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 / 294 · 我買下了與她的每周密會 ~以五千圓為借口,共度兩人時光~ 6(網譯)
第2話 和仙台同學一起走的路
「志緒理,你不回去真的沒關係嗎?」
坐在桌子對面的舞香把視線從手機移到我身上。
「嗯。」
明明我已經在舞香家白住了好多天,她卻沒有把我趕走,還一直這麼溫柔地關心我。
我不能永遠依賴她。
我應該早點回去。
我很清楚。
但今天我還是不想回去。
星期一我之所以逃跑,只是因為我覺得星期日發生的事情很尷尬,可現在不一樣了。沒有回去的這段時間,反而加劇了和仙台同學見面的難度。
「我覺得和你吵架的人會很擔心你的。」
「我知道。」
今天仙台同學也傳訊息問我什麼時候回家。手機上的訊息再再告訴我她很擔心我,每次看見她的訊息,我都覺得自己該回去了。而且我也很好奇,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她是怎麼過的。
我想她大概是和平常一樣去學校、上課、和朋友聊天,我也認為她最好維持現狀,但同時我也希望她能和平常不一樣。我甚至覺得,要是她能請假不去上今天應該要上的家教課就好了。
明明我很討厭抱持這種想法的自己,也覺得自己最好快點回去,我卻還是沒有行動,所以我又變得更討厭自己了。明明想著別再給舞香添麻煩,卻一直在往給她添麻煩的方向前進,這樣的自己我也討厭。
「這麼久不回去,你們真的只是吵架而已嗎?」
舞香直直盯著我看。
「只是吵架而已。」
一旦撒了謊,就會為了維持這個謊言而撒更多的謊。一想到自己至今對舞香撒過的謊言和今後還要繼續撒出的謊言有多重,我就覺得我至少該告訴她,我的室友是仙台同學。然而,只把這件事說出來是極為困難的。
「志緒理。」
「怎麼了?」
「……你沒有什麼要對我說的嗎?」
舞香用非常認真的語氣問道。
「沒有啊,為什麼這麼問?」
我喝了口柳橙汁,同時說出新的謊言。
「沒什麼。總之,你們還是誠心誠意和好比較好吧。」
「嗯。」
我明白現在這種狀態並不好,也明白要是再這樣下去,我和仙台同學的關係或許會因此破裂。
高中的時候,是仙台同學維繫了我們即將破裂的關係。
在我把爆米花灑在她身上,還潑了汽水之後。
在我想吻她,又把她趕走之後。
都是仙台同學強行縮短了我製造出來的距離。
但是,這次必須由我來縮短我自己製造出的距離。
就算今天做不到,明天也該回去了。
我是這樣想的。
我又喝了一口柳橙汁,然後拿起手機。我想傳訊息給仙台同學,可手指就是動不了。「明天就回去」這幾個字都還沒有打出來,門鈴就在這時響了起來,舞香站起身子。
「啊,來了。我稍微出去一下,你在這裡待著。」
舞香這種好像是在等誰一樣的說法讓我覺得有點不對勁。
我們沒有叫外送,現在也不是宅配上門的時間。
「……你朋友?」
「之後可能會是。」
現在不是朋友,之後可能會成為朋友的某個人。
我完全想像不到是誰來了。說到底,現在也不是不熟的人來玩的時間。
這個房間沒有隔間,只要稍微動一下身體就可以看見大門口。當我正因為好奇來者是誰而抬起身子時,我聽見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我馬上就會回去,在這裡說就行。」
我忍不住站了起來。
在舞香的另一邊,可以看到一張我不想看到但又想看到的面孔。
「站在門口講話會打擾到鄰居的,進來吧。」
「……那我就打擾了。」
為什麼?
怎麼回事?
仙台同學不可能會來這裡。
我感覺手腳開始發涼。
「宮城,我來接你了。」
仙台同學露出了微笑。
「──舞香,為什麼她會來?」
面對如此莫名其妙的狀況,我看向理所當然地迎接仙台同學進門的舞香。
「我在學校里遇到了仙台同學,所以就問她要不要來我家。」
「……咦?」
我聽不懂。
為什麼舞香會在學校里遇到仙台同學?
之後又是怎麼演變成來舞香家的?
