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 9 · 白色相簿2 忘記唱歌的偶像 全一冊

廣播劇CD 狂歡之後~雪菜的三十分鐘~

WHITE ALBUM2「祭りの後~雪菜の三十分~」

※本文是 WHITE ALBUM2 的廣播劇CD「祭りの前~ふたりの24時間~」附帶的小說「祭りの後~雪菜の三十分~」的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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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一個太過於無聊的人啊…」

「所以,就會讓人,想要捉弄你啊…」

——啊!?

那個瞬間……

和紗的身體,稍微向前傾了。

她那秀長的黑髮散落下來,蓋住了春希的臉。

兩人的臉完全重合在一起的那個瞬間。

那副光景,穿過了幾米外門縫,深深的印在了雪菜的眼裡。

【……啊…啊啊……】

和紗那混著嘆息與苦痛的聲音,清晰地傳到了雪菜的耳中。

「抱,抱歉…抱歉北原。…我控制不住」

與此同時,直到剛才為止還和身體一樣火熱的內心,又再次激蕩了起來。

「都是…你的錯哦?」

那是因為,她感受到了自己的摯友,不,是正在逐漸成為摯友的自己最好的朋友……

「………不,不對。抱歉,我真是太差勁了」

和紗,那無法抑制的女孩子的情感。

狂歡之後 ~雪菜的三十分鐘~

【春希君?】

幾分鐘後……

在彷彿是唯一被學園祭的喧囂所遺忘的角落——第二音樂室中。

【春希、君……】

雪菜正以和剛才的和紗一樣的姿勢,在春希面前看著他。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輝,隱隱約約地透過窗戶射了進來。

但是,大概用不了十分鐘,這一絲光輝也會消失,完全隱沒於黑暗之中。

【嗯……嘶】

春希完全沒有注意到,雪菜那緊盯著他的視線。

但是,這也是當然的。畢竟他從昨天開始,不,大概這幾天一直都是這樣,為了鍛煉自己的吉他技巧,為了治好和紗的病,也為了給雪菜打氣,他一個人一直都在努力著,從未入眠。

不過,沒有注意到雪菜的,並不只有他。

還有那就在剛才,如同逃走一般跑出教室的……今天早上,還和雪菜十分要好的一起相擁而眠的……

——冬馬,同學

她沒有注意到雪菜,是因為她自己太過動搖了。

是因為她的思考已經完全集中到了一點上。

是因為她她完全就像自己所說的那樣『並不是那麼堅強』。

…或許,是因為她,其實並不那麼在意雪菜。

——不能這樣啊…冬馬同學。

剛才說出口的話語,現在又蘊含著更強的感情,再一次脫口而出。

【嗯……嗯】

安詳的睡在一旁的春希突然顯得可恨了。

但是,這也與幾分鐘前和紗心中的感情一樣。雪菜的心中也像是產生了共鳴一般,強烈的動搖傳遍了全身。

現在的雪菜,能夠理解現在的和紗的心情。

因為今天早上,她們兩人還睡在了一次。

吵架吵累了之後,兩個人就像是摯友一樣相擁而眠了。

那個時候,兩個人的心意應該是相通的。

即使她們兩人喜歡的是同一個男生,但是以此為契機,她們應該也已經相互確認過了友情,以及其他各種各樣的感情。

——為什麼現在……為什麼,是現在呢。

但是,在那之後,過了半天……

僅僅半天之內,雪菜構築起來的三人之間的平衡就完全崩潰了。

那並不是和紗的錯。也不是春希的錯。

甚至,也不是雪菜的錯……但是,卻是雪菜的失誤。

那個時候,和紗的心情並不是虛偽的。

那個時候的她,的確是很想珍惜與雪菜的友情。

她的確是想要接受雪菜,成為自己的摯友。

但是,友情和戀情之間的順序,確實無法改變的。

——是我的錯。

雖然並不是自己的責任,但是雪菜卻承認了自己的失策。

都是因為自己提出了那種無理的要求。

『分享喜歡同一個人的心情的摯友關係』這種友情,本來就是不可能的。

如果那真是無法傳達給任何人的戀情的話,那麼雪菜的願望可能已經實現了。

如果傳達不到的話,那麼兩人就可以相互傾訴對他的思念,相互奚落、嫉妒、共享對方那熱烈的心意,一起笑,一起哭,一起生氣,然後一起加深女生之間的友誼,以及對那個男孩子的思慕之情……

