里出來，走到我坐的床前，面無表情地說。

「辛苦了。今天就可以回家了。」

田島先生感覺比平時遙遠得多，我忍住的眼淚從眼中滑落了一滴。

在事務所的車裡回家的路上，田島先生一句話也沒說。如果我的眼淚在直播中流出來了該怎麼辦。如果田島先生通過監視器看到了，感到失望了該怎麼辦。

「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在被告知如果宣傳失敗就要增加成員的那天，會議室里只有我一個人。久美和萌只知道話題標籤的活動，而失敗後會發生什麼只有我被告知。當時和成立時一樣或更尖銳的目光向我投射過來，田島先生也在其中。我輕聲說出的「我會努力的」在喉嚨里留下了一絲顫抖。

在周五的直播中故意製造了設備故障。在修理的過程中，田島先生遞給我一個裝滿血漿的水球般的小袋子。本來是不能放進嘴裡的東西。因為預算不足，只能這樣。吐出血漿倒下後，我真的感到噁心，大人們只說「漱口就沒事」。我漱口後在廁所吐了。這也在預料之內，沒有人關心我。田島先生關心的是工作，而不是我。

車裡的空氣本應和往常一樣，但今天感覺特別沉重，原因無疑是我。

「到了。」

被開車的工作人員這麼一說，我輕聲道謝，下了車。昏暗的停車場今天也一個人都沒有。我開始做視頻直播的時候，就搬了家。為了防止家庭地址被確定，事務所的車只送我到附近的家居中心的停車場，我的母親會來接我。最初的時候，事務所的人會等我的母親來，但大約一個月前我拒絕了。我不是小學生，不可能有粉絲到這裡來。即使有，也不會有人認出我。

「到這裡就可以了。」

我說出了已成慣例的話，事務所的人和田島先生說了聲好的，馬上就上了車。最近變冷了，他們也不會那麼關心我。田島先生在開車前搖下窗戶探出頭來。

「青山小姐，明天的日程你知道吧。」

「簽名會，對吧。」

「對。明天也請多關照。」

我默默地點了點頭。田島先生也浮現出淡淡的笑容，點了點頭，隨後窗戶就關上了。

看著離去的車，確認看不見後，我獨自一人回家。雖然知道周五有直播，所以母親會來接我，但今天我說了要一個人回去。每次都讓母親來接，感覺就像被監視一樣，偶爾也想一個人待著。

從停車場出來，走進家居中心，木頭的味道在鼻子里瀰漫開來。可能是飛揚的木屑，我差點打噴嚏。戴著口罩，沒有和任何人說話，就這樣繞著店轉了一圈，這是我的小小樂趣。

可能因為快要關門了，店裡有點忙亂，拿著購物籃的人們急匆匆地向收銀台走去，看著他們的樣子很有趣。我也想過這樣普通的生活。不出名卻不能過普通生活，真是得不償失。

得不償失？

我第一次這樣看待自己的工作。但現在就算學習，也不可能上什麼好大學，也許，無論做什麼，都得不償失，可能就是日常生活。

我沒買什麼東西，就打開了手機，收到了久美的LINE。

【直播辛苦了！很艱難吧……總之，明天的簽名會加油！】

【謝謝你看了。我會加油的！】

【那是當然的。接下來，一步一步做好能做的事。今天先好好休息吧笑】

【說得對笑。我會好好睡覺的】

【就這樣！真的辛苦了】

我發了一個兔子的表情，對話就結束了。我和萌不會在LINE上聊天，但我覺得那兩個人會聊。想起今天在化妝室的對話。我在直播中眼淚模糊，可能是因為化妝室里湧出的眼淚還沒完全消失。但讓很多人擔心的是我，不是她們兩個，所以最終還是我的錯。

催促離店的音樂播放著，我感到被催促，匆匆離開了店。從這裡到家大約需要步行十五分鐘。我把手機放進口袋，穿著運動鞋踢著地面跑了起來。天空中看不到一顆星星，取而代之的是幾架直升機。這些也可以算作第一顆星星嗎？我沒有人可以問這個問題，所以在腦海中反覆思考這個問題。

