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 13 · 就算是你的老師,也能成為女主角嗎? 1

第四章 雨

「天條小姐!」「悠凪同學!」

小強事件後隔了一天,來到星期日的午後。

我們在車站前的超市內碰個正著。

生活在同一個生活圈,有時當然也會光顧同樣的店家。

像這樣碰面的可能性並非為零。

只是,在並非家中、也非學校的地方碰面,感覺總是怪怪的。

她今天穿便服的模樣也好可愛。

不同於在學校的嚴肅套裝,也和放鬆的家居服不同。

她穿著有春天氣息的淡色系薄洋裝及牛仔外套,長發分成兩束綁在下方,一副休閑的打扮。

或許是因為這樣,平常展現出的年長感減輕了許多。

「我們的穿搭重複了耶。好像情侶裝。」

我在襯衫之上也穿著牛仔外套。

「如果妳會介意,需要我脫了外套嗎?」

「超市裡其實意外地很冷吧。我不介意啦。」

站在原地說話會阻礙到別人,我們姑且往前走動。

「房間在那之後都沒事嗎?」

「嗯。我昨天也用了水煙,整間屋子的防禦力已經大大升級了喔。」

「如果還有什麼困擾,請隨意來依靠我。」

「下次我會在尖叫之前,先衝到你家去。悠凪同學,你是來買東西的?」

「對。妳是外出回來嗎?」

「不是。我和你一樣,是來採買食材的。」

「打扮得這麼漂亮,我還以為妳是出去玩。這身衣服很適合妳喔。」

「謝謝你。不過,這只是我平常的穿著喔。」

「那就是因為穿衣服的人和衣服都很好看呢。」

「就算說這些客套話,也沒什麼好處喔。」

這裡是超市,所以天條小姐的購物籃中理所當然也放著食材。

「要下廚的話,明明可以由我來做啊。」

「多虧你,我稍微有點空閑了。所以想說至少假日要自己做飯。」

「也能吃自己愛吃的東西嘛。」

「以防你多想,我先聲明,我對你的料理沒有任何不滿喔!」

天條小姐慌張地訂正我不經意的一句話。

「妳有什麼想吃的東西嗎?如果有,我就買材料來做。」

「咦──要吃什麼啊?但我反而每次都很期待你會端出什麼料理耶。」

「有這麼期待?」

「那可是為了之後上工的十足動力來源啊。」

「這下子我要卯足全力了。」

「我反過來問,你有想吃的東西嗎?你不嫌棄的話,我今晚煮完分給你吃吧?」

我們想起當初邂逅的契機,不禁相視而笑。

「不用勉強自己啦。假日就要好好休息。」

「這是平日受你照顧的回禮。」

「這多不好意思。」

「不然,我就做馬鈴薯燉肉這個經典菜色吧!」

當我客氣推託,天條小姐卻逕自決定了。

「啊啊,我還沒做過馬鈴薯燉肉。那我也來做好了。」

「慢著慢著!你做了不就沒意義了嗎?」

她用力拍打我的背。

「住在隔壁的大姊姊拿經典的馬鈴薯燉肉來分你吃,你不會很興奮嗎?」

「我會興奮到不行。」

「那就由我來做!」

天條小姐立刻回頭拿需要的食材,我也跟著她一起逛店裡。

結完帳後,我們走出超市。畢竟兩個人住在同一棟公寓,回家路線自然也一樣。

走在車站前的商店街上,我的目光不禁停留在肉鋪前的「可樂餅」三個字上。

現在正好是點心時間,有點嘴饞了。

我看向身邊,發現天條小姐似乎也很在意可樂餅。

肉鋪的大嬸發現我們一起停下腳步,對我們吆喝:

「那邊的情侶,這個現在剛炸好,很好吃喔。喜歡的話,要不要買一點!」

「「情侶!」」

我和天條小姐一聽到那樣的推銷話術,不禁面面相覷。

「我們看起來像是一對嗎?」

「兩個服裝相似的人並排行走,手裡還拿著從超市採買回來的眾多物品,大概是誤會了吧。」

雖然不管怎麼想,我們站在一起明明不登對,大嬸攬客的方式還真強勢。

算了,反正服務業就是要喊出聲音,好吸引客人注意嘛。

「機會難得,要不要吃剛炸好的?」

「贊成。」

天條小姐去買了兩人分的可樂餅。

「你兩手都拿著東西,不太能邊走邊吃吧?」

「不用管我,請妳先吃吧。畢竟難得是剛炸好的。」

「那你也應該要嘗嘗看啊。來。」

天條小姐把可樂餅遞到我的嘴巴前。

「是要我就這樣吃嗎?」

「我覺得趁熱吃時,酥酥脆脆的口感是最棒的喔。」

「很丟臉耶。」

「又沒人在看。來,趁熱吃。」

我無法抗拒剛炸好的誘惑。

雖然看起來很沒家教,我還是大大咬下一口。

我們一起走著,天條小姐時不時會喂我吃可樂餅,就這樣前往公寓。

「味道怎麼樣?」

「很好吃。」我一邊小心不讓嘴裡燙傷一邊吃。

「哦,真的耶。很不錯呢。我平常回家的時候,那家店已經打烊了,所以這是我第一次吃。」

「店家賣的品質肯定都很安定、好吃嘛。在家炸東西對我來說,難度還有點高。」

「哦,原來你也有不擅長的事啊。」

「畢竟我獨居的資歷也才一年多。」

「要是學會炸東西,就很了不起了。」

「哎呀,妳很期待嗎?」

「任君想像。」

「要在暑假前精通炸東西實在太難了。而且夏天吃炸物喔──」

「……嗯?為什麼期限是訂在暑假?」

「呃,因為搬家……」

我心懷愧疚地重提鄰居協定說好的內容。

「啊~~……說得也是。我都忘了。我們約好了嘛。」

「如果有難處,請妳不要勉強。我看還是我……」

「大人的責任就是攬下這種麻煩事。」

天條小姐換上教師的表情,然後抬頭看向天空。

「……哎呀,好像要下雨了。」

上午的晴朗就像一場謊言,等我們發現時,天空已經烏雲密布。

「妳沒有看天氣預報嗎?今天稍晚會下雨喔。」

「不會吧!我的衣服還晾在外面!」

話才剛說完,雨滴正好開始落下。

雨勢一下子變強,柏油路都濕得變黑。

「啊,天條小姐!我有折傘喔。」

「這裡離公寓不遠,不用了!」

「那我們快跑吧!」

雨勢逐漸增強,我雙手抓緊購物袋,急忙跑回家。

這裡離公寓只有幾分鐘路程,但大雨在奔跑期間愈下愈猛烈。

「雨這麼大,跑了也沒意義吧?」

我頂著滿臉的雨水呼喚天條小姐。

