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6 / 294 · 我買下了與她的每周密會 ~以五千圓為借口,共度兩人時光~ 8(網譯)
第6話 宮城不屬於我
在我和澪吃了個比較早的晚飯,和她告別後過了半個小時。
我一直看著這一排排的耳環,但始終沒有找到比現在戴在我耳朵上的耳環更令我中意的款式。為了挑選要送給宮城的耳環而來到這家店時,我覺得每副耳環看起來都很耀眼。現在這些耳環也很可愛很好看,但沒有當時那麼閃耀了。
沒有適合我的耳環。
一直盯著這些耳環,讓我這樣想道。
我摸了摸印記已經消失的脖子,又摸了摸自己的耳環。
宮城最近很冷淡。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對我送給她的耳朵失去了興趣,她再也沒說要幫我挑耳環了。我能感受到她的視線,但也僅此而已。
明明她從高中那時開始,就一直想在我耳朵上打洞。
我希望宮城也能像我幫她選耳環那樣幫我選耳環。
我想把她為我選的耳環戴在她幫我打的耳洞上。
我嘆了口氣。
「回去吧。」
就算在這裡繼續待上好幾個小時,我也一定找不到想要的那款,更不會覺得開心。雖然我想再打發一下時間,但我還是離開了這家為宮城買到耳環的商店,向車站走去。我搭上電車,回憶著和宮城一起參加校慶時的情景,摸著自己的脖子。
十一月已經過了一半。
現在穿高領毛衣正好,就算脖子上有痕迹也沒問題。但是,我的身上並沒有宮城的痕迹。
我在平常下車的車站下車,裙擺隨風擺動。
我向著家的方向走去,爬上樓梯來到三樓。
我打開大門一看,如我所料,沒找到宮城的鞋子。
她今天在宇都宮家。
我和宮城雖然是室友,但宮城和宇都宮是好朋友,因此她在宇都宮家並不奇怪。就像作為室友的我和宮城在一起一樣,作為好朋友的宇都宮和宮城在一起也沒有什麼好驚訝的。
以前發生過這種情況,以後也同樣會發生。宇都宮並沒有錯,事情就是這樣的。我也把宇都宮當作朋友,所以我不會妨礙朋友和宮城見面。
我只是在嫉妒而已。
我走到公共區域,從冰箱里拿出一瓶麥茶。我拿出玻璃杯,往裡頭倒了半杯,然後回到房間。
我把杯子放在桌子上,背靠著床坐了下來。
我從包包里拿出手機,看看宮城有沒有傳訊息給我,但我期待的東西並沒有出現。
她有說會晚點回來,但我還是希望她能早點回來。
我的手不肯放開手機。明明有非寫不可的報告,我卻還在用手機看著校慶時拍的照片。我原本想把宮城的照片設定成鎖定畫面,但要是給她本人看到了,她肯定會吵個沒完,還會再叫我把照片刪掉。
宮城的照片。
宮城和宇都宮的照片。
我和宮城的照片。
我滑過好幾張照片,最後停在一張有紅色印記的照片上。
我隔著手機的螢幕撫摸宮城的肚子。
紅色的印記應該已經從宮城的肚子上消失了,但還留在我的手機里。
我還想再留下痕迹。
為了讓宮城無論身在何處都能感受到我的存在,為了讓她總有一天也能屬於我,我想在她的身上留下印記。這就像是一種對未來的預約,也代表我不會把她交給任何人的心情。
在那之後,我就一直看著照片,腦子裡想著這些事情。
宮城擅自引入留下印記這種規則,又擅自把它丟到一旁,讓我覺得很不痛快。連我自己都受到了印記的束縛。
「志緒理。」
我小聲喃喃道,讓宮城的照片從畫面上消失。
我打開通訊軟體,傳了一則「太晚回來很危險哦」的訊息給宮城。很快我就收到她「馬上到家」的回信,讓我的心臟砰砰直跳。五分鐘後,公共區域那邊傳來一陣雜音,緊接著咚咚咚的聲音響了起來,我打開門一看,宮城就站在門外。
「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用擔心。」
她的話似乎是在回應我剛剛傳給她的訊息。
「畢竟最近不是很安全嘛。」
「我會注意。」
說完,宮城就準備回房間,於是我抓住了她的手臂。
「稍微聊一下吧。」
「聊什麼?」
「閑聊。反正你也沒事吧?」
我拉著被我抓住的手臂,宮城毫無抵抗地跟著我走進房間,我們背靠著床坐了下來。
「仙台同學,你剛剛在幹嘛?」
「我本來想寫報告,結果一直在耍廢。」
「不寫沒關係嗎?」
「之後再寫。」
我簡短回答後,用指尖觸碰我為宮城選的耳環。我溫柔地摸了摸,輕輕吻了一下耳環,接著宮城就發出驚訝的聲音。
