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9 / 294 · 我買下了與她的每周密會 ~以五千圓為借口,共度兩人時光~ 8(網譯)
第9話 仙台同學的寒假
公共區域傳來一陣聲響,於是我豎起耳朵。
可是等了好一會兒,因為打工而比較晚回來的仙台同學也還是沒有來我房間。
我嘆了口氣。
我不是在等她,但我必須把舞香托我轉達的關於平安夜的事情告訴她。
我感覺事情變得麻煩起來了。
我很希望聖誕節這種節日從世界上消失,但除非地球毀滅,否則聖誕節應該是不會消失的。
我吸了口氣,再緩緩吐出來,接著走出房間,敲了兩下隔壁的門。
「進來吧。」
我聽見房內傳來聲音,便打開了門。一走進房間,我就看見和早上一樣綁著馬尾的仙台同學正背靠著床坐在地上。
「我有話要和你說,方便嗎?」
聽到我的問題,仙台同學用開朗的聲音回答「方便啊」,於是我坐到她的身旁。
「去舞香家的時候你也打算這樣嗎?」
我輕輕拉了拉仙台同學用頭髮綁成的馬尾。
「你要說的就是這個?」
「不是,我只是有點好奇二十四號那天你是不是也要綁馬尾。」
「我是有這個打算。」
「別綁馬尾。」
我並不是討厭馬尾。
馬尾讓我清楚看見昨天我幫仙台同學戴上的耳環,讓我覺得她屬於我。儘管沒有人會認為這副耳環是她屬於我的印記,但它就像是牢牢束縛住仙台同學似地,讓我想一直看著它。
可是,如果她在舞香面前綁著能夠清楚看到耳環的馬尾,事情就麻煩了。
「只是綁個馬尾,沒什麼關係吧?」
身旁傳來輕快的聲音。
「有關係,感覺舞香會說些什麼。」
「說些什麼是指耳環嗎?」
「對。比如怎麼換耳環了?這是別人送你的嗎?之類的。」
「如果她問了,我就說是你送我的。室友之間送個耳環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吧?」
舞香知道我正在找耳環。
雖然我沒說我是在幫誰選耳環,但要是舞香看到仙台同學戴著跟校慶時不一樣的耳環,她一定會聯想到當時的我。舞香或許會問我,為什麼在不是生日也不是聖誕節的時候送仙台同學耳環。
「……我希望你別說。」
我回答不出送仙台同學耳環的理由,更不應該回答。
我是這樣想的。
而且,我的心裡還是有種想讓舞香知道仙台同學屬於我的心情,我找不到有什麼地方能存放這種心情。我明明已經為仙台同學戴上管理她的耳環,卻無法管理好自己心中那股無法處理的感情,我只希望自己別再對此感到困惑了。
我向仙台同學的耳朵伸出手。
我摸了摸那顆藍色的寶石,然後把嘴唇了上去。
我想要一個誰看了都能明白的印記,所以就在生日那天為仙台同學打了耳洞,給她戴上耳環作為不會消失的印記,但這樣還不夠,我又在她身上留下無數個會消失的印記。再後來,即使給她戴上了這塊藍色的石頭,我卻還是沒有滿足。
滿足總是只有一瞬間,很快就覺得不夠了。
如果舞香注意到了仙台同學的藍色寶石,我多半會比現在更不滿足。我會想讓舞香更加清楚仙台同學是屬於我的。
所以,我應該盡量讓耳環不要那麼顯眼。
我將嘴唇從耳環上移開,用牙齒咬住了仙台同學的耳垂。
我先輕輕咬著,然後稍微用力,這時她平靜地說道:
「我會考慮一下那天要不要綁馬尾。」
「那耳環呢?」
我放開她的身體,這麼問道。
「你不希望我說的話,我就不說了。」
「那,別說。」
「我知道了。」
仙台同學伸出手,觸碰我的耳環。
她撫摸著小小的花朵,像我剛才做的那樣用嘴唇輕觸。
從耳垂傳來的體溫很舒服。
立下約定的嘴唇離開,碰觸我的臉頰。
她的指尖在我的脖子上爬行,我覺得很癢,於是推開了她的身體。
「宮城,你想說的話說完了?」
聽到她若無其事地問道,我輕輕嘆了口氣。
「還沒。另外一件也跟平安夜有關……」
在學校和舞香討論時決定下來的事情。
我必須把它告訴仙台同學。
──我不想說。
但如果我不說,舞香就會自己聯絡仙台同學,因此保持沉默也無濟於事。我從喉嚨深處扯出堵在那裡的話語。
「舞香說她想辦交換禮物,預算在三千圓以內。」
「這是已經決定好了?」
「你不願意的話,我再跟她說。」
「很有聖誕節的感覺啊,蠻不錯的。」
仙台同學用平淡的語氣說完,直盯著我看。
