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 / 294 · 我買下了與她的每周密會 ~以五千圓為借口,共度兩人時光~ 1(網譯)

第3話 說仙台甜是在騙人

我對學校不感冒。

但因為不得不得上學,所以怎樣都好。今天,我也不情不願地來到學校。一件無聊的事讓我沮喪。

劉海給剪短了。

在洗手間鏡子前,我嘆著氣。

本來沒打算剪這麼短的,但劉海好煩人啊。所以,自己就用剪刀剪了,剪的比預想還短。被剪掉的頭髮怎麼做都沒法復原。可惜世上沒後悔葯,這劉海只能擺爛了。

不過,我一看到被剪的劉海就煩。我無能為力,也只能回教室了。

【今天,到我家來】

我用手機發了個簡訊。

簡訊的內容和以往發的一樣。

我有時是第二節課間發的,有時是午休時發的,有時是放學發的。不過,無論何時我都只發給仙台。

從去年的七月份起,到過了半年的今天為止一直如此。

有時她立刻回復,有時她過一會兒才回復,但她從沒有拒絕過我。但是她有事時會晚點來。今天她好像就有點事,仙台回復道【我有點事,晚點去行不?】

「我在家等你。」

我如常地回復後,接著聽課。

有事的話,那肯定是和茨木同學有約。

我從窗邊的座位,偷偷瞄向走廊邊坐著的茨木同學。

她很會打扮也很會聊天,是班裡的中心人物。大家平常都誇她可愛好看之類的。她的話題我毫不感興趣,我們簡直是兩個世界的人。而且她經常無緣無故發飆,最好不要接近她為好。

仙台,和那種人一起不累嗎?

我一邊把老師的課當耳邊風,一邊看向最前排坐著的仙台。

半扎的頭髮,整潔地編織再一起。

雖然她在我房裡衣冠不整的,但在學校里她可不一樣。又體貼又溫柔又會學習,一直笑容滿面,絕不惹人討厭。因此,她明明在班內醒目小團體里,卻沒有人討厭她。

不過,也有人黑她說她見風使舵的。

就是不清楚認真聽課的她知道不知道這事了。

我稍微扯了扯下被剪得過短的劉海。

明明課應該只有五十分鐘,卻無比漫長。老師念經般的聲音讓人昏昏欲睡。

我迷糊地熬完兩節課,回了家。

就算回家喊「我回來了」,也沒人回應。畢竟家裡空無一人,這也是當然的。

身著制服走進房,倒在床上。她並沒急著回來,門鈴半天都沒響。

昏昏沉沉的。

睡意席捲而來,突然,手機收到來信後我猛地起身。揉揉眼一看屏幕,寫著短短一句話。

【我現在就去】

等了三十分鐘。

我久等過後,她來到我房間。

「抱歉,來晚了。」

仙台收下五千円後脫下外套和西裝制服,坐到桌前。

「沒事。不過仙台要晚點回去了。」

我知道她會怎麼回答。

我把汽水放在仙台前面,背靠她對面的床上。

「沒事。」

我家是放任主義。

這話她說過好幾次,正如她所說,仙台今天也不在乎什麼時候回去。她晚回家也不會被訓,可能是她深受家裡信賴吧。

「喂,宮城,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煮干日。」(註:煮干し是情人節的日語諧音梗)