「怎麼?你有事情想要約定?」
「我只是想摸一下而已。」
我再次摸了摸她的耳環。
正當我想把嘴唇湊上去時,宮城的視線刺向了我,於是我說出了我一直想說的話。
「欸,宮城,幫我選個耳環吧。」
「不要。」
「為什麼?」
聽到我這麼問,宮城的視線落在了地板上。
然後就這樣陷入沉默。
「宮城?」
我柔聲呼喚宮城後,她猶豫地動著指尖,接著抓住鴨嘴獸的衛生紙盒套,把它拖了過來。鴨嘴獸來到宮城腳邊,她握住了紙盒套小小的手。
「……我又沒辦法像你那樣選到那麼可愛的耳環。」
宮城嘀咕著,放開了鴨嘴獸的手。
「不是可愛的也沒關係,幫我選一個嘛。」
「不要。」
我知道她沒有惡意,也覺得說自己選不出可愛耳環的宮城很可愛。然而,聽到她說不要,我還是有點受傷。為了撫平內心的刺痛,我抓住宮城的手,緊緊握住。
「最近你都沒怎麼留過吻痕吧。」
我逃避了會帶來疼痛的話題,問了另一個在意的問題。
「仙台同學你又沒有去哪裡。而且那不是吻痕。」
「所以印記是我要去什麼地方的時候才會留下?」
「也不是這個意思……」
宮城支支吾吾地說著,解開和我牽在一起的手,摸起了鴨嘴獸的頭。
既然都要摸,摸我的頭不就好了。
從宇都宮家回來之後,宮城就一直在觸碰我以外的東西,我想引起她的興趣,便隔著衣服撫摸著她的肚子。
「宮城,我可以在這裡留下痕迹嗎?」
「不可以。」
「為什麼?」
「沒為什麼。」
「告訴我理由嘛。」
我從宮城手裡搶走鴨嘴獸,抓住她的衣服。我稍稍掀起她的衣擺後,就聽到她小聲說了一句:「……因為我會很在意。」
「那,你在我身上留下痕迹吧。」
「也不要。」
「如果都不要,那就只能懲罰遊戲了。」
「誰來懲罰遊戲?」
「你來。」
「我可沒做什麼必須接受懲罰遊戲的事。」
「因為你很晚才回來。」
「我有聯絡你。」
「但還是太晚了。」
宮城遵守了晚歸時要聯絡我的約定。因此是我提出了不講理的要求,她沒有必要接受懲罰遊戲。即便如此,我還是忍不住希望她偶爾能聽我的話。
「我又沒那麼晚回來。」
「太晚了。我等你等了很久耶。」
如果我太早回家,等宮城回來的時間就會變長,於是我和澪消磨了一點時間,又去看耳環殺時間,最後因為她本人還沒回來,所以又看了會手機里的照片等待時間過去,因此等她回來的時間並沒有變短。
「你一直在等我?」
「是啊。」
「……懲罰遊戲是要做什麼?」
我以為絕對不會接受懲罰遊戲的宮城,看起來竟然像是接受了,這讓我十分驚訝,但我並不打算裝作沒聽到這句話。
「像以前那樣命令我。」
我提出了宮城應該會感興趣的事。
「像以前一樣?」
「──叫我舔你的腳。」
「你這個大變態。」
「還不都是因為你讓我說出這種話。」
「就算是這樣,我也不會下這種命令。」
「不要的話,你就要舔我的腳了,沒關係嗎?」
「這是你要命令我舔你的腳的意思?」
「沒錯。」
我知道宮城不會舔我的腳。
不管我怎麼求她,她都不會做這種事。
「這種命令的話可以。坐下。」
她明明絕對不會舔我的腳,卻還是說出了讓我知道她會服從的話。
騙人的吧。
我不敢相信。這樣的宮城就不是宮城了。儘管我這麼想著,但我的身體還是動了起來。
雖然她沒有指定位置,但只要追溯一下記憶,就能知道該坐哪裡。宮城以前都是坐在床上,而我則是坐在地板上。因此,今天是我坐在床上,宮城坐在地板上。這應該不會有錯,於是我在床上坐下,翹起二郎腿。
宮城在地板上抬頭看著我。
眼前是一片騙人似的光景。
我的心跳快得心臟都痛了起來。
我靜靜深呼吸一口氣後,她的指尖爬過我的腳踝,把我的裙子掀到了膝蓋以上。她的手指撫過我的膝蓋,沿著骨頭向下移動。
宮城的指尖每動一下,我的神經就跟著緊繃起來。
傳來的熱量讓我的肺宛如縮緊般難受,才剛平復的呼吸也開始急促起來,於是我輕輕吐出一口氣。宮城以前也有過這樣的感覺嗎?我這麼想著,隨即否定了這個想法。我不覺得那時的她會和我有一樣的感覺。
宮城只是摸著我的腳,並沒有舔的意思。
她那頭黑髮正中央的發旋清晰可見,讓我靜不下心來,時間就這樣漸漸過去。
「宮城。」
我輕聲呼喚後,她的手動了起來,把我的裙子掀得更高。差不多一半的大腿露了出來,讓我下意識按住了裙子,結果宮城就發出了不高興的聲音。
「腳張開一點。」
「這和命令不一樣吧。」
「聽我的。」
沒有舔腳的宮城命令著我。下命令的我不知為何照她說的把腳張開,她的手隨即在我膝蓋上方的內側滑過。