「我難得洗了堆積很久的臟衣服!我不要重洗!」

天條小姐不死心。

「請妳不要滑倒喔!」

柏油路已經全濕,黑得發亮。

可以看見我們住的公寓了。

「悠凪同學!抱歉,你可以幫我嗎?量有點多。」

「我知道了!」

她打開一○三號室的大門,我們一同衝進屋裡。

我們毫不在意弄濕走道,筆直衝過房間,然後打開窗戶。

我們互相幫助,火速將掛在晒衣桿上的衣服收進屋。

當所有衣服都收進室內時,地板上也形成一座衣服山。

我們這才脫下濕透的外套。

「哇──全滅了。要重洗了啊。」

「洗衣有什麼是我能幫的嗎?」

我對失落的天條小姐提議。

「有哪個世界的女老師會叫男學生晾自己的內衣褲啦!這什麼玩法嗎!」

「不是,再怎麼說,請妳跳過內衣褲那類東西啦。畢竟我也會很為難。」

我冷靜地回答。

「~~~~」

「天條小姐,難道妳其實對男人沒有免疫力嗎?」

「啥?我有好嗎?就算你靠近,我也不會怎樣。」

天條小姐賭氣地靠近我,害我反射性後退。

因為我沒看著腳邊,後退的那隻腳整個踩進垃圾桶中。

身體隨之失衡,直接倒在地上。

我沒能護身倒下,背部撞到地板,一股沉悶的衝擊貫穿身體。

「~~唔!」

我發出不成聲的聲音,臉因疼痛產生的不快而皺在一起,只能閉上雙眼。

「悠凪同學!你還好嗎?好大一聲喔。」

她的聲音變近了,應該是來到我身邊了吧。

「痛到快死了。」

「咦,不可以。要去醫院嗎?」

「過一陣子就不痛了,請讓我稍微休息一下。」

「有想要什麼東西嗎?」

「那請給我抱枕靠著吧。」

實在太痛了,我有好一會兒起不來。雖然不太好意思,還是請她讓我在地上休息吧。只要能借用附近的抱枕當枕頭,那就謝天謝地了。

「知道了──來,頭抬高。可以了喔。」

我照她所說抬起頭,然後放鬆躺下。

「嗯……?」

彈力和普通的坐墊不一樣。沒有布料的觸感,軟軟的,很溫暖。

我睜開眼睛,發現天條小姐的臉就在我的正上方。原本綁好的頭髮已經鬆開。

「怎麼樣?你撞到頭,會不會覺得不舒服?」

「妳讓我躺大腿嗎?」

「如、如果你靜不下來,那就算了。」

她沒有看著我,似乎是不想讓我察覺自己的羞怯。

「不會。這是最棒的枕頭。」

「那就好。」

在沒有開燈的家中,外頭稍微透進光亮,四周唯有雨聲迴響。

因為被雨淋濕,她的一切都看起來很不一樣。

淡粉色的嫩唇和頭髮都比平常還要嬌艷,濕透緊貼在身上的衣服刻畫出她煽情的身體線條。只要與有著成熟女性風貌的胸部和臀部對比,就能清楚看出手腳和肩膀有多纖細嬌小。更驚人的是,她身體的觸感是那麼柔軟。