這是我們的最後機會，是田島先生想出的奇怪計畫。我不知道這樣做能不能賣出CD。我不想這麼做。感覺會發生一些大錯誤。雖然我不想做，但大人們假裝沒聽見，繼續進行。我只能去做。如果在這個奇怪的計畫之後，我能和由香醬站在同一個舞台上，那我就沒有理由拒絕。

我其實想一個人活動。我也想要像由香醬那樣的「終極形態」的標語。沒想到在正式出道前就遇到這麼多阻礙。

所以，我只能去做。

無論前方有多艱難，即使在正式出道後受到更多的批評，即使一輩子都得穿那件醜陋的睡衣，即使一站在體重秤上就會過度呼吸。

這些，和沒能出道的痛苦相比，簡直是小菜一碟。和與憧憬的人並肩而立的代價相比，簡直太甜蜜了。

因為很久沒全力奔跑，我喘不過氣來。再轉個彎就到家了。我又要戴上睡帽，按摩腳，穿上那件睡衣睡覺。即使在直播中流淚，也沒人會對我說溫柔的話。但我只能這麼做。我已經沒有別的生活方式了。

＠TOKUMEI

看來要炎上了。

我感到一絲興奮，意識到自己可能成為炎上事件的當事人。對於演員的不倫或名人的失言，我從未感興趣。炎上對我來說就像是發生在遙遠國度的事件。現在，我可能成為製造這一切的一方。我哼著小曲打開了Twitter。

到處都是。今天的推文比昨天還要猛烈。大家都在生氣，感到困惑，同時還裝作洞察一切。即使他們表現得好像自己什麼都懂，但這並沒有任何意義。

首先我搜索了「＃和柚莉愛捉迷藏」。如果只看我關注的人的意見，就會產生偏見。這種稱之為秋天太冷，稱之為冬天又太暖和的微妙溫度直接傳到了電腦鍵盤上，感覺很冷。推文的數量多到數不清。畢竟是周六，肯定有很多人閑著。

【＠毛豆：昨天那麼認真地找，結果卻被背叛了。什麼叫做惡作劇啊。不是不願意承認自己被騙了，但感覺就像被嘲笑一樣，非常不愉快　＃和柚莉愛捉迷藏　＃鄰家的SiSTERs ＃青山柚莉愛】

【＠守護鄰家的SiSTERs：說三人的活動要結束了，但在CD賣出之前就該結束了。就這樣隨意繼續下去，也不會成為一個像樣的團體。　＃和柚莉愛捉迷藏】

【＠Center應該是久美：好久不見的豬直播，看了視頻質量低下感到震驚。作為偶像的直播，至少應該改善服裝、姿態、說話方式和內容等等　＃和柚莉愛捉迷藏　這種土氣的話題標籤也是其中之一。失望了】

【＠隔壁的☆我：有點難以辯護，原來是打算從一開始就欺騙粉絲。我們都在認真思考，結果這一切都是白費。那個出現在視頻中的男人的手是怎麼回事？　＃和柚莉愛捉迷藏】

所有人都只是在Twitter上打了幾個字，卻說得好像是為了柚莉愛而努力了一樣，真是可笑。但我是成年人，所以在這種時候要隨波逐流。我也想試試看，隨著網路的浪潮能走多遠。直播結束還不到十分鐘，帶有「＃和柚莉愛捉迷藏」標籤的推文已經數不勝數，柚莉愛也成了名人，我感覺這就像是別人的事。

我現在應該發什麼推文呢？

我面前有鍵盤，通過按鍵的組合決定我要說什麼。有音樂家說音樂的模式已經用盡，但言語又如何呢？也許所有的模式都已經在網路上出現了，只是還沒人發現。儘管如此，我在這裡說些什麼還是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比如給柚莉愛提建議。不屬於粉絲也不屬於反對者，找到一個獨一無二的位置。

我一邊思考一邊滾動屏幕，突然看到一個匯總網站的文章出現在搜索結果中。

『【炎上】地下偶像在直播中假裝死亡（？）→只是新歌宣傳，粉絲大怒wwwww』

我點擊進去看了看，文章顯然是隨便寫的，一個評論都沒有。我大致讀了一下內容，只是對直播內容的總結，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新信息。

