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食 家森夕與聖誕節③

「……不過話說回來，為了買聖誕禮物特地去打工啊……」

「啊、啊嗚嗚……」

十分鐘後。在停車場聽真晝說完事情的始末，我帶著一臉尷尬的她回到了房間，畢竟大冬天在外面聊天實在太冷了。為了暖和暖和身體，我將沖得稍甜了一些的咖啡擺在平時用的矮桌兩側。要問為什麼只有兩個馬克杯，因為那位金髮戴耳飾的女子大學生說完該說的話後，便掉頭回去了。

「你有這份心意我是很高興啦……不過，也沒必要為我這種人做到那種地步」

「就、就是覺得會被這麼說，我才想保密的……」

一邊用杯中的熱量溫暖著因為騎摩托而凍得僵硬的雙手，少女小聲反駁道。我則是露出了混雜著喜悅、愧疚、以及由於自己完全沒有察覺而感到難為情的表情。

簡要概括一下真晝的自白的話，「其實這兩天，我為了買送給哥哥的禮物，一直在千鶴小姐工作的蛋糕店偷偷打工！」。怎麼說呢，槽點太多以至於我都想用「千歲打工的時候也是用『俺』做第一人稱嗎？」這種無所謂的問題一筆帶過算了。

總之，應該是真晝——還有被她封口的千歲——覺得「要是暴露給哥哥的話肯定會被他反對」，所以才沒告訴我。唉，雖然我要是知道真晝為了送我個禮物而去打工，確實會二話不說地反對就是了。話說應該沒有人不反對吧。對方可是比你小、而且還零經驗的女孩子哦。

「說起來，和小椿同學她們的派對怎麼樣了？真晝……還有冬島同學也不在，那不是只剩小椿同學跟赤羽同學了？」

「啊，不是，我們一起吃了頓飯，然後互相交換了禮物。給她們的禮物是透支了零花錢買的……」

「唔姆姆……」

我發出一陣不滿的呻吟，果然還是希望她能以朋友為優先啊。

以前也有說過，學生時代、或者說初中、高中時期的朋友，都是無可替代的存在。雖然我無論過去還是現在，朋友都不是很多。但正因如此，那些至今仍保持聯繫的的幾個人——比如暑假回老家時一起吃飯的高中同學——對我來說都格外重要。而構築這樣的人際關係，『一起度過的時間』是非常重要的因素。

當然，也不是說這個『時間』就僅僅局限於聖誕派對，而且時間的長短也並非決定一切的關鍵。然而，這次真晝和冬島同學沒有來參加，說不定會讓小椿同學她們覺得『自己不受重視』——

「日和醬跟亞紀醬都在給我們加油哦」

「！」

是看穿了我的想法嗎，少女這樣說道。

「雖然一開始雪穗醬來邀請我的時候，我也覺得去蛋糕店打工的話，就不能大家一起開派對了。不過那個時候，日和醬說『不用管我們』。亞紀醬也說……『你們只要考慮自己的戀情就行了哦』」

也許是意識到了後半句話里的『戀情』這個詞，少女略微放低了音量，紅著臉望向我。看到少女眼中對朋友們堅定不移的信賴，我才意識到自己剛剛的想法是多麼膚淺而失禮。

「（是啊……這孩子有多受朋友們眷顧，我不是應該知道的嗎）」

真晝的那些朋友，正是知曉了她的戀情、為她著想才會那麼說的吧。當然，冬島同學也是。

仔細一想，與真晝度過的時間，小椿同學她們比我要長好幾倍。她們之間的羈絆，肯定是這個後來者的我所無法估量的，不可能會覺得『自己不受重視』。

我在心中對小椿同學和赤羽同學深深道歉，再次面向真晝說道。

「……抱歉，真晝。我剛才那句話說得有問題」

「誒？」

與尊重真晝的心情、在背後默默支持著她的朋友們相比，我又如何呢。難道不是表面把真晝放在第一位的樣子，實際上又是在否定她的努力嗎。

真晝為了我，壓縮了本該和朋友們一起度過的時間。面對這樣的她，我最該說的話是——

「那啥……為了我這種人，去努力打工，謝、謝謝」

「！……才不是『這種人』呢。誒嘿嘿」

聽到我支支吾吾、毫無出息的道謝，少女先是輕輕鼓起臉頰，接著又露出了太陽一般的笑容。

莫名感到害臊的我將視線別向窗外。像是被少女的笑聲吸引了似的，藏在雲里的圓月悄悄探出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