那樣的話,就能夠充分體會到雪菜所說的『中學生的戀愛』了。

但是諷刺的是,她們所喜歡的他,是一個她們只要伸出手就一定能得到的存在。

因為他在面對女孩子的時候……在面對所有人的時候,都是那麼真誠。

尤其是在面對她們兩人的時候,他會更加誠實,將自己的想法毫不掩飾的傳達出來。

不,這個說法里其實有一點點不服輸的想法混雜在裡面。其實,他對兩人的態度稍微有那麼一丁點不同,但是毫無疑問,雪菜也是有足夠的機會的……

——決定了。

但是雪菜就此打住了那個推論。

她不想得出那個自己根本不想知道的結論。

如果要那樣的話,乾脆……

——放棄,春希君吧。

為冬馬同學加油吧。

【…啊?】

敞開的窗外,是完全的漆黑,混雜著一絲校園裡的喧囂。

來參觀遊玩的人們差不多都已踏上歸路,留下來的應該只有為了附屬學園祭最後一天做準備的學生們了。

但是雪菜卻完全沒有心思注意外面的情況,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眼前那安詳的睡臉。

——這樣就好了。

冬馬同學會這樣,逐漸與春希君變得更加要好。這樣就好了。

兩人會逐漸地成為戀人。這樣就好了。

……同時,她也在思考著,自己的心意到底該歸於何處。

——沒關係的,畢竟是這兩個人啊。

我們都已經約好了。

春希君,是絕對不會把我排擠在外的。

她在尋找著,最適合三人的……

最適合她自己的歸宿。

——說不定冬馬同學,其實並不那麼喜歡我。

或許,她只是為了春希君,才會想要和我成為朋友的。

但是,即使是這樣也好。

因為只要是他說的話,她一定會聽的。

即使嘴裡會不停的抱怨,但是她絕對會為了他而努力,而忍耐。

……她一定會以跟現在一樣的態度對我的。

因為她,是真的、真的很喜歡他。

因為太過於喜歡,所以即使只有他一個人陪在身邊,她也絕對不會寂寞。

在這樣,除了時間之外一切都靜止了的空間之中,隨著時間的流逝,雪菜終於將抬到了眼前的手,重新放回了膝上。

……為什麼會把手抬到這個地方,那個理由,已經被她拋出了腦外。

——只要能夠三個人在一起,我就滿足了。

不,這才是我真正的願望。

所以……即使冬馬同學和春希君開始交往了,也沒問題的。

而且,他本來就只注視著冬馬同學一個人。

所以,她有這樣的優先權。

他們之間,有著我不管怎麼掙扎都贏不了的羈絆。

所以,所以……

【不要啊……這樣】

於是,她向放在膝上的手使力,想要慢慢地站起來……

即使如此,她還是無法站起來。於是,她只能用那帶著疑惑的聲音鞭撻自己。

——今天就回去吧。把春希君留在這裡,就這樣回去吧。

然後明天,還是要以開朗的表情對他們兩人說『早上好』。

春希君他,應該會說出比以往距離更近的『早上好』吧。

因為今天,我們三人的舞台表演,已經深深的印在了記憶之中。

然後冬馬同學,肯定會以比以往更生硬的『啊,嗯……』來應對我吧。

…因為今天,她已經將他嘴唇的感觸,像那樣印在了心中。

【怎麼辦……】

——所以我呢,就要看著那樣苦惱的她露出笑容。

小聲地笑著,讓她更加不安。

於是,她就會因為我那奇怪的態度而確信。

不,或許由我直接告訴她也好。

『昨天晚上,我看見了哦』這樣……

【真困擾啊……】

——那樣的話,她肯定會滿臉通紅地低下頭。

甚至還有可能會露出快哭了的表情。

…嗯,這樣的未來構圖,不是非常有趣嗎?

那個威風凜凜、帥氣的和紗,臉上會掛著因為太過害羞而想要躲起來的表情…

那肯定,是非常可愛,可愛到讓人受不了的場面啊。

【為什麼、呢……】

——雖然對於冬馬同學來說,她可能完全沒有想到自己會受到這樣的待遇吧。

但是,那也是自作自受哦?

