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線故事 克莉絲致阿洛瑪，一段過往的回憶

以時間順序來說，是第二章「領袖魅力」之後的故事。

——我們騎著飛龍從迪亞布羅領出發，沿著禁忌之森北邊繞了一大圈，前往人類居住的小村莊。

——我們毀滅了那個村莊。

——放眼望去，這個村莊里已經沒有人類……不，應該說沒有半隻人類。

——那些傢伙擅自佔據我們統治的大地一角，還取名為奈爾村，而我剛才親手指揮，消滅了那些傢伙。

——花不到一刻鐘的時間。

「公主殿下，很遺憾，我們沒有找到您要的東西。不過有找到戶籍名冊。」

「……是嗎？沒關係，這在我的預料之內。」

「不過，這裡原本就是個窮酸的村莊。就算要全部帶走，也不會花太多工夫，要不要再找一下？」

「……不，『這裡沒什麼值得帶走的東西』……這樣也無所謂。」

「是嗎……反正人類也不會拚命想搶回這種地方。等您有興緻再來吧。」

——這次小遠征組成的隊伍中，其中一人在我身後低語，周圍也紛紛出聲。

——沒事，之後再慢慢找吧。伊斯塔的那群蠢貨，居然還敢這麼悠閑。

——只要您能平安無事地回來，那就足夠了。不過，難得的美食卻帶不回去，要說遺憾的話也確實挺遺憾的。

——沒辦法啊。現在不是做那種事的時候……而且我們這些輕鬆的傢伙要是吃了美味的飯菜，前線組會恨死我們的。

——我們這些先遣隊在附近逗留，然後直接回家。真是愉快的野餐啊。輕鬆就好。

——不過，鬱悶的心情也消散了。你們看到了嗎，那些傢伙的表情！嚇得屁滾尿流地逃跑的樣子！哈哈哈！

——哈哈哈……啊……啊啊。我的祖父大人，就是被那些弱小的傢伙殺死的……。

——煩死了！你每次工作完都是這副樣子……！

「…………」

大家都揮舞著劍和鎚子。在這裡的每個人都是經驗豐富的士兵。他們勇猛，果敢。

在城裡，他們露出我從未見過的表情，殺死了人類。

父親也真是過度保護了。摧毀這樣一個小村莊，不需要十個魔族獸人的精銳。我一個人就夠了。

……沒錯，不需要。因為這裡沒有可怕的人。

「……嗯唔。」

「公、公、公主殿下，初次上陣，大致上都會很不順利。這次能進行得如此順利，想必是因為您平時多行善事的關係。」

大概是看出了我臉上不滿的神色……不對，他在我後面，應該看不到我的臉，應該是察覺到氣氛不對吧。剛才的傢伙特地來到我身邊，對我說了這樣的話。

「少說這種無聊的奉承話。要討好我的話，等父親大人隱居之後再說吧。」

「這麼說來，暫時是沒辦法了。」

然後，那個蜥蜴人——仔細一看，他是這個部隊原本的隊長。現在指揮權在我手上，所以他只是負責統整部下——和其他人一樣發出輕快的笑聲。

「……至少我啊，公主殿下，很感謝您給我這樣的機會。就像這樣。」

他這麼說，將握在右手，沾滿鮮血和油脂的劍舉到前面。

劍刃前方是許多我們該憎恨的人類屍體，以及四分五裂的碎片。

「能像這樣直接、光明正大地砍殺四處逃竄的人類……陛下不會輕易允許我們這麼做。」

「我聽說你以前待在沃爾克斯的紛爭地帶。殺人類的機會要多少有多少吧？」

「那裡啊，雖說我們的領土在那裡是飛地，但使徒也來了……所以沒辦法像這樣。當時我總是覺得活不下去。結果那一帶全被人類搶走了。其他領土的傢伙們或許有收穫，但至少對迪亞布羅來說是場慘敗。」

