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食 戀人們與最後的戰鬥⑦

「那個，真晝爸爸果然還是不能同意嗎？就是……我和真晝的交往」

「嗯？」

再次往杯里斟滿酒的冬夜叔叔聽我這麼一問，一瞬間瞪大了雙眼，然後露出一副苦笑。

「聊了剛才那些之後又問這個，不覺得有點殘酷嗎。要是老實承認，那我不就變成『比起女兒的幸福，更優先自己感情的討厭父親』了嘛」

「沒、沒有，我不是那個意思……」

「哇哈哈，我懂的」

冬夜叔叔發出了一陣爽朗的笑聲。前言撤回，到底還是真晝的父親啊，他的酒量看來也不太行的樣子，才喝一杯臉就紅透了。

「你想問的是，之前那次考試的事吧？」

「是、是的，差不多……」

「在考試結果出來之前，不準去嘉森夕的房間」——當時冬夜叔叔給真晝定下了這條規矩。畢竟真晝的成績是因為我才掉下來的，所以無法反駁……不過也不能斷定這裡面沒有一丁點私情。也就是說，我想問的是，他有沒有「絕對要把那個誆騙我可愛女兒的男人趕走」的想法。

「……家森君，你知道我是幹什麼的嗎？」

「誒？啊，是的，聽說是當警察的來著」

聽到我回答了他這個毫無徵兆的疑問後，冬夜叔叔又喝下一口滿是泡沫的酒後，點點頭繼續說道「沒錯」。

「警察——作為一個公務員，入職之前不是有錄用考試嗎？但我和真晝不一樣，腦袋沒有那麼靈光，筆試考了六次才勉強上岸。現在她媽媽都還經常調侃我『還好真晝不像你呢，各個方面』」

「（ 若無其事說得好過分啊，那個人）」

「一開始看到成績的時候，我真的很受打擊哦。離分數線還差了一大截……雖然後面一邊在大學裡當保潔員一邊拚命學習，但二戰三戰還是沒過」

「那段時間真的很難熬啊」冬夜叔叔笑著說道。儘管我也有一點點想要報考公務員的打算，不過要過這條獨木橋，果然還是得付出難以想像的精力啊。

「是要繼續挑戰這個希望渺茫的考試，還是要果斷放棄、正常地去就職。就在我一邊拖著食堂的地，一邊認真煩惱的時候——我遇到了她媽媽」

「！」

「第一眼真的是看呆了哦，世上居然有這麼漂亮的女孩。她的舊姓是美咲，真的人如其名，那個笑臉就像花一樣美麗」

這類懷念過去的話多半都會帶點回憶濾鏡，但在真晝父親的眼裡，卻彷彿清晰地映照著過去的光景。嘛，畢竟明阿姨都還會被錯認成是自己高中生女兒的姊姊呢……。

「當時對她一見鍾情的我，二話不說就上去告白了哦」

「當、當場告白嗎？」

「就是當場告白啊。然後就被甩了。或者說被無視掉了。她的眼神就好像在說『這傢伙搞什麼鬼』一樣」

「（太悲傷了）」

還真能對一直上不了岸而消沉的人毫不留情地鞭屍啊，那個人……不，那種情況下她應該也不可能知道冬夜叔叔的事情就是了。

「但我無論如何都放不下。所以那之後，我不厭其煩地對她告白。一次又一次。最後她甚至還說『再不收斂的話就要報警了』」

「（為什麼要考警察的人反而還差點被銬起來了啊）」

對著內心如此吐槽的我，冬夜叔叔繼續說道。

「即便這樣，我依然毫不畏懼地繼續追求著她，拼了命地展現自己……然後終於拉近了和她之間的關係。每當我的話逗得她嫣然一笑，那種喜悅簡直無法形容……那個時候的我，真的是全身心都沉浸在了戀愛之中」

彷彿回到了那個青澀的年代，真晝父親閉著眼睛，嘴角禁不住往上翹，臉上還泛著一抹紅暈。……總覺得已經知道他接下來要說什麼了。

「然後，在與明相遇了約一年後——第五次考試前一天晚上，她給我打來了電話。你猜她說了什麼？」

「……『要是上岸了就和你交往』之類的？」

「吼，虧你能猜得出啊？沒錯。聽到那句話的我突然湧現出了無窮的鬥志，第二天志氣昂揚地走進考場——」

說到這，冬夜叔叔眼裡的高光消失了。

「然後沉溺戀愛、疏於學習的我，完美獲得了六戰的機會……」

「（太過意料之中了）」

對這完全沒讓人失望的結果，我發出了一陣與感慨截然不同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