這種程度的惡作劇,是理所當然的吧?

因為那實在太朝令夕改了。

你今天早上才剛說過的啊。

說什麼根本沒有喜歡的人,這樣的彌天大謊。

【你沒有說出來吧……你沒有回答我吧?冬馬同學……】

——我喜歡他的心情,你明明沒有阻止。

你明明,沒有接受我的宣戰布告……

那個瞬間,雪菜終於承認了。

無論多麼努力,自己都無法就這樣起身離開。

因為咬緊了牙,所以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滴在眼前地板上的水珠,也因為模糊的淚眼而無法看清……

——只要你認真起來,我根本不可能贏你的。

但是,為什麼現在,偏偏是今天,你突然認真起來了呢……

今天明明是那麼開心,今天明明發生了那麼快樂的事情……

這明明是我想要銘記一生的瞬間,為什麼你卻繼續向前進了呢……

【……不,不對……不是這樣的……】

寂靜的音樂室里,只有那混雜著悲傷、焦躁與憤怒的啜泣聲。

現在,如果春希君醒來的話,會發生什麼事,最「清楚不過」的雪菜已經想像得到了。但是那小小的情感的爆發,卻由於不是那麼激烈而無法停止。

——太過分了,冬馬同學。

如果要告白的話,你就應該早些說啊。

要在我還能退出的的時候就說啊。

那樣的話,我就會鬧彆扭、抱怨,說不定還會小哭一場。

會讓你和春希君困擾,會讓你們苦惱好一陣子。

但是,最後我會突然自己振作起來,將你們兩人一起抱住,讓你們大吃一驚……

接著,我就能熄滅心中那小小的戀愛的燈火了。

【不行,不行……為什麼……為什麼啊……】

身體無法對心中的聲音即時作出反應。

不僅如此,身體越是抵抗,心就越會跟隨著身體的反應產生變化。

——我,在哭……

因為最喜歡的朋友終於達成了心愿,所以在哭。

在最喜歡的朋友面前,哭著。

也因為無法為自己的兩個朋友祝福,而哭泣著。

所以,雪菜她……

——我,真是太過分了。

太差勁了。

只能對自己的身心,都感到厭惡。

「!? 啊…咧?」

不只是因為哪間教室里響起的誰的笑聲,還是因為進入校園的小卡車的引擎聲……

「冬馬…?」

剛才無論怎麼樣都起不來的春希,搖著頭,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在那之後,他獃獃地環顧了整個音樂教室,那大概是因為現在的風景,與他睡著之前稍微有些不一樣吧。