「…………」

「年紀大了，孫子也出生了……我變弱了。哎呀，失禮了，我真不想變老啊。離開戰場躲進城裡，沒想到會接到這麼簡單的工作。以前的我根本無法想像。」

「……喂。你……殺人類開心嗎？」

我這麼一問，那傢伙驚訝地微微眯起縱向的瞳孔，看著我。

「請別說這種難聽的話。」

「…………」

你剛才不是說了嗎？

也不曉得他是否察覺到我的疑問，明明已經上了年紀，卻一點也不沉穩，嘴巴依然不停地動著。

「這樣開心就完了。你看，砍了人類的劍很快就會生鏽。雖然我不會吃，但這傢伙連蔬菜都能切，你看。已經不行了。明明不便宜，卻不能用了。還有比這更無聊的事嗎？」

「……朕不懂你想說什麼。」

我用視線表達「既然你都一把年紀了，就別說些沒營養的話」的意思瞪著他，但那傢伙卻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有些話是不能說出口的。你是站在上位的人，陛下不希望你經歷太多這種危險。」

說到這裡，男人硬是把爬蟲類特有的難以解讀表情，變成一本正經的模樣。

……這傢伙剛才說感謝我，但似乎對我還有其他感想。雖然我不知道那是什麼。

「我對你有怨恨，公主殿下。」

——怨恨。他再次擠出這句話。

「唔……」

「人類殺了我的父母。我不知道是誰幹的。不過，所以……能砍他們的同伴我很開心。很有成就感。雖然我到這個年紀都沒打過架，但意外地……不會膩。」

他斷斷續續地，但沒有停頓地說著。

「可是啊。要是……要是享受殺人這件事，我們就完蛋了。」

他看起來很困……又像是在遙望遠方。這次他不是眯起瞳孔，而是眯起眼睛。

蜥蜴人……似乎也被稱為爬蟲人，他們之中有人有眼皮，也有人沒有。我想起這種無關緊要的事。

……聽到這種莫名其妙的話，思考通常都會偏離正軌。

「……抱歉讓你講了這麼多，但我還是不懂。」

我試著坦白地說。

「對，就是這個。」

他卻這樣回答我。就算你說就是這個，我也不知道是哪個。

「剛當上士兵的時候，我也……不是表面上，而是真的理解了這件事。」

「……那現在呢？齜牙咧嘴地大鬧的你，感覺很新鮮。」

「不，我們啊，已經對這方面的事麻木了。因為一直殺來殺去，所以大家都腦袋空空的。偶爾還會出現分不清敵我的傢伙。但你不一樣，你不可以變成那樣。」

——不可以變得像人類一樣，變得像我們一樣，變得像沉溺於殺戮的我們一樣，變成以殘酷為樂的生物。

——因為你有點太強了。要是不趁現在好好思考這方面的事……之後真的會搞不懂哦。

看著他現在才把劍揮來揮去，把血甩掉的動作，我理解到自己有多麼遲鈍。

這是熏陶。一旦察覺，就變得非常簡單明了。

雖然他把戰士什麼的講得一文不值，讓我很不爽，但聽說眼前的蜥蜴人累積了不少經驗。

……他擁有足以陪同身為魔王繼承人的我初次上陣的實績。

「……賣什麼關子。父親大人對你說了什麼？」

「是。他要我來看看您能不能好好地殺人。」

「……在你眼中，我的表現如何？」

「很出色。雖然很遺憾。」

……遺憾是什麼意思？

「雖然很惶恐，但我認識小時候的克莉絲大小姐。雖然現在也夠小了……看到這樣的您參與殺戮，我沒辦法打從心底感到高興。」

「……我不需要那種情緒性的感想。『銹劍』卡拉姆，你這個優秀的士兵，從客觀的角度來看，我的表現如何？」

「很完美。甚至想讓新兵看看……不，還是不行。」

——畢竟只是揮了一下手指。要是以為這樣就能殺死敵人，可是會早死的。沒有人能模仿你。

「……毫不猶豫呢。真的很完美，完美到讓人毛骨悚然。」

「那就好。你可要確實地把這件事告訴父親大人。」

「嗯，當然。該說的我都說了，接下來就是您的工作了。」

「…………」