我差點叫出一聲志緒理,於是我咬住嘴唇,接著宮城就把嘴唇貼在了那裡往上一點的地方。
我的身體對緊貼上來的體溫有了反應。
我的意識集中在她嘴唇貼著的地方,感覺好燙。
宮城用力吸吮著大腿內側。
她順滑的頭髮和發旋進入我的視野,我抓住她的腦袋,她才終於把嘴唇鬆開。我看見她嘴唇緊貼過的地方,一道清楚的紅色痕迹映入眼帘。
「我想我應該沒有下這種命令。」
命令是舔腳,不是留下吻痕。
我正要把被掀起來的裙子放下來時,宮城阻止了我的動作。
「你說過想要我留下痕迹。」
「留下痕迹和命令不是兩回事嗎?」
「怎樣都沒差吧?」
宮城冷淡地說著,摸了摸紅色的印記。
她真的很任性。
她不會想到,在這個位置被留下痕迹的我會有什麼感受。然而,縱容她這樣做的人是我,我總是沒辦法強硬地阻止她。
「宮城,你希望我當你的室友對吧?」
我抓住宮城撫摸著我大腿內側的手,放下被她掀起來的裙子。我不覺得她會做出更過份的事情,但要是她一直摸著這種地方,我不知道自己的理性會怎麼樣。
「是啊。」
「既然這樣,那就表現得像個室友一點。」
我嘆了一口氣,鬆開抓住的手,然後下了床。接著,在宮城旁邊抱著膝蓋坐了下來。
最近她對我做的,都是些超出室友範疇的行為。
室友不會像今天這樣,在我的大腿內側留下吻痕。
儘管我在內心某處這麼希望,但那也是因為我過度解釋了室友這個詞,想待在這個範疇里的宮城並不應該做出越界的行為。她應該更強硬地制止我。
「你自己不也表現得不像室友?」
宮城用有些低沉的聲音說著,拉了拉我的裙子。
「我已經在某種程度上努力了。」
我想成為室友以外的存在,但同時我也依賴著宮城需要的室友這個詞。
宮城有時會做一些我預料不到的事。
我不知道如果把她強行拉出室友這個詞的範圍會發生什麼,所以我沒有勇氣傳達我的感情。
儘管如此,我還是想要強行擴大室友的範圍,更希望宮城可以接受。我想把想要維持曖昧關係的宮城拉到我身邊,想把如同海市蜃樓般不明確的關係變成感情的附屬品,所以我忍不住想去試探她,結果我的努力就因此變成一個不上不下的東西。
「如果真的有在某種程度上努力,你就不會叫我命令你舔腳,也不會叫我舔你的腳了。」
「這樣就結束不也挺好?我也是有在顧慮你的。」
如果宮城允許,我想把她推倒在床上,用嘴唇碰觸她的身體。我想毫無遺漏地觸碰她的一切,和她一起度過同樣的時間直到早晨,但我還是讓我內心的不純心情沉睡著,尊重她的意願。更準確來說,是缺乏勇氣的我正在拚命維持著理性。所以,我希望她別做那些會讓我忘記自己缺乏勇氣、讓我失去理性的行為。
我知道自己很不講理,但行為不講理的人並不只有我一個。
「……什麼這樣就結束,你原本想做什麼?」
「你要我說的話我倒是可以說,你想讓我說嗎?」
「不用了。」
一個只能用不滿來形容的聲音傳來,我直直地看著她。
「想留吻痕也可以,但至少讓我指定位置吧。」
在我身上留下過很多次的印記,對我來說早就是理所當然的存在了。有印記會讓我很在意,但沒有印記也會讓我很在意。要是她又在剛才留下印記的地方繼續留下印記,我可能會期待比印記還要更進一步的東西,所以我希望她能停下來,不過如果是其他地方,我希望她可以留下印記。
「我剛剛不是才說那不是吻痕嗎?」
「那,就叫它印記吧。讓我指定留的位置。」
「……哪裡可以?」
「宮城你想留在哪裡?」
我靜靜地問完後,她伸出了手,緊緊貼在我的脖子上。
「校慶的時候,你也在我的脖子上留痕迹了吧?這裡很顯眼耶。」
「我就是要這裡。」
「留在這麼顯眼的地方,是有什麼理由嗎?」
「……你是屬於我的,我想怎樣都可以吧?」
她貼在我脖子上的手隨著聲音離開,取而代之的是她的嘴唇貼了上來。她緩緩地吸吮著我的皮膚,明天該穿的衣服也就自然而然決定好了。
這個對我來說很難違抗的儀式,因為她的話而變成讓我想要主動獻出自己的儀式。
宮城對我說的這句『你屬於我』,聽起來就像是在說她喜歡我一樣,讓我覺得很高興。
我知道這是不打算成為我所有物的宮城單方面說的話,只是看起來像巧克力一樣甜,實際上並不甜,然而我還是希望她能多說幾次,我也想再多聽幾次。為了聽到這句話,就算她要在顯眼的地方留下印記也沒關係。
我梳理著把臉埋在我脖子上的宮城的頭髮。
烏黑的髮絲從我的指間滑落,她也用力吸吮著我的皮膚。
這道痕迹會維持幾天呢?