比如說,他記憶中的音樂教室,應該是被紅色的光輝所籠罩著的,應該是滿溢著柔和的音色的,而且……

「回去了嗎…」

「那個女孩子」應該是在自己身邊的……

「早上好」

「!? 」

打斷他那像是在回味,又像是依然在做夢一樣的視線的話語,到底包含著怎樣的感情呢。

「早上好春希君。還有,辛苦你了」

「雪菜…?」

即使是說出這句話的雪菜本人,也不是很清楚。

只是,她很清楚,眼前的他的瞳孔中,完全沒有自己的身影。

她很清楚,這只是因為她的身心不想承認這個事實而自然做出的反應。

「哎,那個…你班上呢?」

「早就結束了哦。就快六點了啊」

…也就是說,她其實並不是不清楚。

「…已經這個時候了啊。看來我睡了很久啊」

「是啊。在我來了以後,至少過了三十分鐘了」

對,自從雪菜來到這裡,已經過了三十分鐘了。

「你也叫我起來啊…」

「我才不要啊」

在那段時間裡,她拚命地忍住不用手擦眼睛,而是用手帕按住,總算在春希醒來之前讓通紅的眼睛恢複了原狀。

…所以,她不可能叫他起來。

「不用那麼在意我也可以嘛。再說,你也應該很累才對…」

「那麼做的話,就不能慢慢欣賞春希君的睡臉了。實在太浪費了」

「啥…!? 」

「………」

現在,在春希面前綻放的滿面的笑容,也不過是為了不讓他注意到不久之前自己的表情,而拚命做出的演技而已。

「…你開玩笑吧?」

「………」

「拜託你說是在開玩笑啊」

「呵呵」

「所以說!快告訴我你是在捉弄我!」

「啊哈…我~才~不~要」

但是,雪菜這即興的演技,對於剛睡醒的春希來說已經完全足夠了。

所以,在這惡作劇的笑容以及小惡魔一般的台詞背後,是雪菜無法抑止的自我厭惡。

「呼啊啊啊啊~…痛痛痛!啊~渾身上下都在痛啊」

「你今天很努力了呢。不,不只今天,這一周都是」

因為自己,對春希說了謊。

因為自己,也許還要對和紗說謊。

…因為自己,正在完全隨著自己的慾望做出行動。

「要這麼說的話雪菜也是…咦?」

對,比如說,現在披在春希肩膀上的外套,就是一個象徵。

「這是…雪菜的?」

「媽媽帶過來的。因為昨天沒有回家,所以這是新換的衣服」

「………那還真是抱歉啊」

春希肯定以為,這件外套三十分鐘前就批在自己肩膀上了。

但是,事實並不是那樣。其實是剛剛才披上的。

「還給你。…真是抱歉。這種事情本來應該是男生做的」

因為,雪菜在剛剛來到這裡的時候,已經完全沒有心思關照春希了。

因為哭泣,因為心亂如麻,因為動蕩的感情,冷這個感覺已經完全被拋諸腦後了。

「沒關係。春希君,已經充分完成了男生應該做的事情了哦?」

所以,幫他披上外套,只是作戰的一環。

是為了讓他對自己感到愧疚。

為了讓他「誤以為」自己是一個溫柔的女孩子。

畢竟,從現在起,自己要做的事情,說不定是完全不能被稱為『溫柔』的,非常背信棄義的行為。

……在雪菜的頭腦中,那樣黑色的想法一閃而過。

「你給了我勇氣。在那麼高的地方,面對那麼多人,還能開心歌唱的勇氣」

「沒有…那種事啊」

雪菜慢慢地轉過身,於是春希就像她所期待的那樣,手搭在她的肩膀,幫她穿上了外套。

在對於這完全符合計算的展開感到高興的同時,她也對自己心中的黑暗而感到厭惡。

「真的~好開心啊~」

「開心得一塌糊塗啊」

但是,無論怎麼責備骯髒的自己,無論怎麼輕蔑卑鄙的自己,她也只能繼續扮演『仍然沉浸在舞台的餘韻中的自己』。

「雖然在眾人面前唱歌,我是非常緊張,但是感覺只要邁出了第一步,就再也停不下來了」

因為,如果自己現在哭出來的話,那一切都會被破壞掉。

「嗯,現在我依然還記得。我就是在那聚光燈之下歌唱的啊」

但是現在,如果自己放棄了……那麼終有一天,一切還是都會破壞掉。

即使視線的前方彷彿有光線在搖曳,但是那裡肯定依然是一片黑暗。

「…說起來我們完全沒有編舞啊」

「那些都是小問題啊。誰都不會在意的」

「啊~歡呼聲彷彿還殘留在耳中啊。我肯定暫時是忘不了了。只要一閉上眼睛,彷彿就依然處於夢中」

