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 / 294 · 我買下了與她的每周密會 ~以五千圓為借口,共度兩人時光~ 4(網譯)

第9話 畢業典禮結束後同仙台一起

翻譯 星冰樂

校對 Ch. 溶解莉莉絲

即便是畢業典禮當天的早晨,也不會發生什麼特別的事。

這樣的道理我都明白。

或許,她可能在偷偷等我。

然而這只是我的想像,走出公寓後並沒有仙台等待我的身影。以前仙台也有過不請自來的時候,所以我才會覺得今天她可能會過來吧。我好幾次無視了她的消息,或許她已經不想再管我了。

才沒有期待什麼的呢,她要真來了也麻煩。

我一如往常地走在一如既往的路上。

只要到了學校,那麼畢業典禮結束後將是我最後一次穿著制服走在這條路上了。這麼一想忽然感到少許憂傷。

最後的時刻往往會讓人多愁善感。

我經過與三月清晨不相符般溫暖的街道,向著學校走去。

明明天清氣朗神色怡然,腳步卻感到沉重。就連制服都好像變的格外的沉,我理所當然地放緩了步伐,比平常更為悠閑地走著。

然而走得再慢,學校也不會消失,畢業典禮也不會取消,與仙台的約定也依然存在。

我就這麼無精打采地走進學校,上了樓。

通過走廊時,仙台從旁邊嘈雜的教室里走了出來。

她的穿著就像是畢業典禮的早上應有的樣子。襯衫的扣子一個沒有鬆開,領帶也打得整整齊齊。今天過後就再也看不到這個樣子的仙台了,也不是說要將這樣的仙台印在腦海里,但我的視線就是無法從她身上離開。

明明不能同她搭話,可是心裡卻難以抑止。

仙台

我想呼喚她的名字,可是這個曾喊過無數次的名字在這學校卻無法說出口。

就像卡在了喉嚨里。

被誰看見了也沒關係。

我們一起看電影的那天仙台雖然這麼說了,但既然是約定就應該遵守。無論我還是仙台,要是能一直遵守約定的話,現在的心情應該也不會如此憂慮。

我試圖將目光從仙台身上移開。

然而在這之前她注意到了我。

仙台張口想說些什麼。

我全神貫注豎起耳朵想把走廊里除仙台之外的喧鬧聲隔絕,可是茨木不知何時忽然出來把仙台拉走,她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就消失在我眼前。