我和表情既不柔和也不僵硬的她對上視線,接著她就戳了戳我的眉心。
「你怎麼看起來那麼不願意啊?」
「我不知道禮物該送什麼。」
「挑宇都宮喜歡的東西不就好了?」
「要送舞香的已經決定好了。」
「……決定好了啊。你要送什麼?」
仙台同學有些低沉的聲音傳來,我小聲回答道:
「送什麼都可以吧。」
「我很好奇。要是禮物重複就尷尬了,告訴我嘛。」
「圍裙,她說她想要。」
「既然都決定好了,那就不用煩惱了吧。」
「……你的禮物,我不知道要送什麼。」
退一百步,不,退一千步來說,在聖誕節聚會倒也罷了。但是,不只要和舞香,還要和仙台同學交換禮物,這種儀式真的讓我很傷腦筋。我連個耳環都選擇困難了,選要送給仙台同學的聖誕禮物更不可能三兩下就決定好。
「選你喜歡的東西就行。」
仙台同學不負責任地說道,接著露出微笑。
「這種回答才是最讓我頭疼的。告訴我你想要什麼。」
「只要是你選的,什麼都可以。你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
「沒有。」
「這樣啊。」
仙台同學輕輕呼出一口氣。
下一秒,她拉了拉掛著藍色寶石的耳垂。不過,她的手很快就離開耳朵,落在了地板上。那隻手抓起鴨嘴獸的衛生紙盒套,不知為何遞給了我。
「那個啊,我可以問你一件聖誕節以外的事情嗎?」
「什麼事?」
「你寒假不會打工吧?」
「之前就說不會了。」
「我想也是。」
「你想問的就是這個?」
「剛才只是姑且問一下。我真正想問的是我的打工。」
「……你的?」
我緊緊握住她遞給我的鴨嘴獸的手。
「嗯。寒假我想去上次那家咖啡廳打工,你覺得呢?」
我好不容易才說完不想提起的話題,稍微放心了一些,結果我不想聽到的話題又開始了,讓我想要捂住耳朵。
我更用力地握住鴨嘴獸的手。
這是第幾次提到打工的事了?
以前提過好幾次的打工,對我來說沒有一次是好結果。不管提到多少次,我肯定都開心不起來。這個話題不應該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然而,仙台同學似乎不是這麼認為的。
她直勾勾地盯著我看,等待我的回答。
可是,我的答案早就被她決定好了。
你覺得呢?
雖然她這樣問我,但她的答案早就決定好了,也不容許有答案以外的選項出現。更何況這種話我也不是第一次聽到了。我還記得她說過「我打算找份只需要在寒假期間上班的短期打工」。
我鬆開了緊緊握著的鴨嘴獸的手。
「我之前就聽你說過寒假想打工了。」
「可以嗎?」
我不討厭她徵求我能否讓她去打工的許可,但既然答案一開始就決定好了,她應該不需要特地問我才是。
「隨你便。」
努力嘗試去改變一個明知不會改變的答案也只是白費工夫。堅持這種毫無意義的努力,唯一能獲得的也只有對仙台同學的不滿。
「你真的這樣想?」
仙台同學平靜地說著,摸了摸鴨嘴獸的頭。
「是不是真的又有什麼關係?」
「有啊。」
「不管有沒有,隨你高興就好了。」
我抓住仙台同學撫摸鴨嘴獸的手,把它放在地上。我代替她摸了摸鴨嘴獸的頭。
「你的意思是我去打工也行?」
仙台同學小心翼翼地,用試探般的語氣問道。
「我沒說可以。可是你說過就算找不到工作也不會回老家,因此想先打工存錢對吧?」
「這些話你還記得啊。」
仙台同學的語氣聽起來有些開心,但是我一點都不開心。
「記得。所以我才隨你便。」
「你就直接說可以嘛。」
聽見仙台同學強求我說出我不想說的話,我從鴨嘴獸背上抽出一張衛生紙。原本應該放在地板上的手碰到了我,她想就這樣握緊,於是我把手抽走了。接著,我將紙巾揉成一團,朝她扔了過去。
「仙台同學,你到底想怎樣?」
「什麼怎樣?」
仙台同學撿起打到她的身體後掉到地上的衛生紙團,扔進垃圾桶。然而,那白色的紙團並沒有飛進垃圾桶,而是輕輕掉到地板上。
「仙台同學,就算我說不行,你也不會聽我的不是嗎?反正問了你也不打算改變答案,那還是隨你便吧。」
我的意見對她來說並沒有那麼重要。
而且,應該改變意見的人是我。
執著於室友要不要打工的我才是奇怪的人。
每個人都會去打工。比如朝倉同學就在打工,舞香也有可能會去打工。
所以,要是仙台同學想打工,她大可直接去,何況她現在就在打工。無論增加還是減少,都是她的自由,不是我能插嘴的。