回到Twitter，我看到介紹這篇文章的推文，只有兩個贊，沒有人轉發。

「還沒炎上呢。」

我不經意間說出的獨白讓我突然想到了一個主意。就是這個。我要做的就是這個。

為了收集需要的推文，我不是打開Twitter，而是打開了電腦的記事本，開始制定計畫。看著等寬字體，我感到安心。每次手指觸摸鍵盤，屏幕上就會顯示新的文字。看著這一幕，我覺得也許言語的所有模式還沒有用盡。

我一口氣寫了大約二十行的計畫，然後開始創建執行這個計畫所需的推文。用哪個賬號發呢？最初我想創建一個新賬號，但那樣似乎有點無聊，所以我決定保留我的賬號，打開了草稿頁面。

【＠TOKUMEI：無法原諒青山柚莉愛。她輕易地踐踏了我們的感情，現在可能正和照片中的那個男人一起笑呢。　＃和柚莉愛捉迷藏　＃鄰家的SiSTERs ＃青山柚莉愛】

我附上了昨天直播中發現的男人手的照片，並按下了推文按鈕。然後我開始給所有帶有「＃和柚莉愛捉迷藏」標籤、對青山柚莉愛懷有憤怒情緒的人的推文點贊。我回復了那些可以回復的推文，肯定了他們的想法。

媽媽的聲音混雜在溫和的敲門聲中傳來。她叫我去洗澡。我大聲回答說馬上就去，隨手拿起了運動褲。我已經回復了一些信息，需要讓它們沉澱一段時間，而且確實是該洗澡的時候了。我把電腦設置為睡眠模式，離開了房間。

進入洗手間時，我看了一眼客廳，今天爸爸媽媽也在看同一台電視，一起笑著。他們沒有離婚的打算，我們的父母可能關係很好。但我從小就不喜歡別人的家，盡量避免參加需要和別人的父母一起度過的活動，所以我不太清楚這是否正常。

像往常一樣，我盡量不看鏡子就脫了衣服，但不小心瞥了一眼鏡子。映出的是我瘦弱的身體，讓我感到有些不快。想增肥卻增不了體重的煩惱，別人很難理解。不過，我也不指望別人理解。

我習慣性地在浴缸里泡了十秒鐘，然後只用淋浴隨便洗了洗。我用肥皂隨便洗了臉，用不知名的洗髮水洗了頭。十分鐘不到就洗完了，我吹乾了頭髮。我不在乎頭髮會受損，但討厭房間弄濕。我用和颱風一樣的風力吹乾了頭髮上的水分，用電動牙刷刷牙，換上運動褲，回到了房間。寬鬆的衣服遮住了我瘦弱的身體，是我最好的朋友。

回到房間，我解除了電腦的睡眠狀態。輸入密碼後，Twitter的界面打開了。我看了看自己的推文，已經被轉發了兩百次，開始有點像炎上了。我訪問了每個轉發我的人的個人資料，一旦發現有貶低今天直播的言論，就立刻點贊。