即使豎起耳朵想要傾聽回憶中的讚賞之聲,聽到的也只是和紗的悲鳴與嘆息,以及自己的……怨恨的聲音。

「那麼,要不要再來一次?先不說我,只要雪菜和冬馬在,即使是更大的舞台也…」

「吶,春希君」

「嗯?」

「從今以後,也會一直在一起吧?」

所以,雪菜為了從那些將自己逼入絕境的光與聲中逃離出來,而誤入了自己堅信是最壞的那條路。

「…只要雪菜你想的話」

「你是去峰城大吧?是文科吧? 你想進哪個專業?」

「哎? 那個,目前是打算選政治經濟啊…」

「唔…不去英語專業嗎?」

「不,我不擅長英語。相對來說」

「我也很不擅長政治和經濟啊。而且是絕對的」

那是現在這個時候絕對不被允許的,充滿女孩子氣的撒嬌。

「沒有必要連學科也選到一起吧。就像現在這樣都在一個學校,每天都能見面啊」

「雖然每天見面很重要,可一天之內能見幾小時也很重要吧?」

就像是為了製造只有他和自己兩個人的世界一樣,為了將另外一個人排除的結界。

「而且基礎課程的話有很多課都在一起啊。你為什麼會那麼焦急呢?」

「那是…雖然話是這麼說…」

她很清楚,自己太過於性急了。

她也很清楚,自己說的話已經支離破碎了。

「現在比起這些遙遠的話題,更應該注重眼前的約定啊。即使升學了,我也想三人再一起做些什麼啊。雪菜,冬馬,還有我…」

「………」

「雪菜?」

「要和我在一起哦,春希君」

「啊? 嗯…」

現在的自己,和平時的自己不同,她打一開始就知道這一點。

即使如此,雪菜還是因為春希無法理解自己的支離破碎而感到焦急。

「即使升學了,即使到了二年級,到了三年級,即使學科不一樣…」

「雪菜?」

「即使我留級了,成為了春希君的後輩」

「只要正常上課的話是不會留級的…」

為什麼他只會用這種曖昧的態度對待我。

為什麼他不會斥責我,讓我適可而止

為什麼他不會拒絕我那無理取鬧的要求。

「即使、即使…那個,那個啊…」

其實,她從一開始就知道那些都是春希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但是自己卻依然提出了那些沒有道理的要求。這樣的自己到底算什麼,她不禁這麼懊惱著……

「冷靜一點啊。我現在就去開燈…」

「不行!」

「!? 」

充滿著懊惱的雪菜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抓住了春希。

「不要這樣啊…夢會醒來的啊」

即使內心仍然猶豫不決,但是她已經無法阻止自己的身體繼續向前了。

「吶,春希君」

「雪菜…?」

雪菜的手指,一隻一隻地,與春希的手指繞在了一起。

將自己的情熱、溫柔、溫暖全部動員起來,「欺騙」著他。

由雪菜身體中的,「女性」的部分……

「今天的我,想要讓夢一直延續下去」

——不行,不行。

不可以做這樣的夢。

「沐浴在聚光燈之下,迎著巨大的歡呼聲,打從心底里開心地,唱著最喜歡的歌」

——不可以去思考,我想要的未來。

只有這個,是絕對不被允許的。

「然後,大家也都很開心」

——絕對不可以,背叛自己的朋友。

才剛剛過了半天啊?

那可是自己一直在追求的,也許可以成為自己摯友的人啊?

「被喜歡的人誇獎著…所以就趁機纏著他,索要獎勵…」

雪菜頭腦中的,「女孩子」的部分,在拚命地抵抗著。

「然後那個人,也微微露出苦笑,溫柔地抱住了愛撒嬌的我…」

但是,被慾望所驅動著的身體,已經不會再聽那些話語了。

「雪…菜…」

「…但是,現實和我想像的不一樣啊」

她將兩人纏在一起的雙手放在胸前,將自己的頭埋入了春希的胸懷之中。

「像這樣,自己主動進攻,並沒有算在計畫里呢」

……外套的滑落,當然也是計算好的。

那是因為她覺得,如果自己顯得有些冷的話,那就可以減輕春希抱住自己的時候,他所感覺到的罪惡感。

——但是,但是

如果,我現在不採取行動的話呢?

如果冬馬同學的思念,被春希君所接受了的話呢?

那樣的話,她還能忍受我待在她們兩人的身旁嗎?