2, 一,四,對應煮干日。

二和四還好,但把「一」讀成「干」也太勉強了。但諧音梗就這樣,就算有點勉強,把二月十四日讀成煮干日大家也能接受的。全國煮干協會制定的紀念日不得不接受。

但是,仙台卻不吃這套。

她眉頭緊鎖,不高興地說道。

「這話說得像個單身狗一樣,好好回答啊。」

「是情人節對吧。」

世間無常,這節日真沒意思。

明明跟昨天也沒多大變化。

「沒錯。 我剛和羽美奈她們交換了友情巧克力,所以來遲了。話說,宮城的份我也帶來了。」

「欸?」

「我昨天,為羽美奈她們做巧克力時順便做的。」

仙台平淡地說道,將精緻的包裝盒放在桌上。

鮮花圖案的包裝粉紅彩帶。

裡面的是手工巧克力。

一切都女子力滿滿,讓我按捺不住了。

「你不要嗎?」

我直勾勾盯著卻不出手,仙台看著我用詫異的表情問道。

「我又沒有巧克力回禮。」

「你都不送朋友巧克力的嗎?」

「我不搞這些。」

我也有情人節做巧克力送人的朋友,她過生日我也送過禮物。但是,我們不是聖誕節,萬聖節等什節日都送禮物。

互送友誼巧克力這種習俗,是外來文化。

「是嗎?嘛,不想送巧克力的話,不送也行。收下吧,你不要我可就帶走咯。」

仙台莞爾一笑,問道「要嗎?」

「….我要吃。」

「請便。」

我拿起桌上可愛過頭的禮盒,拆開彩帶。小心翼翼地剝開包裝,打開禮盒。

白色,褐色,粉色相間。

裡面鎮守著六個比市場上更小巧的松露巧克力。

「是仙台做的嗎?」

「不是說了是我做的嘛。做的大小恰到好處吧?」

仙台難得得意洋洋地說道。

的確,巧克力做的尺寸剛好能一口吃掉。

外表跟外面商店買的差不多,對不擅長料理的我來說難於登天。

老天爺對我真不公。

仙台又好看,又聰明,又會做飯。明明同樣是人,她有的東西我一樣都沒有。

真不公平。

我不禁瞪了瞪巧克力。

然後仙台開口道。

「我做的還蠻好吃哦。」

聽她說完後,我將手伸向巧克力。

但我馬上又把手收回來了。

「你來喂我吃。」

「命令?」

「對,命令。」

是我習慣於命令仙台了嗎,最近我玩笑開過頭了。後來也命令她舔我好幾次腳,但她總不聽話。

她又是咬,又是親。

明明沒讓她這麼做。

該聽話的是仙台,該痛苦,心煩意亂的也是仙台才對。

所以,今天我也同樣說道。

「來這兒。」

我叫了下靠床坐著的仙台,她老實地坐到我身邊。

「要吃哪個?」

「白的那個。」

仙台用食指和拇指捏住白色巧克力。

她遞來像小雪球一般的巧克力,貼近我的唇。我彷彿是想她漂亮手指給一起吃掉似的張大嘴,我用舌尖舔了舔巧克,吃出了粉砂糖的甜味。我漫無目的地嚼了嚼後,我抓住仙台的手腕。