查看當前的趨勢，「＃和柚莉愛捉迷藏」已經進入了前十。昨天也進入了趨勢榜，今天也是，看來這確實比我想像的要受關注。第一位是由香主演的電視劇「＃檸檬的秘密」。

我又創建了一個推文。

【＠TOKUMEI：像那樣做實驗一樣的事情說對不起，你到底要蔑視粉絲到什麼程度啊wwwww ＃和柚莉愛捉迷藏　＃青山柚莉愛　＃鄰家的SiSTERs】

搜索「和柚莉愛捉迷藏」，我的推文似乎產生了很大的影響。不僅是轉發，甚至有人截圖了我的推文進行傳播。

【＠隔壁的☆我：實際上昨天就和那個男的在一起了，可能是在直播中故意暗示，然後普通地搞砸了，說是CD宣傳的謊言吧　＃和柚莉愛捉迷藏】

【＠毛豆：男人的存在是確定的吧。為什麼呢，眼淚從眼裡流出來　＃和柚莉愛捉迷藏】

【＠豬快點消失：反過來說，到現在還相信那種傢伙的人真是莫名其妙www　看起來青山的性格就很差　＃和柚莉愛捉迷藏】

【＠柚莉愛的單推日常：網路上有點小騷動呢。這麼大驚小怪幹嘛？　反而我更想知道吐出的血是怎麼回事。只要柚莉愛沒事就好。很期待明天見到她　＃和柚莉愛捉迷藏】

反對者即使不管也會吵鬧。但粉絲如果不徹底絕望，就會像這樣拚命為她辯護。這得想辦法解決。我又創建了一個推文。

【＠TOKUMEI：朋友是周刊雜誌的記者，聽說青山柚莉愛和經紀人在一起了www　偶然遇到另一個偶像，就這樣認識了。好像因為不出名所以沒寫成文章www　視頻里出現的那個男人的手，可能是經紀人　＃和柚莉愛捉迷藏】

當然，這從頭到尾都是謊言。但在網路上傳播的不是正確的信息，而是容易理解的信息。我的這條推文應該會傳播得相當廣。看了一下鍾，已經十一點了，還有時間，我感到安心。

我搜索青山柚莉愛，不斷重複著點贊推文的工作。要讓某事變得熱鬧，這樣的演出是必不可少的。就像體育賽事中看到的那些應援的舞蹈，並不是為了表達情感，而是為了製造熱鬧。我去過的唯一一次體育賽事是父親帶我去看的棒球比賽，我太專註於跟隨周圍人的應援動作，以至於根本沒能享受比賽。

回到自己的個人資料頁面，我發現今天的三條推文都超過了四百轉發，而那條關於經紀人的推文，雖然剛發出不久，已經被轉發了一千次。

「準備就緒。」

我打開了togetter匯總網站。我不能用＠TOKUMEI的賬號來匯總自己的推文，所以我創建了另一個賬號並登錄。點擊「匯總」按鈕，界面切換到了選擇推文的頁面。這個網站可以匯總一些推文並表達對事件的看法，非常適合這種情況。

匯總文章的標題該怎麼寫呢。事實上，它看起來像要炎上，但說出真相併不會引起注意。就說已經炎上了吧。我面無表情地在標題欄寫下「【不明白的人看這裡】鄰家的☆SiSTERs為什麼會炎上」。最害怕的是被人認為自己是唯一不知道的人，所以通過貶低對方的無知來保持自己的自尊。

實際上，關於這次炎上事件，沒有人真正明白。因為它還沒有真正炎上。我現在要做的，就是製造炎上。有煙的地方就有火，這就是網路世界的規則。

首先，我整理了一些關於周五直播中神秘的一分鐘、柚莉愛倒下和某個男人拿出黑色紙張的推文，並按時間順序排列。首先是那些感到困惑的人，然後是試圖分析的人，最後是真正擔心的人。接著，我搜索了今天的緊急直播相關的推文。「＃和柚莉愛捉迷藏」一搜就出來了。我隨意挑選了一些放入匯總中。首先是柚莉愛宣布這是一個惡作劇，然後是粉絲的憤怒，最後是我發布的推文，捏造柚莉愛和經紀人的戀情。我回顧了自己收集的推文流，對於那些附有圖片的推文，我換成了帶圖片的版本。最重要的是，讀了這篇匯總的人都會認為「鄰家的☆SiSTERs正在炎上」。

「這樣就行了吧。」

我用滑鼠上下滾動屏幕，輕鬆地查看了剛完成的匯總文章，出色的完成度讓我不禁露出了微笑。做得不錯。看了這篇文章的十個人中，至少有八個會認為它正在炎上。這就足夠了。剩下的就是等著他們去傳播火焰。

我準備進行正式編輯，手指放在鍵盤上。首先，我需要介紹一下鄰家的☆SiSTERs。該怎麼說呢？地下偶像？感覺不太對。畢竟她們在一個大型事務所。我摸著自己的汗毛，思考著該怎麼寫。當我把目光轉向房間的燈光時，發現它比我想像的要亮得多，我不禁閉上了眼睛。在我的眼皮後面，我隱約想到了一個合適的介紹，於是我開始在鍵盤上輸入。