我都明白。
我只是明明很清楚,心情卻跟不上而已。
如果在我面前說要打工的人是舞香,我大概只會用一句「這樣啊」帶過。我也可以笑著說:「不錯啊,你就去做吧。」可如果對方是仙台同學,我就做不到同樣的事情了。即使腦袋很清楚,嘴巴也還是會說出不同的話,而且停不下來。
「就算已經定下來了,我還是希望你說可以。因為我是屬於你的,所以你要正式給我許可。」
仙台同學沒有去撿沒丟進垃圾桶里的垃圾,而是看著我。
她的眼神流露出堅定的意志,怎麼看都不像是會接受我意見的樣子。我喉嚨深處真正想說的話,彷彿被她筆直的視線所按住一般,無力地沉入了化為無底沼澤的內心深處。有些想說的話沾滿泥巴,變成了粘糊糊的某種東西。
「……打工什麼時候開始?」
「聖誕節過後。」
「到什麼時候?」
「預計是到寒假結束為止。」
「既然都決定好了,那就隨你的便啊。」
仙台同學是屬於我的,因此她不能在我不在的地方做她想做的事情。
我知道這種想法只是在耍任性,也知道我只是在向幾乎會接受我所有要求的仙台同學撒嬌。
儘管如此,我還是無法用她所期望的「可以」兩個字來回應她。
「宮城。」
聽到仙台同學語氣強烈地呼喚我,我看向她耳朵上的藍色寶石。
我的替身就在那裡,沒問題的。
為什麼我沒辦法這樣想呢?
我把藍色的耳環當成替身交給了仙台同學,但還是沒辦法放心。她明明屬於我,卻硬要改變我的意見,這讓我非常煩躁。
「……我說過,我不喜歡家裡沒人在。」
我小聲說著,視線落在鴨嘴獸上。我看著它,一邊緊緊握住它鬆軟的小手。
「我又不是不回來,也不會一整天都在上班。上班前我會陪在你身邊,下班後也是。要一起睡覺也可以。」
「我沒說要一起睡,不用了。」
我想要仙台同學做的並不是這個。
我想要的不是她上班前或下班後陪我,而是別去打工,就待在這裡,也不用一起睡,我只想要她待在我看得見的地方。
「一起睡只是開個玩笑嘛。如果不需要我這樣做,那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吧?」
聽到仙台同學柔和的聲音,我向她看去。
我還是得退讓才行。
我知道這種理所當然的事情,但我實在難以接受這個狀況,於是我又從鴨嘴獸背上抽出一張衛生紙,揉成一團丟向仙台同學。
噗通。
衛生紙團掉到地板上,但仙台同學仍然動也不動。
我心中想讓她待在我視線可及之處的心情也沒有改變。不只如此,它甚至就要從我的心裡爬出來,所以我把它咽了回去。
「打工的時候,把這對耳環戴上。」
代表著我出生月份的寶石,不足以束縛仙台同學。可是,我也找不到其他可以讓她戴上,又能給所有人看見的印記了,所以只能用這塊藍色的寶石將就一下。
「我說過會一直戴著的吧。」
「……還要留下印記。」
每到這種時候,仙台同學都會答應我的所有請求。
之前我同意她去打工,相對的我問了「告訴我,你自己做過嗎?」的問題,然後得到了答案。所以,今天我想得到一些想要的東西,而不是不想說出口的話。
我想要一些就算她和我一樣不情願,也必須答應我的東西。
「可以啊。」
「我想在哪裡留下印記就在哪裡留,絕對不準抱怨。」
「你想在哪裡留就在哪裡留,還有其他要求的話我也會聽。」
「除了打工,寒假你哪裡都不要去。」
「可以啊。」
她回答得太過輕鬆,我覺得有點掃興。
「仙台同學,不管我說什麼,你都打算說可以嗎??」
「我做得到的話。」
「……就算我現在叫你把衣服和內衣全脫了,你也會說好?」
我並不是想做什麼。
只是想讓她為難而已。
「這是你希望我做的事情嗎?」
「如果我說是呢?」
「……可以啊。但相對的,你來幫我脫吧。」
仙台同學若無其事地說道。
我伸手觸碰她的臉頰。
我滑動手指,撫摸她的脖子,再把手伸進她的衣服里,碰觸她的肩膀。
仙台同學一動不動,表情也沒有變化。
她只是直勾勾地看著我。
她的話中或許沒有謊言。
我可以就這樣脫掉她的衣服和內衣。
可是,我不知道把衣服全部脫掉之後會怎麼樣。
我不太明白我自己。只要和仙台同學待在一起,腦子裡就會充斥著不明白的事情,變得亂七八糟的。
「宮城,你不脫了嗎?」
她的聲音讓我想起要我等到聖誕節的約定。
如果我就這樣脫光她的衣服,那個約定又會變成怎樣呢?
