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 / 379 · 自炊男子與女子高中生 2
第一百五十四食 家森夕與旭日明②
「我說夕君,能單獨聊幾句嗎?」
「!? 」
「誒……現、現在嗎?」
不知不覺間吃完了章魚燒,真晝的母親突然說出了這句話。我愣了幾秒鐘,發出獃滯的聲音。「媽、媽媽!? 突然說些什麼呢……!」她的女兒則是在一旁慌慌張張的樣子……然而真晝的母親完美地將其無視,朝我和藹地笑了笑說「是啊」。
「想稍微跟你聊些關於真晝的事(・・・・)——可以嗎?」
「……!」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
確實,我還有一堆事情不得不跟真晝的父母聊聊。她登場得太過猝不及防了……本來我們兩人,不該是在這種悠哉游哉地吃著章魚燒的情況下初次會面的。
「……我知道了」
「哥、哥哥!? 既、既然是關於我的事……那我也要一起——!」
「不行哦。我是想問的是夕君。要是真晝(你)來了肯定會插嘴的吧」
「呃……!我、我還打算待會和哥哥一起去看三年級的演出呢……!」
「抱、抱歉,真晝。我們馬上回來,來得及的話再一起去吧?」
「好吧……!」
「千鶴醬,這段時間,我們家孩子能拜託你嗎?」
「好、好的……」
留下嘟著嘴巴的真晝與還沒理解狀況的千歲,我和真晝的母親起身離開了空教室。
——不知為何,此時我的心中湧上一股焦躁的情緒。
我們朝著歌種高中的樓頂走去——話雖如此,其實只是連接主樓與副樓的一處室外連廊的四樓而已。作為連接通道,平常經過這裡的人應該挺多的。但由於今天是文化祭,副樓完全封閉了,所以這裡實際上相當於一條死路。拜此所賜,周圍完全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
樓下的文化祭還在如火如荼地舉辦著,學生們的歡鬧聲與輕音部的演奏聲仍不絕於耳。
「呵呵,好懷念啊。以前我上學的時候,經常跟朋友來這裡聊天呢」
「真晝媽媽也是歌種高中(這所學校)畢業的嗎?」
「是啊。沒從真晝那裡聽說嗎?就因為這樣,我才同意讓那孩子一個人住在歌種鎮(這個鎮子)的哦。畢竟這裡治安挺不錯的。」
「原、原來如此……」
說起來,之前吃飯閑聊的時候好像有聽說過,又好像沒有……。那孩子說起話來就像機關槍一樣,而且總是不斷變換著話題,所以也有可能是我聽漏了。
「不過,說是『放任可愛的孩子出門遠行』,作為父母的還是會擔心哦?你想,真晝不是總在某些方面少根筋嗎?」
「誒誒,差不多吧……」
再怎麼也不能在她母親面前說出「就是啊」,我只是曖昧地笑了笑。
「那孩子,雖然臉蛋生得跟我一樣漂亮,但性格卻一點都不像。要說的話更像她父親吧,該說是純粹還是憨直呢,或者說對人毫無防備呢?不過她可愛就是可愛在這種地方」
「(十分贊同)」
「然後……我想說的是」
原本靠在欄杆上望著操場的真晝母親忽然回過頭,面帶微笑地看著我。終於到正題了嗎,我露出嚴肅的表情、微微頷首。
不用問,一定是想說真晝出入我房間的事情吧。儘管夏日祭的時候被糊弄過去了,但據真晝所說,好像就是因為這件事,她父親才不讓她繼續一個人住的。
這樣的話,作為真晝母親的她想說什麼大致也能想像得到……我緊張地咽了咽口水,等待著真晝母親的下一句話。
「——首先,我想對你表示感謝。謝謝你平日里對那孩子關照有加,夕君」
「誒……沒、沒有,我才是……?」
沒想到會被這樣和藹地道謝,也不知道我對這句「謝謝」的回答有沒有說錯。本來都做好被說「請不要過多干涉我女兒的生活」或者「今後不許你把她帶進房間」的覺悟了,結果竟是虛晃一槍。
「……然後,現在才是正題——」
「!(終、終於要來了嗎!? )」
原來如此,剛才只是小小的佯攻嗎。接下來是右勾拳、上體拳還是黃金直拳呢。面對再次堅定內心的我,真晝母親直截了當地開口。
「說實話——夕君有好好把我們家真晝,當成女孩子來看待嗎?」
「……誒?」
被意料之外的疑問打了個措手不及,我再次發出獃滯的聲音。就像是在拳擊台上擺出了迎擊姿態,卻被台下的手槍擊中了一樣。
「那、那個……您不是打算對真晝出入我房間一事說些什麼嗎?」
「誒?沒啊,完全不是?」
「(為什麼啊)」
那剛才那段「『放任可愛的孩子出門遠行』」的話是想表達什麼啊。我強忍住想要吐槽的心情,而真晝的母親則是微微一笑。
「……那件事的話,暑假真晝回來的時候,已經靠她自己的言語解決了,事到如今已經沒有再討論的必要。而且本來我就沒打算反對她與夕君你之間的關係。雖說那孩子少根筋,但看人的眼光還是有的」
這麼一說,好像以前小椿同學也說過類似的話。果然,摯友還是看得通透啊……。
「所以,話又說回來了……怎麼樣?有好好把真晝當成一名女孩子——當成一名異性(・・・・)來看待嗎?還是說,單純只把她當成鄰居的女子高中生(・・・・・・・・)呢?」
「就、就算問『怎麼樣』……」
類似的問題,之前小椿同學也問過我。……一、兩個月之前的那時候,我是怎麼答的來著?
「那個……如果是在擔心我會不會對真晝出手的話,這一點您大可放——」
「這可算不上是回答哦」
真晝的母親用和藹的語氣打斷了我的話。「我再問一次哦?」她徑直地看向我,溫柔的說道。
然而在溫柔聲音的背後,是蘊含著明確意志的眼神——「不許矇混過去」。
「剛才你說『不是不想交女朋友,單純只是沒有那樣的對象』——那你對和你走得那麼近的真晝,到底是怎麼想的呢?」
「原來如此」聽著一遍又一遍的疑問,我腦內冷靜地理解了她的真意。
果然不像啊——雖然長相酷似姊妹,但真晝母親那和藹又機敏的視線,與那位太陽般的少女一點也不像(・・・・・)。
在文化祭的喧囂逐漸遠去的錯覺之中,我的心臟如字面一般七上八下,跳得愈來愈劇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