「你不吃嗎?」

她將巧克力塞進我嘴裡。送開手後,粉砂糖的甘甜在嘴中繚繞。

還剩五個巧克力。

等下再對她手指惡作劇吧,我咀嚼著巧克力。

真好吃。

雖然很甜,但這甜味並不會在嘴裡逗留很久。我感覺我還能吃好多入口即化的巧克力。

「你嘴唇,都變白了。」

仙台笑著將手伸了過來。

她用手指抹了抹我的唇,我將她的手揮開。

「太甜了嗎?」

她沒有抱怨我粗暴地揮開她手指,而是問了下我味道。我感覺有點火大。

這個仙台,是那個學校里的仙台。

教室里的她一直笑容滿面的,從未發過火。我家不是學校,她劃清界限跟我客氣,搞得像來錯了地方似的,我想把她也拖下水,變得跟我一樣。

「這裡又不是學校。」

我把暖氣調高了一度,喝起了汽水。

「你這是什麼意思?」

「少裝好人了你。」

「我沒裝,我本來就是好人。」

仙台理直氣壯地咬定過後,又露出了笑容。

「你在這才不是好人呢。好人說的是像巧克力那麼甜的人吧……」

「那我不就是好人嘛。又甜又溫柔。還送宮城友誼巧克力了呢。」

「友誼巧克力是什麼鬼,本來我們就——」

本來我們就不是朋友,這句話我沒法說出口。

而且,這種話也沒必要說出口吧。我們是不是朋友都沒關係,友誼巧克力也不代表友誼。

沒錯,怎麼都無所謂。

​「怎麼啦?還想要?」

「再來一個。」

我糊弄似的說道,仙台默默無言地又夾起一個粉色巧克力。

「這個行嗎?」

「行。」

我凝視她的玉指。

她塗了美甲的指甲不長不短晶瑩剔透,保養得很漂亮。但是,比起手指我更在意腳趾。

我第一次命令她舔腳的那天,她咬了我腳趾。

她死死地咬住我,一直咬得我命令她住手她才停。

此外,她還舔了舔咬痕。

很疼,疼得讓我發顫。

明明很噁心的,但卻沒我想像中那麼討厭。後來做類似這種事時,我也是這麼感覺的。

我想將這百感交集的感情,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但又討厭像仙台一樣舔別人的腳趾。因此,手指也行吧。雖然我也可以不大費周章而直接命令她。不過,那樣就沒意思了。

錯綜複雜的感情突如其來。

「來吧」

她軟綿綿的聲音誘導著我,我張開嘴一口咬住仙台的玉指和巧克力,咬住的肉感的柔軟程度,讓我有種吃牛排時的激動。

最近,都沒怎麼和父親一起吃過牛排了。

「宮城,好痛!」

仙台抗議地喊道。

但是,我死死咬住不放。我能感受到她的骨頭。

「喂,宮城,真的很痛欸!」

她這比學校里更低沉有力的聲音,刺激著我的鼓膜。

變熱的房間格外地燥熱。巧克力的甘甜,和硬硬骨頭的觸感下,我卻想要變本加厲了。

我咬手指咬得愈發用力了。

皓齒漸漸深入她的皮膚,仙台的玉指微微顫抖。

「宮城!」

她厲聲喝止下,我才鬆開她手指。然後,我說細細品味口中巧克力的餘韻。

「….報復?」

仙台看著自己的手靜靜說道。

她似乎沒生氣,但是,看起來卻十分痛。

「誰知道呢?手,給我看看吧。」

巧克力已經全部溶於胃裡,催促之下,仙台似乎察覺不對勁面露難色。但是,她卻沒反抗我。明明我沒命令她,卻將默默伸出的手放在我唇邊。

我用舌尖舔了舔她的手指,慢慢細品自己印下的牙印後,仙台扯了扯我剪短的劉海。

「你,剪髮了嗎?」

說是剪過頭了,其實也就剪了一點。

沒剪得多到讓學校里素未交談的仙台注意到的程度。

我們之間,彷彿隔著恆河。

——雖然也沒隔恆河那麼遠,但是卻確實有著隔閡。明明隔那麼遠,仙台卻能注意到我剪過的劉海。

我沒有回話,取而代之又打算用力咬住她手指。但,她趕緊將手指塞入我嘴中,一直塞手指第二關節那裡。她手指在我嘴裡掏動著,指尖觸碰了我臉頰側的粘膜,弄得我背後一身雞皮疙瘩。

無法抑制的感情湧上心頭。

明明很噁心,奇怪的是我卻並不想讓她就這麼停手。

真討厭。

我將嘴裡掏來掏去的手指輕輕咬住。用舌頭抵住她手指吸了吸後,她強行將手抽走了。

「好吃嗎?」

她若無其事地問道。

她是否也像被咬腳趾的我一樣,感到痛,和坐立不安呢?