我連嘆氣做不到。

明明已經下定了決心,見到仙台卻又感到猶豫。

與高考相關的各種事都結束後,我就一直在想畢業典禮結束後該何去何從。說到底我會去想這事本身就很奇怪,我已經做好了最後的決定,也把決定告訴過了仙台。

應該遵守約定,而不是打破約定。

可是這份猶豫與我的想法背道而馳。

我穿過沒有仙台的走廊,走進自己的教室,將包放到自己的座位上後去找舞香。

雖然不喜歡陰鬱的氣氛,但一個人留在這的亞美在畢業典禮開始前就哭了起來,舞香正在努力安慰她。

果然腳步和制服都很沉。

沉到我不願挪動腳步。

我儘力張口向兩人說了聲早上好,隨後看向亞美問道「沒事吧」。

「志緒理~」

鼻子哭的通紅的亞美抱住了我,叫我的聲音像是世界要毀滅了似得。

「我要是能和你倆同一所大學就好了,不要拋下我呀~」

「太誇張啦,又不是見不到了」

我輕拍亞美的背安慰她道。

「可是」

亞美抽抽搭搭地哭著。

我一邊輕拍她的背一邊安慰她說我們什麼時候都能見面,夏天一起去玩之類的。

然而就算這時候我的腦子裡也全是仙台,讓我不禁都覺得自己是個薄情的人。不過從考完後就一直光想著她,我真的沒救了。

「亞美,再哭下去臉都要哭花了哦」

舞香拍了拍亞美的肩說。

像小孩一樣哭著的亞美鬆開了我,一邊說「知道了」一邊用手帕擦著眼淚。不知道她哭了多久,但確實眼睛都哭腫了,接下來還有畢業典禮臉卻哭得一塌糊塗。

「志緒理,給」

說罷舞香遞給我一包紙巾。

「我又沒有哭」

「雖然沒哭不也快哭了嗎」

「真的誒」

亞美看到我的樣子哭著笑了起來。

出乎意料的

我還沒有哭。

我把紙巾還給舞香,擦了擦眼睛。

今天沒有悲傷到能哭出來的事。

雖然和亞美在不同的大學,但是還是可以見面,和舞香以後也能在一起。

——再也見不到的人只有仙台。

今天過後我們的關係就會結束,再也不會相見了。

所以我想在畢業典禮到來之前增添幾滴我們之間的回憶。我並不是想和她一起留下刻骨銘心的記憶,只是覺得既然要結束了,多一點回憶也未嘗不可。

不單單是情人節送巧克力,一起看電影之類的。即使做些不同平常的事反正也很快就會忘記。

記憶這種東西無法留存。

它終會隨著時間的流逝愈發模糊,直至消散。

即使是一年前的事,也已經有些許遺忘。

雖然不知道高中時的記憶需要多久才會變的模糊,但沒去回想的話大概用不了多久便會煙消雲散吧。

可是現在我卻對當時的想法感到後悔。

情人節巧克力的味道。

一起看電影那天的吻。

不知道重溫了多少次的回憶,沒有變得模糊反而愈加鮮明。

沒有辦法忘記。

本應輕微的回憶比想像中更為沉重。

「志緒理」

舞香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你哭出來了」

舞香拿著紙巾幫我擦了擦淚水。

「……我自己來」

我正準備自己用手擦時,看了看舞香。

她的眼神關切認真。

我接過了一張剛才沒要的紙巾。

「那個,謝謝你,舞香」

「畢業典禮馬上就要開始了哦」

舞香溫柔地說道。

「是啊」,亞美哽咽著回應。

在空氣完全陷入沉寂之前,舞香啪地拍了下手。

「對了,大學開學之前我們三個一起去哪玩玩吧」

「哇,可以呀」

亞美的聲音明朗了起來。

日期時間以及地點,

我們討論了一會後老師來了教室,隨後一起前往體育館,轉眼間畢業典禮就要開始了。

禮上,卻有種悲傷的氛圍讓我不禁淚眼朦朧。

我擦了擦眼睛,找起了仙台。

可是在一片穿著制服的人群里難以找出她的身影,我低下了頭。

高三也能和仙台同班的話,我會和現在有什麼不同嗎。

如果高三也能和仙台同班的話,我會變的可以相信她了嗎。

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在我腦子裡打轉。

要是我打破規則在大家眼前和仙台搭話的話,即使沒有同班我也能不同於現在的自己,選擇相信她嗎。

想再多也無法找到答案。

或許答案根本就不存在。

我抬起了頭。

原學生會長正在台上念著答謝詞。

要是那是仙台的話我就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她了。

我輕輕搖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

唱完歌后我們回到了教室,

從老師手裡接過了畢業證書。

我與舞香和亞美一起離開學校,聊著和往常差不多的無聊話題,隨後同她們分別。之後我獨自走了,不到五分鐘背後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宮城—」