「我應該只是接受的一方…雖然有點吃驚,但是,因為我一直都在等著,所以也好…」

——不,不會。她肯定會深深地被傷害。

正是因為她那麼純粹,正是因為她真的很喜歡他。

所以我待在他們倆人身邊,肯定會讓她覺得痛苦。

然後,她也會開始厭惡,擁有那種想法的自己。

……就像現在的我一樣。

「…本應該是像這樣的,我一廂情願的夢啊」

——所以,先採取行動的會是春希君。

作為冬馬同學的戀人,作為我的朋友。

接受了她的告白,同時也為了守護和我定下的『絕對不會分開』的約定。

……他肯定,會和我稍微拉開距離。

…………為了不分離,而逐漸遠離。

「這也是沒辦法的…都是沒能準確掌握自己內心的我不對啊」

「啊…」

——討厭,討厭,我討厭那樣啊。

雖然我不明白為什麼會討厭。

不,是因為討厭的理由太多了,而不知道哪個才是最主要的理由了。

「吶,春希君…」

終於,心也被身體的行動逐漸侵蝕了。

「你躲開,也可以哦…?」

將一切交給本能,只是順從著噴涌而出的慾望……

「雪菜…我…」

「………」

「啊…」

然後,在完美計算好的時機,閉上了眼睛。

……那是連自己都不禁要感嘆的,讓對方無處可逃的絕妙的時機。

「可以…嗎?」

即使如此,他還是在猶豫。雪菜不禁對他心中的她,有了強烈的嫉妒。

同時產生的另一種感情,就是對於有著這樣醜陋的嫉妒之情的自己的心,開始了第三次的自我厭惡。

「真的和我…?」

「………」

於是,最後……

——為了今後也能三個人在一起,必須要這麼做。

雖然自己確實有這樣的想法,但是雪菜卻對於這個思念會導致的結果沒有絲毫的自信,她只是閉上自己的眼睛,封閉自己的耳朵,將自己的心委託於那毫無根據的理論。

「雪菜…」

「唔…唔…」

……只有嘴唇,稍微張開了一絲。

——啊啊,啊啊……

成功……了,成功了……啊。

「………」

「唔、唔…唔」

——真是,太過分了。

我真是太自我中心了。

「哈、啊…唔、啊、唔…」

「哈、啊…啊啊…」

——我明明知道冬馬同學的心情……

不,正是因為我知道她的思念有多麼強烈,所以才做了這樣的事情。

因為感受到了情敵的感情,自己的心情竟然也高昂了起來。

我真是一個過分到令人難以置信的女人啊。

「嗯…嗯…啊、啊…呵呵…」

「啊、啊…」

——但是,但是……

先偷跑的,先說謊的,都是……

「哈啊、哈啊、哈啊啊…啊、啊哈…」

「………」

——啊、啊、啊……

春希君的,吐息。

吹在我臉上。

沉浸在我口中。

與他嘴唇的感觸一同。

對於雪菜來說,第一次偷嘗的禁果的滋味,是難以置信的甜美。

甜甜的,滑滑的,令她覺得非常舒服。

這甜美的感覺已經深深沁透了她的身心,她不禁覺得,自己已經沒有資格指責嘲笑和紗只吃甜食的習慣了。

——他的呼吸……好急促。

沐浴在他的氣息之中,我開始興奮了。

是因為他在興奮嗎。

還是因為,我的興奮傳染到了他身上呢……

是因為自己吞下的是禁忌的果實嗎。

還是因為,這是自己打從心底里追求的呢……

——啊啊,為什麼、這樣……

我到底幹了些什麼啊。

我背叛了冬馬同學。

我竟然以這樣不純的心理向春希君發起了進攻。

「哈啊啊…呼、唔。啊、啊哈…啊哈哈…」

「哈啊…啊…」

——但是呢、但是……

「對不起…春希君」

「為什麼…要道歉?」

——為什麼呢。

明明不是因為單純的喜歡而跟對方接吻的。

明明不是那樣的。

「因為………這是初吻啊」

「雪菜…」

——明明不是那樣的,為什麼,我會這麼高興呢。

我是他的第一次。

我是他心裡的第一次。

全身因為歡喜而顫抖著。

雪菜的心中,正因為那強烈的愛意而感到苦悶。

——啊啊,春希君的……

春希君的唾液,喝下去了。

我做了,肯定連冬馬同學都還沒有做過的事情……

因為喜歡他,因為不想讓他離開自己,雪菜已經完全放縱了這兩種既強烈又骯髒的心理,讓它們控制了自己的身體。

——心中的高昂是那麼的令人愉快。

臉,好燙。

嘴唇的濕潤也很舒服。

……我,是他的,第一次啊。

這個瞬間,雪菜陷入了與和紗一樣的境地……

到了現在,她的喜歡已經跟和紗一樣強烈了。

到了現在,雪菜已經無法再責罵自己了。

因為如果那麼做的話,就相當於否認了擁有同樣心情的和紗。

「對不起呢…」

所以現在,她只能夠說出這句……

這句包含著對於勝利的黑暗的喜悅以及歉意的,低聲細語。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