搞不清楚。

仙台換上笑臉,隱藏好了自己的感情。

我期待的反應落空了,我冷淡說道。

「巧克力比你好吃呢。」

「的確呢。還吃嗎?」

仙檯面不改色笑著說道。

如今,我討厭這個彷彿若無其事般樣子的她。

她都被我咬得疼得叫出了聲,此外還被被我舔了,她不可能覺得不噁心。 因此,我要剝下她那份掩飾自己的從容。

「喂我吃那個吧。」

我指了指可可粉覆蓋的褐色巧克力說道。

「來,張嘴。」

仙台這麼說道,聽話地捏起第三個巧克力。

她明明也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但她還是把褐色巧克力喂我嘴裡。她像看說明書似的小心翼翼將巧克力喂到我唇邊,我也說一不二地咬住巧克力和她玉指。

「宮城,疼。」

仙台揚聲道,這種台詞簡直和念劇本一樣。但是,只是她喊地大聲,感覺聽上去並沒那麼疼。

當然了。

我咬得沒那麼用力。

我用虎牙對她的手指,

一點點不疾不徐地施力。

皓齒埋入了仙台的指尖後,隨著她指尖的巧克力漸漸化掉,彷彿她的手指也變得香甜可口了。我為了吃巧克力,咬得更用力了,她用力推開我額頭。

「都說了好痛的。」

這次她不像在說假話,她的聲音確實聽上去飽含情感。推我額頭的手也格外使勁。

「放開我啊。」

仙台才沒權利命令我。

所以,我才不幹呢。

故意咬得更用力了。

可能是她太疼了,她用命令的語氣又說了句「放開我」,她才抽走了手指。然後,我嘴裡只剩下巧克力了,我融掉的巧克力咽了說下去。

雖然我們不是朋友,但她做的友誼巧克力還蠻好吃的。雖然她友誼巧克力送錯了人,但卻賣我了一個人情。反正是她順便做的友誼巧克力,最後怎麼處理都無所謂了。

但是,做巧克力的人的笑容卻不再了。

「給我拿下紙巾。」

仙台的聲音比平時更悶悶不樂。

一個鱷魚形狀的紙巾盒就在我們前方。距離離我離得比仙台近點。

我看了看她手指,上面沾滿了可可粉和巧克力汁。

晶瑩剔透的美甲也弄髒了。

其實,不用紙巾擦也行。

我無視仙台的訴求,用舌頭舔了舔她的食指。雖然是個很荒唐的舉動,但弄髒仙台的我要負責將她清理乾淨。

「宮城!」

我左耳進右耳出假裝沒聽到,接著舔了舔自己之前在她手指上留下的牙印。我的舌頭從第二關節一直蠕動到她手掌,然後一口吸住她手指,微微發出咻的聲音,仙台身體一震。

「喂,這好噁心啊。」

她用平淡的聲音說道。

不過,仙台的感受肯定和曾經的我一樣。

雖然覺得噁心,卻有種非同尋常的情感。

我似乎從她冷漠的聲音中聽出了這情感。我的舌頭裹住了她手指,但巧克力的甜味早已散去了。

人皮膚的味道,和至今為止嘗過的任何東西都截然不同。並不是很冷或者很熱,人的手指並沒那麼好吃。

即便如此,現在也是我今天最開心的一刻。

她的食指,似乎在我緩緩蠕動的舌頭下慢慢融化。仙台嘆了一小口氣。

「宮城,凈瞎搞。」

一邊說著一邊用力推了推我肩,我才放開她手指。 然後,從背後將紙巾盒扔給了仙台。

「這種事情好玩嗎?」

仙台擦著手指,看著我說道。

「當然咯。」

我笑著回答後,她又將紙巾盒用力塞給了我。

「你這是什麼興趣。難道你的興趣是吃人嗎?」​

「我才沒那種興趣。」

「那就別咬我啊。真疼。這違約犯規了吧?」

仙台無語地說道,並且一口喝完汽水。

