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 / 294 · 我買下了與她的每周密會 ~以五千圓為借口,共度兩人時光~ 8

第10話 無法和宮城獨處的日子

「仙台同學,這跟我們說好的不一樣啊。」

明明再走五分鐘就會到宇都宮家,宮城卻停下腳步。

「宮城,妳很啰唆耶。」

「才沒有。仙台同學說過妳不會綁馬尾的。」

「我不記得有說過那種話。」

「妳有跟我約好不會綁。我出門前就說過了,妳解開馬尾啦。」

明明才剛開始放寒假,宮城的心情卻很糟糕。從接近旁晚出門時就講話很粗魯,現在還拉住我的手臂,皺起眉頭。

她瞪著馬尾的眼神十分銳利,讓人感覺不到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四日。比起正要去朋友家共度聖誕節,更像要去解決掉那些享受著聖誕節氣氛的人。

情人節、萬聖節,還有生日。

宮城從未在大家會無條件興奮起來的日子興奮過。我想她心中的月曆想必是一片空白。從一月到十二月,她會排除一切干擾,沉著地度過每一天。所以會令大多數人興奮雀躍的聖誕夜也不過是和昨天同樣的日子。

「我只說會考慮一下要不要綁馬尾。」

我隨著呼出的白色氣息糾正她的說詞。

「妳太狡猾了。」

宮城不滿地發出今天最低沉的聲音。

「沒事啦。即使她問起耳環,我也不會說是宮城送的。」

我對於要和宇都宮三個人一起過聖誕夜沒意見,但也並非全無不滿。我需要馬尾才能將那個不好的我折成小方塊,收進內心的抽屜。

要實現宮城的心愿並不難,不過我希望每個人都能一眼看見成為我心靈歸所的藍寶石。

「要是舞香問妳,妳會說是自己買的嗎?」

「對。所以不會有事啦。」

我輕拍宮城抓著我手臂的手後,她眉間的皺紋又增加了。

看來她不信任我。

「我不會做會造成宮城困擾的事情,妳不要那麼不高興啦。」

我輕輕觸碰戴在宮城耳朵上的緬梔花耳環。

「……雖然不太好,但就這樣吧。」

宮城一臉不情願,用其實根本不想說的口吻說完才繼續前進。

我不是沒想過要在宇都宮面前說「這是宮城送我的」,只是一想到說完的後果,便說不出口。感覺宮城有可能會說出「妳要是毀約,我就跟妳絕交」或「一輩子不和妳說話」這種小學生才會做出的發言。實際上,她也真的有可能那麼做。

我走在她身旁,避免被她拋下。

儘管今天不是白色聖誕節,外面依然很冷。

我需要馬尾,沒有不綁馬尾的選項,可是我或許不該穿裙子出門。看向走在身旁的宮城,她是沒發抖,但一副很冷的樣子。畢竟她比我怕冷,這也是理所當然。

我們呼出白色的氣息,加快了腳步。

很快就抵達宇都宮住的公寓,搭電梯到二樓。在她家門前按下對講機按鍵後,大門開啟了。

「歡迎妳們,快進來吧。」

兩人一起對開門迎接我們的宇都宮說「打擾了」,在玄關脫下大衣和鞋子。走進在空調吹出的暖氣下,室溫恰到好處的房間。以宮城為中心,三人圍著桌子。

「志緒理,妳今天沒作仙台穿搭風打扮耶?沒穿裙子。」

坐在宮城斜前方的宇都宮朗聲問道。

在溫暖房裡等待我們的宇都宮身上穿著聖誕色系的針織上衣和裙子。那頭比宮城更長的頭髮,今天也將發尾捲成柔和的大波浪,打理得很漂亮。一看就知道她很期待今天的到來,於是我刻意揚起嘴角。