「不過，我再提醒一次。因為很重要……『不要享受殺人』。不過，如果有必要殺人，那就另當別論了。如果要成為國王的話。以上，就這樣！」

「……雖然你這麼說，但表情看起來好像還沒說夠。」

「……老實說，我還有一件事想問。」

「你的說話方式太不客氣了。如果這是最後一件事，我就聽你說。」

我用下巴示意她繼續說。

「你為什麼要開始做這種事？」

她的眼神認真，射穿了我。不是剛才那種明顯掩飾的表情。

「這種事？」

「就是這個啊，你製造屍體的行為。我們和人類的戰爭……已經無法回頭了。你今天做的這件事就是致命的起點。人類會把你說成史上最惡劣的魔王。」

「那些傢伙說的話算什麼。如果吾不開始，只會緩慢地……走向無法挽回的滅亡。只有吾能做到，所以吾非做不可。」

「……從剛才聽到現在，什麼『吾』啊，那麼可愛的小姐竟然變成這樣。真是討厭的世界。」

「不會讓你等太久。吾會讓世界變得美好，你就坐在安樂椅上等著吧。老年人適合那樣。冷水澡就洗到今天為止吧。」

「啊啊，討厭討厭，不可愛，我討厭不可愛的王……這樣陛下還比較可愛。」

「……虧你至今還能活下來。真是不敬。」

「這也是敬意的一種。」

「胡說。」

「閑聊就到此為止。」

聽到從旁傳來的話，我轉頭一看，那裡站著一如我從熟悉的聲音所預料的，是負責教育我的黑暗妖精。

「哎呀，伊娃大人，您心情可好。有什麼事嗎？」

「你啊，不可以對陛下太隨便。」

「要這麼說的話，你的用詞也……啊啊不對，你是精靈，所以沒辦法吧。」

伊娃聽到這爬蟲類神經大條的發言，似乎心情變差了。

「卡拉姆翁……你自己來到這裡的時間也不短了。被人抱有偏見可不是什麼愉快的事。」

「不，我覺得跟以前比起來已經習慣很多了……不過被你叫翁感覺好奇怪……哎呀呀，等等等等，是我不好。」

現場響起一聲「嘰耶」的愚蠢慘叫，我同情地看了一眼腦袋燒焦倒地的老獸人，接著立刻移開視線。

禍從口出，卡拉姆都這把年紀了，還是無法理解這個道理……

「……克莉絲，做不習慣的事很累吧。總之先撤退。」

「老師，我並沒有做什麼會累的事。」

「你真不可愛。」

「這你剛剛才說過……那可以給我一點獎勵嗎？」

「……嗯，那從今天開始你不用敬語說話。太冗長了……敬語、敬語啊。我不是很懂……嗯……果然是我不太能理解的概念。」

「……伊娃，你在說什麼啊？明明是你自己說想學才開始的。不是才過了三天而已嗎？」

「過了三天，大部分的事我都能理解。如果不能理解，那就是自己不需要的東西……話說回來」

這個精靈的性格意外地懶散。

先不說這個，伊娃話說到一半，稍微看了後方一眼。我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發現騎龍身後的行李架上有一具屍體。

那是我殺掉的，穿著莫名裝模作樣的男人的屍體。

他耷拉著的右臂，手指微微伸直，擦著地面。手掌上還插著小刀。

我親手砍下的腦袋，被夾在了他的左腋下。

「這個可以給我嗎？」

「……嗯。可以是可以……怎麼了？那傢伙有什麼嗎？」

「沒什麼，只是他的技術和魔力與這種鄉下地方格格不入。機會難得，就讓我拿來做實驗吧」

「隨你便」

「……不過，我一時興起跟過來是正確的。雖然被感知到我們接近也讓我很驚訝，但更讓我驚訝的是……這傢伙的結界幾乎沒有破綻。我施加的魔術的解除也是，嗯……」

伊娃瞥了一眼。

她一瞬間將視線投向了僵硬下垂的右臂，然後又移了回來。

「雖然手段粗暴，但那是當時最好的選擇。在都市裡也很難找到這種水平的高手。如果用正攻法進攻，說不定會很難對付」

……在進入村子前，從北方……從我們的根據地出發，如果走陸路的話，就只有那個方向……在我們準備進攻的時候，跑在最前面的龍很可憐地撞到了看不見的什麼東西，脖子折斷死掉了。

