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你，我願意死

空氣的震動，讓我知道有第三者闖入。

然後，我注意到剛才還能鮮明掌握的感覺變遲鈍了，發現時間快到了，讓我更加焦急。

「哎呀，看來你意外地陷入苦戰了呢，羅格。」

「……你來幹嘛，妮妮娜！」

「哎呀呀呀，你心情不好呢。」

女人輕佻地說道。

……我第一次見到她。

明明應該是這樣……但不知為何，我莫名地覺得好像見過她，有種不可思議的既視感。

「所以，那邊那個就是那個小弟弟？連你都這麼棘手，他很強嗎？」

「你別多管閑事。要是敢插手，我就先宰了你。」

「氣到連話都說不好了……男人真是的……」

那個女人一副受不了的樣子，雙手手掌朝上，刻意聳了聳肩，還不忘搖頭。

她看起來是個很會配合的姊姊，不過——

「……初次見面，大姊姊。我叫奈因。」

「哎呀，真是個有禮貌的孩子。羅格，你也學學人家。」

「啰唆。」

「看吧，嘴巴很壞。」

她苦笑著看向我，像是在徵求我的同意，但我並不關心這些。

剛才差點被這個男人殺死的事，也已經無所謂了。

「你什麼意思，妮妮娜。你打算妨礙我嗎？」

「洛格，你欠我的人情就在這裡還清吧。不想丟臉的話，就暫時閉嘴。」

「咕……」

雖然完全不知道她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但洛格似乎決定聽從這位姊姊的話，他咂了咂嘴，後退了一步。

「……這位姊姊，你也是使徒嗎？」

「是啊，我叫妮妮娜……很奇怪的名字吧。算了，多指教。」

「不不，這名字很棒，聽起來很令人懷念。」

「哎呀，是嗎？」

「是的……總之，先不說這個……希望你能把那兩個人還給我。」

在她腳邊的是波魯特・克拉克絲。

在她右手邊的是脖子被抓住，雙手被束縛的愛麗絲・克拉克絲。

「你覺得我會還給你嗎？」

「我想也是。」

如果是我，也不會在這種情況下還回去。

我將視線轉向愛麗絲小姐。

啊啊，果然。她的表情和我預料的一樣。

為什麼是你。

我不想被你救。

說起來都是你害我變成這樣。

……可是，拜託。

至少救救我弟弟，大概是這種感覺。

我看看波魯特……哈哈。

他在瞪我，他只對我有憎惡。

……說起來，我也不太喜歡波魯特小弟。

他那麼討厭我，最後還差點殺了我。他明明不是女生，被討厭到這種地步，要喜歡上他也太難了。

可是啊。

我再次看向愛麗絲小姐。

她的嘴動了。

『我什麼都願意做，拜託您救救波魯特的命，奈因大人。』

……啊啊，真是的，真是的。

因為小狐狸太可愛了，我也是逼不得已。

我只是逼不得已才救他的。

「妮妮妮娜小姐。」

「太長了，我叫妮妮娜。」

「失禮了，妮妮娜小姐，可以請你放了她們嗎？我什麼都願意做。」

「哦？什麼都願意？」

「對，什麼都願意。」

「哼，哦？你很重視這兩個孩子嘛……她們是獸人哦，你知道嗎？」

「當然。」

正確來說，我只重視其中一個。

「……這樣就很難拉攏你了。沒辦法，羅格！」

「怎樣啦？」

她叫來一直沉默不語的羅格，他意外地老實回應了。

「這兩個孩子就給你了，隨你處置。我要回去了。」

……哈？

等、等一下。

「這、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吧？你不是要把她們還給我……」

「接下來的交涉就交給羅格了。我困了，要回去了。對皮膚不好。」

說完，她把她們推給羅格，和來的時候一樣，華麗地消失了。

眨眼間，她就消失了，甚至讓人產生她還在那裡的錯覺。

「……重新開始，可以嗎？」

「廢話。」

羅格說著，抓住愛麗絲小姐的脖子，把她的臉轉向我。

「……雖然不是我的興趣，但能用的東西就要用。」

「我深有同感。果然我和你很合得來。」

「我不想再陪你胡扯了。我就直接繼承妮妮娜的條件吧。你……說過為了她們什麼都願意做吧？」

「是的。」

「那事情就簡單了。」

「是的，沒錯。」

「去死。自殺吧……當然，直到你死為止。」

嗯，我想也是。

我抽搐了一下。

愛麗絲小姐痛苦的表情變得更加扭曲，視線轉向我。

「姊姊，快逃！快逃啊！」

四肢遭到束縛，躺在地上的波魯托用常識做出判斷，大聲喊叫。

這也難怪。聽到叫自己去死，會去死的人可不多。

而且我違背條件時的結果顯而易見。對我來說很重要，對波魯托來說也很重要的她——

會被羅格殺掉。

事情非常單純。

對單純的問題，答案也總是很單純。

「……只要我死，你就會放了她們吧？」

「是啊。我是個會遵守約定的男人。」

騙子。

算了，無所謂。

「……愛麗絲小姐。」

「什……什麼啦？」

她露出難以置信的眼神。

愛麗絲小姐用難以置信的表情，對在現狀下只會礙手礙腳的自己發問。

即使在這種狀況下，我也能清楚了解她的內心。

因為我愛她。

『不要拋棄我。』

『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要重視我。』

『為了波魯托，不要反抗。』

『愛我。』

『請不要拋棄我們，奈茵大人。』

她很聰明。

她心中的常識，正在輕聲告訴她，我一定會拋棄她。儘管如此。

我仍然不得不回應她眼中對我的期待。

因為我愛她。

她那求助的眼神……與她的聰慧相比，顯得太過純潔無垢。

……真是的，每個傢伙都一樣。

儘是些可愛的女孩子，真讓人受不了。

「愛麗絲小姐，我愛你。」

「……啊……不、不行。」

我這麼告訴她，然後看向羅格。

……被他看到我從黃泉歸來，是我的失敗。因為要是被殺到用盡庫存，就束手無策了。

……不過，你犯了更嚴重的失敗。

你企圖殺了愛麗絲。

企圖殺了我所愛的人，殺了我最重要的小狐狸。

這是不可饒恕的罪。

……我再次看向被囚禁的愛麗絲小姐……看到她正在流淚。

啊啊，既然如此，既然他讓她哭了。

我就不必原諒羅格，不必原諒這傢伙的罪。

就給予他懲罰吧。

羅格・阿格尼。

沉溺在罪孽之中吧。

——憎惡到達規定值。轉換為『殺意』——

「我恨你。」

——我毫不猶豫地將小刀刺進自己的喉嚨。

然後——

「不行啊啊啊啊啊！！」

愛麗絲看到這一幕，尖叫聲響徹了整個斯理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