正當我想著這種事情的時候,宮城的嘴唇離開了,她用手指摸著應該已經留了下來的印記。
「宮城,我也可以留個痕迹嗎?」
我抓住在我脖子上爬行的手指,問了一個早就知道答案的問題。
「不行。」
「我就知道。畢竟你並不屬於我。」
我放開抓住的手指,摸了摸她的耳環。
我用手指撫摸著雞蛋花的輪廓,接著親吻了她的耳朵。
為了祈求宮城的幸福而選的耳環。
現在和我挑選這個耳環的時候著實不一樣了。
雖然宮城不會屬於我,但她想讓我屬於她。這是很大的進步,讓我覺得我和她越來越近了。
因此,這樣就好。
我可以容許宮城不喜歡我,但我不容許她喜歡我以外的人,隨著之前這樣認為的我越來越接近她,別說喜歡我以外的人,就連她不喜歡我的這件事我都開始無法容忍了。
只不過,目前還能維持現狀。
我是這麼想的,可我還是想要有一些看得見的東西。
「宮城,既然你說我屬於你,那你就要好好管理我啊。」
「管理什麼?我有必要管理你嗎?」
「當然有。你要讓人更明白我是屬於你的。」
「什麼意思?」
「比如再幫我戴上項圈。」
「我從來都沒幫你戴過項圈。」
「明明就有。」
我站起身來,從柜子上拿來飾品盒,再從裡面拿出宮城送給我的吊墜。
「這個你沒忘吧?這是你高中時要我戴的項圈。」
我拎著鏈子給宮城看,以月亮為主題的小飾品也隨之晃動。
「這哪是項圈,明明是項鏈。」
「是項圈啊。你送我這條吊墜,就是這個意思吧?」
「……為什麼你會這麼想?」
「天曉得,誰知道呢。你要不要捫心自問一下?」
我邊說邊戳了戳她的心窩,結果手就被她拍掉了。下一秒,她不發一語地朝吊墜伸出了手,於是我在她把吊墜搶走之前將其藏進手裡。
「這條吊墜,是你自己選的吧?」
我亮出握著吊墜的手後,一個不高興的聲音傳了回來。
「是啊。」
「那,你再幫我挑一副耳環吧。」
「怎麼又回到這個話題上了?」
「因為我不想再戴這個了。如果你能幫我挑,耳環也可以。」
「我又沒叫你戴項鏈,耳環我也不會幫你選。」
「那,你打算怎麼管理我?」
「這個……」
宮城支支吾吾地說著,垂下視線。
我不知道她有沒有意識到。
她並沒有否定「管理」這個詞。
我覺得這代表她其實是想管理我的,「我屬於她」的這句話也包含這樣的意思。
「我可以把我的一切全都交給你,但我只有付出,卻什麼都得不到,這樣太不公平了吧?你不用買給我,只要幫我選個飾品就好。」
我向宮城伸手,摸了摸她的耳環,再拉了拉她的耳垂。
雖然我提出了飾品這個選項,但只要是宮城選的,就算是真正的項圈也沒關係。
「……只要選耳環就好了吧?」
宮城看著我,不情願地說道。
「耳環就好。」
我微微一笑之後,宮城開始喝起我那杯應該早就不冰的麥茶。
「仙台老師,您很喜歡那對耳環嗎?」
在這個已經來習慣的房間里,坐在桌子對面的小桔梗正盯著我的耳朵看。
「我想買副新的,但一直找不到感覺合適的。」
我送給宮城的耳朵上,戴著一副小小的耳環。從她生日的那一天起,那副耳環就一直戴在我的耳朵上,最近我還打算換一副新的。可是,說好會幫我挑耳環的宮城,過了一個多星期也還是沒幫我挑好。
「等考上高中了,我也想戴耳環。」
小桔梗平靜地這麼說著,視線落在題庫上。
「在學校會被罵的哦。」
「也是。不過,把耳環當作考上的紀念,感覺還蠻酷的。」
「酷歸酷,不過還是換個別的吧?等你考上高中,老師再送你禮物。」
「真的嗎?」
小桔梗放下手中的筆,探出身子。她偏長的瀏海晃了晃,雙眼也閃閃發光。
「真的。雖然買不了太貴的東西,但可以送個你想要的禮物,你先想想要什麼吧。」
「好的。」
她用雀躍的聲音回應道。
小桔梗用力翻著題庫,看得出來她很興奮。只是禮物兩個字,她就明顯表現出幹勁十足的模樣,我覺得她這樣很有國中生的感覺,很可愛。
和宮城完全不一樣,蠻新鮮的。
還是高中生的我在教宮城念書時,她從來沒有像小桔梗這樣發出興奮的聲音過。