不用回頭也知道是仙台。

我加快了步伐。

「我說宮城—!」

聲音越來越近,但我依舊沒有回頭。

「志緒理!」

被這麼大聲地喊名字,我不得不停下腳步。

一回頭仙台便映入眼帘。

「我說了多少次,不要喊我的名字」

「誰讓你看都不看我一眼」

仙台一邊說著一邊湊了過來。

「我只是說讓你來我家,沒說過一起回吧」

湊到我旁邊的仙台與早上不同,襯衫最上面的扣子解開了,領帶也鬆了開來。

「沒說就沒說嘛,就不能一起回嗎」

「不能。雖然沒在學校,但這種地方也在不能搭話的規定範疇里」

「畢業典禮都結束了,那規則已經無所謂了吧」

簡直就是仙台會說的話。

仙台總是這麼恰如其分地輕浮,

即使今天是畢業日也依然如此。

「不行。你就在後面跟著。」

「好吧」

仙台停下腳步答應道,但口氣不像是會老實聽話的樣子。果然沒過多久她就又湊到我身邊來了。

「我不是說了讓你跟在後面嗎」

「我這不在後面跟著嘛」

我盯著不聽我話的仙台。

「你仔細看嘛」

我打量了下沒有絲毫反省意思的仙台,她確實在我後面一點點。

「我不是讓你這麼跟的」

「就這樣嘛。穿著制服一起回家的機會,以後不會再有了哦」

再也沒有穿制服的機會。

再也沒有同仙台一起回去的機會。

如此一想似乎接受她的說法也可以,但還是說服不了自己。

「仙台」

我停下腳步看向即使在畢業日也一如往常的仙台。她隨即也停了下了。

「怎麼了?」

今天我要對仙台說的話,她應該也知道。即便如此她卻沒有絲毫傷心的樣子。我對像是毫不在乎的仙台感到惱火。

也不是說我想讓仙台哭或是露出悲傷的表情什麼的。我只是,想讓她能表現得與平常不同。

「仙台,畢業典禮的時候你哭了嗎?」

「沒有」

仙台莞爾一笑。

我明白為什麼我會對未來感到愈加不安。

即便我們今後依然同往常一樣相見,去了大學之後也無法維持如今的關係。我會在與仙台不同的大學,過上和仙台不同的生活。我們再也不能像現在這樣在學校相見,之後我們也只會偶爾相見,而在此之外的仙台我便會一無所知。

那時無論我說什麼,仙台或許都會像今天這樣擺出一副毫不關心的樣子了。

如果我對仙台說,我不能原諒她這樣,她會露出怎樣的表情呢。

我不能原諒仙台有為我所不知的地方。

在創造些許回憶的那天我便明白了自己的想法。仙台她肯定不會接受這樣的我,就連我自己都覺得對她抱有這種想法並不正常。

「那宮城哭了嗎,畢業典禮的時候」

仙台的聲音彷彿無論何時都不會有所改變。

「我怎麼可能會哭」

找個地方把仙台關起來之類的既不現實,也不可能。我應該依照約定,在今天結束與她的這段關係。

「是嘛」

我們和看電影那天一樣一起向著家裡走去。

與那天不同的是,我們沒有牽手。

「要不我們逛會兒吧?」

仙台指著馬路另一側的店,表情一如往常。

「不逛。直接回去」

「好吧」

我加快了步伐。

仙台依然跟在我後面一點點,可以說就是旁邊了。雖然我對她沒有聽我的話感到不快,但我沒有加快速度,就這麼往家裡走去。

沒話題聊了。

我們三言兩語地聊些和畢業典禮無關的話題。

離家裡越來越近,

我們沒有再說話。

家又不會變得更遠,多走一步便離家更近一步。

我們走進公寓,坐電梯到了六樓,一起走到了家門口。我打開門,在玄關把外套脫掉,先去房間打開了空調。跟在我後面的仙台鬆開了第二顆紐扣,但外套沒有脫。

我看著仙台鬆緩的領帶。

她從進電梯到現在,一句話也沒有說。明明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靜,但這些許不同尋常的沉默讓我心神不定。