「裙子和仙台穿搭風無關。還有今天很冷,我不可能穿裙子。」

聽見我今天早上已經聽過一次的說詞,我看向穿著燈芯絨長褲的宮城。

雖然希望她能穿裙子,但這也無可奈何。

我不想強迫怕冷的她穿裙子,害她感冒。

「這麼說來,仙台同學,難得看妳綁馬尾耶。感覺不太一樣。」

宇都宮的聲音從對側傳來,我從宮城身上挪開視線。

「畢竟是聖誕節,我試著換了造型。」

「很適合妳。超可愛的。」

「謝謝。」

「耳環也換了?妳之前不是說對原本那副耳環有特別的感情嗎?」

宇都宮的視線刺在我的耳朵上。

也是,她不可能沒發現。

我儘可能換上最柔和的表情,講出事先準備好的說詞。

「雖然有特別的感情,但我想要一副新的耳環,就買了。」

「這樣啊。那是什麼寶石?」

「藍寶石。我想說要用誠實的態度過日子。」

宇都宮不可能認為我戴藍寶石是因為這是象徵我屬於宮城的標記,但還是找個像樣的理由比較不會引人疑竇。

「誠實?」

「藍寶石的寓意。」

這不是謊言。

藍寶石是宮城出生的月份,九月的誕生石,它同時也具備誠實的寓意,作為我配戴藍寶石的原因也不奇怪。

「哦~原來有這種含意啊。」

「我想更認真地當個大學生。」

她應該不會起疑,但我回答時還是沒看宮城。

「照妳這樣說,感覺之前都不認真耶。」

「我有認真啦。只是想要再認真一點。而且我也喜歡藍色。」

我本來沒有特別喜歡藍色,是拜耳環所賜才喜歡上的。因此,我這麼說也不算說謊,可以被原諒吧。

「這種簡約的款式也很適合仙台同學耶。」

「謝謝。」

「這麼說來,志緒理沒有買耳環嗎?上次去看電影的時候,妳不是在找嗎?」

「宮城,妳有和宇都宮一起去找耳環喔?」

聲音擅自脫口而出。

看向斜前方的宮城,只見她皺起眉頭,迅速從我身上瞥開視線。

我緩緩撫摸耳朵上的藍寶石。

宇都宮想必完全不曉得和這副耳環有關的事。

宮城不是去看電影回來的那天送耳環給我。根據宇都宮的說法,這副耳環大概也不是那時候挑的。可是考慮到宮城花了不少時間挑選耳環,她的確有可能沒明說是誰要戴,拐彎抹角地找宇都宮商量。

因為宮城說過她不希望我告訴宇都宮這副耳環是誰送的,所以這副耳環應該和宇都宮無關。然而,宇都宮知道宮城在找耳環這個微小的事實卻令我感到不安。

用來管束我的耳環最好沒有混入宮城以外的要素。

我還滿喜歡宇都宮這個人的,但我只屬於宮城。

「我沒有在找,只是看看。別說那些了,趕快動手準備。披薩快送來了吧?」

宮城用開朗到有些不自然的語氣說道。

她說不定是在找自己要戴的耳環。

──是為了換掉我挑的緬梔花耳環嗎?