我完全搞不明白。
可是,如果我說錯了什麼,不能暴露的事情可能就會因此暴露,所以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不對,既然仙台同學來到了這裡,就表示不能暴露的事情至少有一件已經暴露了。我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但最好認為我和仙台同學有聯繫的這件事已經暴露了。如果可以,我真想從這裡逃出去,然而仙台同學和舞香擋住了我前往門口的路。
「因為宮城你一直都不回來啊,所以我就直接去你的學校找你,結果碰巧遇到宇都宮,就變成這樣了。」
「變成這樣……」
慘了。
現在的情況非常不妙。
我的腦袋就像短路了一樣拒絕思考,也拒絕接受現在這種情況。
「仙台同學在學校里碰到我,說要找志緒理,所以我就帶她來了。我不知道你們發生了什麼,但你們還是談談比較好吧?」
舞香很自然地說道。
我想要拼湊她們倆一點一點透露出來的資訊,可就是無法順利把它們連結起來。我唯一能理解的只有一個難以接受的事實,就是兩個不應該待在一塊兒的人現在湊在一起了。
「……舞香,你完全沒說過仙台同學要來吧?」
「是我拜託她別跟你說的。如果你知道我要來,就不會在這裡了吧?」
當然。
我要是知道仙台同學會來,我就不會待在這裡了,而且現在我也很想從這裡逃出去。
我覺得她這種預判我的行動再要求舞香保持沉默的舉動很過分。
我不清楚我們之間的事情究竟暴露了多少,但可以的話,我更想親口告訴舞香。
──雖然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就是了。
「詳細的等回家再說,總之我們先回去吧?」
仙台同學依舊笑容滿面地說道。
我知道自己該回去了,但我的腦子還沒理清現在的情況。正當我的身體還動彈不得的時候,仙台同學走了過來,然後抓住了我的手臂。
「不──」
我差點下意識用強硬的口吻要她離開,但又把話吞了回去。這裡是舞香的家,舞香正在看著。如果我像平時一樣強硬地說不要,不知道舞香會說些什麼。
「別站著說了,還是坐下來聊吧?」
舞香像是要緩和我與仙台同學之間微妙的氣氛般用柔和的語氣說著並坐了下來,繼續道:
「話說回來,志緒理你也太過分了,居然騙我說是和親戚住在一起。高中的時候我問你和仙台同學關係好不好,你跟我說你和她沒什麼交情,這也是騙人的吧。」
「……抱歉。」
儘管舞香的語氣很溫柔,和嘴上說的很過分相反,她的話語卻依舊深深刺進了我的胸口。
至少仙台同學是我的室友這件事已經暴露給舞香了。我想知道她還從仙台同學那裡聽到了什麼,但考慮到我對舞香撒的謊,現在還是先道歉再說。不管道歉幾次都是應該的。可是,謊言以一種我預想不到的形式揭穿,意料之外的人還出現在這裡,讓我沒辦法好好把話說出來。
「哎,雖然我還有一大堆話想說,但還是改天再問你吧,總之先坐下來。」
我抗拒不了舞香的話,便乖乖坐了下來,仙台同學也安安靜靜在我的斜對面坐下,接著舞香刻意清了清喉嚨。
「那,你們倆現在就在這裡和好吧。」
「咦?」
話題又突然朝我沒想到的方向發展,我不禁咦了一聲。
「咦什麼咦?志緒理,你不是和仙台同學吵架了嗎?」
聽到舞香確認似地問道,我才想起自己撒的謊,便連忙點了點頭。
「我請仙台同學過來就是想讓你們和好,不管你們是要談談還是什麼方式都行,趕緊握手言和,然後就一起回去吧。」
「咦,要握手嗎?」
這次換仙台同學驚訝地問道。
「不握手也行,總之你們要友好地一起回去。志緒理繼續住在這裡我也很傷腦筋。」
舞香看著我笑了笑。
雖然總算是營造出了一種和諧的氣氛,我的心情因而平靜了一些,但依舊有種稍有閃失就會有什麼東西破裂的感覺,讓我有點害怕。
「你們想多聊一會兒也沒關係。總之,仙台同學要喝點什麼嗎?」
「謝謝,不過我打算馬上回去,所以就不用了。要喝的話,我喝宮城的就行。」
