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慘

「——!? 」

阿比斯先生嘴巴一張一合，對自己身上發生的異常感到驚愕。

……剛才那段咒語的效果，就是奪走對方的聲音。

從剛才的對話中，我發現勇者小妹是依照他的指示和動作在行動。

也就是說，習慣戰鬥的阿比斯先生是司令塔。既然如此，只要讓他無法向勇者傳達意思就行了。這就是我的判斷。

剛才那是我少數會用的魔術仿造品，應該說是一種詛咒。不過，其實根本沒有人教過我魔術詠唱。

這是緹雅大人不高興時，用來強制讓我閉嘴的咒語。

沒想到會在戰鬥中使用，不過我的原則是只要能用的東西，不管是什麼都會拿來用。應該說，現在根本沒有餘裕和意義去保留實力。對羅格小子用的時候，根本就沒有意義，而對女高音小妹時，突然遭到攻擊，根本沒時間使用。現在有機會對人使用，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為了全力殺死對方，我什麼卑鄙的手段都使得出來。

我基本的勝利條件是把勇者當成人質。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和阿比斯先生正面互毆。

「阿，阿比斯大人!? 怎麼了!? 」

……我早就注意到這個女孩對阿比斯先生抱有好感。那麼，該如何利用這個情報接近失去阿比斯先生指示的她呢？正當我思考著這些事時，阿比斯先生撿起腳邊的石頭，謹慎地盯著我。

——彼此之間隔著一步之遙。首先，要先躲過阿比斯先生的第一擊。既然他拿著投擲物，看來他應該不會丟下勇者突然襲擊我。他似乎沒有那麼衝動。

啊——真難對付。如果是怪力笨蛋，只要讓他變成野豬就輕鬆了。

緹雅大人的強化也不知道能維持到什麼時候。我想儘快分出勝負。

我往前踏出一步，握著石頭的阿比斯先生也配合著我，右手晃動了兩三次。在他揮動手臂的時機，還太早了。

要行動的話……就是投擲前，石頭離開他手的瞬間。

我從阿比斯先生的右臂側……從我的角度看是左側，潛入他的懷中。以我現在的腕力和握力，只要攻擊要害，應該就能製造出空隙。目標是腋下或脖子。我張開雙手，不管碰到哪裡，就用碰到的手指全力攻擊。