我自問自答,用力握拳。

儘管覺得不會是這樣,我卻沒有自信。我沒辦法堅決認定宮城絕對不會用其他耳環來替換掉我挑的緬梔花耳環。

「志緒理妳太猴急了啦。」

宇都宮的聲音傳來後,門鈴聲緊接著響起。

「啊,送來了吧?等我一下喔。」

宇都宮起身走向玄關。

我用指尖撫摸藍寶石,看向宮城。

「妳想換一副耳環嗎?」

我用在玄關的宇都宮聽不到的音量小聲問她。

「我沒打算換。真的只是看看。」

聽見她冷淡的回應,我握拳的手總算鬆開了。

「這樣啊。」

我輕扯耳垂,視線移向玄關。看見手上大概是拿著披薩的宇都宮,站起身來。

「我來幫忙吧?」

雖然有介意的事,不過我現在想轉換心情。

「那可以幫我從冰箱里拿出果汁嗎?」

宇都宮的聲音回蕩在不算狹小,但也稱不上寬敞的房間里。

「OK~」

我照她說的從冰箱里拿出果汁後,宮城也走過來,今晚的大餐轉眼間便全數上桌。

「開動前先拍張照嘛。」

我向宮城和宇都宮這麼說,宇都宮立刻說好,緊靠著宮城。我搶在宮城開口說「晚點再拍」、「不要」、「很麻煩」之前笑著對她說「宮城妳站中間」,然後拿起手機。

喀嚓。

一張拍下三人笑容滿面模樣的照片儲存在手機里。

宮城的笑容看起來有點不自然,不過比起繼續思考耳環的事,不如將今天的宮城保存在照片里。

「那麼,乾杯!」

我開口說道,兩個裝有汽水的玻璃杯,以及一個裝有柳橙汁的玻璃杯便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開動吧。」

宇都宮輕快地說,把手伸向披薩。我和宮城也把披薩拿到盤子上,三個人一起說:「我開動了。」

吃披薩,啃炸雞,拍照。

吃飯途中接連按下快門,將宮城和宇都宮的身影收入手機。宮城裝作不經意地偷偷瞪我,但我沒放在心上。反正宇都宮也在拍,現在我就算把手機鏡頭對準宮城,她也絕對不會出聲抱怨。

我本來希望和宮城共度聖誕夜,不過像這樣三個人聚在一起也不錯。我很高興手機里能存下更多與校慶時不同的宮城。

「要什麼時候交換禮物?吃蛋糕前?還是吃完再說?」

隨著照片數量增加,桌上的餐點也所剩無幾。這時,宇都宮像突然回想起來似的看著我們說道。

「現在交換就好了吧?來,這是舞香的。」

宮城將帶來的禮物遞給宇都宮。

耳畔響起一句開朗的「謝謝」,我垂下視線。

她們在做的是聖誕節這個節日不可或缺且理所當然,沒有反而奇怪的事。我以前也跟人玩過好幾次交換禮物,知道這種行為沒有太深的含意,但還是不太想看到宮城送禮物給宇都宮。

儘管如此──

我還是很感謝宇都宮。

如果沒有這種活動,宮城根本不會為我準備聖誕禮物。

我稍稍吐出一口氣,輕輕撫摸耳環。

沒事的。

這不過是聖誕節的一環,說是必備活動也不為過,沒什麼大不了。

即使我不在這裡也會發生,明年或後年也可能會舉辦。所以我應該換上一貫的笑容,讓順利交換完禮物的兩人進入視野範圍,露出笑容。

視線自然挪向交換後的禮物。

其中一個裡面裝的應該是圍裙,另一個我就不曉得了。圍裙是宮城準備的,似乎是因為宇都宮說過她想要,所以我不知道的禮物裡面大概裝著宮城想要的東西。

我想知道。

我想知道宮城想要,卻不願意告訴我的東西是什麼。

快點拆開啊。

我在心裡這麼想,宮城卻將剛收到的那個不大也不小的禮物放在地板上,叫我「仙台同學」。

「這個,我不知道妳會不會喜歡就是了。」

伴隨著幾乎從未對我用過的親切嗓音,宮城遞來一個細長的包裹。

「謝謝。」

我笑咪咪地接過禮物放在地上,也把自己準備的禮物遞給她。

「我送的是這個。」

「謝謝。」

她沒有回以笑容,不過聲音很開朗。

「還有宇都宮的。」

「謝謝!」

宇都宮雀躍地回話,接著隨著一句「我不曉得仙台同學喜不喜歡這個就是了」,將小小的禮物遞給我。

「謝謝。」

我用適合這個場面的開心語氣回應後,宇都宮笑著對我說「不客氣」。禮物交到彼此手中,我向她們說出「那我們一起拆禮物吧」這句十分應景的話。

「說得也是。」

宇都宮這麼說,小心翼翼地拆起宮城送她的禮物。我看向宮城,她也正打算拆開宇都宮送她的禮物。

我的視線落在剛剛從宇都宮手裡接過的禮物。慢慢拆開包裝紙後,從中現身的是一個裝有繽紛乾燥花的小瓶子。

「這是乾燥花指緣油?」

「嗯。因為仙台同學的指甲很漂亮,我想說妳可能會喜歡這種東西。」

「好高興喔,我現在用的指緣油正好快用完了。而且裡面有乾燥花,好可愛。」

「太好了。」

宇都宮鬆了一口氣,接著說:

「志緒理,謝謝妳送我圍裙。我就是想要這種的。」

「舞香一直在猶豫要不要半身圍裙吧?妳真的覺得這種比較好嗎?」

「嗯。在家穿的話,還是連胸口都能遮住的圍裙比較方便。」

宇都宮說著便把圍裙拿到身體前面比劃。

那件圍裙相當可愛,而且款式簡約,不會太過甜美,即使被哪間店拿去當制服也不為過,很適合宇都宮。宮城送朋友禮物時會送這種東西的新發現,以及她對宇都宮的了解深到能送出合適禮物的事實,使我受困於不該對他人抱持的負面情感漩渦。

我並不是想要圍裙,黑色墨水卻流入心中,緩緩擴散,逐步侵蝕著我。一旦扯上宮城,我的心胸就會變得極其狹隘,令我厭惡起自己。

「志緒理覺得那個可以嗎?」

聽見宇都宮的聲音,我看向宮城。

「我就是想要這種的,所以很高興。舞香,謝謝妳。」

「宮城想要手套啊?」

在我的視線前方,宮城的手被連指手套包裹著。

可愛。

手套和宮城都好可愛。

毛茸茸的,笑咪咪的,非常可愛。

宇都宮送的是手套真是太好了。

「因為很冷。」

「這樣啊。」

我對能讓宮城露出笑容的宇都宮不是毫無意見,負面情感也沒有消失。可是能看到笑容滿面的宮城,我還是好開心。

「志緒理,溫暖嗎?」

「嗯。」

「太好了。我可以拆仙台同學的禮物嗎?」

宇都宮開心地說。

「可以啊。妳們兩個一起打開看看。」

「和志緒理一起?」

「對。」

我對宮城和宇都宮微笑後,宮城摘下手套。兩個人窸窸窣窣地拆開包裝紙,同時出聲:

「護手霜?」

「對。畢竟妳們感情很好,我準備了成對的禮物。香味不一樣就是了。」

我送給宮城和宇都宮的是大家都說很好聞的護手霜。

雖然交換禮物最好是送對方收到會高興的東西,可是我不希望在這裡送的東西會一直留在她們房間里,於是選擇了護手霜。

只要有在用,護手霜遲早會用完,不會出錯又能派上用場。

儘管覺得被依附在禮物上的感情耍得團團轉,選擇打安全牌的自己無聊透頂,我也沒辦法變得更好了。

「冬天手很容易乾燥脫皮,收到這個真的很開心耶。謝謝,我明天就開始用!」

聽到宇都宮感覺是發自內心的感想,我回她:「妳願意用的話,我也會很開心。」然後看向宮城,只見她皺起眉頭。

「宮城比較想要護手霜以外的東西嗎?」

我出聲搭話後,她眉間的皺紋消失了。

「沒有。而且這和舞香是成對的,謝謝妳。」

她不自然地放輕語氣。我大概是搞砸了。

應該送她更不一樣的東西。

我很後悔,可是現在能送給她的東西只有這個。

雖然在意她柔和的語氣,我也不好繼續追問,於是拿起宮城送我的細長禮物。

「我要拆宮城的嘍。」

我完全想像不到裡面會裝什麼。

從以前她送給我的細長物體來推測,能想到的東西是項鏈,不過那種東西應該不會出現在今天這種場合。我放慢動作,謹慎地留意不要撕破,輕輕拆開包裝紙,取出內容物。

「筆袋?」

細長禮物的內容物是狹長簡約的筆袋,角落有隻小小的黑貓正愜意地休息。我打開拉鏈,裡面的空間看起來能裝入比我想像中更多的筆,感覺很實用。

「我有在找三花貓的,可是只找到黑貓。」

「不是三花貓也沒關係啊。黑貓可愛,我也很喜歡。所以收到這個我很高興喔。」

比起三花貓,黑貓更好。

然而即使不是黑貓,而是狗、牛、青蛙──簡單來說,不管是什麼,只要那是宮城送給我的,我都會很高興。所以我對宮城微笑。

「謝謝妳,我會好好珍惜。」

「真的要珍惜喔。」

宮城的語氣變得更接近平時的她,讓我安心不少。

「既然禮物交換完了,差不多可以端蛋糕出來了吧?」

聽見宇都宮的聲音,宮城回她:「好啊。」

「宇都宮,蛋糕是一整模的圓形蛋糕吧?」

「嗯。」

「那交給我來切吧。」

宇都宮起身後,我也跟上去。在宇都宮準備餐具的時候加熱菜刀。兩個人一起把盤子、叉子和蛋糕一起拿到桌上。畢竟沒有要插蠟燭或唱生日快樂歌,我立刻將上頭裝飾著草莓的白色蛋糕切成三等分。

「仙台同學切得真漂亮……但會不會太大了?可能要切成六等分比較好。」

宇都宮看著盤子上的蛋糕,一臉認真地說。

「舞香,仙台同學這個人做事很隨便,妳最好不要太在意。」

「又沒差,反正不管大小,味道都一樣啊。」

我們再度乾杯,將叉子叉進蛋糕里。

「宇都宮寒假也會回老家吧?」

「嗯。後天回去。妳們兩個不會回去吧?」

「我不會回去,預計要去之前的咖啡廳打工。」

「真好~我也想再去咖啡廳玩。」

「妳早點回來,和宮城一起來玩嘛。」

「我很想,不過應該有困難。志緒理沒有打算要去打工嗎?」

「沒有。我要念書。」

宮城斬釘截鐵地說,吃下一口蛋糕。

「志緒理要念書啊……但還是會休息一下,喘口氣吧?出去玩之類的。」

「又沒有地方好去。」

「哪會~可以去新年參拜啊。」

「很冷耶。我不想去。」

「我倒是不介意和宮城一起去新年參拜。」

我喝下一口柳橙汁,看向斜前方。只見宮城說:「我不去,會感冒。」又吃了一口蛋糕。

「妳們意見不合呢。大學畢業後是不是就要分居啦?」

看宮城態度冷淡,宇都宮笑嘻嘻地說道。

「我們有講好就住四年。」

宮城將叉子刺進草莓里回答道。

四年。

我們的確是這麼約好的,但她講得這麼乾脆,讓我有些不是滋味。

我切下一大口雪白的蛋糕送入口中。沒仔細品嘗滑順奶油和柔軟海綿蛋糕的味道地咀嚼著,吞入腹中後才若無其事的說出希望。

「目前是這樣啦。不過考慮到房租,就職後繼續一起住也不錯。雖然前提是要在這裡找工作啦。」

「仙台同學就職後還要繼續照顧志緒理啊?」

「為什麼會是她照顧我啊?」

「因為我不認為志緒理會照顧仙台同學啊。」

「我有好好做飯、打掃。也有去丟垃圾啊。」

宮城像個在誇耀自己平時有在幫忙家務的小朋友,隨後又不高興的補上一句「我才不需要她照顧」。

「我沒實際看到那樣的志緒理,不曉得是真是假耶。仙台同學,妳說呢?」

宇都宮語帶調侃地說,看向我。

「她的確有好好做家事。不過一個人住的話,八成會偷懶就是了。」

「仙台同學動不動就說這種話。」

宮城像是無法接受我的說詞,說完便從我的蛋糕上搶走一顆草莓。聽到我慌張地說「等一下」,宇都宮笑了。我們熱烈地聊著平凡無奇的普通話題,度過了一段熱鬧的時光。圓形蛋糕被吃得一乾二淨,做完餐後的收拾工作,我和宮城配合電車的時間離開宇都宮家。