那時的我很想看看宮城像小桔梗這樣開心的模樣。雖然宮城不高興的樣子也很可愛,但在水族館看著企鵝露出笑容的宮城更可愛。我忍不住會去想,要是高中時的我旁邊有著那樣開心的宮城就好了。
「老師,這裡我不太懂。」
正當我的思緒偏向宮城的時候,小桔梗的聲音傳入了我的耳中,於是我把視線移到她指著的題目上。
「這一題啊。」
我回答著小桔梗的問題,順便還幫她預習學校的課程,很快的規定好的時間就過去了。
我和小桔梗道別,搭著搖搖晃晃的電車回家。
當家教的時候,我常常想起高中時的宮城,有時候也會覺得很懷念,所以這份打工還蠻有趣的。或許我可以說服宮城,讓我再多一個學生。
我下了電車,在變冷的風中走著。秋天結束,初冬降臨,沒有任何遮蔽物的脖子直接感受著夜晚的空氣。天氣冷到讓我覺得單薄的外套實在不夠可靠。我想早點見到宮城,便加快腳步回到家,爬上三樓,打開大門。
我脫下鞋子,來到公共區域,不過宮城並不在。
我把外套和包包放在房間里,再回到公共區域。
我敲了三下宮城的房門,一會兒之後門便喀嚓一聲打開了。
「歡迎回來。」
聽到宮城的聲音,我回應她:「我回來了。」接著問道:「我可以進去嗎?」
「可以。」
門隨著這句冷淡的回應大大敞開。我走進這個因為空調而十分暖和、待起來很舒適的房間,發現桌子上擺著幾本書,看來她剛剛是在念書。
我解開襯衫的一顆鈕扣,在宮城旁邊坐了下來。
「欸,宮城,耳環你什麼時候要幫我選啊?」
我拉了拉背靠著床的宮城的耳朵。
「什麼什麼時候,我之前不是才說會幫你挑嗎?」
「可是我已經等超過一個星期了。」
「仙台同學,你會不會太急了?我想慢慢挑。」
「那,慢慢挑也沒關係,我們一起去看耳環吧?我來買,你只要幫我挑就好。」
其實我覺得我應該等她。
我最好花點時間慢慢等,等到她想選的時候再選。她就像只野貓,捉摸不定。就算我催她,她也不會照我的想法來。
這點我很明白,可是等待的時間一長,我就開始覺得宮城說要幫我挑耳環其實是我聽錯了。
「不要。我會自己挑,自己買。所以你只要等著就好。」
宮城說出了我意想不到的話。
「我可以自己買啊。我剛才也說了,你只要幫我挑就可以了。」
「我來挑,我來買。」
宮城堅定地說道,然後把空調的溫度調高了一度。
外面很冷,但這個房間很暖和。
暖和到不需要再調高溫度,於是我從她手裡拿走遙控器,放在床上。
「我要等到什麼時候?」
「等到我買回來。」
她給了我一個模稜兩可的回答,我摸了摸自己的耳環。
我的指尖碰到了那小小的飾品,我緩緩沿著耳環撫摸。
「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等著吧,不過我想要一些代替耳環的東西。」
「什麼代替?」
聽到宮城試探般的問題,我把手從耳邊拿開,摸了摸她的嘴唇。
「給我留個印記吧。這點小事現在就能做到吧?」
「……要留在哪裡?」
「你喜歡的地方。」
我柔聲說完後,宮城對我露出了看到可疑人物的眼神。
「你之前不是還說你來指定留的位置嗎?」
「我是說過,但今天你可以選你喜歡的地方。相對的,你也要讓我在同樣的地方留印記。」
我不用問也知道她會怎麼回答。
所以,我在她告訴我「不要」之前,就用嘴唇堵住她的嘴,奪走她說話的機會。我一抓住她的手,讓她無法抵抗,重合在一起的嘴唇以及抓住的手就傳來令人舒適的體溫。我想索求她更多,便用舌尖戳了戳她的嘴唇,接著鑽了進去。可是,我很快就被用力咬了一口,還被她趕了出來。
「仙台同學,你沒說不早點選耳環就會變成這樣。」
我聽到她不高興的聲音。
「我剛剛才決定的。都是不快點幫我選耳環的你不好。」
「你耍賴。」
「你不想留印記嗎?」
我一問,我抓住的手就從我手裡掙脫開了。宮城的指尖划過地板,再拉住我的襯衫。
「……仙台同學,你真的要在同一個地方留下印記嗎?」