如果被躲開，就不要停留，直接攻擊勇者。

雖然危險，但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我緩緩地壓低重心，注視著阿比斯先生的動作。

沒問題的，我很擅長觀察，應該說，我擅長的就只有這個。

我一定能躲開。肩膀的動作、關節的柔軟度、指尖的位置、視線。只要有這些情報，就能預測飛來的石頭軌道。

看。看。我仔細觀察他投擲前的動作……

「……咦？」

……我看到了。阿比斯先生將舉到肩膀高度的石頭，瞬間捏碎了。

「——!? 咕！」

我看到碎片以無法避開的速度朝我飛來，最後我的左眼傳來難以忍受的灼熱感，眼皮反射性地閉上。

……血液和恐怕是眼球內容物的液體，粘稠地流到臉頰上。

感受到這些的同時，我察覺到自己失去了半邊生命線的視覺功能。

……將注意力集中在「看」這件事上，反而害了自己。

他假裝要投擲石頭，其實是假動作，真正的目的是這個嗎……！

他將右手上的碎片甩掉，為了給我最後一擊而縮短距離。

幸好剛才的疼痛沒有讓我跪在地上。因為疼痛而反射性地閉上右眼，當我發現他的身影從左側消失的瞬間，我往右側翻滾。

轟隆聲。衝擊。

……我不斷翻滾，拉開距離後順勢站了起來，發現阿比斯先生正威風凜凜地站在剛才我閃躲的地方，他的腳邊被踩出一個凹洞。

……他看穿了我想閃躲的動作，打算踩死我。看來他也認真起來了。

啊啊，可惡，眼睛好痛。痛到開始發癢了。實際上，因為流下來的液體，臉頰也痒痒的。

——阿比斯先生又回到勇者身邊。從他的站姿來看，絲毫沒有大意。

……糟糕，完全沒有破綻。

原來如此，『怪力』可不是浪得虛名。他很清楚如何活用那股蠻力戰鬥。看來在近身戰中不可能贏過他。

而且，他也知道如何在保護某人的情況下戰鬥。沒有比這更麻煩的事了。

……既然如此，他現在腦中應該在想『他肯定會用接近戰以外的手段來攻擊』。因為實際上，他就是這種表情。

當我試圖拉開距離的瞬間，他應該會看準我的呼吸，給我致命一擊吧。多少拉開距離也沒有意義，只要重心稍微往後移動，就是我的死期。

……別開玩笑了。事到如今我不會逃走的。雖然不知道他是否知道，但勝負和殺與被殺是不同的。不是只有強者才會贏，我要讓你見識一下。

……我筆直地朝阿比斯先生跑去。

「——!? 」

阿比斯先生用「你是笨蛋嗎？」的眼神看著我。

你才是笨蛋啊，混蛋。我可沒那麼機靈。

我從一開始就沒有遠距離戰鬥的手段！

我能做到的，只有奇襲而已。很抱歉我這麼無能！總之，既然沒有策略，除了出其不意之外，我別無他法！

——首先，我要先發制人。我成功地搶佔了先機。我的目標是，作為回禮，把他的眼珠——不對，是腳！

我伸出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假裝要戳他的雙眼，用左腳踩向他的腳。

——被躲開了。下一個。我用強化過的握力，直接用伸出的兩指勾住他的鎖骨——……！

我將頭往後仰，背部也跟著彎曲，身體一邊扭轉，一邊用雙手撐住地面，蹬向地面。

幸好我的身體很柔軟。不然，他瞄準我的頭部踢來的左膝，就會把我的頭像石榴一樣踢爆吧。

……我倒立的姿勢，全身都是破綻。

阿比斯先生順著踢擊的力道，轉過身來，用右腳後踢，打算踢向我位於容易踢擊位置的頭部。

……什麼使徒啊，哪有這種專門用來殺人的神之使徒啊。

只會用腳踢，真是下流的傢伙。笨蛋。

如果是普通人的話，這樣就結束了，但你的對手是我。

……蛇怎麼可能沒有獠牙。

……我，我擠出我心中僅存的一點勇氣。

然後。

——肉被壓爛的聲音，響徹四周。

阿比斯先生的右腳以超越人類智慧的速度飛來，我則朝他的右腳伸出左手。

打算殺死我的腳，維持著速度觸碰到我的手指……粉碎、折斷，光是這樣還不滿足，連肉都像騙人似地撕裂，進入我的體內，我的左手從指尖到上臂的一半都爆裂四散。

我忍住疼痛。雖然無法忍受，但還是咬牙忍住。

為了覆蓋住裂開四散、毫無多餘動作筆直飛來的腳，我的重要左手像花一樣綻開。重要的血液像噴泉一樣，愚蠢地飛散。簡直就像大拍賣一樣，毫不吝惜地放射。

一瞬間，感覺空白。接著襲來的是……人生最大級的疼痛。

……好痛。好痛。好痛！雖然很痛，但那又怎樣。雖然因為咬得太用力，牙齒都裂了，「嗯咕呼嗚嗚……！」雖然鼻子擅自發出奇怪的聲音，但還是忍住。雖然痛到好像要漏尿，但還是忍住。

我要救克莉絲。我必須打倒這些傢伙。

沒有比為了女人耍帥更帥的事了……？不過是一隻手臂，別以為這樣就贏了……！

……我成功讓朝頭部飛來的腳偏離了軌道。阿比斯先生沒能殺死我。

接下來，就來好好教訓一下從剛才開始就一直亂動的這隻腳吧。

因為我已經抓住這傢伙的腳了。

我將力量集中在只靠一隻右手支撐的體重上。

被折斷後露出的，正好適合教訓這個討厭傢伙的尖銳骨頭。

我將骨頭從阿比斯先生的腳腱刺到小腿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