仙台一如既往地坐在床前的位置。

「我去拿點喝的」

我走近跟她說時,仙台的表情變得十分認真。

「過會拿吧。不是有話說嗎」

仙台直直地看著我,我只好在她斜對面坐下。

「坐我旁邊嘛」

仙台不滿地說道。

「我就坐這。比起這個,你把項鏈帶來了嗎?」

「帶來了,不如說我一直戴著」

仙台靠近了我一些,扯開鬆了扣子的襯衫領。

胸口微微敞開,銀色的項鏈映入眼帘。

今天我並沒有給她五千円。她會乖乖聽我話把項鏈給我看,或許也只是覺得今天就是最後一次了。

「那個,還給我」

「為什麼?」

「因為命令的期限過了」

在我把項鏈給仙台的時候,給她下了「無論在家還是學校都要戴著」的命令,也應該加上了「到畢業典禮為止」的期限,一直守著約定的仙台應該不會忘記。

到期的命令,沒有遵守的必要。

項鏈是我給的,失去作用後應該也有收回的權利。

「我想聽聽你的意見,收回去你打算怎麼處置呢?」

「把它扔掉,我和仙台的關係也就此結束」

「結束是指什麼?」

仙台明知故問,彷彿像是剛聽說。

「我不會再和仙台見面了」

「和宇都宮在同一所大學的話,我們不隨時可以見面嗎?」

「一開始不就說好了到畢業典禮為止嗎。就算隨時能見我也不會見你了,把項鏈還給我」

「還給你不就會被扔掉嗎,不覺得很可惜么?」

真是胡攪蠻纏。

仙台明明知道今天我會說什麼,也約定好了到畢業典禮為止。雖然沒有約定過要還項鏈,但這也不是什麼值得仙台抗拒的事。把這像項圈一樣的東西扔掉對仙台來說應該更好。

「不覺得,快點還給我」

我催促般地伸出手。

「真是的,小氣鬼宮城」

說完仙台長嘆了一口氣,

隨後慢慢地把項鏈取了下來。

「給」

仙台把項鏈放在了桌子上。

我伸手準備將它拿過來時,仙台打斷了我。

「在那之前我有東西想給宮城看,等一下」

「想讓我看的東西?」

「嗯」

「就是這個」仙台一邊說著一邊把東西從包里拿出來放在了項鏈旁。

「……信?」

準確地說應該是只什麼都沒有寫的櫻色信封,看起來又輕又薄,應該只是封信之類的。

「不是哦,你可以打開看看」

我接過信封翻了個面,背面依然什麼都沒寫,也沒用膠水或封緘封口。我輕而易舉地打開這隻單薄的信封,裡面果然是張紙。

但並不是寫有信的信紙,

而是一張折了四下的複印紙。

我一下兩下地將它展開,上面是我未曾預想的內容。

「仙台。這是……什麼?」

紙上的東西並不是第一次見,

應該說見過好幾次,但不應該出現在現在這個場合。

「房子的戶型圖」

仙台聲音依然平靜。

「這我當然知道」

「那就行了嘛」

「不行。我是說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給我看這個」

「因為是宮城的房子,肯定得給宮城看看吧」

完全搞不懂。

不動聲色的仙台說的話卻是亂七八糟。雖然她做過很多無法理解的事,但這次是最理解不了的。我腦子一團亂麻,又看了看這張紙。

有兩間房間。

而且廚房、餐廳、浴室一應俱全,空間不小。

「可這面積不是一個人住的」

雖然有很多想說的,但還是先把眼前的問題提了出來。

「雖然對一個人來說大了,但兩個人住不覺得剛好嗎?」

「兩個人?」

我已經猜的到仙台接下來要說什麼了。

但還是問了出來。

「我們別住宿舍,一起在外邊住吧。不過是在我們大學的中間地段,通勤可能會花點時間」