「不給。」
我一口拒絕,把喝到一半的柳橙汁拉到自己這邊,下一秒仙台同學卻理所當然地說了句「讓我喝一口」,開始喝起我的柳橙汁。平常我早就抱怨起來了,但在舞香的面前我說不出口,只好忍耐下來。
「宇都宮是很強勢的人嗎?」
仙台同學放下杯子,看向舞香。
「平時不是,但這次只能硬來了吧。沒聽過的事情這麼多,我根本搞不清楚狀況。雖然是我自己讓你來的,可是我也想知道現在到底什麼情形。要是跟高中時代的我說,我們這幾個人會聚集在我家裡,那個我肯定不會相信的。」
「應該沒人想得到這種情況吧。」
舞香對仙台同學的話回了一句「確實」,而我則是對這超乎現實的情景感到頭痛。儘管這狀況完全就是自己的謊言造成的,我還是不想看到這樣的場景。
「宮城,你今天還不回去嗎?有想說的等回家再說吧。」
我無法繼續忍受這種好像很和諧又好像很不和諧的微妙氣氛,但又無法說我要回家。
「志緒理,你不回去也沒關係,但如果你還要再住下來,我會一直問你問題直到天亮哦。」
「聽到了吧?宮城,你想怎麼做?」
究極的二選一突然出現在我面前,我只能邊承受舞香的視線邊喝光柳橙汁。
「……回家。」
聽到我說出唯一能選的選項後,仙台同學站了起來。
「宇都宮,謝謝你幫了我大忙。」
舞香回答了一句「不客氣」,把我的行李遞給了我。既然都已經選了,我總不能不回去,於是我也站了起來。
「今天我就先告辭了,之後再聯繫可以嗎?」
仙台同學親切地說完後,舞香也親切地回答「好呀」。我不知道她們是真的變親近了,或者只是表面工夫,但這一點也不有趣。我有種仙台同學被舞香拿走,舞香也被仙台同學拿走的感覺。
我帶著沉重的心情和仙台同學一起走向門口。仙台同學再次向舞香道謝,開始穿起鞋子。我也對舞香說了句「抱歉打擾了你那麼久,謝謝你」。正當仙台同學走了出去,我也拿好包包準備離開時,舞香說了聲「志緒理」,拉住了我的衣服。
「今天我就不問了,但之後你一定要跟我解釋清楚,為什麼你會和仙台同學住在一起。」
如果可以,她最好一輩子都別問。
我是這麼希望的,但她多半不可能放過我。
「……我知道了。」
我從喉嚨擠出並不想說的話,然後走了出去。
我和仙台同學走在這幾天里和舞香走過的路上。
沒有比今天更適合用自作自受來形容的日子了。
路燈照亮了夜晚的街道,但臨走之時舞香說的話在我腦海里閃過,讓我覺得自己正走在一片漆黑的道路上。我知道是撒了謊的我不好,可我就是忍不住想向仙台同學抱怨幾句。
「仙台同學,這怎麼回事?」
「什麼意思?」
「你和舞香說我跟你住在一起了吧?」
「是說了,但也沒辦法不說啊。」
「之前說好不把我們的事情告訴任何人的。」
「那是只限於高中時代的約定。」
仙台同學這麼說著,期間始終沒有看我一眼。
明明她就走在我的旁邊,她的眼裡卻映著不是我的其他東西。
「就算只限於高中時代,隨便就把我們住在一起的事情說出來也太過分了吧?」
我知道自己是在遷怒於人,但一想到她和舞香下次見面時的事,我的嘴巴就會擅自動起來。
「我覺得宮城你才過分呢。一直都不回來,也沒說去了哪裡。訊息傳給你你都不讀不回,我擔心你,所以才去找你,這很奇怪嗎?而且你自己也說了,你已經告訴宇都宮我們住在一起。聽到你這樣說,我去找宇都宮問你在哪也不奇怪吧?」
仙台同學的主張沒錯。
我的室友是誰。
我跟仙台同學說過,我已經把這件事如實告訴舞香了,所以基於這點採取行動的仙台同學並沒有錯。然而,仙台同學想必也不覺得我對舞香說了實話。她肯定能料到我會撒謊,所以我覺得她不該跟舞香說我們住在一起。
當然,不管準備了怎樣的借口,有錯的都是我。
責怪仙台同學是不對的。
我很清楚。
我不該抱怨,也不該責怪她。
既然這樣,我就只能說出自己想做但又沒能做到的事情了。
「就算你不來找我,我也會回去的。」
「那得什麼時候?」
「明天。」
我無法付諸實行,但至少我有想過。
「我沒有收到這樣的通知。」