「這又不算暴力。 而且仙台對我也做過類似的事情吧,你就稍微忍忍得了。」

「一樣的事情是指什麼?」

「你不也咬了我的腳嘛。」

「咬得沒你這麼用力吧?差點沒把我手指咬斷。」

「吃巧克力,不小心吃到而已嘛。」

「你還打算吃啊?」

「那還能幹嘛?」

「……你愛幹嘛幹嘛去。」

仙台像拋棄垃圾似的說道。

我並不是想和她成為朋友。

我們僅僅是金錢上的來往,那用金錢來往就好。

所以,不管仙台是什麼想法都無所謂,我有權利對她為所欲為。

本該如此的。

不過,我情不自禁地開口問道。

「吃完飯再走嗎?」

「吃完了再走。」

仙台速答道。

兩個人吃比起一個人吃。

就算味道不會改變,兩人卻能因共餐而變得更親近。

我起身,走向廚房。仙台也跟默默跟在我身後。我打開電燈,打開空調開關,讓仙台坐廚房櫃檯對面。

我從冰箱里取出一袋薯條,將整袋都放進微波爐里。 準備兩個盤子,將冰箱里拿出的速食漢堡放進盤子里。微波爐響了後,取出薯條,又將漢堡放了進去。

我能做的菜就這些了,很快晚餐就做好了。但是,這可三分鐘就泡好的泡麵更費工夫呢。

「搞定。」

我將裝著漢堡和薯條的盤子放在仙台的面前, 她開心地說道。

「有兩份呢!」

搞得好像我特意提前把她的那份也買了似的。

「這是我老爸的份。」

今天我剛好把我爸的那份也買了。

僅僅如此而已,才不是我為仙台準備的呢。

「我吃了,你爸咋辦啊?」

仙台沒詢問我母親的事,只問了問說我爸的事。

「還有其他東西能吃。」

我說謊了。冰箱里已是空空如也。不過,父親也不怎麼回家吃飯,冰箱里有沒有東西都沒關係。

「所以,吃吧吃吧。」​

我平平無奇地說道,仙台坐在我身邊。兩人異口同聲地小聲說道「我開動了」。但這並不能代表我們倆心有靈犀,然後我們默默地用餐了。

沉默,並沒那麼難受,比強行迎合他人要輕鬆,我咀嚼著遠比仙台玉指更柔軟的漢堡。兩人之間,只能聽見筷子和餐具的聲音。漢堡薯條一點點地吃光了,快吃完時仙台開口了。

「下次,我做飯給你吃吧?」

「突然怎麼啦?」

「不需要嗎?」

她巧克力做的不錯,仙台做的料理應該也很好吃吧。不過,我又沒理由讓她給我做飯,我也不想讓她做我沒命令過的事。

我們的關係僅僅只是「命令」。

「不必了。」

「是嗎……」

仙檯面不改色地說道,然後繼續吃漢堡。

默默地吃著飯,很快飯就吃完了。今天和十二月那個冷得要命,我們一起吃泡麵的那天一樣。洗完盤子後,我們回到了房間。

「還有別的命令嗎?」

「沒了。」

「那我回去了。」

仙台穿上制服和外套,走向門口。

「我送你吧。」

兩人一起出門,坐電梯。

「松露巧克力,很好吃呢。謝謝你。」

隨著電梯下降,我表示感謝向她道謝。這點常識我還是有的。

「不用謝。」

仙台說完,電梯就停了。

我送她到門口後,仙台揮了揮手說道:「再見咯。」

「拜拜。」

我習以為常地對她背影說道,仙台卻回頭了,她至今為止從沒有回過頭的,然後她又揮揮手說了句「拜拜」。

情人節之後,剩下的三個巧克力也被我吃完了。雖然我也並沒那麼想吃,但要是再多倆三個就好了。

我很喜歡甜點,無論多少我都吃得下。

但是,又不是非得是仙台做的不可。別人做的只要好吃我一樣能吃,只要不是特別難吃就算沒那麼好吃也沒關係。仙台說要給我做的飯也是如此,好不好吃都沒關係。東西吃到胃裡後,其實都一樣了。

