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 / 294 · 我買下了與她的每周密會 ~以五千圓為借口,共度兩人時光~ 短篇

輕厲2024登榜紀念短篇「宮城所不知道的存錢筒」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翻譯:Naztar

校對:Naztar

貼在樓梯口前方的名單上沒有宮城的名字。

準確來說,是宮城的名字不在我被分到的三班,而是二班。儘管我不是沒預料到這種事,但高中生活的最後一年要和宮城在不同的教室上課,還是讓我覺得有些失望。

說是這樣說,我和宮城又不是能抱怨彼此不同班的交情,因此要是認為我「無所謂」,可就大錯特錯了。

我必須去做的,無非就是冷靜接受無可改變的事實,等宮城叫我過去後,我再如往常那樣去她家裡,如往常那樣遵從她的命令。

「雖然她只會給我下那些差勁的命令就是了。」

我坐到床上,看著自己的指尖。

「要我舔她腳之類的,不就變態嘛。」

那位變態今天沒叫我過去。

我不知道是因為今天開學典禮,還是因為她在春假前做出往我身上潑汽水的惡行。她的行為總是超出我的理解範圍。即使如此我還是知道,升上三年級後第一次去她家的日子並沒有那麼遙遠。

每次放完長假之後,宮城總是會馬上叫我。

算了,想這些也沒什麼意義。

她希望我做的只有「她叫我我就過去」這樣簡單易懂的行為,想那麼深入也沒意義。

明明我是這樣想,宮城的事情卻始終在腦里揮之不去。

我大概、一定是被她毒害了。

如果我沒有在書店碰到宮城,不論她如今被分去哪個班,我的心裡應該都不會有任何波瀾,也不會舔別人的腳。宮城原本只是「和我同班的女生」,卻因為一些微小的契機變成了「和我同班的宮城」,我放學後的時間也隨之改變。

而且──

我看向放在柜子上的存錢筒。

只要在它裡面塞滿五百圓硬幣,就能存到一百萬圓。

早在我開始去宮城家以前,我就有這個存錢筒了,裡面也只放五百圓硬幣,但如今已經混了好幾張五千圓鈔票在裡頭。

我原本只打算存五百圓硬幣就是了。

我輕輕吁了口氣,站起身來。

我走到柜子前,盯著存錢筒看。

我不知道裡面有多少張我沒想過要存的五千圓鈔票,但原先只有五百圓的存錢筒里突然開始多出鈔票來,這些錢肯定比先來的銅板更傲慢地賴著不走。

「如果是五千圓,存兩百張就有一百萬了啊。」

我至今已經去過幾次宮城家了呢?

之後我還會再去幾次呢?

我微微吐了口氣,用指頭弄了一下為了存五百圓而買的存錢筒。我坐在地上,背靠著柜子。

我並沒有很堅決,一定要存滿一百萬。

但是我想存錢。

我憶起不堪回首的過往。

這個存錢筒來到我的房間,是我還在高二的時候。

雖然是家人,可我進不去他們的圈子,對這樣的我來說,家裡只會讓我感到疏離,我不會積極想要回到這裡,但若要我不用再回來,方法也不是那麼多。

在高中這個階段,能做到的頂多就是去念外縣市的大學,從此不再回家的程度,為了那天的到來,我想得到我一定要有的東西。金錢也是其中一項,因此我需要一個容器用來放錢,於是某天放學回家的時候,我繞了一下遠路。

我決定去買存錢筒。

可是我連要買什麼樣子的都還沒決定,我便挑了最顯眼的一個,將它擺在柜子上。或許買個可愛點的會更好,但我希望存錢筒夠大,所以就選了它。

只是我真正想放進去的不是錢。

我大概是想把無處可去的情緒放進去,把它關起來吧。

只要我放進一枚五百圓銅板,我對家人的不滿也會跟著這枚銅板一起掉進存錢筒里。或許這只是我想太多,但我覺得我的心情也輕鬆了一些,而輕鬆的程度,就和那枚消失在存錢筒里的五百圓一樣。我認為這是我能做到的小小抵抗。

如今這個存錢筒里卻有了五百圓以外的東西,偏離了最一開始的用途。

無非就是那些五千圓鈔票,除了這個存錢筒之外無處可去罷了。

五百圓硬幣和五千圓鈔票。

雖然兩者都有個「五」,但不可能會搞錯。就算把它們放進名為存錢筒的容器里,也會和油與水一樣無法相容。不管是今天就打開這個存錢筒,還是半年後才打開它,我都能一眼看出我和宮城的錢。

我是可以選擇放銀行,但要是我放了來路不明的錢而遭到父母追問,我也會很頭痛,何況要是存進銀行,我就沒辦法區別自己的錢和宮城的錢了。我也不能把這樣的金額藏在抽屜。

如此一來,把這些無處可去的鈔票放進存錢筒里,讓它成為這些錢最後的歸宿,也不失為一個不壞的選擇。

這個容器不會讓我看到我憂鬱的情緒,看到裡頭的內容物,不管放多少鈔票我都看不出來,所以正好。

但看不到鈔票好像也不方便。

我不由得在意起來。

我不想看到沾在五百圓上的鬱悶情緒,就算我想看也看不見,因此我不介意存錢筒里的狀況,但五千圓鈔票就不一樣了。它有形體,會確實佔據存錢筒里的空間。

「我沒有要用這些錢就是了。」

雖然我已經決定不打開存錢筒,但我很難決定怎麼處理這些鈔票。

「唉……」我嘆了口氣,用頭叩叩敲著柜子。

「還有一年啊……」

只要再過一年,我就能離開這個家了。

為了達成這個目的,放學後我會去補習班,暑假時也得去,每天努力念書,考上大學。在這段期間,宮城也會找我過去,在她家裡念書,聽她的命令,過完放學後的時間,得到五千圓,填滿存錢筒的容量。

即使如此,我們依然不會有過多交集,我也不會搞混存錢筒里的內容物。

就算還沒決定這些鈔票何去何從,我也能馬上分辨出它們。

所以我不需要在意裡面的東西。

我輕輕拍了一下臉頰。

我站起身,看了一眼被丟在桌子上的手機。

就像貼在樓梯口前方的名單一樣,畫面上沒有宮城的名字。

這也當然。

「哎,過幾天就會聯絡我了吧。」

我自言自語似地低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