仙台語速加快不停地說著。

「雖然沒有宮城現在的房間大,但也算整潔」

「仙台」

「對了,鑰匙得要搬過去的時候才能拿到,拿到後就給你」

「仙台」

「我已經和父母說了我和宮城一起住。他們不怎麼在意這種事,說隨便我就行」

「仙台!我沒有說要和你一起住,也沒有讓你去看房子。再說了,簽約的時候是要付錢的吧?我的那份誰出的?」

疑問太多都不知道從哪下手,總之先說一通把仙台打斷。

我看了看那張戶型圖。

仙台肯定不是一個人去看這房子的,大概是和父母去的,合同應該也是她父母簽的。可是仙台的父母不可能把我這份也付了。

「用存錢罐的錢付的」

仙台理所當然地說著,我盯著她。

「存錢罐?」

「宮城給我的五千円,我全都放存錢罐里了」

「放存錢罐了…就是說你從沒用過?」

我對給她的錢沒有興趣。

我沒有算過給了她多少次,也沒有問過她用在哪。怎麼用是她的自由,但我沒想過她根本就沒有用。

「沒有用的必要,所以我把這些錢給了我父母,就說是宮城提前把錢給了我」

作為命令的代價而付給她的錢卻被她用在我身上。

我沒想過仙台會做這種事。

再說了,為了自己都不用的五千円而到我家來聽我的命令什麼的,太有問題了一點也不正經。

「仙台明明腦袋很好使卻是個笨蛋」

我將紙折回去,放在桌上。

「笨蛋就笨蛋吧,你選哪個」

「什麼選哪個」

即使我都明白,但還是問了。

「項鏈還是信封,選一個喜歡的吧,我遵從宮城的選擇。選項鏈的話,我就不再和宮城見面。碰面了也不會打招呼。今天就是見面的最後一天」

「選信封呢?」

「宮城和我一起住」

仙台從不會主動選擇,

總是準備好選項交給我,

同時,我的選擇也被她定好了。無關乎我的想法,而是仙台讓我選擇她決定好的選項。

今天也是如此。

仙台想讓我選信封,

可是,我理應選擇項鏈。

這樣對彼此來說都更好。

仙台應該擺脫我的束縛,我也應該忘記仙台去適應新的生活。這段關係無非只是一時興起,並不應該延續到大學。以後回想的時候都會覺得當時為什麼會做這麼傻的事。

答案最開始就已經決定好了。

但我還是在說出答案之前問向仙台。

「能問個問題嗎?」

「可以啊」

「為什麼你自顧自地選好了房子?」

「還能為什麼?我不這麼做,就再也見不到宮城了吧。還有我姑且是聯繫過宮城的,但是你沒有回」

看完電影那天之後,仙台聯繫了我很多次。

其中有些是仙台在找房子的時候發來的。都是些問我在幹什麼或者讓我接電話之類的,我都無視了。要是我知道是仙台要找和我同居的房子,我絕對會回消息阻止她。

「我都說過了我要住宿舍」

我略過無視消息的事,向仙台抱怨。

她讓事情變得麻煩起來。

本來只是在今天結束關係不再相見這麼簡單的事。

「宮城。你應該不適應住宿舍這樣的地方吧」

「……總會適應的」

即使母親離我而去,即使父親不回家,我也能適應這樣的生活。雖然我不喜歡住宿舍,但總會有辦法習慣的。而且,環境改變只是一個瞬間,要想和仙台分別的話,唯獨只有現在了。

「相比勉強自己住宿舍,和我一起住應該更好吧。與其同別人過日子,不如就跟我過嘛」

即使之後四年一直和仙台一起也不是什麼好事。

仙台很快就會適應新的生活,那時就算和我一起我也會變得次要。我要是住宿舍開始新的生活的話,也不會光想著仙台了。肯定會忙碌起來,漸漸忘記她,她留給我的印記和記憶都會逐漸褪色。