「要啊。所以你要想清楚再留下印記哦。」
我已經被她留過很多次吻痕了。
事到如今我根本不需要猶豫,所以這也成了在維持室友關係時可以做的事情之一。選擇位置的是宮城,以前我也主動讓她留過吻痕,因此我覺得我給她留個印記並不是什麼大問題。
所以,稍微試探一下宮城也沒關係。
我想知道在這種時候,她想吻我什麼地方,想碰我什麼地方。
我覺得這種方法很迂迴。
但如果我直接問她,她肯定不會回答。
「決定好了嗎?」
我平靜地詢問後,宮城皺著眉頭回了一句「還沒有」。
「如果把衣服脫了更好,我也可以脫哦?」
「不用脫。」
「那就快點。你想太久了。」
我催促似地拉了拉她的耳垂,在觸碰耳環的指尖上施力。
「放開。」
聽到她帶刺的聲音,我把手從她耳邊拿開,接著她就解開了我襯衫的兩顆扣子。
她將手伸進包含剛才我自己解開的那顆在內已經解開三顆扣子的襯衫里。她的手撫過我的肩膀,然後順著鎖骨滑動。接著,她緩緩拉開了我的襯衫。
宮城的視線向我刺來。
她的手沒有從我的襯衫上拿開。
而且還繼續解開扣子。
最後,她解開了我襯衫的所有扣子,視線又繼續刺在我身上。
宮城總是猶豫不決,卻又毫不客氣。
從她的視線中,我感受不到她對我有任何一絲顧慮。雖然我裡面穿著弔帶背心,但她單方面看著我的身體還是讓我覺得坐立難安,於是我對她開口道:
「我應該沒有叫你看,而是叫你留下印記吧。」
「我現在就留,你安靜點。」
仍然盯著我胸口的宮城回答道。
「好好好。」
聽到我的回應,宮城的手指也順著背心的肩帶緩緩移動。
一點留下吻痕的氣氛都沒有。
她只是看著我,用手指撫摸我的身體。
這段可以獨佔宮城的視線與心情的時間,感覺還不壞。儘管她毫不客氣地盯著我看讓我覺得有些羞恥,但我知道她現在只看著我,只想著我,所以我希望這段時間能夠一直持續下去。
「仙台同學。」
她口吻客氣地喚了我一聲,我回答她「怎麼了?」之後,她便隔著弔帶背心輕輕撫摸起我的胸部。
「你會在我留下痕迹的地方也留下痕迹對吧?」
「是啊。你想好了?」
「快想好了。」
她小聲回答著,同時挪開我的肩帶,我以為她想脫掉我的背心,身體一瞬間僵硬起來。不過,她的手只是猶豫著什麼似地停了下來,接著按在我被弔帶背心遮住的胸口上方。
「我要留在這裡。」
宮城如此宣布,然後把嘴唇貼在她按住的地方。
她就像是要吸走我身體中的熱量般用力吸吮著我的皮膚。
我的神經集中在她嘴唇貼著的地方,這讓我清楚意識到,她在我的身上留下了印記。明明我和別人的身體就像水與油一樣不會混合在一起,我們相互接觸的部分卻像是融化了似的,讓我想與宮城合為一體。
我抱住宮城的腦袋,撫摸她的頭髮。
她的嘴唇緊緊貼在我身上,但很快的她又把我推開了。
「留好了。」
宮城小聲嘟噥著,從我的懷裡掙脫開來。
我往下一看,發現內衣上面一點的地方有個小小的痕迹。
我摸了摸宮城剛剛留下的痕迹,然後把手拿開。
「一個印記就夠了嗎?」
「夠了。」
「上次你留下的印記已經消失了,要重新留一個也沒關係哦。」
大腿內側的紅色印記。
那個印記是沒有遵從命令舔我腳的宮城留下來的,現在已經消失了。吻痕不會永遠存在,會隨著時間逐漸消退,與我同化,讓我繼續想要新的吻痕。
所以,要是她想要留,她可以再留一次。
「……如果重新留了,你也會在同樣的地方留下印記的吧?」
宮城用低沉的聲音問道。
「當然。」
「這樣的話就算了。」
「那,宮城,把運動衫脫了吧。」
我這麼說完後,宮城就乖乖脫了運動衫,只剩下一件上衣。
「這件也脫了。」
我拉了拉她穿著的上衣。
「咦,為什麼?」
「我覺得穿著這個沒辦法留下印記。」
宮城在我胸口上面一點的地方留下了吻痕。
要留在那個地方就必須把襯衫的扣子解開,因此穿著上衣是沒辦法留印記的。如果想在同樣的地方留下印記,就只能讓她把上衣脫下來了。
「不用脫也可以吧。」
