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 / 294 · 我買下了與她的每周密會 ~以五千圓為借口,共度兩人時光~ 3(網譯)
BOOK☆WALKER特典「我們的文化節還沒開始」
1. 宮城志緒理
我知道。
『要不要去看看你呢?』
在一如往常的放學後所聽到的這句話肯定只是個玩笑話。證據就是直到文化節第二天,也就是今天,仙台同學都沒有出現。
「志緒理,保持笑容。」
聽到舞香這麼說,我把視線移到放著兩份鬆餅和兩杯紅茶的托盤上。
這已經是我今天第三次聽到這句話。
我的表情就是這麼不苟言笑,到了需要別人提醒三次的地步。
「我知道。」
我站在利用教室一角搭設而成的廚房──說是廚房,但也只是個能用來泡泡紅茶和咖啡、把炸雞和鬆餅放進微波爐加熱的簡樸空間──前方,努力想擠出笑容,但我就是沒辦法順利抬起嘴角。就算仙台同學出現在這裡,我也只能想像到她看著笑容僵硬的我,拿我尋開心的未來。要是真的發生這種事情,我大概會想讓笑容這個東西從世界上消失,因此我覺得她最好還是別來。
我端起托盤,送到指定的桌子上。
咖啡店裡的客人多到可以用高朋滿座來形容,我的心情則是隨著客人增加而越來越低落。
我完全不適合待客。
被逼著去做我不想做的事情,我根本笑不出來。
我穿過用課桌並成的座席之間,來到入座的客人跟前,彬彬有禮地為他們送上鬆餅與紅茶,再回到廚房。和我擦身而過的舞香正端著盛放章魚燒的托盤往座位區那邊走去。
比我想像中還忙。
咖啡店生意興隆雖然很值得高興,但還是清閑一點比較好。
「志緒理,你的笑容很不錯喔。」
似乎在看著我的亞美用調侃的語氣說道。
「一點都不開心,我哪裡笑了?」
「我明白你的心情。」
亞美自顧自地點著頭。
「你看起來就是沒明白的樣子,而且我感覺你很開心耶。」
今天的亞美笑得比平常還燦爛,和我截然相反。
「哎,就真的很開心嘛。你不覺得這很像是小時候玩的開店遊戲嗎?你應該也玩過吧?」
「每次玩這個都會被逼著演得像一點,所以我不喜歡。」
店員和客人。
扮演好分配到的角色是天經地義的事,沒有人會提出異議。眾人會把不想演的人視為壞人,責備他「好好演啦」,把這種遊戲搞得活像地獄似的。
今天的咖啡店就和它一樣,所有人都被逼著露出笑容,不管開不開心都得笑。如果有人說「就算不笑,只要能正確點單上菜不就得了?」,那個人肯定會被扔進監獄。
「你們在聊什麼?」
回到廚房的舞香這麼一問,亞美便笑著回道:「在說志緒理的笑容超棒。」
「棒到想錄影留存呢。」
舞香也對我吃吃笑著。
「如果你真的拍了,我會恨你一輩子。」
「與其恨我,像平常那樣笑還比較好呢。你就把客人當成我或亞美嘛。」
「做得到的話我早就做了。」
「也是。」
「舞香你笑得很開心耶。」
從早上開始,她的心情就很不錯。
她俐落地將餐點送到一個個客人面前,過程中都是一臉愉悅。
「因為就是很開心嘛。」
舞香說出和亞美一樣的話,對我嫣然一笑。
「我不喜歡這種事情。」
等這次的苦行結束後,我就不會再接待什麼客人,也不會再工作了。就算上了大學,我也絕對不會去打工;如果真的非打工不可,我也絕不會選擇服務業。這種不管開不開心都必須笑臉迎人的工作,根本不適合我。
「志緒理可能不喜歡,但我覺得既然都要開咖啡廳,不如開女僕咖啡廳之類的。」
亞美說出仙台同學聽了應該會很高興的發言後,舞香也附和道:「那樣好像蠻有趣的。」
「如果要開女僕咖啡廳,我就只會在內場了。」
「我感覺你很適合穿女僕裝哦,志緒理。」
舞香開心地說完後,一道說著「宮城同學,麻煩你把哈蜜瓜汽水端過去」的無趣聲音像是要驅散眼下的氛圍般傳了過來。我無奈地答了聲「好──」,拿起托盤走向客人。
我在這間裝飾著粉彩色的紙張和布料、洋溢著「可愛」氣息的教室中走著。
有人從入口處走了進來。
我的視線自然而然地飄了過去。
來者是個並非仙台同學的學生。
──就只是這樣而已。
我看向必須送上三杯哈蜜瓜汽水的那個座位,小心翼翼地在教室里前進,避免托盤上的液體灑出來,接著把飲料放在指定的桌子上。