仙台同學嘀咕著說道。
她還是沒有看我。
只是盯著腳下往前走。
她的聲音聽起來不像生氣,但她就是不願意看我。
我同樣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所以她不看我也讓我鬆了一口氣。不過,我同時也對不肯看我的她感到有些失落。
「我正要聯絡你,你就來了。」
「你有心要聯絡我的話,就早點聯絡我啊。我一直都在等。」
「……抱歉。」
我終於把離開舞香家後就該馬上說出來的那句話說出口了,可是仙台同學依舊沒有看我。她只是一直盯著地面,回了我一句「對不起,把跟你的事情跟宇都宮說了」。
她的語氣聽起來有些無助。
我以為只有我覺得尷尬,不過或許仙台同學也有同樣的感覺。我們之所以還能讓對話繼續下去,都要多虧舞香像路燈一樣照亮了我們。她開朗地推動著對話,才沒有把氣氛弄得太沉重。
「……為什麼不惜去學校也要找我?」
我知道這是因為她擔心我,可我還是忍不住想問。
「我剛才說了啊,因為你一直不回來。」
仙台同學用低沉、微弱的聲音說著。
因為她始終不肯看我,而是一直看著地上,所以我也不清楚她現在是什麼表情。如果我抓住她的手腕,叫她「仙台同學」,她或許就會看我了,但一想到她要是不看我,我就拿不出勇氣。我們就這樣向著車站走去,連夜空中有沒有星星閃爍都不知道。
「也不用和舞香打招呼吧。」
我同樣沒有看向仙台同學,說出內心的不滿後我便靜靜等待她的回答。
「我還沒找到你,就先遇到宇都宮了,我有什麼辦法?我知道這樣不太好,但我當時也顧不上那麼多了,既然你不在,我就只能跟宇都宮搭話了。」
「……除了我們住在一起之外,你還和她說了什麼?」
「你在書店借我錢的事。還有就是宇都宮不知道我們住在一起,她問我為什麼我們會住在一起,然後我就回答她我們是朋友。我跟她說詳細的去問你,所以之後她可能會問你些什麼。」
仙台同學說了一些不太負責任的話,向前走了兩步。
我不由得抓住了她的衣服。
雖然舞香盤問我和仙台同學的關係是我自作自受,但我完全沒想到仙台同學竟然什麼都沒說明,就把解釋的責任全部丟給我。
「別說問了,她剛剛都要我說明為什麼我會和你住在一起了。你告訴我我要怎麼跟她解釋?」
「高中的時候,你什麼都沒和她說嗎?」
走在我兩步之前的仙台同學,就這麼被我抓著衣服繼續往前走。
「怎麼可能說啊。不是約好放學後的事不告訴任何人嗎?」
「宇都宮之前好像就覺得我們是朋友,你真的什麼都沒跟她說嗎?」
「仙台同學和朋友提到我了嗎?」
「就算沒有約定,我也不可能說的吧。」
仙台同學說出我如我所料的話後,用力呼出一口氣。
接著她停下了腳步。
我鬆開她被我抓著的衣服。
兩步的距離太過遙遠,顯得很靠不住。
我沒有呼喚她的名字,她卻兀自看向了我。
在路燈下,她一如往常的清秀面容映入了我的眼帘。雖然她沒有露出最近很常見到的笑容,但她的表情和她去上課的時候沒什麼兩樣,看著這樣的她,我感覺理所當然待在她身邊的日子又回來了。
「下次見到舞香,我該跟她說什麼?」
我拿起背在肩上的包包,輕輕晃了一下,撞在仙台同學身上。
「你就老實和她說你用五千圓對我下命令,以此為契機我們就住在一起了,如何?」
「這種事我怎麼可能說得出口啊。」
「那你就用以在書店借我錢為契機成為朋友糊弄過去吧。」
仙台同學用比剛才還開朗的聲音說著,又繼續向前走。路燈照在離我兩步的她身上,顯得格外耀眼。
「假設我們是朋友好了,那高中時我和她說我們沒什麼交情又要怎麼解釋?」
「你就說因為我們在學校沒什麼交集,很難說出口。」
「仙台同學,你是覺得這事跟你無關,糊弄一下就夠了是不是?認真想一想啊。我不覺得舞香會生氣,但要是說得太敷衍,我也不知道她會怎麼想。」
「她生氣的話就道歉吧。只要你誠心道歉,她應該就會原諒你了。」
「我也覺得道歉了她會原諒,但我不知道她接不接受這種隨便的理由。」