……嘛,說要給我做飯說不定只是仙台隨便說說的,她可能也沒打算真的做飯吧。

我餓著肚子,心不在焉地聽著課。

我看了看黑板上面掛的時鐘,才剛開始上課沒多久。至少還得等35分鐘才能到午休。

「宮城,該你讀了。」

老師用遊戲里催眠咒語似的的聲音,點到了我。

雖然沒聽講,但我清楚該我讀課本了。

我起身,拿起英語課本。

我沒打算從事英語相關的工作。不出國所以就算我不會英語也無所謂,但英語課還是被老師點到了。

因此我不情不願地讀起了課本。

我結結巴巴地讀著似懂非懂的單詞。雖然老師也時不時地提示我,但我也不清楚發音讀沒讀對。

「夠了,坐下吧。 宮城,聽講給我認真點。」

老師頭疼地說道。但是就算認真聽講,我也學不會英語啊。

「那麼,仙台。你接著讀吧。」

仙台回了句好的,然後站起身了。

挺直腰桿,讀起課本來。

她字正腔圓的聲音,朗朗上口。她分毫不差地讀完課本。要用文字打比方的話,仙台的聲音就是印刷體,我的聲音就是小孩畫的塗鴉。

她幾乎無所不能。

我一邊看了看課本,一邊嘆了口氣。

我無法理解。

她頭髮也染了,化妝也化了。短裙也比校規短。明明沒遵守校規,卻還被老師們庇護著。話說雖然她本人自稱清純系的,但化妝算清純嗎?咬人家腳算清純嗎?非常讓人質疑。

但是,無論怎麼想我的處境都沒任何變化,我不像仙台那般無所不能。

我翻弄著課本。

不久後仙台讀完了。粉筆在黑板上書寫著。我不暇思索地抄下黑板上的文字。過了很久很久後,老師拖延下課了五分鐘,方才下課。我從包里拿出手機。

趕在我坐在最後排的朋友舞香趕來前,我發個簡訊。

對象是仙台,內容當然是。

【今天,到我家裡來。】

很快她就回復了,放學後見。

學校吃完午飯後,下午的課不知不覺就結束了。我用借口搪塞告別舞香後,回到了家。仙台發簡訊說【我馬上到】。我在床上懶洋洋躺了一會兒後,門鈴響過後,仙台就來到了我家。

「久等了。」

仙台說著,脫下外套和西服後,坐在書架前,找漫畫去了。我將一張五千円放在了她頭上,然後離開房間。穿著拖鞋啪嗒啪嗒地一路小跑到了廚房。

取出兩個玻璃杯,倒入冰汽水。然後拿回了房間後,看見仙台悠然自得地躺在我床上。

她衣冠不整地躺著,身邊放著三本漫畫。我和往常一樣,將玻璃杯放在桌上,從書架里抽出幾本漫畫。然後,靠床坐下了,翻起了她看了幾遍的漫畫。

雖然是有命令,但並沒玩得那麼花。雖然在這房間里仙台就像我僕人一樣,不過因為我們定下過規矩,所以我能做的事情也有限。而且,我並不是老想著對她做過分的事情,也不是老想著讓她做奇怪的事情。

因此,時間靜靜流逝著。

我們一本一本地看著漫畫。

房間里,只能聽得到翻書和暖氣機吹風的聲音。當我拿第三本漫畫時,仙台開口了,我望向了她。

「宮城,你平時玩遊戲嗎?」

「玩啊。」

「是被帥哥追的那種遊戲嗎?」

(註:仙台指的應該是乙女向遊戲吧)

她眼睛沒離開漫畫,接著說道。

「我不玩那種的。」

「是嗎?你戀愛漫畫這麼多,我還以為你很喜歡那種的。」

雖然我喜歡戀愛漫畫,但不代表我喜歡那種遊戲。我RPG類遊戲玩的多。比起戀愛體驗遊戲,我還是想玩體驗別人人生的遊戲。(註:RPG,Role Play Game,指角色扮演類遊戲。)