在眾多的客人之中,並沒有仙台同學的身影。
我不會把她騙人的話當真,也不想讓她看到我做著不適合自己的工作。只是她的話一直留在我的腦海中罷了。
昨天我和舞香以及亞美在廚房加熱料理、把飲料分裝到杯子里的時候,也沒有看到仙台同學。
不管是昨天還是今天都一樣。
仙台同學是三班,而不是二班的人。
就算這間教室布滿了色彩明亮又柔和的紙張和布料、包覆在名為文化節的熱情氛圍之中,它依舊是二班的教室,屬於三班的仙台同學想當然爾不會在這裡。升上三年級後,我和她被分配到不同的班級,教室也不一樣,在學校里的我們已經不會出現在同一個地方了。這樣的情況自然也延續到了文化節的時候。
她有很多地方要逛,應該連想我的時間都沒有。
我急忙回到廚房。
完成被分配到的職責。
擠出笑容,將餐點端上桌,再回到廚房。
這樣的循環重複了不知道多少遍後,我終於聽到了期盼已久的話語。
「時間差不多了,來換班吧。」
我、舞香和亞美三個人與前來換班的同學交接完畢後,便離開這間聽不到仙台同學聲音的教室。
「昨天輕音社的表演真的很棒呢。」
當我們走在比平時更吵鬧的走廊上時,舞香這麼說道。
輕音社昨天在體育館的演出的確很熱鬧。他們演奏了好幾首連我也知道的曲子,於是我回了句「對呀」,接著亞美便露出閃閃發光的眼神看向舞香。
「彈吉他的那個人好帥呀。我想想,他叫什麼名字來著?舞香你還記得嗎?」
「亞美,如果你是真心覺得他帥,你好歹也把他的名字記一下吧。」
「我已經有杉川同學了嘛。」
「禁止放閃。」
走在我身旁的舞香嚴厲地提醒過後,靠近教室那側的亞美便用力「咦~」了一聲。
「就讓我放個閃嘛~志緒理你也很想聽對不對?」
「如果你有除了杉川同學很聰明很溫柔以外的新情報,我倒是可以聽一下。」
「你們倆都好過分!」
亞美的聲音在走廊上回蕩,舞香則像是要打斷她似地開口:
「不說那個了,志緒理你打算去哪?」
「啊,我被無視了。你們好過分~超~過~分~!」
聽到亞美叫得比剛才更大聲,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亞美,你太大聲了。要去哪裡都行,總之你先小聲一點。」
「那我們去中庭吃巧克力香蕉,吃完後去看看一年級的魔術秀。」
亞美這麼說完後,便氣勢十足地邁開步伐。
走在窗外的我也動起雙腳跟上她,同時看向窗外。
仙台同學肯定早就忘了對我說過的話,正在學校里的某個地方和茨木同學她們玩得很開心。
一定是這樣的。
2. 仙台葉月
文化節的第二天徹底變成了四處排隊的行程。
我們去了羽美奈每一個想去的地方,結果就變成了這樣,而且接下來要去的「占卜館」似乎也總是大排長龍。
身旁的羽美奈興緻勃勃地想占卜男朋友的事情,在她旁邊的麻理子則是因為要占卜戀愛運勢而興奮不已。
「文化節的占卜真的准嗎?」
我爬著通往二樓目的地的樓梯,同時問出這個理所當然的問題。
「誰知道?但就算不準也很好玩啊。」
羽美奈用比貼在走廊上的文化節海報還要輕鬆的語氣說完後,麻理子也跟著附和:「對啊對啊。」
我早就料到她們會這樣回答。
畢竟只要翻開雜誌,基本上都會有占卜專欄;只要打開電視,也一定會看到今天運勢之類的節目。儘管不是所有朋友都這樣,但他們之中確實有不少人會看。然而,準不準對他們來說也不是那麼重要。
「葉月打算占卜什麼?」
從早上開始心情就很好的羽美奈對我問道。
「嗯──我還在想耶。」
提不起勁。
所謂的占卜師,是個同校但又不熟、立場有些微妙的學生,並不是會讓人想滔滔不絕的對象。不僅如此,我們還是在教室這種無法期待隔音效果的地方讓人占卜,因此提出的問題必須是別人聽到也沒關係的內容。
條件出乎意料地嚴苛,讓我想不到有什麼問題能問的。
我踩著沒有她們倆興奮的腳步抵達二樓,在走廊上前進,對面的校舍也在同時映入眼帘。
那邊人很多,看起來他們都很開心。
「如果還沒決定好,就乾脆選個經典款,占卜戀愛運好了。」
羽美奈雀躍的聲音傳入我耳中。
「可是我現在沒打算占卜戀愛運啊。」
「葉月,你好像平常都這麼說耶,不是只有現在而已。」