「鄰家的☆SiSTERs到底是誰？

→其實是演員事務所Cellco的社長出於興趣運營的，無聊的偶像團體（笑）

她們自稱是如月由香的妹妹團體，但遠遠比不上她www」

感覺不錯。介紹炎上偶像就應該這麼隨意。而且，我想給事務所一個現實的打擊，讓他們醒醒。然後我補充了她們每周一次的實時視頻直播，周五直播中青山柚莉愛倒下的情況，以及這是一個惡作劇，粉絲因此而炎上的事實。除了最重要的「正在炎上」這一點之外，其他都是事實。雖然不至於炎上，但粉絲確實很生氣。

為了解釋炎上的過程，我最終放了十五條推文。都是我自己的，或者我見過的。看了一下時間，已經過了十一點半，可能有些人已經開始睡覺了，所以我急忙準備發布。我猶豫了一下該歸屬哪個類別，最後決定放在似乎最受歡迎的娛樂類別。我還加了「偶像」、「地下偶像」、「炎上」、「直播頻道」、「鄰家的☆SiSTERs」、「青山柚莉愛」、「南木萌」、「江藤久美」，順便還加了「如月由香」的標籤。

匯總的簡單說明是，三人組偶像團體「鄰家的☆SiSTERs」似乎因為直播頻道的直播而炎上，所以我嘗試整理了一下。在互聯網上，如果你想表明自己是第三方，使用「嘗試了一下」這種表達是最合適的。就像「跳舞嘗試」或「唱歌嘗試」一樣，即使沒有人要求，也會公開自己努力的成果，可能也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

我設置了其他用戶不能編輯，這樣，我的任務完成了。內容幾乎和我之前寫的策略一樣。

我慢慢地將滑鼠對準「發布」按鈕。點擊後，幾秒鐘後顯示「已發布」。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檢查了自己的匯總。沒有任何奇怪的地方。沒問題。接下來就看大家怎麼做了。那些我不認識的「你們」會處理好的。

我回到Twitter，重新登錄了「＠TOKUMEI」賬號。繼續用＃標籤和青山柚莉愛的名字搜索，找到合適的推文就點「贊」。這樣做的時候，我發現了我發布的「青山柚莉愛和經理人交往」的推文截圖正在被傳播。那個人的粉絲比我多，他的推文已經超過了一千次轉發。因為不是直接轉發我的推文，所以我沒有收到通知，看到自己的言論在不為人知的地方傳播開來，感到很有趣。

我回到自己的個人資料頁面，刪除了正在傳播的推文。這種看起來像內部泄露的推文，一旦被刪除，就會更加增加其可信度。確認刪除後，我用我剛才製作的匯總中的推文替換了正在傳播的推文。加上「原推文已刪除」的注釋，感覺真的開始炎上了。

我打開了推文編輯界面，按照計畫輸入了文字。

【＠TOKUMEI：我自己的推文也被引用了，但這個匯總似乎很容易理解→「【不明白的人看這裡】鄰家的☆SiSTERs為什麼炎上」 https://togett ……。＃和柚莉愛捉迷藏＃鄰家的SiSTERs】

發布後，我查看了匯總網站的官方賬號，發現我製作的匯總被列為「熱門匯總」。我本來想高興一下，但發現幾乎所有的匯總都被選中了，所以我恢複了原來的表情。

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明天上午還有簽名會。明天舉行的簽名會很重要，所以我決定早點睡覺。如果真的炎上了，可能會取消，但考慮到那些運營，他們應該會像往常一樣進行。

即使我不再做任何事，周六晚上粘在網上的人也會把這次的事件當作一件大事來處理。期待著第二天早上的禮物，我像聖誕節前夜的小學生一樣，輕輕地蓋上了被子。

早上六點我醒了。這麼早起床，自從我還相信聖誕老人的最後一年以來，還是第一次。

洗臉上廁所後，我在沒人的客廳吃了早飯。爸爸周末九點左右起床，媽媽也會準備早飯，所以我的份沒有準備。我吃了昨天剩下的變硬的飯和納豆，告訴自己已經吃飽了。

我從杯子里倒了些水，拿著回到了房間。我想檢查一下自己製造的炎上情況。在等待電腦啟動的時候，我迅速穿上灰色的帽衫和牛仔褲。已經可以出門了。電腦稍微晚些啟動後，我打開了Twitter的界面，顯示了搜索界面。