「……我的內衣可能透出來了,你不要往上看。」

「不好意思。」

我們感受著對方的體溫,一動也不動地讓時間流逝。

「雨下得好大喔。愈下愈大了。」

「幸好在真的變大之前回家了。」

「你家在隔壁就是了。」

「如果打擾到妳,我這就走。」

「時機交給你決定。反正事到如今,不管哪邊都像是自己家了。」

不知道是不是躺大腿的影響,她居然說出這種話。

此時,彷彿撕裂天空的強光炸開。

一張女性的容顏因雷光照耀而清晰。

我的視網膜捕捉到的是單調的黑白雙色。

下一秒,雷鳴轟響。

隨著這道宛如世界崩毀的巨響,一滴水滴從她濕潤的頭髮落在我的臉頰上。

「好冰。」

「不趕快擦乾會感冒吧,我太不小心了。這就拿毛巾過來。」

我的身體比準備起身的她更快抬起,並在衝動之下,抓緊那隻纖細的手腕。

她的身體隨即僵硬地停在原地。

──好似如果我沒有行動,時間就會停在這一刻。

被雨水淋濕的襯衫貼在身體上,感覺很𫫇心,身體卻莫名燥熱。

而這要讓原本壓抑的情慾之火復甦,已經非常充足。

我的心臟狂跳,幾乎要破裂。

屋內充滿激烈的雨聲,蓋過各種聲響。

絕對不會聽見我挪動身體的聲音。

甚至感覺是上天獲准我享受如此特權。

「請妳不要走。」

天條小姐背對著我,肩膀因深深吸了一口氣而起伏。

我拉著只能仰望的人的手,引導她慢慢坐在地上。

儘管我的手已經放開,她也沒有逃走。

「身體濕濕的不會冷嗎?」

「有別人的體溫,我很暖和。」

「這種說法感覺好下流。」

「我覺得感想是自由的。」

「是因為我做了多餘的舉動嗎?」

「對我來說,那是這輩子躺過最棒的枕頭喔。我甚至想永遠躺下去。」

「那我的腳會麻掉啦。」

「那麼,妳為什麼要讓我躺大腿?」

我在好奇之下,開口詢問。

「我反過來問,你想和我變成什麼樣子?」

她的提問比過去所有問題都還要直接。

「我想更靠近妳。」

「那是愛情?還是性慾?」

「都有。因為我沒有那麼機靈和單純,可以只憑其中一項做出這些表現。」

愛情與性慾互為表裡關係。

不可能其中一方很尊貴,其中一方就很骯髒。

無償的愛情與無可救藥的生理欲求相互交融,人類才因而有生命。

我認為人類這種生物的麻煩程度就濃縮在其中。

「我在想啊,我跟你一定都只是被氣氛拉著走而已。」

「我不是。」

只有這點我很清楚。

「不然,就是因為我是離你很近的方便女人。」

「如果是這麼廉價的理由,我早就把妳推倒在床上了。」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

「啊……不好意思。但我只是想珍惜妳。」

「──我不是你期待的那種好女人喔。」

她低著頭,以細語般的聲音說道。

「天條小姐……?」

我感覺到一股厭惡的走向。

眼前的女性就像換了一個人,話語變得極為流暢。

「如果要我現在隨波逐流,接受你這個異性,那一定非常輕而易舉。不考慮後果,順從本心,一定也能心滿意足。可是,這樣你和我就會變得更幸福嗎?」

她雖然表現出理解的態度,但還是找了一堆理由拒絕。她的心直到剛才都還近在咫尺,現在卻彷彿逐漸遠去。

「我也有不對的地方,我不該隨便給你希望。一起度過的時間是真的很快樂,你的料理也帶給我幸福。可是,繼續深交對彼此都沒有好處。」

「為什麼?」

「我不想要──讓這段關係變成你痛苦的回憶。」

她快速說出自己的想法,不讓我有插嘴的空隙。

「以失敗收場為前提啊。」

「學生會畢業。一旦師生的關係結束,現在這樣的距離感也一定會改變吧。」

「我希望是往好的方向改變。」

「謝謝你鼓起了勇氣。多虧這樣,我才知道自己有多不負責任。」

在她站起來的同時,一道猛烈的雷光將屋子染白。

背對我的她因此形成一道黑影。

「你好像不痛了吧。那就回去吧。」

她指著大門,還是沒看向我。

「請妳不要講得只有自己不好,然後自以為解決了事情。這是我們兩人的問題。」

我也站起來。

「乖乖聽話啊。」

「天條小姐剛才說了,『我不想要──讓這段關係變成你痛苦的回憶』。」

「那又如何?」

她無力地歪頭,顯得有些厭煩。

「這太奇怪了。是誰決定這段關係最後會破滅的?」

沒有人知道未來會如何發展。

那讓我覺得她是討厭結束現在的關係,才想迴避繼續往前。

「────唔,這段關係打從一開始就很奇怪了吧!」