「反正,你肯定覺得我只會玩死宅的遊戲吧。」

「不是嗎?」

仙台抬起頭,調皮地笑道。

我默不作答地起身了。

雖然她可能沒意識到,但她在學校里對我的言行舉止都是高高在上的。如果是學校里的立場,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在這裡卻截然相反。她的這種態度真沒有意思。

「幫我寫英語作業吧」

我從書包里拿出課本和作業,擺在桌上。但是,仙台還是一動不動躺在床上。

「等我把這看完。」

「現在就去做。」

「宮城小氣鬼。」

說完,她變不情不願地坐在我身邊。然後拿出自己包里的作業開始做起了題。

「直接幫我寫不行嗎?」

「我之前早說了,用我字跡寫會被看穿的,不行!」

「那就學我字跡寫啊。」

「被看穿的話,一起完蛋。而且,萬一被同學知道,就違反約定了。」

我和仙台放學後在約會。

在一起做一些不為人知的事情。

我們約定好了,不能暴露這些事情。因此,仙台言之有理,不過她想模仿我字跡還是很輕鬆的吧。

能做,但不想做。

她是這個意思對吧。

我用自動鉛筆的筆蓋戳了戳仙台的臉。

「幹嘛?」

「給我舔。」

認真做題的仙台看得我怪無聊的,我要找點樂子。

我用筆蓋,懟了下桌子另一側她的朱唇。然後,插到了她嘴裡。慢慢攪動著,仙台毫不猶豫地舔了舔咬住我的筆。

「我不喜歡你這點。」

我從她口裡將筆抽出,說道。

「什麼意思?」

「別做我沒命令的事。」

我命令的是舔,不是咬。

我想讓她做的,只有舔。

「仙台,被人命令很開心嗎?你看上去挺樂在其中啊。」

「我看起來有那麼樂在其中嗎?」

雖說算不上是歡欣雀躍。但是,至少她沒有半分的不情願。

至今為止仙台從未曾違背過我命令。

我原以為她是在滿足我的願望,現在卻不這麼想了。

「——擺個臭臉給我看看吧。」

於是我,強行將筆插入她嘴中。筆壓著她舌頭,撓著她上顎。然後一口氣將筆抽出。 仙台眉頭緊鎖,不快的皺紋顯露在眉宇間。

「我要的就是這種臭臉。」

對朋友這種事我想都不敢想。

但是,仙台不是朋友,所以沒事。

「果然宮城是變態呢。」

她用學校里聽不到的聲音低聲說道,她搶過我的筆。然後,我讓給她了,我笑著說道。

「可能吧。」

學校里從未擺過臭臉的她,卻露骨地露出厭惡的表情。

老好人的仙台已經不在了。

不為人知的仙台出現了。

這個瞬間不禁讓我歡欣雀躍不已。

這個和我小圈子本毫無交集的人,一直都閃閃發光,開開心心的,彷彿將學校生活的美好一切都霸為己有的那個仙台已經不復存在。

我用自動鉛筆筆筆尖戳了戳仙台指甲。

「別鬧。」

仙台惱怒地說道。我將筆尖戳入她皮膚,在筆芯都快戳斷了之際,她喊道「好疼」。

我放開了仙台的手,抽出一張餐巾紙,擦了擦濕淋淋的筆蓋。

「對啦,你能做飯給我吃嗎?」

我想確認下,那天她的無心之言是不是真的。

「反正你也不想吃的吧。」

仙台冷冷地說道,她微嘆了口氣。然後,閉眼冷靜過後看向我。

「不過,你命令的話我就做。」

靜靜說罷,她又做起了英語題。

我能花五千円,命令仙台。

但是唯獨晚飯,不想命令她做。

命令還是用在別的地方吧。

我模仿著她漂亮的字跡,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