不幸中的萬幸是騎手沒事，調查原因後發現，是用可恨的法術在村子周圍張開了結界。

雖然伊娃的力量讓我們勉強全部進入，但我不想聽到她誇獎人類的話。

「……哼」

「別鬧彆扭。你別誤會了，你的力量我最清楚。只是，萬一你發脾氣把這裡夷為平地，今天的意義就小了。那樣的話，克莉絲，你就沒有經驗了」

「別說無聊的話。不管怎麼說，余可沒有傲慢到把這種程度的事情稱為經驗。但是，余理所當然地是最強，無敵的……從今天開始更是如此，無論發生什麼事，都必須是這樣」

「……你第一次殺人，沒有任何感覺嗎？」

「那也是當然的」

「……這樣啊」

伊娃停頓了一下，開口說道。

「那麼，回去吧。號令」

「……嗯」

——伊娃在那一瞬間到底感受到了什麼，我最終還是沒有弄明白，就離開了村子。

「……別勉強自己，克莉絲」

「…………」

「我知道你從某個時候開始……就對人類抱有特殊的感情」

「閉嘴，伊娃」

「……這是自言自語。沒什麼，你試著好好睡一晚。其他人我不清楚……但你的話，心情應該會輕鬆一些。畢竟你殺了人。不，是殺掉了人」

我的雙手還在顫抖。我張開五指，盯著它們看。

……一直壓抑著的，伊娃所說的「特殊感情」以肉眼可見的形式出現了。

即便如此，我還是用指甲抓著自己，試圖扼殺自己的膽小。

在我面前握著韁繩的伊娃，似乎沒有放過我這種軟弱。（據阿洛瑪所說）男人這種生物總是粗神經，加拉姆突然從並排飛行的龍上向我搭話。

「公主殿下，能打擾一下嗎？我想再和你聊一會兒」

「……不是已經聊完了嗎？」

加拉姆苦笑了一下，雖然這話由我來說不太合適，但還是希望你不要開玩笑，他以這句話作為開場白，開口說道。

「你看到一開始從家裡衝出來的男人了嗎？」

「嗯。就是你殺掉的那傢伙吧。那傢伙怎麼了？」

「……雖然我立刻就殺了他。但說實話，那傢伙雖然看起來像個農民，但在我看來還挺強的。雖然動作是外行，但如果是其他人的話，可能會有人受傷。所以我就出來了」

「…………」

「你殺掉的教團的神父也是……那個。如果是你和我以外的人，大概會被反殺吧」

「那傢伙有那麼厲害嗎？雖然對余來說只是些無名小卒」

「那是因為對公主殿下來說……我說過這是輕鬆的工作吧？那是騙人的。其實意外地是走鋼絲。沒有打架對手的情報，無論何時對彼此來說都很可怕」

「你想說什麼。你今天到底想告訴余什麼，才一直說這些輕浮的話？」

「我怎麼會教你呢……我說過你平時的品行很好吧？那是我的真心話。雖然你不會死，但我們和今天死掉的那些傢伙一樣，會輕易地死去。搞不好今天來這裡的人，也會變成貨物被送回去」