我聽著麻理子傻眼的聲音,往窗邊走去,視線移到中庭的方向。和窗戶另一邊的校舍一樣,中庭里也有很多學生,我不禁停下了腳步。
每個人看起來都很開心,很興奮。
尤其是攤位前方,聚集在那裡的學生特別多。
啊。
我沒有特意去找她。
但她的身影還是映入了眼帘。
──宮城。
她正和宇都宮她們待在一起。
我並沒有帶望遠鏡,也不可能用手機鏡頭放大看,因此我不知道她實際上是什麼表情,但我覺得她好像很開心。
「葉月,你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嗎?」
聽到羽美奈叫我的名字,我把目光投向她。
她向窗戶湊近,想要看看那個不存在的「有趣的東西」,近得額頭都要撞到玻璃了。在她視線的前方,是正在歡笑的宮城──看起來是這樣。
「還是來占卜下星期的運勢好了。」
為了轉移羽美奈的注意力,我這麼說著,把目光從窗戶上移開,羽美奈聞言便轉頭看我。
「那種事情根本不需要占卜吧。」
「你更應該占卜個戀愛啊、愛情方面的。」
和羽美奈一樣把臉貼在窗戶上的麻理子這麼說著,拍了拍我的手臂。不過我的注意力並不在被她拍的手臂上,而是窗外。
不見了。
宮城可能是在我稍微移開目光的空檔混進穿制服的人群里了,我找不到她。
羽美奈邁開腳步,我們也跟著在走廊上前進。
「不管是戀愛還是愛情都不用了啦,下星期補習班那邊還有個重要的考試呢。」
我不能繼續看著窗外,便把目光投向麻理子,編出一個子虛烏有的考試當成占卜的理由。
「噢~很用功耶。」
「這樣才像個考生吧?」我這麼回答麻理子後,羽美奈伸手指向前方說道:「啊,看到最末尾了。」
排在走廊上的隊伍。
無論怎麼看,這都像是在等待進入「占卜館」的隊伍,於是我們也排了進去。
「我也一起占卜下周運勢好了。」
靠在教室外牆上的羽美奈說道。
「羽美奈,你下星期有什麼事嗎?」
聽到我的問題,羽美奈毫不猶豫地回答「沒有」,接著麻理子便笑著說:「我就知道。」
我們聊著無關緊要的話題,一邊等待入場。
我時不時就把視線移向窗外。
然而,我們的隊伍是排在靠教室的這側,所以我看不太到窗外──也就是中庭。
三、四分鐘過去,隊伍也慢慢前進。
我看不到中庭,也看不到宮城。
十分鐘過去,十五分鐘過去。
「他們說我們可以進去了。」
聽到麻理子的聲音後,我們走進這間就地搭設而成的「占卜館」。
工作人員引導我來到整齊排列的桌子最旁邊,一位看起來很正經的占卜師面前。
當對方問我要占卜什麼時,我腦中浮現出了宮城的身影。
然而,我並沒有打算問宮城的事情,我也不可能在這個彼此之間只有隔板的教室里提到她。我不能讓羽美奈和麻理子聽到宮城這個名字。
最後我還是問了下星期的運勢,在得到一個不知道是好是壞的答案後,我就走出了教室。過了一會兒後,羽美奈和麻理子也走了出來,我們便自然而然地在走廊上邁開步伐。
「你們接下來想去哪裡?」
聽到羽美奈的問題後,「二班」這個辭彙突然冒了出來,於是我回答她「我是沒有」以掩飾過去,麻理子也接著回答:「哪裡都行啊。」
「那麼,要不要去體育館?」
「啊~我聽說昨天的輕音社超帥!」
麻理子用響徹走廊的音量說道。
「今天輕音社好像也有演出,你想不想去看看?」
「想!」
「那接下來就去體育館啰。你可以吧,葉月?」
我去不成二班。
去了也沒意義。
就算現在過去,我也看不到宮城穿上服務生這種不適合她的衣服工作的模樣了。
剛才的她還開開心心地和宇都宮她們待在中庭。
我不知道她們後來去了哪裡,但應該不在教室。
「可以啊。」
幾乎沒人可以改變羽美奈的決定,我也沒打算改變。
我只是有點後悔。
在文化節之前最後一次見到宮城的那天。
當時的我隨口說了一句「要不要去看看你呢?」,早知道就別說了。現在的我正被這句話牢牢束縛。
「如果想要佔個好位子,還是趕快過去比較好吧?」
我想快點把宮城的事情從腦中趕出去,便言不由衷地這麼問道。
「那,我們用沖的過去。」
羽美奈笑著跑了起來。
我急忙跟在她後頭,就像是要擺脫剛才看到的宮城般奔向體育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