儘管已經惱羞成怒,她依舊不肯回頭看我。

「我想知道的才不是大人煞有其事的借口,而是妳的真心。」

如果是天條禮優,她可以用成熟的態度利用我,或是無情地推開我。

可是她卻未曾清楚表態。

即使會鼓吹我離開,卻不會明確地拒絕。

我看她始終不願轉頭面對我,索性試著再抓住她的手。

「別這樣!」

她用力揮開的手打在我的臉頰上。

「啊,對不起……」

她立刻道歉,同時終於抬起頭來。

沒有生氣,也沒有厭惡,而是擔心著我。

「天條小姐,妳很不會演戲耶。」

我稍微靠近她。

她逃也似的往後退,卻忘記後頭就是床鋪。

接著逕自跌倒,背部直接倒在床上。

「…………騙人。」

她啞口無言,沒想到會因為我一個小小的動作,就輕易被弄倒在床上。

我也爬上床,整個人壓在她身上,防止她繼續逃跑。

床鋪因為兩人分的重量格格作響。

做出這種事並非我的本意。

可是,她分草莓給我時也是這樣,迴避似的逃離重要的對話。

要是我現在退縮了,就沒有信心再次鼓起勇氣和她溝通。

「要是妳再繼續敷衍我,那我該怎麼辦呢?」

我儘可能用像是半開玩笑的輕浮口吻說話。

相信只要弄得像是平常那種無聊的鬧劇,她就會比較好開口。

「不要未經許可就上我的床啦。」

她也回歸強勢的一面。

「妳還不是睡在我的床上。」

「那、那是意外啦!」

「那這個也是意外。」

我理直氣壯地將錯就錯,她則是一臉不悅地瞪我。

不過,很快就小聲地抱怨:

「我還是第一次被男人推倒。」

「輕而易舉耶。」

「欸,難道你有這方面的技巧?」

用盡全力虛張聲勢的模樣實在惹人憐愛。

「要是我有,就會運用技巧先和妳接個吻。」

她急忙用雙手蓋住自己的唇。

我忍不住笑了。沒有男人看到美麗的年長女性反應如此純情還不心動。

「如果我只是想接吻,早在妳睡著時就偷親了。」

「好像也是。」

「沒錯。因為妳太不設防了。」

「也真虧你忍得住耶。」

「我就是差點破功,剛剛才會被甩巴掌。」

我承認自己的失態。

「剛才那是意外……會痛嗎?」

事已至此,她還是不改天真的個性。心疼地伸手觸摸我的臉頰。

冰涼的手放在燥熱的臉頰上,感覺很舒服。

「不會喔。」

「你喜歡痛嗎?其實是被虐狂之類的?」

「由年長的大姊姊激情地主導好像也不賴耶。」

「不要若無其事說出自己的願望!……這樣很有壓力。」

「什麼,意思是!」

「不要開心得這麼露骨,笨蛋!」

她直接用溫柔碰觸我的那隻手將我推得遠遠的。

「因為會期待啊。」

「~~~~」

她在我身下左右游移著視線,身體也僵硬不已。

而我等待著下一句話。

「這是假設──就算只有一次,如果我接受了自己的慾望或心情,一定會再也無法忍耐。我會不停渴求很多很多事。而我沒辦法想像比現在的關係更好的模樣。」

「為什麼要認定自己沒有辦法?」

「──因為我無法相信什麼永遠的愛。」

我不禁沉默。

我沒想到這麼美的人會說出如此沒有自信的話語。

「一個年過二十的女人說這種話,你退避三舍了吧?對吧?嚇到了吧?」

「有少女情懷,很可愛啊。」

「~~~~唔,吵死了!不要輕輕鬆鬆地接受啊!你的心跟太平洋一樣寬廣嗎!」

「妳這個像太陽一樣的人,說這什麼鬼話?」

「所──以──說──就是這一點啦!我的真面目沒有你憧憬的那麼美好、那麼出色!而且我年紀比你大,又是老師,就算你現在覺得我很好,有一天絕對會幻滅啦!我害怕也討厭結果變成那樣!所以沒辦法更進一步!」

她像個耍任性的孩子,感覺快哭了。

「拜託你。你今天先回去吧。」

這次我真的只能聽話照做。

如果錦悠凪不是學生,而是不同的立場,那她會接受我嗎?

如果我比天條禮優年長,這段關係就能更進一步了嗎?

如果我是她不必擔憂,可以毫不客氣依賴的男人,就不會如此煩惱了嗎?

不對,問題一定不只這些。

如果我們之間逐漸萌芽的感情是愛情,像現在這樣往前跨出一步是不夠的。

只要我無法拭去她心中對「愛」的不信任,最後一定會抵達悲傷的結局。

她自己也知道這一點,所以才沒有急躁地更進一步。

比起面對傷心的未來,期望曖昧又舒適的現在更好。

憑現在的我,就算喜歡的人哭了,也無法為她止住淚水。

我對這樣的自己很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