「…………」

「公主殿下。克麗絲公主殿下。對，我只是想問你剛才沒聽到的『結果』。我想知道的是，你……不，我怎麼樣都無所謂」

——我的兒子和媳婦，還有孫子。把我們捲入亂世的你，能不能好好地活下去……能不能堅持下去。

「公主殿下，這是地獄哦？你真的明白嗎？」

「…………」

「我……我們對你有怨恨。我兒子也有。我孫子……還有未來和希望……但是」

——你有什麼？

加拉姆說完，用爬蟲類的眼睛盯著我……不，是瞪著我。

……那雙眼睛，和我最討厭的生物很像。

雖然我不討厭這傢伙，但無論如何……這種質感的鱗片和尾巴都會讓我起雞皮疙瘩。

但是，我已經不能再這麼說。弱者是當不了王的。

所以我直直地，像是要射殺他一樣地回瞪。

「你問有什麼？老兵。不用你來說，我也有大義。當然……」

「當然？」

「還有其他東西。」

加拉姆聽到這句話，表情沒有變化，只是默默地低下頭。

（——對，那時我對加拉姆這麼說。就在那之後。離開村子前，沿著森林騎龍的那時。）

……加拉姆一副無法接受的樣子，結果我還是沒說出自己的真心話，但也不覺得內疚。

我看向已經不打算繼續禁忌下去的森林。

……這是貴重的資源，必須開發。為了讓我們活下去，要做好開墾的準備。因為住在這裡的蟲子已經不在了。

我這麼想著，正要將視線移回車內的瞬間，有東西掠過視野。

——兩個……該怎麼說呢，就像夜晚的黑暗擁有光芒一樣，難以理解的……像是在品評獵物的視線。

……難以忍受的可怕視線刺向我。

——不可原諒。只有你，絕對——

「…………！」

「克莉絲？怎麼了嗎？」

「公主殿下？」

騎龍的速度，不愧是身體比馬還要大的生物，很快。

剛才一瞬間映入眼帘的某個東西，已經被遠遠拋在後頭。

被什麼看著。

……被發現了。被什麼……那還用說。

是蛇。

我在這世上最厭惡的生物。蛇。以及類似的東西。一直盤踞在我的心中，一直束縛著我……

……是幻覺嗎？是現實嗎？那種事無所謂。

如果我還會看到那個……而且這股顫抖還無法平息的話……

「……呵、呵呵……就算爬到這種地方，還是想爬過來嗎……那麼不管幾次，不管幾次我都會重複同樣的事……」

「……公主殿下，你的眼神……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什麼？你這傢伙，想揣測余的內心嗎？」

……加拉姆完全不理會我的焦躁，繼續說道：

「……你不是只靠像花田一樣的理想就開始的嗎？如果是那樣，嗯……或許還好。」

「哼。放心吧，加拉姆。那些傢伙由余來消滅……絕對。絕對要把那些傢伙……」

——直到這股顫抖消失為止，我絕對不會停止殺戮人類。沒錯，就是這樣。

——人類這種怪物，一隻都不能留……！

——奈爾村產的奴隸……關於那個山猴子，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阿洛瑪是這麼說的。

——嗯，放心吧。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阿洛瑪還這麼說了。

……既然她都這麼說了，那她一定會遵守約定吧。那麼，稍微說一點應該也沒關係。

雖然我不太想挖掘出這個接近自己恥辱部分的記憶，但我也想起了令人懷念的面孔。

——在那之後，加拉姆很快就去世了。

（……是我太不成熟了。我終究只是個孩子。艾爾，你變成了加拉姆所擔心的那樣。但是……）

……即使如此，我也會實現自己的理想。讓世界的一切都變得更好。讓妹妹的幸福，同胞的平穩，都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因為，我承諾過要創造一個美好的世界。不只是你，那個時候，我對所有的同胞都做出了自私的承諾。

「——阿洛瑪。我在從First Lost回來的路上看到了他」

——克莉絲汀娜・瓦拉・迪特萊魔王陛下回想起過去，眼神飄向遠方，只說了這麼一句話。而她的摯友，忠心耿耿的阿洛瑪・薩吉斯達宰相則是——

……先來說明她的內心想法吧。她原本以為既然是要講悄悄話，應該會是相當重要的事情。

然而，魔王卻露出一副已經把該說的都說完的表情。

『你願意保密嗎？』……這句話雖然很可愛，但先不管這個。

……因此，她的反應如下：

「……哦。」

「『哦』是什麼意思!? 虧我這麼認真地在講！阿洛瑪你這個笨蛋！冷血！大奶怪！」

——伊斯塔面對魔族毫無宣戰布告的攻擊，採取了閉門不出的策略。

他按照計畫在首都和主要都市建造高牆，選擇拯救多數，完全捨棄少數，對滅亡的小村莊視而不見。

只是派出少數人進行敷衍了事的調查，將第一個滅亡的村莊記錄在紙上而已。

……結果，這種拙劣的判斷或許在某種意義上是合理的。

以一個村子的規模來衡量魔族的強度，未免太過狹小，能成為資料的東西也太少了。

伊斯塔在那之後，幾乎所有的土地都被奪走了……但直到現在，首都緹拉瑪利亞作為堅不可摧的要塞都市，依然向世界展示著它的存在……直到某個時刻。

但是，正因為如此……在那場災難中，唯一一個保住性命，活下來的小孩子，留在了被毀滅的村莊里做了什麼……在First Lost之後，那個孩子在真正的地獄……孤獨之中，是如何生存下來的呢？

沒有人知道。

——無法理解，無法得知。這就是瘋狂。

瘋狂從被所有人遺忘的小小盡頭，出現在了這個世界上。

這是書籍化新寫的第一個故事，因為有點嚴肅，所以就放在了這裡。

希望您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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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多關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