「路上小心喔。」

宇都宮站在玄關,對正在走向電梯的我們說道。

過往那些不再與家人共度後,變得和朋友一起度過的聖誕節雖然也有快樂的瞬間,然而我都是消極的依循習慣度過的。可是今天即使有感到心痛的瞬間,我依然過得很開心。感覺和宇都宮的感情變得更好了,還能和只有我一個人時看不到的宮城一起過節,真是個好日子。

我和宮城一起笑著說「明年見」,對宇都宮揮揮手,走進電梯。

兩人並肩走在夜路上,靜靜地朝著車站前進。

在宮城離家出走,我去宇都宮家接她的那天晚上,我們也一起走在這條路上。

我在逐漸遠離宇都宮家的同時抬頭仰望夜空。

冰冷的風撫過臉頰,我呼出一小口氣。

視線前方有幾顆星星。

總覺得無法看宮城的臉,始終低著頭往前走的那一天比星星還要遙遠。今天比那天更冷,宮城比那時候離我更近。可是我想更接近宮城。想比宮城容許的更貼近、更深入,甚至足以忘卻寒冷地待在她身旁。

我的視線落在裝著禮物的包包上。

輕盈又沉重。

宮城停下來站在原地,拉了拉我裝有重要東西的包包。

「仙台同學。」

聽到她低聲叫我,我停下腳步。

「什麼事?」

「我剛才沒說,不過妳在去學校和打工的時候要用那個筆袋。」

她明確地指定我該如何使用收在包包里的禮物。

「妳說打工,是指家教的打工?」

「對。要用喔。」

「好,我會珍惜的用。」

無論是在學校上課,還是去打工當家教都能感受到宮城存在的東西,哪有不用的選擇。我輕拍了一下包包,對她微笑。這裡面的東西會成為永久留存的回憶。無論過去還是未來都有十二月二十四日,但只要看到宮城送我的黑貓筆袋,我便能毫不遲疑的飛回今天。

我往依然站在原處的宮城走近一步,打開包包。

取出我非常、非常謹慎地收起來的東西,圍在宮城的脖子上。

「不可以感冒,這給妳。」

我想在今天送給她的灰藍色圍巾。

和點綴在我耳朵上的藍寶石不同,不過一樣是藍色。

原本想說要是宇都宮送了同樣的東西給宮城,我就不拿出來送她。

圍著圍巾的宮城好可愛,有送給她真是太好了。

「為什麼要給我?硬要說的話,會感冒的是仙台同學吧?」

宮城看著我冷淡地說。

「今天是聖誕節吧?」

「是聖誕夜。」

「即使是這樣,我還是要給妳。」

「我已經收到禮物了。」

「雖然給過禮物,但這個我也想送給妳。」

「為什麼?」

「因為宮城很怕冷。」

會殘留跟不會殘留的東西。

在宇都宮家送給她的東西會消失不見。

可是藍色圍巾不會消失。會在冬天的寒風中保護、溫暖宮城,使這個夜晚化為有形的事物留存下來。

我將被夜風吹得冰涼的手貼放在宮城的臉頰上。

「好冰。」

宮城聽來有些生氣的聲音消失在夜空中。

「很適合妳。」

「仙台同學妳話很多耶。」

宮城推開我,用圍巾遮住臉頰,一步、兩步地開始往前走。

我走在快步前進的她身旁。

「……這個,謝謝妳。」

她細碎微弱的說話聲傳來,還更小聲地補了一句「我很高興」。

「咦?」

「妳要是沒聽到就算了。」

宮城沒有看我。

她的臉在閃爍的星空下,直直面對著前方。

「我聽到了。我有聽到。」

「那就不要反問我啦。」

說完,宮城狠狠地打了一下我的手臂。