仙台同學說的沒錯,只要好好道歉,舞香大概就會原諒我。就算我的理由很隨便,但只要是她覺得我不會想要回答的問題,她也不會逼我回答,甚至不管我說什麼她都會原諒我。一直以來都是這樣。
只是,我已經在仙台同學的事情上撒太多謊了。平時的舞香不會強行揭穿別人的秘密,但這次我不知道她會怎樣做。
「那你就說是我不想讓羽美奈她們知道我跟你是朋友,所以才叫你別說的。」
「這樣的話,仙台同學不就變成壞人了?」
「沒關係,壞人就壞人吧。」
仙台同學若無其事地笑著說道。
這種時候還笑得出來,真的很犯規。
本來就很溫柔的她看起來又更溫柔了。
讓我想要一直待在她身邊。
「有關係。」
我停下腳步,用包包撞了一下仙台同學。
不過她沒有因此停下來。
「沒關係的。這樣一來,高中時你不敢坦承的理由不也解決了?至於關係變好的經過,以及隱瞞成為室友的原因,這類細節就以後再考慮吧。」
走在前方不遠處的仙台同學用輕快的口吻說道。
我一直注視著她的背影。
「宮城,別停下來,繼續走吧。」
在我前面十步左右的仙台同學回過頭來。
我們視線相會,我的心臟撲通撲通響了起來。
「仙台同學,為什麼你要對我那麼好?剛才我也說過了,就算你不來找我,我也打算明天就回去的。」
「真的?」
「我正準備聯絡你。」
「就算你聯絡我,我應該還是會去找你吧。」
一道平靜的聲音傳入耳中。
我不明白她說出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為什麼?」
「──如果我說我等不到明天了呢?」
「再等一天也沒關係吧。」
「我想見到你,一天都等不下去了。」
仙台同學用認真到聽起來有些刻意的口吻說著,朝我走了過來。
一步,兩步,三步。
她逐漸向我靠近,最後在我跟前停下。
「你又在騙我。」
聽到我用不大也不小的聲音這麼一說,仙台同學有些為難地笑了笑。
她淡淡的微笑溶在照亮黑暗的街燈燈光中,我感覺自己就像做了什麼非常過分的事一般動彈不得。
她無疑很擔心我。
從她傳給我的訊息就看得出來了。
然而,她不可能想見我想到一天都等不下去。
不需要特地回憶過去,我都知道我沒有做過什麼讓她想見我的事情。我總是說一些任性的話,好幾次想疏遠她,而這次我也是偷偷逃走了。
她會想見到這樣的我實在很奇怪。
「比不上你。」
仙台同學露出熟悉的笑容看著我。
「已經很晚了,還是早點回去吧。」
她溫柔的聲音傳入耳中。
即使如此,我的腳依舊無法動彈。
「如果你不走,我就牽你的手拉著你走。」
仙台同學這麼說完後便邁開腳步。
我默默望著她的背影,很快的她就回過了頭來。
「宮城,快走吧。」
「不是說我不走你就牽我的手走嗎?」
「別說這種孩子氣的話了,自己走吧。」
仙台同學嘆氣著說完便走了回來。她猶豫了一會兒,抓起我包包的提手,拉了過去。
她沒有牽起我的手,而是讓我的包包變輕了。
仙台同學邁出腳步,我也像是追著往前走的包包一樣動了起來。
「你到今天都不回來的理由是?」
走在身旁的仙台同學平靜地說道。
「……只是覺得很難見你而已。」
「我想也是。」
「對不起。」
我小聲道歉後,仙台同學就用像平常一樣的聲音喚了一聲「欸,宮城」,然後像平常一樣看著我。
「怎麼了?」
「一起去買耳環吧。」
「仙台同學的?」
「宮城的。我選一副可愛點的。」
仙台同學輕柔地說著,然後拉了一下包包。
「不需要。」
「這是懲罰遊戲。你違反了外宿時要先聯絡的規則,所以乖乖去買耳環吧。」
「我聯絡過了。」
「那種根本不算聯絡。如果我沒有聯絡你,你肯定就會默默地不回來了吧?」
「……什麼時候去?」
我並不想讓仙台同學買給我,但違反規則的我只能接受她的提議。
「選宮城你想去的日子就行。」
溫柔的聲音溶入夜空之中。
仙台同學慢慢地走著。
我配合她的步調慢慢走著,感覺時間的流動也跟著緩慢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