我的心情依舊搖擺不定,於是我鬆開了觸碰她的手。
「……你可以去打工。」
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的我,最終還是說出了那句不想說的話。
沒意思。
我就像是要發泄怨氣一般瞪著仙台同學。
「謝謝。」
「還有,你不用每次都問我打工能不能去打工。硬要我說可以,我很不爽。你想多打些工的話,自己決定就行了。」
「我每次都要問你,你也每次都說可以吧。」
「你不用問我,我也不想說。」
我不想聽她說打工的事。
也不想回答她。
雖然她擅自增加打工也讓我很生氣,但每次都要這樣從我喉嚨深處把「可以」兩個字扯出來更讓我作嘔。
我將鴨嘴獸抱在胸前,撫摸著它的頭。
就算仙台同學不在家,我的房間里也還是有鱷魚紙盒套和黑貓布偶。我不喜歡家裡沒人在,但我也不是那種沒辦法一個人看家的小孩子了。
我緊緊握住拳頭再放開,接著抽出一張衛生紙。
我像剛才那樣揉出一個白色紙團後,我聽到仙台同學靜靜地喚了一聲「宮城」。
「幹嘛?」
「如果寒假有哪天天氣暖和,我們就去之前校慶時約好要去的動物園吧。」
「怎麼突然改變話題?」
「有什麼關係嘛,反正打工的事情已經解決了,就來聊聊動物園的話題吧。」
「不可能去動物園的吧?你不是還要打工嗎?」
我朝旁邊扔出白色的紙團。
「還是有不用上班的日子啊。再來,下班後我還想和你一起吃飯,在你或者我的房間一起看電影。你不想看電影的話,玩遊戲也行。」
仙台同學撿起掉到地上的紙團,就像是在哄我似地用溫柔的語氣說道。不過,我並沒有回話,只是保持沉默,結果鴨嘴獸就被拿走了。
「宮城。」
她輕聲呼喚著我,沒等我同意就把嘴唇貼在我的耳朵上。
「仙台同學,太近了。」
我搶回鴨嘴獸,推開她的手臂。
「我還想再近一點。」
我明明想讓仙台同學遠離我,她卻理所當然似地在我耳邊低語,還握住我的手。她的嘴唇再次貼在我的耳朵上,一個溫熱濕潤的東西碰到了我的耳垂。那個怎麼想都是舌尖的東西爬過我的耳朵,接著她把嘴唇按在我的脖子上。
等到聖誕節的時候。
我不願意意識到的話語讓我的心臟猛力跳了一下,噗通噗通地響著。
「約定的日子還沒到吧?」
我推開仙台同學的肩膀,向她問道。
「這件事,我還沒收到可以的答覆呢。」
「強迫別人回答,聽了就不爽。」
打工的事情我已經放棄了,但其他事情我只會在我想回答的時候回答。我不想讓仙台同學決定我什麼時候回答。
「沒關係,現在也只會接個吻而已。」
我還沒搞懂哪裡沒關係,她的嘴唇就輕輕碰了一下我的嘴唇,然後馬上離開。
只會接個吻的這句話並不是說謊,讓我鬆了口氣。可是,我又覺得哪裡不太夠,於是我緊緊握住了鴨嘴獸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