果然沒有進入熱搜，但當我輸入「鄰家的」時，搜索建議中出現了「鄰家的SiSTERs　炎上」。

「成功了……」

我達到了目標。我滑動滑鼠點擊了它。這是多大規模的炎上呢？

出現的界面比我想像的要糟糕得多。

【＠太郎：好像有個叫鄰家的SiSTERs的不知名地下偶像在炎上，但現在這種炎上營銷太過時了吧】

【＠Toraman：炎上的偶像太不出名了，連草都笑不出來。鄰家的SiSTERs這名字太土了www】

【＠柚莉愛的單推日常：經理人的事情實在是讓我無法接受。我想相信柚莉愛，但如果是事實該怎麼辦】

【＠graegehba：鄰家的SiSTERs，我曾經喜歡如月由香，但沒想到會變成這樣。簡單來說就是沒火】

每條推文都被轉發了大約一百次。是的。真的炎上了。我花了一些時間才理解。即使是我自己製造的，當它真的發生時，我還是感到困惑，這讓我覺得很有趣。

這個賬號的通知是一直關閉著的，所以我不知道昨天的推文怎麼樣了。我跳到個人資料頁面，發現介紹炎上匯總的推文下有很多回復。我不太想看，只是確認了一下數量。

我再次搜索「鄰家的SiSTERs　炎上」，發現了一個介紹博客文章的推文。我幾乎無意識地點擊了貼上的鏈接。

『關於鄰家的☆SiSTERs的想法』

「支持的偶像炎上了。大家有過這樣的經歷嗎？

為了不了解的人解釋一下，鄰家的☆SiSTERs是Cellco Entertainment旗下的三人組偶像團體，因為還沒有實現正式出道，所以應該算是地下偶像。如果說是如月由香的直屬後輩，可能會有更多人明白。

成員包括成為炎上導火索的青山柚莉愛，以及南木萌和江藤久美。順便說一下，我是萌的粉絲，但我認為這不會對這篇文章產生太大影響。

她們一直以CD銷量決定是否正式出道為概念進行活動，也有相當一部分熱心粉絲。我自己也買了很多張同一張CD，應該算是所謂的大客戶。

就是這樣的她們這次炎上了。

具體原因我不清楚，也許炎上就是這樣的東西吧，我不禁這樣想。但當青山柚莉愛舉著寫著「惡作劇」的畫紙露出笑容時，我感覺自己內心的某些東西崩塌了。

（如果你不知道我在說什麼，請閱讀這個匯總→「【不明白的人看這裡】鄰家的☆SiSTERs為什麼炎上」　 https://togett ……」）

我感到震驚的原因可能不是因為被偶像嘲笑，也不是因為青山柚莉愛在道歉時露出笑容。我感到悲傷的是，即使偶像面臨危機，粉絲也無能為力，這一點被展示出來了。

偶像和粉絲的關係是非常奇怪的，儘管只是因為偶像提供了價值，我們才付錢，但不知不覺中我們會產生一種錯覺，認為是我們在支持偶像。

如果要用一句話總結這次的事件，那就是粉絲的憤怒：「我們支持你，你卻欺騙了我們。」

但真的是這樣嗎？我們真的只是向偶像要求「不要背叛」嗎？

這次的事件讓我重新審視了自己對偶像的期望，以及不應該期望的東西。我可能無意識地期望偶像奉獻出她們的全部生活和青春，所以看到那次直播時感到震驚。她們展示的生活並不是全部，我不得不意識到這一點。

我認為這次炎上的原因不是青山柚莉愛個人或那三個人，而是偶像這個職業本身的奇怪之處。鄰家的☆SiSTERs的三人現在正面臨著前所未有的惡意，我想她們一定很痛苦。但我希望她們不要忘記一貫的笑容。這樣的願望也許是粉絲的任性吧。

順便說一下，好像沒有取消握手會的公告。我不信任運營，但我對此非常擔心。

就在這個時候，我更想見到大家。我本來打算預訂下一張CD的。但明天的握手會，我精神上可能去不了。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