所以,努力適應與仙台不同的生活更好。

即使現在做不到,即使要花時間,我也應該就這樣等待仙台的記憶在腦海里消散。

肯定這樣做更好。

可是,

即便如此,我卻無法做到不再過問。

「……要是我沒選信封的話,仙台會怎麼辦」

我看著粉紅色的信封。

這春天的顏色彷彿真的櫻花一般美麗,就像仙台一樣。

「會找個人一起住的,不用擔心。上大學了找個合租室友應該不成問題」

仙台的話輕的像隨風飄散的花瓣。

沒有一點嚴肅感的聲音讓我心裡一陣躁動。

仙台要和我不認識的人一起住。

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和我不認識的人生活,我就這麼一無所知地和仙台徹底分別。

我絕不允許這樣的事。

我用右手掐緊左手的手背。

用力地抓住右手。

仙台和誰住都和我沒有關係,我也沒有說三道四的權利。

道理我都明白。

可是,我無法接受。

我不要這樣。

指甲抓的更用力了。

好痛。

我的心好痛,令我都無法呼吸了。

仙台現在是怎樣的表情呢。

我想知道,視線卻無法從信封上抬起。

「……那樣,也太隨便了」

我儘力把聲音發了出來。

可是,我無法說是我不能接受仙台和我不認識的人一起住。

「宮城不也隨便嘛。隨便地去住宿舍,適應不了就再說對吧」

我也不是想住宿舍。

其實我應該沒法和別人住一起。

但是,我沒有和仙台一起住的理由。

我們不是朋友,原同班同學是我們僅有的關係。

「選信封的話——」

會怎樣?

明明已經問過,腦袋卻無法好好處理,再問多少次都不夠。

我緩緩呼吸讓自己平靜下來。

隨後,將視線從信封上抬起。

「仙台要和朋友什麼的都不是的我一起住嗎?」

「宮城,你不知道嗎?即使不是朋友也能做室友哦」

說完,仙台將放在桌上的圖紙收進信封。

「舞香呢?該怎麼和舞香解釋」

「那是宮城來決定的事。所以,信封和項鏈,選哪個?」

信封和項鏈二選一。

我做出選擇的話,仙台便會接受。

怎麼辦,怎麼辦,該怎麼辦。

——該怎樣做,我才不會後悔?

「宮城,做決定吧」

仙台像是催促一般說。

我向桌子伸出手,

看著信封和項鏈,將項鏈拿了起來。

仙台輕輕嘆了口氣。

「轉一下身」

我對盯著我的仙台說後,她默默地轉過了身。

我靠近仙台,

將項鏈的扣子打開,戴在她的脖子上。

銀色的項鏈回到了它該在的地方,藏進了秀髮里。

我才不是想成為仙台的室友。

只是覺得,不是朋友的我們能有個和現在不同的關係也不錯。

我向著背對著我的仙台說道。

「——就四年哦。就四年的話,做你的室友也不是不行」

明明好不容易要對仙台放手,她卻特意準備了這個信封,導致變成這樣。

仙台真的是笨蛋。

我輕輕拽了拽她的一縷長發。

「宮城」

鬆開頭髮後仙台正想回頭,但被我按了回去。

「意思是,你選信封嗎?」

「你要覺得選項鏈好也可以選項鏈」

我盡量用平常的聲音說完,仙台抓住了我按著她頭的手。

「宮城。既然說好了四年,你可要努力別留級哦」

「仙台總是說些多餘的話」

這種時候應該有更適合說的話吧,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肯定不是讓我別留級這樣不合時宜的話。

「手鬆開吧。我也會鬆開」

仙台說著先緊握了下我的手後鬆開了手,我也只好乖乖將手拿開。仙台轉向我然後理所當然地牽起了我的手。

「今後我能叫你志緒理嗎」

「不能」

「宮城小氣鬼」

「仙台,你很煩誒」

仙台輕輕地笑了起來。

仙台真的是凈說有的沒的。

不過,四年左右的話,

就四年時間的話,陪這樣的仙台一起生活也不是不行。

我也握緊了仙台那相握沒有分開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