「做不到。脫掉吧。」
「不要。」
「你自己不想脫的話,我來幫你脫。」
只是一件上衣而已,以前也脫過,而且她都把我的襯衫扣子解開了,她也應該把上衣脫掉。
「也不要。」
「不脫就弄不了了,幫忙一下吧。」
「只有你這樣覺得而已。」
「宮城。」
我用力叫了一聲她的名字,鬆開抓住的上衣下擺,接著就聽到她不滿的聲音。
「那仙台同學也脫了。」
「我是無所謂,你呢?」
「我自己脫。」
「行啊,你先脫吧。」
她的話和我想的一樣,所以我沒有猶豫。不過,我覺得如果我先脫了,她可能就不會照交換條件來做了。
我看著宮城。
我的猜測似乎沒錯,她沒有要脫衣服的意思。
「你不脫的話,我就只能在看得見的地方留下吻痕了,沒關係嗎?」
我平靜地詢問後,宮城皺起眉頭,一臉無可奈何地脫下上衣,身上只剩下內衣。
「仙台同學,這樣可以了嗎?」
「可以啊。這件我就先收著了。」
我沒等宮城回答,就把她的衣服藏到自己身後。然後,我在她抱怨之前照約定脫下了襯衫。
「這個也脫了。」
宮城拉了拉我的弔帶背心。
哎,我想也是。
只脫襯衫是不可能讓她放過我的。我只能乖乖把背心也脫了,只剩下內衣。
然而,她還是不肯接受。
「然後把衣服還給我。」
「如果我還了,你就會在我留印記之前穿回去了吧?」
或許是我說中了,宮城眉間的皺紋又更深了。
「你先留下印記,我再還給你。」
我看著宮城,靜靜地說道。
包覆住她小巧胸部的白色內衣映入眼帘。
我的心臟跳得很大聲。
心跳聲大到讓我呼吸困難。過去我明明也見過她這副樣子,現在卻還是非常緊張。我不禁意識到,只有宮城才會讓我變成這樣,她對我來說是特別的。
「別看了,趕快留印記。」
我低聲回了一句「你不也在看?」,結果就她被瞪了一眼。
我摸了摸她胸罩的肩帶。
這個設計簡單的樣式,比起華麗的更有宮城的風格。不過,我想看她穿上再可愛一點的衣服。
「你不留印記的話我就要穿衣服了,把衣服還我。」
她的聲音聽起來不像是在生氣,但心情似乎很差。
如果可以,我想一直看著她,但要是看太久,我可能就會在留下印記之前先被她趕出這個房間了。
我的手指撫摸著她胸口的上方,也就是她剛剛在我身上留下印記的地方。
這是宮城想留下印記的地方,也是我可以留下印記的地方。
我將嘴唇貼在自己被留下印記的同一個地方,宛如要融化她的身體似地用力按著,用力吸吮她的皮膚。我像是要儘可能留在她身上一般,像是要讓這個地方變得特別一般留下了痕迹,再把嘴唇挪開。
「宮城,我能再留一個嗎?」
我邊撫摸著剛剛留下來的紅色印記邊問道。
「我只留了一個。」
「你也可以在我留印記的地方留啊。」
「你太沒羞恥心了,我才不要。你一定是想留在什麼奇怪的地方吧。」
「我之前應該也說過,就算是我也是會害羞的。」
我反駁了宮城失禮的發言,但她只是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我。
「看起來不會。」
「就是會。」
「那,你想留在哪裡?」
我的視線落在宮城的腳上。
如果她允許,我想親吻她的大腿內側,留下紅色的痕迹,還想親吻、舔舐她的腳尖。
「之前你留印記的地方。」
「這樣原本的不是就會被蓋掉了嗎?」
「我就是想讓你把它蓋掉。」
「你這個色情魔人。」
聽到她用這種讓我百般不願意的稱呼叫我,我輕輕嘆了口氣。
「那我問你,如果你不想要我把它蓋掉,你打算留在哪裡?」
「……把這個脫掉。」
宮城一邊拉著我胸罩的肩帶一邊說道。
「你的意思是,你想留在一定要脫掉才能留的地方?」
「不行嗎?」
「我看色情的也不只我一個了吧。」
「沒你色。把衣服還給我。」
宮城這麼說著,催促似地伸出手來。
「如果你能讓我在我想要的地方留下痕迹,我也可以脫掉。」
我提出一個應該不算太糟的提議,當作還她衣服的代替。但是,她似乎不太樂意,我聽到她冷漠地說道:
「別留印記了,把衣服還我。」
「不要。」
「仙台同學,還給我。」
宮城靠近我,伸手想搶走藏在我身後的衣服,所以我直接抱住了她。雖然我穿著胸罩,我們的肌膚還是緊緊貼在一起,我們的體溫開始交融。
溫暖,熾熱,感覺很舒服。
宮城光滑的皮膚吸住了我,不只帶給我舒適的體溫,還引來了不純潔的想法。
「仙台同學,好熱。快放開我。」
耳邊傳來宮城的聲音,感覺痒痒的。
我一往環抱她身體的手臂使力,側腹就被她捏了一下。
「讓我在我喜歡的地方留印記,我就放開。」
「……仙台同學。」
「怎麼了?」
快點放開我。
我能猜到她接下來要說什麼,於是我輕輕呼出一口氣。
「你之前叫我管理你,但讓我管理你真的沒關係嗎?」
宮城問了個我沒想過的問題。
「沒關係啊。」
「為什麼?」
「因為我想要你幫我選耳環。」
「──真的是因為這個嗎?」
宮城試探地問道,把我的身體推開。
緊貼的肌膚分開,交融的體溫消失,我突然覺得有些無依無靠。
「就是因為這個啊。所以,快點選好吧。」
我覺得本來應該很暖和的房間一下子變冷了,便抓住宮城的手。我輕輕親吻她的指尖後,她細微的說話聲傳入耳中。
「……我不知道怎樣的耳環適合你。」
「怎樣的都行啊。」
「不行。項鏈看不見,但耳環是看得見的。」
高中時得到的吊墜必須隱藏起來。
留在身上的印記也必須隱藏起來。
不過,耳環不需要藏。
我想把宮城送給我的東西戴在看得見的地方。
「看得見也沒關係吧。」
我再次親吻她的指尖後,她的手就從我的手中逃走了。
我的手跟著追了過去,但我在我抓到之前,宮城先推開了我的肩膀。
「……你不是很漂亮嗎?」
「咦?」
宮城用小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出我預料不到的話,讓我發出了呆楞的聲音。
「所以我不能選什麼奇怪的款式。」
宮城嘟噥著,垂下視線。
「那是什──」
「怎樣都好,趕快把衣服還給我。」
那是什麼意思?
我還沒問出這個問題,宮城就搶走了我藏在背後的衣服。正當我還在獃獃看著她換衣服時,她的手又撫摸起我身上的印記。接著,她把嘴唇貼在印記下面一點的地方,用力吸著我的皮膚,留下一個新的痕迹。
「宮城,我要在剛剛那個地方留印記啰。」
「不要。」
不聽話的宮城用手摸著新的痕迹,還打算繼續往下摸。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就算沒有交換條件,她也想脫掉我的胸罩,在上面留下印記。
這會讓我想對她做一樣的事。
我一直以來都用留下印記的行為來掩蓋內心的邪念,但這種方法似乎不會永遠管用。
「宮城,你要遵守約定。」
聽到我的聲音,宮城抬起了頭。
「耳環我會認真選的。」
「那也是,不過還有一個約定。」
「還有一個?」
「對。你還記得在你問我有多舒服這種變態問題的那天,我們做了什麼約定吧?」
「……才不變態。」
「我們約好,下次我也可以對你那樣做。如果你願意回想起來,我可以不把你當變態。」
眼睛被蒙住的我被宮城觸碰的那天。
宮城說我也可以對她這樣做。
「那個約定的內容不是你下次可以對我那樣做。」
「我們說好的就是那樣。」
「……仙台同學,你會一直做我的室友吧?」
不想遵守約定。
宮城以這樣的語氣說道。
「就算是室友也可以那麼做吧?」
我看著宮城,斬釘截鐵地說道。
如果她覺得模糊不清的關係比較好,那也沒關係。
我想維持宮城想要的關係。
只是,我也想讓可以換我對她做這種原本模糊不清的約定變成具體的形狀。
「不是現在也沒關係,到時候你可要遵守約定啊。」
「……到時候是什麼時候?」
「到時候就是到時候。」
說完,我親吻了一下宮城的耳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